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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步堂龙千小时候因为留着刺猬头短发,加上声音中性,一直被误认为是男孩子。
在升入初中后的某个上学的早晨,同行的矢张忽然大惊失色地询问她:“你这家伙,难不成还是个女孩子吗!?”而成步堂毫不犹豫地踹了他一脚。
青春期的潮水终于扑向了迟钝的少女,她飞速发育,胸部丰满起来,皮肤变得光滑细腻,身体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初中的同学纷纷惊讶地对她说:成步堂君,啊不,原来你是成步堂酱啊!刚入学的时候我以为你是男的!成步堂,你是个女生?成步堂,成步堂,成步堂⋯哪个女孩的姓会是成步堂这种随便的发音呢?对于性别不敏感的姑娘发现自己被以前玩得好的男生疏远了,他们说,可你是个女孩子呀,喜欢红黄蓝三武士的女孩子真的很奇怪。我们不带女孩子一起玩的。你去看那个什么明星吧!去做女孩子吧!去吧!去吧!
唯一态度不变的是矢张,他挠挠头,说道:“虽然不好意思,但成步堂,我真不觉得你是女的啊,好荒唐,怎么可能嘛。”
成步堂想:“如果是御剑,才不会因为我是女孩子而疏远我。”虽然矢张也没有特地对她怎么样,但是显然只是因为他对事实视若无睹而已,但是御剑不一样⋯怎么不一样呢?就是不一样,他会认识到这件事,然后接受它,他们的关系不会怎样,他就是这样一个真诚的朋友。成步堂这样想着,在吃饭时这么想着,在看红黄蓝三武士时也这样想着,睡觉前,她捏着蓝武士的挂坠,对它看了又看,然后叹了口气,明明已经用心地试着保存了,但是蓝武士还是伤痕累累。听说女孩子都细心又温柔,如果我是女孩子,那应该可以保存它保存的很好吧。所以我真的是个女孩子吗?会不会是弄错了呢?
事实是没有弄错,成步堂龙千性别为女,而成步堂花了很久很久时间才终于慢慢地认识到这一点。与普通的女孩子不太一样,她有着刺猬头,圆圆的大眼晴和挂在额头上的呆毛,这奇特的发型可能会让其他女孩烦恼,但是成步堂小姐毫不介意;她可以飞崖走壁地上体育课,直到回到家才被妈妈发现那天是月经初潮;她可以优秀地同时模仿红黄蓝武士,并且一人饰两角把“因为我对你有深切的信赖”的台词讲得有声有色;她可以在校园祭上束起胸来演罗密欧,深情款款地拥抱朱丽叶⋯成步堂小姐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她在青春期内只发育了女性的外貌,而没有发育其他女孩子的特质,在女孩子们性致勃勃地聊起隔壁班的男生时,她一句话都插不上嘴。很显然,成步堂小姐的青春期缺少了怦然心动和路过窗外的男孩子,幸好成步堂并未为此烦恼。
临近毕业,矢张问起她的志向,她想了想,没头没脑地说:“想出演红武士。”
红黄蓝三武士早已放送完毕,续集遥遥无期,而他们也已经过了看特摄片的年纪。矢张摸了摸脑袋,说道:“别开玩笑了,成步堂!”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了。成步堂于是认真地看志向表,她成绩一般,估且还是填了一个演员专业,又填了莎翁的戏剧,矢张本来以为她在随便乱填,直到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成步堂居然通过了初试,然后连复试都过了,这属实让矢张惊掉下巴。可能她确实有一种天赋,一种遮掩自己真实的天赋。那天成步堂请客吃饭,当矢张问到她面试的细节时,她耸耸肩,说自己只是被要求扮演一个胸有成竹的律师而已,想想御剑现在一定跟这个描述一样吧,这样不就一下子演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啊,又被女朋友甩了吧?矢张,别老被女友掏空了钱包就找我请客啊!”成步堂沉痛地说。
“美宜子是好女人,她没甩我,也没有掏我的钱包!!!我们只是和平分手,呜呜,美宜子,呜呜呜呜⋯”
上了大学之后,大三那年,矢张发现约成步堂出来吃拉面(她请客)忽然变得困难许多,每当电话接通,成步堂总是说:我在和小千逛街,我在和小千泡图书馆,我在和小千讲电话,你别打进来⋯她围上了小千织的围巾,又挂上小千送的吊饰,不禁让矢张吐槽:“小千小千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叫你的男朋友,好像女人的名字!”
