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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斯将军心里窝着一团火,因为巴恩斯最近半个月不知道突然发了什么神经,每次任务总要留下一些烂摊子给他处理,明明巴恩斯可以自行解决得很完美,像他以前做的那样,但他不知为何不想再那么做了。这样的后果就是给他额外增添了一些不必要的工作量。菲利普斯昨天找了罗杰斯来谈话,对方表示他对自己助手的最新情况一无所知,罗杰斯说他会尽快去看看巴恩斯,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目前为止,罗杰斯还没有给他任何反馈,而巴恩斯那边也悄无声息,菲利普斯的怒火因此一整天都无处发泄。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秘书跟在他身后走进来。她说,卡特特工正在等他。
“让她进来。”菲利普斯说。
卡特特工一个月前调来这一战区。她年轻又漂亮,据说是为了躲避家里给她安排的婚约而主动要求调动。在菲利普斯看来,卡特特工的工作能力相当突出,如果早早结婚会很可惜。他找卡特私下里聊过一次,卡特在喝下两杯威士忌后就开始大声埋怨起了自己父亲的安排,虽然菲利普斯和卡特父亲算得上老战友老故交,但在这件事上,他也认为自己朋友在女儿婚嫁的问题上明显操之过急,有欠考虑,再加上爱惜真才,菲利普斯决定,他应当帮助卡特特工。当然,他没有对对方直说自己的安排。在某次会议后,他特意留下罗杰斯队长和卡特特工两人,让他们共同对一个战略方向的问题进行深入探讨。言谈间,两人对话的交锋逐渐变得火花四射。菲利普斯满意地在这股四溅的火花中看到了两个年轻人的未来——这两人的未来可以和谐地交织在一起,以家庭的名义。他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
“下午好,将军。”卡特特工走进办公室,她向将军点头致意。
“下午好,请坐。”
卡特将手中的文件递给菲利普斯,坐下来,开始汇报起了今天的工作。
结束汇报后,卡特特工预备起身,这时菲利普斯将军咳了一声,这一声介于装模作样和真实的清嗓子之间。不管怎样,卡特特工的动作立即停下了。她望向将军,眼神里带着探究和警觉,她等着对方继续开口。对方大概准备要开启一个新话题。
“……罗杰斯那小子,和你搭档还可以吧?”菲利普斯问。他先朝卡特看一眼,然后视线瞟向书架的方向。
她微微一笑,随即对将军的意图了然于胸。“当然,他是个很出色的军人。”
“嗯。”
菲利普斯将军又将视线转回到她身上,对方正等她提供更多信息。很可惜,将军本意虽然是好的,但他明显存在一个盲区,而在卡特和罗杰斯相处的短暂过程中,她逐渐发现了后者不那么众所周知的一部分,但却非常重要的一部分。现在看来,当事人如果不准备予以公开,她也没必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我听说,巴恩斯中士最近给他惹了点麻烦。”卡特转开话题,意有所指地说,“史蒂夫非常烦恼,昨天还跟我说你找他谈了话,他会先去找巴恩斯问一问,不过,我估计他今天还没空来找你,刚才我看到他俩还在训练场呢。”
“啊,这个说起来真是……”菲利普斯摇摇头,他摸了一把下巴上的胡髭,显出一副恼火又忧心忡忡的样子。“你也知道了?巴恩斯最近情绪不稳定,上次任务……”
“他还年轻,以他的年纪来说,他已经做的够好了。”卡特打断他。她不是个喜欢在别人背后嚼舌根的人,况且,她清楚知道背后的原因所在——这原因菲利普斯将军不管怎么说也得算上一份,虽然应该是无心之失。
“他跟在罗杰斯后面有些年头了,怎么就学不会稳重一点呢?”菲利普斯望了眼卡特,“你刚才说,他们在训练场?”
“是啊,听说已经打了一天了。”卡特耸耸肩膀,伸手理了一下毫无褶皱的裙角,站起身,“我们去看看?”
