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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房间里的光亮彻底暗下去后朴彩英才缓缓翻过身,悄然在被子里打开手机,格格不入的亮光让她感觉到眼睛突兀的刺痛。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睡得也太晚了。”朴彩英抱怨了一下旁边的熬夜惯犯,而后从被子里冒出头,看着起伏的被褥轻叹了一口气。
相较于隔壁床铺的姐姐传来的均匀呼吸,深夜的朴彩英显得有些焦躁,明明更早时朴彩英还在期待着夜晚的到来,甚至在工作人员收工后,立马催促坐在沙发上的金智秀去睡觉。
现实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期待的事情变成了现实,朴彩英却意料之外觉得像是被铁链束缚般的难受。
她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道不清的兴奋和怪异交织在一起,造成了她失眠的直接原因。
“第一次和姐姐住同一个房间啊 … ”
和金智秀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幸运,好运气甚至直接眷顾到了朴彩英身上,得知意外中了上上签,即使是面对着镜头,朴彩英也难掩心中的喜悦,向前踏一步就把金智秀搂进了怀里,悄悄用脸去蹭她披散在肩部的头发。
“姐姐的身上好香。”朴彩英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浮现了这个想法。
清晰的记忆逐渐变得模糊,朴彩英翻身的声音有些大,在静得可怕的房间里突显违和。
“幸好没有吵醒姐姐 …… ”
她紧张地看向隔壁床铺还在熟睡的人,松了一口气。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朴彩英知道,自己绝对已经浪费掉了宝贵的睡眠时光。
晚睡空缺的时间只能消耗昼日才能弥补,当成员都坐在了餐桌前准备享用早餐时,桌边空出的一角让人觉得格外诧异。
“彩英还没起床吗?” Lisa 嘴里叼着面包,用手指了指空位,问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金智秀。
一向对吃最热衷的成员却没有出现在早餐时间,这是换做谁都会觉得惊讶的程度。
金智秀看向身旁空下的位置沉默了一下,早上自己艰难地爬起来时看到隔壁床铺的人依旧在睡梦中,以为对方不一会就会起床便没有过多在意,轻轻带过门不再理会熟睡的人。
“我去看看吧。”金智秀起身向楼上走去,踏上楼梯口正好看到房间里有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已经坐了起来。
“彩英啊,先起来吃早餐啦。”
金智秀走进房间扶住朴彩英的肩膀,避免没睡醒的迷糊蛋一不小心就摔下床,但接连轻唤了几声,朴彩英却丝毫没有要清醒的意思。
金智秀扶起朴彩英耷拉的脑袋,少有地将眉头皱成了川字,浓厚的黑眼圈和朴彩英精致的面容格格不入,大拇指指腹抚过她眼睛下突然出现的眼袋,嗔怪地自言自语:“这孩子昨晚到底是干嘛了?”