成步堂惊讶的说:“小千是女人啊!”
于是矢张认为成步堂有了女朋友,在见到小千后,又认为她有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女朋友。后来她被陷害下毒,吞了毒药瓶差点死掉,矢张总结:一个美若天仙蛇蝎心肠的女朋友。
那件案子结束以后,成步堂非常失落,她说道:“我不敢相信小千居然会那样做⋯呜呜⋯她居然是这样的人⋯她肯定不是小千⋯呜啊啊啊啊啊啊!”成步堂很难和女生玩得很好,温柔又漂亮的千奈美是她最好的闺蜜,但是连这个闺蜜都只是假装的,她还骂成步堂是“脑子里装满水的女人”。成步堂受到很大冲击,脑子里的水哗啦啦的从眼睛里流出来,哭得稀里哗啦。
其实成步堂的脸蛋哭起来实在可爱,刺猬头也毛绒绒的像什么小动物,矢张这个可爱女孩子的专业户的雷达却稳如泰山一点没动,对自己被女朋友陷害的好兄弟,他充满了同情,跟她讲述了自己前几任女友和自己分手的事情。说到最后,矢张趴在吧台上嚎哭,成步堂灌了好几杯酒,在醉意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走出酒吧正好路过了一个刚被送过报纸的人家。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这户人家昨天才刚刚订了一个当地报纸,而这家报纸刚刚增加了法治刊目,而这个刊目的新负责人昨日刚好旁听了一场颇有争议的案件,争取到了报纸的头版头条。而这个报纸,此时正巧没有卡在信箱中,在成步堂路过时,一下子摔在地上,铺张开来。在这一系列的巧合中,成步堂猝不及防地与自己的竹马重逢,她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人影有三个,都摆着指向某个方向的气势汹汹的造型,简直就是一个典型的胸有成竹的律师。她低头去读标题上的字:魔鬼检察官,黑色疑云,伪证,造假⋯凌晨的早风将她的脑袋吹清醒了一瞬,她抓住那个报纸,站在原地看。矢张从后面赶上来,越过她的肩头看到报纸上的身影,大声告诉她:“诶,这不是御剑吗!”
但是不是御剑律师,而是御剑检察官。
怎么回事呢?成步堂第二天因为宿醉在宿舍里呕吐,一阵阵痉挛袭击她的胃部,又不住地把这个问题送向她的脑海。她抓着报道看来看去,忍不住叭嗒叭嗒地掉起眼泪:“呜呜⋯小千,御剑,一个两个的都⋯呜呜⋯怎么能这样⋯呜啊啊啊啊啊⋯”
成步堂龙千对世界感到愤慨,她写出的信从来没有回信,但她还是继续一封又一封地寄给御剑,她在信里写道:为什么当检察官?发生了什么事?又在报纸上看到你了,你的工作顺利吗?我这几天在思考关于转专业的事。你是在躲着我还是什么的?我决定要考律师了。等着吧,我会在法庭上看到你的。六法全书怎么会这么难背啊!千寻老师帮了我很多,你还记得绫里千寻吗?我考到律师徽章了。
比起写信,成步堂仿佛是在往一个不会回复的树洞里投掷生活片段,如果把这些信件收集起来,取一个总称,那应该叫“成步堂龙千的日记”而不是写给某人的信。成步堂甚至不知道这些信究竟有没有寄到,但是反正没有退回,那就是寄到了。这属于一种自我安慰,成步堂有种御剑根本没看的预感,那也相当于没有寄到不是吗?天啊,这几年来寄信的邮费都够买好几十块炒面面包了,所以成步堂决定拒绝这个残酷的现实。
考到律师徽章那天,千寻老师最先打来电话祝贺了她。她,矢张和成步堂的同学们出去聚餐,“真的考到了啊,我以为你在开玩笑呢!”是所有人都在对她说的话。在这个晚上寄出的信中,她画了一个律师徽章,上面突兀地印着歪七扭八的花纹,她写道:“我考到律师徽章了。”这是标准的写在日记本上的话,写这句话的人没有让人知道这件事的打算,成步堂小姐看了又看,然后叹了口气,无论她怎么写,都像在自言自语,越来越像⋯可能也确实是。所以我果然不是女孩子吧?女孩子的话,一定能细腻地遣词造句,让御剑看到了就必须回复呢。
