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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挂着一轮明汪汪水灵灵的月亮
龙福停了停井旁打水的手，想起来了小时候念过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活干多了腰和背都很疼，幸好眼睛还是看得清东西的，这大月亮比家里小平房门口挂的灯泡都亮。
夏天的风带着湿气吹痒了龙福的鼻子，二十出头的瘦小身材看不出性别。来到这个村子都快十年了，这里的人不嘲笑他是天生的畸形儿，也不会在他蹲着上厕所的时候拿石头砸他的背，更不会惹得他爹娘擦鼻子抹眼泪。
龙福看着月亮有点想家，但是不能回去。离家之前爸妈拿了别人的一笔钱，不多不少，够送妹妹去县里上学了。
他一贯很沉默，多数人看到这个长着小姑娘脸和秀气嘴唇的人能喊出村口二大爷一样的阵势就会被吓一跳。
“小福！好热啊！”屋里传来一声黏黏糊糊的叫喊声，龙福拿起挂在脖子上粗糙的麻布毛巾擦了擦手和头上的汗，朝着平房里走去。
别人从爹娘那里把他买过来是当人小媳妇的，当傻子的小媳妇。
宣城还穿开裆裤的时候被隔壁哥哥用力弹了脑瓜崩，随后就变得疯疯癫癫起来，但他也不是个完全的傻子。小时候有长得漂亮的乡村教师来支教，宣城认认真真地跟着漂亮大学生学了画画，甚至还学了几句外国话，什么“some of members..”“I'm fine”，急眼了还会说“you behavior is so..”，大家都听不懂他嘟囔的什么，脑子不好的宣城也只能记住上半句。
宣城爹娘身体都不好，最后给他做的事就是拿出家里一半的积蓄去隔壁村买了个小媳妇，一眼就相中了十一岁的龙福。
彼时龙福爹娘带着宣城爹娘去河里寻他，龙福听到家人的喊声匆忙从水底钻出来，因为营养不好而枯黄的头发湿淋淋的滴着水，小龙福拿手使劲抹一把脸，露出比村里小溪还水光的一双大眼睛和星星点点如麦芒的小雀斑，小小的手里还攥着一条鱼儿，用没变声的清澈嗓音回应着爹娘的呼喊，真是个俊俏的人儿。
春去冬来，时间一下就转了那么多圈。龙福陪宣城一起送走了他的爹娘，靠着留下的积蓄和左邻右舍的接济一起长大，甚至搞了一个小型的养殖场，每天在聒噪的鸡鸭叫声中度过，他们常常一边扔苞米茬子一边互相嘲笑对方长得像家里的某只小鸡和某只鸭子。
龙福端了一大盆水，拿脚踢开门进去，宣城正眯着眼对着灯泡画画，半裸的身上有汗水和劣质颜料混合在一起，脏兮兮的像个从泥水里爬出来的猴子。他天生容易出汗，夏日的高温汗湿了他全身，及肩的头发被龙福拿大剪刀剪得稀碎，打着绺纠缠在一起。
一起长大的龙福和宣城说是夫妻，更像是伦理崩坏状态下的兄弟姐妹。龙福拿起一条干净毛巾用干净的井水打湿，不轻不重地给宣城擦洗了起来。把脸上的汗和颜料擦掉之后露出了宣城白净而瘦削的脸。小时候龙福看着这张脸总是觉得像看那个总在树墩下面坐着发呆的傻子，长大之后这个傻子脸却变得越发精致。龙福感觉脸上有点热，慌乱着使劲给他擦了一把脖子和后脑勺，转身离开。
“小福你去哪里啊”，宣城像是离了妈妈的小鸭子一样急忙跟了过来。龙福不回应，只是蹲着在盆里使劲搓毛巾，水花溅起来淋湿了他的脚趾。宣城蹲在他身后伸出双手把龙福揽在怀里，明明青春期吃的是一样的饭，宣城就天然的比龙福多抽条出一节，他手长脚长肩膀宽，能正好将龙福那女性有余男子不足的身材楔进自己怀里。
龙福搓洗毛巾的速度越来越慢逐渐停止，他感觉整个内脏都像被火焰烧过一样，热腾腾得想要喷薄出些什么。
他低低地问宣城“你热吗”，宣城依旧把头埋在他颈窝回应“还好……”
龙福把手从凉丝丝的水中抽出来，转过身来轻轻捧住宣城的脸，就这样吻了一下他漂亮的鼻尖。
傻子宣城被自己的小媳妇吓了一跳，猛然站了起来。脸颊又冰，被亲过的地方又热，他看着龙福端着盆走出门去把脏水泼掉，只感觉这一刻自己浑身都痒的发痛。
他大步迈上前将龙福一把拉过来，门被摔得嘭一声响，开始毛手毛脚地抚摸龙福的全身上下，他一向不喜欢和别人靠太近，但龙福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兄弟姐妹，是他的手足，是他的家人，是他心和性器存放的另一半。
“小福，小福……”
龙福像是与他相反的另一面，他看起来沉默而疏远，实则很沉迷于宣城柔软甜腻的声音和微微发烫的身体，他感觉肚子里的火越烧越旺，越烧越向下，宣城的手顺着肚脐摸到腿根的时候龙福已经硬的不行了。
他们纠缠在一起跌跌撞撞倒在了床上，像之前的千次百次一样熟练的褪去对方的衣物。床对面的老旧的电风扇颤颤巍巍的摇头，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带出断断续续的热风，就像这一刻的龙福。
他的这把火早就烧透了全身，明明两人身上都布满水汽，特别是身体链接的部分，龙福觉得自己就像家门口的那一口水井，宣城就是井口的压泵。开始时不能太用力也不要太快，须等水涌出一点之后再深切而用力的压取，井水就开始从管道中潺潺流出，随后再肆意妄为地夺取也没关系。
电扇的风拂过他时他感觉全身一激灵，随后又是铺天盖地的快感和热度从胯下袭来，龙福感觉自己已经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他不自觉地收缩腿根，用人体最隐秘的几块肌肉紧紧夹住宣城，肉肉的手从宣城背上不断拂过，短而钝的指甲留下一道道浅白色的划痕。
宣城的喉结上下运动着，厚而柔软的嘴唇中呼出一段喘息，就在这刻泄了出来，他倒在龙福身上大口穿着粗气，胡乱吻着他精致而俊美的脸。
透过墙上小窗撒下来的清冷的光，来自今晚那一轮龙福盯了很久的圆月，他突然觉得自己也过得还算好，便用手轻轻刮了一下宣城高高的鼻梁。
宣城转身将自己蜷缩在龙福的身边变成小小的一团，窃窃私语道“小福的眼睛比天上的月亮还美”。龙福觉得他傻极了，却也笑了出来，用手轻轻捏着他的关节，“睡吧”
龙福蹑手蹑脚地下床去关灯，屋里的光源开始一个个变少，他想起还有宣城画画的台灯，顺势按熄回到床上，只剩月光氤氲而朦胧的留在窗前，留在床上，也留在了宣城画的小雀斑男孩脸上。
龙福闭上眼，希望龙福的福是幸福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