史蒂夫以最快的速度冲好澡,换上干净衣服,冲到走廊里时还是被对方落在了后面。走廊上不能跑步。他憋着一股气,快步走上前,抓住那个家伙的胳膊。
“滚开。”年轻人头也没回,用力甩开他,,“已经下班了,长官。”
“将军和佩吉还在等我们。”
“你自己去应付吧。”年轻人——巴基继续往前走,胳膊再次被对方死死攥住,他不得不拖着史蒂夫一同前进。
“你站住!”一股无名怒火终于忍耐不住,冲头而起。史蒂夫想自己已经忍耐对方一整天了,却连一句正面回应都没得到。他停下脚步,开始用命令的口吻冲对方喊叫。
巴基仍旧往前走,两步后,还是停下来。史蒂夫能看到对方棕色的短发软塌塌地堆在后脑勺上,还在不停滴水。他身上穿的还是之前那套衣服,皱巴巴的。这小子显然连衣服都没换就准备先跑路。
沉默在走廊里蔓延了一会儿,最后,巴基还是自行甩开脚步,无视身后史蒂夫的逼视,直到后者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今天上午,史蒂夫去找巴基谈了谈关于后者在最近的任务中过于鲁莽的问题。最近一段时间,他的上司菲利普斯将军将新来的卡特特工塞给他,两人一同出了几次任务,巴基暂时被派去做别的工作。不知怎的,短短的时间里这小子弄出了好几次岔子。最后一次,在先遣人员没有对场地进行充分探明前,这小子就一股脑单独冲进去,把敌人的老窝顷刻间炸了个底朝天,破坏了原本预备保留的部分文件证据,自己还负了伤。
走回训练场,史蒂夫和菲利普斯将军以及卡特随便聊了几句后,就先告辞离开。离开前,他保证会尽快解决巴基的问题。
晚上,史蒂夫在犹豫之间来到巴基的宿舍。巴基正坐在床上,背靠墙壁。他身上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棉背心和拳击短裤,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看得聚精会神。
史蒂夫走到桌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他什么也没说。巴基也没说,他表现得像史蒂夫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后,史蒂夫斟酌开口,“……你知道,我很担心你。”
“你又不是我爸爸。”坐在床上的人冲口而出。说完后,他的手指翻过一页纸,整个人依旧显得无动于衷。
“那样做很危险。”史蒂夫继续说。他无视了巴基话里的挑衅。在昏暗的室内灯光下,他仔细瞧着巴基的脸,希望能从中发现一丝裂隙,但巴基一直面无表情。史蒂夫继续审视他。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说给我听。”
“在先遣人员确认之前进行突击是危险的,必须等待先遣队员确认,听从上级指挥行动。”他说话的时候像在念说明书。一双眼睛继续在书上扫来扫去,他的头随着字行微微转动,但就是不抬起看椅子上的人。
他全神贯注看书的样子显得如此年轻。史蒂夫突然意识到,虽然巴基已经是个老兵了,但毕竟才十七岁。
“那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史蒂夫继续问,他的声音此时以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方式开始软化。
“不为什么,大概是忘了吧。”
“忘了?”
“嗯。”
“你再说一遍。”
“忘了。”
“为什么会忘?”
“你他妈有完没完?”
他的双肩突然开始颤抖。他从床上飞快地跳下来,将书随手一扔,整个人冲过来抓住史蒂夫的衣领。他垂下头,狠狠地瞪视对方。
史蒂夫平静地回视。他没有拉开巴基的手。他知道对方正在生气,一整天他都在生气,但不知为何就是不肯好好解释。现在没有其他人了,他可以让对方先发泄出来。
“你他妈以为我干这些脏活累活都是为了谁?”
