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演唱会结束后，李龙馥斜躺在宿舍的单人沙发上，以一个让腰椎可以最大放松的姿势刷着手机。掏出几周没看过的推特小号，随意搜一下自己关心的几个关键词打发睡前的时间。
“felix真的是公主吧，只靠眼泪就能上世趋”
“唯一团宠！”
“李龙馥是这个团里面的真正stray kid，他和其他成员的关系都不那么亲密”
一手的大拇指以极快的速度划着手机屏幕，每一个恶意的善意的评论或者猜测都如同一个羽毛从眼前划过，另一只手浅浅抠着食指上的树脂戒指，将它顺时针转着，一圈一圈。
“HYUNJIN LOVES FELIX”
好看的人连叹气都是好看的，他轻笑出来，气息顺着胸腔振动流出，带着低沉又细微的回响，正如他暗流一般流动的情愫，美丽又见不得光。
连续的劳累和尚未治愈的伤病会轻松压倒一个健康成年人，更不用说是这位常年节食且缺乏休息的青年，吃的鹿茸片和咖啡因在这一刻都已经通通过了时效，李龙馥蜷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CORONA席卷这个世界已经三年，每天的足不出户都让人攒了更大一股劲。作为偶像歌手也是如此，对着空无一人的演播室打歌如同演员的无实物表演，极其需要真诚而严谨的信念感，不然就会被紧密跟踪的摄像头拍下懈怠的样子。互联网让每个人在碰不到对方的情况下都能伤害到对方，龙馥已经尽力去习惯。
3.55AM，他短暂的醒过来。沙发上的姿势保护腰椎的同时压麻了他的手脚，李龙馥一瘸一拐地把自己挪到床上，关掉手机里面的所有叫早闹钟，演唱会暂时结束必须好好睡一觉，一定要做个好梦，希望梦到他。
再睁开眼是被门外成员们聒噪的叫喊声吵醒，其中黄铉辰甜美的笑声额外突出，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
梦里也确实有铉辰，对他问道“我这个平凡的人，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龙馥狠狠怼回去“你明明知道你长得又帅业务又出色，如果不是这么闪耀难道我会喜欢那个网上骂人和陷入霸凌风波的你吗？”
这样凶狠的话是不会说的，和对铉辰的喜欢一起藏在心里，喜欢他俏皮的笑，黏糊的口音，大一节的手掌，扎实的拥抱，还有那些并非独一份的温柔。
简单洗漱后李龙馥推开寝室门，一只短尾袋鼠差点摔倒在他面前，这个只大一天的哥哥也就只在创作和表演时像个成熟的大人了。
“龙馥也会懒床到这个时间呀，今天晚上我们要大吃特吃来犒劳疲惫的身体，不许说你在节食！”
韩知城拉着他来到客厅，本就因为欠缺收拾而处在脏乱差边缘的客厅已经七零八落地散着各种包装袋，饮料瓶，外卖盒，以及块头不大却能量爆表的团队成员。
和各位成员问好后李龙馥挑了个空地盘腿坐下，一边想着灿哥一定会把聊天零食会开成演唱会复盘，一边去拿桌上的冰零度可乐。
“hey felix，一醒来别直接喝碳酸饮料”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红色拖布头，黄铉辰戴着眼镜没做造型的样子格外像个高中生，不过是那种明目张胆染发的出格小孩。
接过铉辰递来的常温盒装果汁时，手指的触碰令龙馥感到很满足，他喜欢和亲近的人进行接触，这是表达感情的良好方式。就这样从一个人坐在空地变成和铉辰一起坐在空地，果不其然方灿开始带着李旻浩一起复盘演唱会流程，韩知城和金昇玟插着空进行精准吐槽，徐彰彬搂着讪笑的梁精寅一边啃手掌一般大的黑椒口味鸡胸肉。
和铉辰坐的好近……李龙馥一边笑着回应对自己流泪名场面的插科打诨，一边用余光看黄铉辰的手指，今天也好好带着同款的戒指呢。
就算你根本不会喜欢我，给我一些能继续喜欢你的能量也足够了。
“腰还疼的厉害吗？”黄铉辰嘴里含着牛奶面包轻轻问他，靠近龙馥的那一只手自然搭上了他的腰部，有轻有重地按摩了起来。
在这个团习以为常的行为却能让心存暗意的龙馥心里发痒，“还是疼呀，铉辰哥……”
偶尔撒娇也没问题吧，他不会讨厌我吧。黄铉辰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换了个姿势从背后将团坐的李龙馥都收进自己的身体里来，被漂的极为柔软又毛躁的红发迈进瘦削的颈窝，他深吸一口气。
“我们龙馥真的不能没有人照顾啊”
李龙馥心里痒的厉害，身子软软地放松身靠在后面的黄铉辰身上，手却像小时候一样紧握着思考，他明明也那么瘦，怎么就能这么宽阔，龙馥喜欢这个背后拥抱就像喜欢故乡的大海。铉辰却主动放开了他，标志性地吵他皱了皱鼻子和一边的眼睛，一边揉乱龙馥的黑发一边叮嘱他要好好休息，随即挪了位置去李旻浩旁边插进charmer练习室拍摄的话题。
短暂的出神过后李龙馥也进入了专注状态，作为danceracha的一员对新的拍摄计划也有独到的见解。他的话不多，比起表达，龙馥更多是在倾听和实践。
李龙馥一边吃着方灿哥给的薄底披萨，一边思考自己绝对不是一个同性恋，人只是天生的会对美丽而夺目的事物充满向往。公司和团队给黄铉辰的人设伴着他的汗水使他越来越闪烁，渐渐地就会不由自主地盯着他。