金智秀清楚记得前夜的朴彩英早早上了床,在熄灯前还乖巧地向自己道晚安,不管怎么想都没办法和眼前这个困顿不已的人联想在一起。
“姐姐 …… 好困 … 想再睡一会 … ”朴彩英蒙眬中嘴里含糊吐出几个不搭调的单词,被锢在金智秀双手间的脑袋还在不停向下滑,脸颊肉瞬间堆在了一起,即便眼皮已经拼命上下扇动,却始终抵不过浓重的睡意,最终朴彩英还是放弃了清醒这件事。
“让我再睡一会吧 … ”
金智秀顺着朴彩英倒向自己的方向收拢了手臂的角度,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亲密,朴彩英靠上肩膀的同时嘴唇却正好擦过金智秀的脸肉,当事人并没有知觉到自己做了什么,只是静默地又睡了过去。
沉稳的心跳声跟着脉搏一齐鼓动,反应过来的金智秀的心跳漏掉了半拍。如果不是朴彩英还安静地靠在自己身上,金智秀一定会咬定朴彩英是故意的。
均匀的呼吸穿进鼓膜,而金智秀却感觉到面颊升温发烫,原先捧着脸的双手松开后直接游走到背部,向内弯曲就把朴彩英搂在了怀里。
体温上升,一时分不清是谁的原因,金智秀花了点时间把人轻轻放回床上后才腾出手不停给自己发红的面颊扇风。
“好热啊,不应该才是 … ”
给人盖好被子,金智秀一只脚已经踏出了房间的门框,像是想起了什么,金智秀又转身看了一眼窝在被子里的人,最后还是摇摇头,轻合上了门。
“彩英是不舒服吗?”看到只有金智秀一个人下楼时,金珍妮放下了手上的早餐,无不担心地问道。
“没,大概是不小心熬夜了,现在在补瞌睡。”
“一定是智秀姐姐拉着彩英熬夜玩游戏她才起不来的。”
“才没有这回事。”金智秀回瞪了一下调侃她的 Lisa ,同时不忘把自己盘子里的早餐夹到了空的盘子里。
“让她再睡会吧,给她留一份早餐就行了。”
金智秀认为朴彩英缺席了早餐这件事只不过是巧合,但即便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年下入睡困难的情况似乎并没有好转,她的黑眼圈都变得越来越重,当金智秀问起的时候,朴彩英也只是说自己认床所以睡得不太踏实。
疲惫赤裸裸地展现在脸上,甚至到了化妆师都在吐槽不得不多上点妆才能遮住的程度,对此朴彩英倒不是很在意,反而还笑嘻嘻地说自己变成大熊猫了。
一切还是按照轨迹正常的运转,团综的拍摄已经到了半途的进程,算下来,和朴彩英共处一室也已经一个多月之久,如果不是路过的金智秀无意听到了沙发上两人的对话,或许真的会把拉扯打闹的人直接无视掉。
只是零碎又无趣的聊天内容,但金智秀却敏锐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被熟悉的声音提起,没有多做停留,金智秀关上房门后又小心地贴上门户,想要探究朴彩英藏着的秘密。
“干嘛啦,我也要睡觉,不要拉着我啦!” Lisa 不满地在沙发上叫嚷,不管怎么挣扎,朴彩英就是不肯放开抱住她的手。
“再陪我会嘛,等智秀姐姐睡着了就放你走。”
“那我们可是要等到后半夜才能睡觉了 … 等等,你和姐姐吵架了?”
Lisa 瞪大了漂亮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朴彩英。
“你是怎么理解的?”同样为此感到不可思议的还有朴彩英。
“那你干嘛要躲着姐姐?非要等人家睡着才肯进去。”
“我只是 … ”朴彩英突然语塞,尽管并没有发生吵架这种无中生有的事,但关于自己为什么要躲着金智秀一事,好像无论如何都不想出最合理的解释。
“哎,别问这么多了,再一会就好了。”
电视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跟着朴彩英一直坐在沙发上的 Lisa 已经发困得撑不住脑袋,开始时不时地点头。
听不到后续的金智秀识趣地回到床上,不管怎么等,却都等不来熟悉的人,终究是按耐不住,金智秀决定履行姐姐的职责,监督两个不靠谱的年下去睡觉。
“彩英,该睡觉了。
“ Lisa 也快去睡觉吧。”
金智秀的声音激醒了昏昏欲睡的 Lisa ,她猛地挣脱被朴彩英挽着的手臂,一路小跑到自己房间门口,还不忘转过身跟两人道晚安。
“姐姐晚安,彩英也晚安!”
“不讲义气。”朴彩英狠狠咬住自己的后槽牙,在心里为 Lisa 抛弃自己的行为表示控诉。
“来睡觉吧。”金智秀一如既往温柔地轻唤着还呆滞在外面的人。
空间里又只剩下微妙的气氛,朴彩英怏怏走进房间爬上床,金智秀的视线就从进门开始,一直到自己盖上被子后也不肯移开,在朴彩英装睡了几分钟,悄悄移开被子发现金智秀依旧在看着自己。
“姐姐不睡吗 … ?”
“我想等你睡了再睡。”
“姐姐别熬夜了,很伤身体的。”
“你不也熬夜吗?”