他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变调,愤怒的气息持续打在史蒂夫的脸上,热烘烘的。史蒂夫眯起眼睛。
“为了这个国家?”他不确定地说。这时候以己度人有些愚蠢,但他一时想不出其他合理答案。
“只有你才这样!你这个蠢货!”话语以一个字一个字的方式打着史蒂夫的脸,“我从来都只为了你!只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年轻人激动又伤心地开始指责起史蒂夫。他的壳坚持了一整天,现在终于裂开了。一双眼眶逐渐发红,“我们……菲利普斯塞给你一个卡特,你就老老实实接着,你跟她搭档的时候难道从来没想过我吗?”
卡特?巴基是在嫉妒卡特顶了他的位置?这又不是永久的。直到现在史蒂夫才大致明白过来,难怪傍晚的时候他宁愿违背命令也要先逃跑,因为他不愿见佩吉·卡特。史蒂夫逐渐把所有事情串到一起。
巴基的肩膀还在不停颤抖,他的眼睛眨动着,一双眉毛纠结在一起。
“你先放开我,冷静下来。”史蒂夫清了清嗓子,说道。
巴基又愤怒地看了他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他退回到床边坐下,弯腰捡起刚才掉落在床边的书,把书页在膝盖上抚平,等待史蒂夫给他一个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史蒂夫过了一会儿才说。
他在脑海里组织起了所有的事件,但他发现他仍然不是很确定对方的意图,为何偏偏对卡特如此愤懑?如果只是个别任务换搭档,巴基倒还不至于如此。以前也不是没有两人分开行动的时候,那时巴基并没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巴基低着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他对史蒂夫的话嗤之以鼻。书被放到床头柜上。他突然抬起头来,一双蓝眼睛炯炯地看着史蒂夫。一时之间,史蒂夫被他目光里所蕴含的一番情感震撼到了,他突然有些畏惧。
“你是怎么想的。”
“你是我的,史蒂夫,永远都是,谁也抢不走。”巴基对他说。说完后,他又从床头柜上拿过书,靠上墙,再次翻开书页。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得诡异。史蒂夫能听到他们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他显然不是在看书,因为他把书拿倒了。
“你知道,卡特有订婚对象了吧?”史蒂夫试探性地问。
“难道不正是这个原因让她对你投怀送抱?”巴基立刻接上他的话,反问的音调显得不必要的高。他开始用手指恶毒地蹂躏纸张边角,让那里卷成一个卷。
原来是这个。他必须忍住突然翻涌的笑意,他感到自己肩膀上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了。
“你在因为这个生我的气?”
巴基不再回答。他翻开一页,继续蹂躏另一张纸。
“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个笨蛋青少年。”
“我本来就是青少年。”
“这时候承认了?”史蒂夫继续逗他,“我记得上次有个人刮胡子的时候否认了这点。”
“你也只比我大四岁而已。”
“是啊,但我早就不是青少年了。”
他站起身,坐到巴基身边,从他手中抢救下那本书,然后用手指扶住巴基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到灯光下。他在灯光下仔细看了看少年的脸。
“确实长胡子了。”他得出结论。
巴基怔怔地望着他,眼眶里还残留因刚才的激动而涌出的水痕。听到他的话,他立即恼羞成怒地挥开对方的手。
“史蒂夫……”
“以后不准再做傻事了。”他俯下身,轻吻巴基的额头,“我当然是你的,永远都是。”
“好,你也不准再跟卡特眉来眼去。”
“没有的事。”
在罗杰斯和巴恩斯惊动全区的暴力格斗后(年轻人的问题果然还得靠拳头解决,之前谈过那么多次话都归于无用),菲利普斯将军满意地发现巴恩斯的任务继续完成得像以前一样好。与此同时,卡特这边情况也不错。她自己在驻地酒吧里结识了一个叫丹尼尔的年轻人,两人很快打得火热。某天在他的老战友面前,菲利普斯将军有意无意地夸奖了这个年轻人几句,之后卡特特工的问题也得到了圆满解决。
皆大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