八个人的团能组出20多对CP，公司会根据人气高低和节目合适度为他安排目前最需要亲近的对象，然而自己正如一个不那么完美的提线木偶，只要镜头出现，四肢和表情都必须按剧本的走向进行运动，黄铉辰对他的照顾多半也是从镜头前带下来的习惯。
偶像歌手本就是没有爱浇灌就会凋谢的花啊。
队友的话题已经从摄制日程转到真人秀综艺的活动安排，日本专辑的发行时间也在临近，李龙馥感到自己被透支的身体又开始剧烈的痛起来，卷着吃的披萨已经咬到了最后一口饼皮，咬肌带来的无力感加强了他此时此刻的沉郁心情，李龙馥找了个借口离开，想去屋顶吹吹风。
和广袤的故乡相比，韩国像极了一个只装着都市的盒子。东亚人的世代拼搏与隐忍的野心锻造出首尔这片都市森林，在这里他登上的舞台再小，都有机会被世界看到。
李龙馥此刻有点想妈妈，在刚结束的演唱会上见到了阔别三年的母亲，但是接下来的日程根本给不了几天让他和家人团聚。思绪随着晚风越飘越远，逐渐变成思念澳洲某家加油站旁边的廉价烤肉肠，以及能和朋友一起分享的香草口味冰淇淋。
脸边被冰冰的易拉罐贴了一下，旁边的人比他高半个头，淡妆也很好看的黄铉辰递给他一罐零度可乐，“还在因为演唱会上失态而伤心吗？”黄铉辰问。
李龙馥接过可乐罐子，碳酸饮料被开启的那一瞬间发出嘭的一声，他转身背靠着栏杆与黄铉辰面对面，哂笑着“还好啦，房间有点闷而已”
黄铉辰和他站的近极了，开始谈一些有的没的话题，从“最近画画总是会弄脏手”，到“啊，我最近真的饿爆了”到“还记得上次我们lol时你三杀逆风翻盘有多帅吗”……
“你知道我喜欢你吗”李龙馥的一句话随着夜风飘过来，沉沉的落在地上。
霸凌事件甚嚣尘上，黄铉辰被公司藏起来的那段时间，看不到镜头和鲜花的那一段时间，他不知道还有谁会喜欢他了。
但是李龙馥一直都这么温柔，他想成为李龙馥这样的人，就算心里想说一万句话，也能从中挑出最合适的那一句。他在数十个夜不能寐的时刻痛恨过去的自己是如此口无遮拦，痛恨过去视自己为世界之王的那段日子，如果没做过就好了，如果当时道歉就好了，如果没被发现就好了……
黄铉辰回应说，“谢谢你……但是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呢？我甚至给不了你一点回应。感情，早就不是我们能自由取得的东西了。”他低着头，把一字一句说的极慢，越往后越小声。
李龙馥不再看他，像从未问过一样看着远处的夜色喝手上的可乐。他感觉说出来之后身体甚至更加轻盈了，像是困扰自己已久的桎梏瞬间打开，晚风令他清醒无比。
黄铉辰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扯到正面，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知道啊，我真的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我才对你……”他的话说不下去了，细长的眼睛开始生理性的反复抖动，他开始长长叹气，用气息平复自己要哽咽的冲动。
李龙馥轻轻抱住对面的青年，用手掌一次次抚摸对方的脊背，一次次感受他同样瘦削和嶙峋的骨骼，一节一节的脊椎骨突出来的刺提醒他这么多年大家一起走过来，真的已经做的很好了。
“hey hey hey，告白失败该哭的是我才对啊”李龙馥用开玩笑的语气去安慰对方。
黄铉辰抬起头，重重地咬了下嘴唇，略带严肃地问“你和男人做过爱吗”
李龙馥正色，非常严肃地说“没有，也不喜欢。而且流程很复杂，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就代表我也喜欢别的男人吧”他被这个问题问的头脑发热，真不愧是黄铉辰呢，思考方式都和别人完全不一样，真的需要多做几幅思维导图来清晰一下他的思路，让他知道说什么样的话会激怒对方。
红发青年赶忙用手将额前发丝往后抓，一举一动都表现出他紧张的内心。李龙馥轻轻抓住他的手，“别拽头发了，发际线会越来越高的，stay不喜欢。”
黄铉辰终于笑了出来，他始终感谢这个团队里面有felix这样的角色存在，只要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无论怎样都是足够温暖的，felix喜欢释放自己的爱，我也终于可以放下顾虑享受他的爱。
“我们可能永远都没法给对方一个承诺，而且恋爱自由的那一天你可能不再会说喜欢我这样的话，但是现在，只有现在”铉辰边说边抓住李龙馥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两个人均感受到那对廉价的树脂戒指在各自久久的把玩中日渐温润的触感。
他想，我对你的爱意，和汉江的水，今晚的风一起，乘上纽约的霓虹灯漫游全城，潜入东京湾的浪潮肆意奔跑
就算我不说出来，它们都会替我对你告白。
但是你已经说出来了，不是吗
月光照着李龙馥湿润而晶莹的眼睛，他笑着吻向对面的人，“现在轮到你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