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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铉辰完全不想听这堂英语课,所以老师讲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从课桌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结束上午第二节课,硬质的木板桌子让他手肘酸痛,脸颊还留下了制式校服的衣袖印子。黄铉辰知道左右两侧的同学都有在偷偷取笑这位首艺高王子,他心里烦躁得很但是还要强行做出温柔而有礼的微笑。
“表情管理是爱豆的业务基础”黄铉辰暗自在心里督促自己。
首尔的夏天持续高温,黄铉辰想到等下放学还要紧接着搭地铁回公司练习就觉得头疼。这种公司学校两点一线的生活他已经过了一年之久,夜以继日的练习生活让这具正在成长的青春期男子身体对食物有了更大的需求,但该死的艺人身份要求他长期保持节食状态。
挨饿的人暴躁易怒,他已经再尽力不去做初中时做过的傻事,毕竟身份已不如从前,做了艺人之后千万要避免和别人产生正面的、背面的、各种各样的冲突,要时刻微笑宽容一切,公司老师如是教导。
为什么有其他的成员不用上高中啊,黄铉辰拿着笔在空白的课本上随意划着,他把英语单词的空白处涂黑,fabulous、flashback……
felix……幼稚的笔迹将这五个字母罗列在f一栏单词的后面,他最近总是想到这个身材矮小的澳洲成员,凭什么他不用来学校上课,凭什么他不用每天坐地铁通学,凭什么他不用费劲学英语课。
黄铉辰越想越泄气,用笔使劲把刚刚写下的名字涂黑,再次趴回了桌面上,和felix当同学肯定很有趣,他为产生这样想法的自己而感到害羞。
李龙馥趴在练习室的地板上,过高的体温将身下的地板也变得温热,他感觉自己像是从汗里捞出来的的一只溺水鸡仔。怎么才能跳的像前辈一样好,没没想到自己来到这之前只有跆拳道基础,而其他人要么有天赋秉然要么从小练习,他只是个韩语都说不流畅的新人。
中央空调吹出源源不断的冷风,felix在身体和空气的温差下感到头痛了起来,他逐渐跑神,怀念在澳洲的中学里和同学一起排队买饭的情景,可以随意吃培根奶油意面和布朗尼的日子仿佛已经不会再回来了,他需要快点消去脸颊的婴儿肥。
两年前的他还会纠结于课后玩耍和用功读书的耗时比例,现在的felix将每天的时间挤了又挤,艺人身份加速了他的成熟,这条孤注一掷的道路宛如赌博,面对这十几年的青春和健康,他和这栋楼里的其他孩子一样,选择了all in。
如果不是和身边的成员们一起出道的话,李龙馥觉得自己很可能会陷入精神疾病的漩涡中。大家年龄相差无几,在练习室共同挥洒汗水的时间越长,越让人觉得难舍难分起来。
音乐的最后一拍结束后也不能立即收尾,要保持设计好的ending pose直到镜头关闭。在得到队长应允之后的成员们瘫倒在地,黄铉辰自然地倒在了旁边的李龙馥身上,大口喘着。
李龙馥用手轻轻地戳了下黄铉辰肋下,对方眯着眼睛轻轻笑出褶皱,“铉辰,今天上了什么课呀?”
“嗯?”黄铉辰一时想不到回答他什么,毕竟在学校的时间没一刻脑子里是想着知识的,他抬起身子看到了对方汗津津的额头,回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龙馥等下可以帮我辅导英语吗?”
他看着本来累到有点没精神的澳洲男孩一下子兴奋起来,笑着同意时露出尖尖的牙齿,像是会咬人的小猫或是住在绿野仙踪里的精灵。
随后的一小时练习黄铉辰居然觉得没那么累了,镜子里的自己也能逐渐从完成舞蹈转变到吸收和表演,他透过面前的镜子去看旁边的漂亮澳洲男孩,却和对方惊讶地在镜子里碰撞了目光,黄铉辰心底暗骂一句。
felix一结束练习就将他拉到了平时自修韩语的房间中,黄铉辰拿起桌子上被用的起卷边的韩语教材,上面用各色荧光笔画出重点,他不由得对felix的学习态度产生了一些敬佩。
满脸笑意的澳洲男孩拉开椅子请黄铉辰坐下,自己又去旁边的琴房抱了把折叠椅过来,“铉辰尼都需要我帮你什么呢?”
黄铉辰觉得自己真是挖了一个好大的坑,他从书包里掏出空白的课本放在桌上,嘴里开始碎碎念一些无意义的语言,“就是…语法…单词…阅读”
李龙馥拿起他的书翻看起来,感慨这种真的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笔记的一本新书呢,唯一证明这不是新书的地方除了封皮的名字就是单词表里面一小片涂黑的地方。他抬头看黄铉辰,发现对方竟然急促到脸红,不由得笑了出来,“铉辰好可爱”。
黄铉辰急急忙忙将书本从他手里夺了过来,庆幸今天幸好将felix的名字用马克笔涂黑不然就要死于尴尬症病发。他随便翻到一页课文,指出这个单词他不认识。
“啊,这个是embarrassed,尴尬的意思。”李龙馥随后拿着笔开始一句句为他翻译了起来,一边翻译一边问对方我这句话说的对吗。这不像是英语教学,反而是李龙馥一个人的韩语练习时间,黄铉辰机械地回应他,目光却不由自主看向了他握笔的手。
好不像男孩子的一双手,看不到一点训练痕迹,柔软的、小小的、白嫩的,指甲剪的圆润而整齐,关节在握笔姿势下微微泛红。
“铉辰能告诉我accident用韩语怎么写吗”,黄铉辰感觉脑子很热,他握住这只小手在自己课本上写下这个单词,确实和他想象中一样柔软而温暖。写完后立即抽回手,对面的李龙馥却只是惊讶地笑笑,黄铉辰知道自己肯定已经红到熟透了。
“felix的手好小”他轻轻说出这句话,旁边的人一边笑着一边伸开五指比在他的手旁边,“这样看确实,铉辰的手比我大好多,很漂亮呢。”黄铉辰索性将手覆在上面,用略带口音的蹩脚英语一字一句地说“i like your baby cutie hands”。
接下来的授课却突然一转尴尬局面,两个人宛如关闭了一开始的暧昧开关,一起钻研起课后练习题,黄铉辰调笑对面的母语使用者也做不对韩国人出的语法选择题,李龙馥就掏出自己的韩语练习册去考黄铉辰,逼他去做语病修改和阅读理解。
两个人直到回宿舍路上还在互相开玩笑,像是坐了很久的同桌和认识了很久的玩伴。
“铉辰哥,韩国的学校也很好玩吗?”李龙馥突然冒出的这一句话让他不知所措,他其实觉得上学有点浪费时间,但是自己又需要这张高中毕业证。
“澳洲的高中生活很丰富的,大家上课之外都在运动、搞社团……”李龙馥自说自话起来,头也逐渐低到领口里。黄铉辰无法做到感同身受,但是他想安慰一下这一刻正在低落的小猫。
他轻轻抓着李龙馥的后脑勺,指尖微微用力,为他有轻有重的按摩,他感受到对方漂染过的头发沙沙的在刮自己的手心,一如这夏日的晚风吹进了自己的心里。
“好啦,改天把金晟玟那小子的校服抢过来我带你去学校玩一下。”他使劲揉乱了李龙馥的头发,揽住他的肩膀轻轻一撞,对方也抬起头,甩掉一天练习的疲惫朝他露出笑容。
月光和灯光重叠,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柏油路上,交缠得宛如一对年轻恋人,他们知道这条结局未知的路还要一起这样奋力走下去,走很远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