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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蓬蓬的卷发梢还带着潮湿的水汽，没有像两小时前和他一起在场上奔跑时干练利落的丸子头，而是恢复了他一直以来更熟悉的那个样子。
他的左腿上被紧紧缠上了绷带，白得刺眼。他侧躺在狭窄局促的治疗床上，蓬蓬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臂弯里，身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睡着了。
Jamal比赛结束急匆匆赶回塞本纳灯火通明的理疗室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光景。
他当然会睡着，Leroy可不是什么挑剔的豌豆公主，他在哪里都能轻易坠入梦乡，真让人羡慕。Jamal思绪混乱，没怎么犹豫，轻手轻脚地走近，坐在了床边蓬蓬头屈腿胸前留出的一点空位上。
Jamal低头注视着小床上窝成一团的那个蓬蓬头，没有被吵醒的迹象。Jamal不想打扰他，但他很想和他说会儿话。
他像抚摸新生的幼犬一般，左手安抚地落在了Leroy左腿皮肤和绷带交界的地方，不再移动。应该是冰敷不久，他的皮肤冷得吓人，男孩的手轻不可见地抖了一下，然后更加伸展妥帖地，试图将自己手中的热量传递给他。
Jamal再次扭头看向Leroy时，对上了年长男人清亮的眼睛。他枕在了自己的小臂上，嘴角带着微小的弧度，目不转睛地看着叫醒自己的男孩。
“吵醒你了吗？”
“我没有完全睡着，知道你会来。”
一贯跳脱的Leroy式的陈述，但Jamal听懂了其中的逻辑，男孩看着床上男人的眼睛笑了，大拇指不自觉地磨蹭男人腿上的一小块皮肤。
“结果出来了吗？”
“嗯，有一点撕裂。可能要三周都不用上班啦，不过我觉得两周就可以回归训练。”
Jamal心猿意马地看着男人向自己解释伤情，突然转头盯着地面，嘴角的笑意变得言不由衷。Leroy知道这个被他叫做斑比的男孩低垂的睫毛下绝不是小鹿的温驯乖巧，看似温和的年轻人藏在眼底的冷酷足以让人颤栗。
“球速太快了，你不该去追那一球的。”男孩最终还是没有沉住气，无理地把恐惧发泄出来。
Leroy坐起身，牵起了男孩捏紧床沿的右手。
“我会去国家队的，我保证。”Leroy没有回应男孩的控诉，他知道Jamal在担心什么。
“你体力下降太多了，如果你觉得吃力就不该再去追。我问你你还告诉我你没事！”Leroy的安慰没有奏效，Jamal步步紧逼，仍然不看他。
Leroy叹了口气，轻轻把额头抵在男孩的肩头。男孩的肩膀在这两年间变得更加宽厚，曾经那个瘦弱的小鹿斑比早已经长高长大了。
“我想和你奔跑，为你奔跑……我不想错过任何机会…不想让你失望。”他语速缓慢，像是在思考措辞，但足够坦诚。
Jamal仿佛没有预料到这个解释，他的胸口快速起伏了两下，终于转头看向肩膀上的男人。
Leroy感觉到了他的动作，从男孩的肩上起来，坐直了身体。
Jamal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蓬蓬头的动作移动，两人终于又在彼此的眼中看见对方的模样。
“你没有让我失望过，我知道你能做到，一直都是！你不需要……”Jamal将身体倾向Leroy，急促地回应，像是担心自己的话不够有说服力，却又不知该如何证明。
“我知道，我知道。”Leroy将手指陷进Jamal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短发中安抚男孩焦躁的情绪，“我只是想这么做，虽然我可能表现得不够多，但我喜欢和你一起奔跑，我喜欢和你一起做任何事的感觉。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Jamal一动不动地盯着Leroy，右手反客为主抓住了他的手。他们相对而坐，急切地呼吸着彼此的气息，周围的空气都被年轻人身体的热度燃烧沸腾到稀薄。
几分钟前闷闷不乐又固执强硬的男孩忽然俯身，轻轻咬住了年长男人的嘴唇。
Leroy微微张开嘴作为回应，Jamal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还是孩子的他喜欢的小熊软糖酸涩甜蜜的滋味，Jamal感觉他又回到了阴雨连绵的伦敦，上课、训练、奔跑、进球和……小熊软糖，那是一个孩子的小小宇宙中最可爱的事物。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Jamal胸口涨满了得偿所愿的满足，目眩神迷。
一分钟，又或是一小时，又像是仅仅一瞬间，Leroy轻轻结束了他们之间这个计划外的初吻。
“我进球或者助攻Leon都会来亲亲我”，Leroy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嘴唇，蜜糖色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歪头盯着同样意犹未尽的Jamal，“Bambi，我只有受伤才能得到你的吻吗？”
Jamal终于被逗笑了，“别这么说”，他再次靠近，吻上了Leroy的脸颊，“你不需要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