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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们都帮红龙干了不少脏活儿,但似乎他的搭档还有另外的任务,而毛从不让他知道。Spike这么想过。
Vicious的一部分生活是相当神秘的,Spike时不时会在半夜被出租房老化的铁门开关发出的嘎吱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摸到灯的开关一巴掌拍上去,就能看见一个瘦长鬼影拖着不太愉快的步子走进卧室,他对Spike的咒骂不做任何回应,只是沉默地换下衣物,走进卫生间,Spike听到一阵水声,没多久他就看着Vicious顶着还没干透的头发爬上床,毫不客气地掀开被子钻进来,略低的体温贴着他的胸口搞得他一阵激灵。
他们二人大概一半日子的睡眠时间都是这么度过的,对此Spike也想不到什么特别好解决的方法,只能是一巴掌再把灯拍灭,扭过头继续做刚才中断的梦。
那天也是老样子。
他接到了新活儿,仍旧是不太体面的体力劳动,但他被指派到的搭档是林,对此他没有多说什么。Vicious有野心,不介意弄脏自己的手,他会往上爬得很快,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触及红龙的核心利益。
林是个不错的后辈,做事认真的人总归是好的,但在Spike的标准下,还不够老练;在他需要支援的时候,林稍慢了一步,对面的一颗子弹擦过了他暴露在外侧的上臂。Spike啧了一声,用另一只手完成了射击,这时他开始怀念那个行踪不定的神秘人,至少那个混蛋出手还是挺利落的。
过程虽然比以往坎坷了点,但最后还是顺利下班了。从红龙总部大楼的正门走出去,林脸上的神色看上去有点沮丧又内疚,Spike也就简单安慰了下他,让他不要往心里去,两人便在黑夜中分道扬镳了。
Spike回到出租屋已经是后半夜,他带上门,嗅到房子里有些许血液的铁锈味,可只以为是自己没包扎得太仔细的伤口又裂开了,便把风衣脱在玄关地上踹到看不见的角落,飘到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方便面,出来的同时从灶台边上顺起早上没吃完的午餐肉罐头,一屁股把自己摔进那张沾了不少不明污渍的老沙发里,打开电视回看今天他错过的节目的录播。
当发着蓝光的屏幕那头那个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的非裔主持人用沉稳平缓的播音腔说到某个红龙的敌对帮派的高层被集体暗杀的时候Spike差点没被咽到一半的面条呛死。他对今天缺席的Vicious去干了什么有了大致的头绪,接着将午餐肉从铁皮罐里挖出,就着剩下的面条囫囵吞下,享用完了自己的夜宵。
Spike推开卧室虚掩着的门,那股本来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变得浓重,冲得他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透过客厅的电视屏幕发出的那点微弱的光线看不太清什么,只感觉似乎已经有人躺在床上。他伸出手向身体左侧摸去,触碰到墙壁上的开关,向下轻轻一点,廉价的吸顶灯亮起没有丝毫温馨感的冷色光。他低头看向脚边,不属于自己的黑色风衣上浸满了血渍,还有一些已经氧化的血液滴落在地板上,循着它们的轨迹抬头看去,便是这令人不悦的气味的源头。
Vicious,背对着Spike,蜷缩在那张房东留下来的大床中央,床单上还有几道扎眼的血迹,大概是他爬上床的时候留下的。
Spike的脑袋跟泄了气似垂了下来,长叹一口气,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把床上的人翻过来,这时他才看清那个人贴身的衬衫的胸口、袖口处也被染红了,那些往常乖顺地垂在颈边的银灰发与干涸的血纠缠在一起,脸上带着些许喷溅状的血点,这些元素加起来让他看起来像是街那头那群小孩儿爱玩儿的血腥恐怖电子游戏里会出现的角色。
被吵醒的人先是手捂在眼睛上揉了揉,然后一脸的不耐烦:“干什么。”
“不打算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吗?”Spike没好气地用向外摊开的手掌示意向床单上的血迹和卧室门口地板上的风衣。
始作俑者眯起双眼,皱了下眉:“不是我的。”
“哈?”
“血。”
面对这理直气壮的回答Spike被搞得一时僵直,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继续自己的反驳, “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今天的事已经够多了,明天我会处理的。”Vicious又把身子翻了过去蜷起来,“或者你想现在就收拾的话我也不介意。”
Spike没有再回应,去卫生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上了床,他很庆幸自己没换干净衣服的选择是正确的,Vicious身上那些厚重的未能干透的血渍现在也在他的衬衫上复制了一份。他的搭档非常自然地用枯树枝似的四肢缠住了他,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温度,呼吸浅但平稳。
他伸手去轻轻拍灭了灯,躺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上映照着的来自窗外广告牌的点点灯光,思考着明天该去超市买点什么洗衣液才能收拾好这堆烂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