成步堂放弃了继续写信,因为她忙碌的生活中不允许她再抽出时间去干点什么纠结她心思的事情,她旁听了绫里千寻的几场庭审,千寻小妲总是可以在恰当的时机给对方的检察官以致命一击,在法庭上的风姿令人惊叹。同时,千寻还是一位可靠的前辈,虽然成步堂选择她当老师纯粹只是因为当时她认识的律师只有千寻,但是事实后来证明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千寻会是你认识的最好的律师之一,她的法学素养相当高,成步堂焦头烂额的六法全书她倒背如流,她的律师徽章是以一个让成步堂咋舌的分数拿到的,而成步堂只是凭借对六法全书模糊的印象上了考场,最终勉强擦边通过了考试。看到成步堂,所有没有通过律师考试的人可能都会有信心去试试考律师,法学生会怀疑自己学习生涯的意义,而看到千寻,任何委托人都愿意将自己的生命托付给她。
千寻却不这么认为,她摆出标准的大姐姐笑容,告诉成步堂说:“因为龙千酱有天赋啊,你有看穿真相的直觉,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律师的喔。”
“可是,看穿真相不是侦探的工作吗?”成步堂一下子脱口而出。
彼时尚且年轻的成步堂对于自己的职业浮于表面地看待,年轻到连吐槽都难以压抑到内心。不过千寻笑容只是僵硬了一瞬间,接着说道:“不论如何,现在把这次法庭报告写完,是你走向成功的第一步。”
“呃⋯如果千寻老师早点攻击这个显而易见的矛盾,对面检察官的话大概会缩小一半吧⋯”
“这个是在引诱证词好嘛,”千寻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捏了刺猬头小姐的脸,“你这样会成为可怕的吐槽女的,龙千⋯”
成步堂龙千已经无法摆脱成为可怕吐嘈女的命运了,好在她终于学会不把吐槽讲出来。成为吐槽役也许不符合一个女孩子的形象,可是身边有那么多值得吐槽的事情,刺猬头小姐顾不了那么多。对此,千寻说:“啊,别那么在意我说的吐嘈女那句话。其实这也是一种天赋啊,一种一句话切中要害的天赋,用来当律师不是很厉害嘛。”她说这话时微微一笑,美艳动人,这说明了千寻是你能遇到的最好的人之一。这也说明成步堂小姐是位无与伦比的幸运儿,她在懵懂地眺望未来时,遇到了能牵着她的手拔开迷雾的人。
成步堂在夏末某个下午接到矢张政治的电话,她猛地就听到发小在那端大哭,念叨着“美佳美佳让我也死了算了”之类的话。成步堂喂了一声,又喂了一声,矢张才终于理她一下,呜嘤嘤嘤地说道:“喂⋯成步堂,美佳,美佳死了啊⋯我的小美佳⋯呜呜呜呜⋯我?我在拘留所,他们一直不让我打电话,我还看到御剑那个家伙了,但是他不理我⋯他们说我杀了美佳,我该怎么办啊?”
“先别紧张,我和千寻老师去找你,还有⋯”她犹豫了一下,“什么御剑?他是你的案子的检察官吗?”
“什么啊⋯呜呜⋯这样事情我怎么知道⋯”
成步堂:“这么重要的事应该关心一下吧⋯”
不过成步堂没再问关于御剑怜侍的事,她为矢张辩护,御剑也没有站在对面。初次上庭,虽然刚开庭时她冷汗直流,连法庭记录都差点忘记看,不过在千寻老师的提醒下,成步堂成功地找到破绽,顺利指证证人为凶手,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异议声掀开了屋顶。证人把假发甩了过来,大叫道,什么啊,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竟然敢这么和老子说话。成步堂正气凛然地说:“我不仅要和你这么说话,还要揭示出你的罪行!”她指向那个凶手,气势高大雄伟,简直有一米八八。
裁判长说道:“说实话,成步堂小姐,我十分惊讶,你是初次上庭,居然可以在完全不利的条件下逆转局势,还能找到真正的犯人。你跟站在你身边的绫里小姐有很相似的辩论风格呢,是不是‘绫里流’?果然,年轻的时光真是好啊。”他感慨似地摇摇头,敲捶,宣布,“矢张政治,无罪!”