“哪有,我每天都睡很早的。”
“那为什么黑眼圈还那么重?”金智秀不再跟朴彩英兜圈子,将心中的谜团直接摆了出来,有什么事情是她今晚一定要确定的。
“ …… ”
一定是自己并不擅长韩语的原因,所以才会在一个晚上连着两次被噎,朴彩英找了个还说得过去的理由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慌张,但越是想要解释,字节却越混乱,偏偏这种时候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彩英可能是不喜欢我吧 … 毕竟和珍妮,或者 Lisa 的时候都没有出现失眠的情况,有时候甚至还挺开心的样子。”听不到朴彩英的回答,金智秀委屈地拉下了嘴角。
就算朴彩英会这样也是正常的吧,毕竟这孩子比起其他人,明显都不怎么跟自己亲近。
金智秀将朴彩英对自己谨小慎微简单粗暴地归为了“不喜欢”一类,但自身却没有意识到这是个错误的推断,尤其面对着朴彩英含糊不清的态度时,更是加深了这股挫败感。
“才没有这种事,我很喜欢姐姐!”感觉到金智秀误会了自己,朴彩英急忙掀开被子坐起来,反驳错误的言论,和金智秀四目相望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那为什么和我住一个房间会失眠啊,不许说认床。”金智秀恶狠狠地反问心虚的人,自认为凶悍的表情,其实在别人眼里看来,顶多就算得上故意摆凶而已。
朴彩英抿紧双唇,默声了一会才怯生生地嘀咕了一句。
“我只是想着 … 第一次和姐姐住一个房间,有点太兴奋了 … 所以 … ”
噗 ——
几乎算得上同时,突兀的笑声打断了朴彩英继续说下去的心情,抬起头的朴彩英看到,坐在对床的姐姐身上一颤一颤的,拼命想要忍住向外露的笑意,然而实际效果不佳,笑声还是漏了出来。
朴彩英顿时想要找个地缝把自己藏进去,连解释的话都没有,一把拉起被子遮住了自己已经发热的脸。
“那今晚一起睡吧,同一铺床。”金智秀没有理会朴彩英心情,甚至都不过问意见,径直走向她的床铺,掀开被子直接躺进了被朴彩英捂烫的床铺。
“等”词尚未说出,金智秀已经稳稳当当躺在了自己的身边。
“那姐姐要不要睡里面?我怕晚上睡觉不老实会打到姐姐。”朴彩英感觉到怀里跑来了一只撵不走的兔子,但实际上自己也不忍心赶走她,最后无奈地接受了她的撒娇。
“不要 —— 我觉得睡外面就很不错,而且我们彩英睡觉一定很乖,不会打到我。”金智秀说着,又往朴彩英的怀里钻了钻。
找不到合适话题的两人只是无言的对视,朴彩英突然感觉没了之前别扭的异样感,干脆盯着金智秀的脸出神,连眨眼的频率都慢下了许多。
“在想什么呢?”金智秀率先打破了沉默,明明是自己先主动却被朴彩英的视线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在想,只有姐姐没有选到自己想要的房间 … 所以总感觉有点对不起 … 啊疼!”
朴彩英光洁的额头结结实实挨了金智秀的一下弹指,原先嫩白的肌肤很快红了一小块。水光在眼睛里流动,朴彩英委屈地捂住额头,疑惑地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人。
“这是惩罚你尽说傻话。”
“但是 … ”
“嗯?”
朴彩英即将脱口而出的理由被金智秀有些幽愤的语气堵了回去,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才想好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姐姐,这是我们第一次睡在同一铺床。”
“所以你今晚又要睡不着了吗?”
“我们换个话题吧姐姐!”对于金智秀的戏弄,朴彩英又不争气脸红了起来,想要扯起被子挡住红透的自己但先被金智秀捧住了脸。
金智秀没有再说话,只是笑着看着手心里,已经变成了笨鸵鸟的人。
也只有金智秀自己才清楚,第一天的夜里,失眠的并不只有朴彩英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