欢呼撒花声中,千寻律师扭过头来笑眯眯地看她:“龙千酱,你喊异议的样子气势十足,让我都吓了一跳呢,真是可爱。不过如果下次再忘看法庭记录,我可能就不会觉得你可爱了哟。”
成步堂开始冒冷汗:千寻老师,有点可怕⋯
总之接下来就是初次上庭取得胜利的庆祝,安慰很好安慰的矢张,聚餐以及碰杯。在临回家前,千寻拥抱了成步堂,成步堂感到自己陷入一个又软又香的怀抱里,她说:“加油!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你下一次上庭了。”
那天晩上她写了一封信,她写道:矢张那家伙又惹祸!又写:你们检察官头发是不是都不太健康啊⋯又写:你不可能一直躲我的!又写: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呢?写完,把信放在抽屉里,一头扑向了床,第二天起床就忘记了寄信这件事。
千寻老师说会为她安排下一次上庭,但是这事不凑巧地一直没有安排好,在这一个月里,她旁听了二场庭审,吃了五次拉面,帮千寻老师写了三篇法庭记录,矢张又交了一个模特女朋友,又天天没钱吃饭,叫成步堂请客。她回归了平稳的日常,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在晚上睡觉前,她总是在想如果见到了戴飘飘的御剑要怎么地询问他,也总是在思考他离开的理由,想着想着,成步堂小姐爬起来从柜子里扒出了蓝武士,第二天挂在袋子上去事务所。千寻端详了那个挂件一会,说道:“我有一个妹妹,这看起来像是她喜欢的东西呢。”
“千寻老师,估且问问,你妹妹几岁了啊。”
“十七岁。”
这不就已经过了那个年龄了吗!成步堂用眼神吐嘈。
“说起来,她这几天也要从大版过来这边了,到时候介绍你们俩个认识,你们肯定有共同话题的。”
没那么擅长应付小孩子的成步堂合理地怀疑千寻的话。
于是这件事也被放在了日程表上,和再次上庭放在一起,成步堂只是没想到这两件事会一起到来。那天她赶到事务所时已经晚了,绫里千寻尚温热的尸体靠在墙角,一个装束怪异的少女跪坐在千寻旁边,以试图叫醒逝去的律师小姐的姿态停滞着,她抬头看了冲进来的成步堂一眼,那眼神一下子就让成步堂停住了脚步。不用言语,成步堂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无力地拿起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她一直忘不了那个女孩子悲伤的目光,这样子看着自己姐姐的人又怎么可能杀了她呢?这个案子没人敢接,因为对手已经确定,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御剑检察官。他自从二十岁当上检察官以来还没有输过,这个是自己已经熟知的情报,怪不得人人都觉得他学着狩魔在做伪证。成步堂想到要面对御剑,不知为何有些情怯,这个案子她本可以不管,只要转告星影律师这个任务完成就可以了,但是不知为何,星影律师躲躲闪闪,闪烁其词,拒绝了辩护。那么她还是可以不管,毕竟已经不关她的事了⋯
不,成步堂小姐绝不可能不管,绫里真宵是个无助,悲哀,被诬陷的孩子,她和从前的自己是一样的。从本质上来说,为了帮助这些人,成步堂才有动力成为律师。
成步堂再一次上庭,是为了自己死去的老师和她的妹妹,对面的对手是御剑怜侍。
律师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来面对御剑,但是御剑站在对面,反应平淡,一幅不认识律师小姐的样子。成步堂的原本的紧张情绪在激烈的辩论中慢慢的消除了,她一心一意地讯问证人,“啪”地一拍桌子,说道:“你确定吗!证人!你真的有看到行凶的瞬间吗!”
不出所料,证人果然在撒谎,虽然过程凶险,但是她还是引出了另一个“不在场的人”。裁判长宣布隔日再审,御剑收拾了证物,没等成步堂拦他,就离开了法庭。
等到御剑真的来见成步堂,已经是结案的那天了。那时,绫里千寻附身在灵媒少女身上,笑着夸赞她优异的表现,而成步堂想道:如果没有老师,我一定会输给御剑。这时候御剑推门进来,他先是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严肃地说道:“成步堂。”
“⋯御剑⋯”成步堂也严肃地盯着他。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又相遇了,不论这几年里发生了什么⋯我们不该相遇的。请你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事。”
“御剑⋯呃⋯什么叫‘不论这几年里发生了什么’?”
“这是你的选择,我很理解。”
“我没有做变性手术,我就是女的!”
成步堂大声地叫出了“异议”,御剑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他看起来欲言又止,皱起深深的眉头,说道:“这种事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矢张。成步堂,你还真是一点都沒变。”
“是吗,你倒是变了很多啊。”
御剑没回答这句话,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离开了。
成步堂感到有许许多多没问出口的问题,但是她也明白真正的问题不在那里。什么在被撬动着,在成步堂龙千内心深底的某处,那是在堵塞着葡萄酒的软木塞,又像是易拉罐上的拉环,又好像火山喷发前覆盖着的岩石,来自远古的时代,很久以前就堵塞在那处,坚定不移,却在此时动摇。成步堂不太清楚在发生什么,当再次和御剑同台对峙,那种感觉又蠢蠢欲动起来。她被逼入绝境,冷汗直冒,顶着心虚喊起了异议,莫名地居然能够开出一条路。御剑一眼便看出她在虚张声势,傲然微笑地指点:“虽然一定毫无根据,但检方不反对听听反方的观点。”在只差最终证据的最后,成步堂感到无力,无法再从自己搜索的证据中找到支持,而御剑沉默了半天,居然喊了一声“异议”。
御剑帮她完成了最后一击。
他再次来找她,说道:“因为你,我产生了多余的情感。”
成步堂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补充:“…是不安,以及迷惘。”
啊⋯那听起来还真沉重啊。成步堂龙千发出了吐槽的声音。
那种内心的震动愈发强烈,成步堂已经听到了轰鸣声。某个早晨,在御剑被诬陷杀人时,成步堂赶去为他辩护,但是御剑拒绝了。他说:我不希望你卷入这次事件。然后他又一次地从成步堂面前沉默地离开。
“他永远都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坦率,还很别扭。”成步堂就对真宵这么说,“他以为这样做我就会放弃吗?”
而真宵高兴地双手合十:“成步堂姐姐!这个!御剑检察官!就是那个!傲娇对吧!”
“傲娇是什么?”
“傲娇就是表面上冷酷高傲,实际上心肠很软的人。现在,这种类型和大将军一样在年轻人中非常流行呢!”
大将军在年轻人那里很流行她表示怀疑,不过御剑好像真的是傲娇型⋯真宵的笑越来越八卦了,成步堂只好按捺住好奇心不问了。
她艰难地与狩魔豪对抗,没想到他还留了一手。当这个案子都已经快要结束的时候,御剑讲起了他的噩梦,讲到多年前的DLC6事件。他认为自己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他的解释非常合理,令人信服,成步堂很难不说自己没有动摇。但是最终她摇摇头,说,梦终究是梦!她成功地证明那确实是一场噩梦,而当她一语落下,这场延绵了十几年的噩梦终于破除了。
她和御剑他们一起去准备室,矢张嚷着叫御剑请客,御剑说可以,填我的名字。保释了真宵还请客,检察官的工资究竟是多么可观⋯啊,当检察官不是也很好嘛!成步堂忍不住可怜巴巴地瞅了御剑一眼,御剑正好说道:“早知道我就去当律师了⋯成步堂⋯怎么了吗?”他又皱起了眉头了,仿佛很烦恼。成步堂哀叹一句:“我也想当检察官了呀!”
“那么,要交换吗?”
“诶一一!成步堂姐姐!不可以啦!你跟本不适合戴飘飘!”真宵举起双手抗议。
“又不是所有检察官都要戴那个⋯”
“⋯成步堂,我想我还有句话没和你说⋯”御剑正色,但躲避着她的目光,“⋯我可能不太擅长这个⋯总之,谢,谢谢你。还有你的信,我都看了。”
成步堂看着御剑,心中震动的声音再次加大,砰砰砰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响起,那个堵塞的东西剧烈地摇晃,松动,来自很久以前的记忆隐隐浮现,它最终不堪重负,被猛烈的潮水一下子被冲飞了。成步堂龙千终于沐浴在那股潮水之下,这个迟钝的刺猬头小姐在十七岁时没能感受到的青春期春潮,她迟来的青春期悸动,在二十四岁的这一天,一下子填补了她。
这天晩上,她回到法庭这边取法庭报告,路过贩卖机,买了一个“律检夹击绝望三明治”。在法庭的长椅上,成步堂小姐低头把玩着手机,她踌躇了一会,编辑又删除着某条信息,无论如何都下不了决心发送。要不然算了吧⋯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手机忽然叮了一声。
“成步堂,明天下午五点,你有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