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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10-30
Words:
4,022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345

薄暮出逃

Summary:

失忆强行降智的笨蛋夫妻✓
老夫老妻斗嘴✓
HE

Work Text:

  【一】
  我怀孕了。
  既是我昏倒在市长办公室的原因,又是我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我关掉了通讯器,一个人坐在月台的长椅上发呆。乐园重获新生不久,火车班次尚不如地球那么频繁。最近的一班大约要明天中午,因此月台鲜少人迹,正合我的心意。
  黄昏之时的铁路美得令人心折。我眯起眼,跟随这一条染了金霞的游龙远远望向天尽头。它是我跟艾因的选择,是破局之路,亦是乐园的生命线。
  生命么...?
  我抚上小腹,那里也有一条生命——我与他的火种。
  可是...
  被阳光灼痛的眼睛不得不调转了方向。铁路的另一头,是杂草仍未锄尽的乐园,是艾因规划的坟茔。市长的担子连同死者未竟的祈愿死死压在身上,教我喘不过气。我大口呼吸着,却逼着自己不许移开目光。
  乐园重建,我当仁不让就任市长一职。单是恢复市场经济这一项就费了我跟艾因许多脑筋。内里百废待兴,外要继续支持战团的探索,除了一些必要的卫生常识,这两年来我几乎忽略了妇幼保健体系。
  四舍五入它几乎为零。
  我懊丧地垂下头。直到这把火烧到了自己我才明悟,未免太自私了。虽说此时起步也不算晚,但这个孩子,我的小火种,势必会成为我日后工作的负担。
  上月中央控制室送来的普查报告里,人口出生率尤为惨烈,有多少孩子等来了黎明,却因为残缺的体系而不幸殒命呢?
  这份罪孽,我不应承担吗?
  退一万步讲,我的小火种,难道要让ta毫无准备地出生吗?
  然而我终究未能接着思考下去。随着后颈突如其来的疼痛,我失去了意识。
  
  【二】
  我是被活活憋醒的。
  见我悠悠睁眼,那只手才迅速松开我的鼻翼,缩了回去。
  我稍稍活动了下,确认了被绑架这一事实:双手被反绑在背后,通讯器被摘掉丢在一旁,双脚捆在一起勒得有些发痛。有个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在脖子上,感觉不像是什么刀刃。
  我正试探着调动画灵的力量,头顶上一道冰凉凉的声音骤然响起。
  “醒了?乐园主人。”
  ???
  我睁大眼睛,视线从那双黑色靴子缓慢向上爬去,爬过修长到令人艳羡的笔直双腿,爬过那熟悉至极的战团劲装,最终定格在了那张精致的脸上。
  我的珍宝、我的爱人、我孩子的父亲,以及我的绑匪,艾因。
  但他好像不认识我了。
  
  我从未构想过,我们一家三口的见面方式竟是如此诡异。
  对面人那双漂亮的红眸里,凝结了近乎实质的恨意,正不加掩饰地从我脸上割过。那恨意之浓烈,我只在当年听他讲述过去的时候才窥见一斑...
  等等,过去?
  “不要试图乱动。”他近乎残忍地笑着,好像还在纳罕乐园主人的不堪一击。“我有把握在你动作之前,让它爆炸。”他用眼神示意我注意脖子上那个金属项圈,里面大概放了什么易爆物。
  我登时放弃了挣扎。
  “为什么,不开放乐园?”短短几个字从他的肺里抠出来,滴着血,化作一句横亘在我们之间的质问。
  心脏好像被灌满了泪水,想笑又疼得酸胀难忍。我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却被他突然捂住。
  门外传来路人的谈笑,似乎是专职环卫巡逻的能力者。这是我定的规矩,为防止危险建筑倒塌伤及无辜,能力者会定期进入屋内巡视。很不巧,孩子他爸挑选的地方正中他们的巡逻范围。
  “黑街。”我轻声说道。那里的建筑错综复杂,方便绑匪先生隐匿和脱逃。艾因显然也料到了这一点,一把将我箍在怀里,趁着薄暮翻出了窗棂。
  
  当年被司岚和阿凌照拂的黑街弱小早已被我迁到别处,这里又是夜巡人的第一站,此时此刻并没有什么人,只有幽咽风声顺着楼道盘旋不息。
  甫一离开那熟悉的怀抱,我有些目眩,晃晃悠悠勉强站稳。艾因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皱了皱眉,指尖迸出一颗火星,烧断了我脚上的束缚。
  “谢谢。”我冷静开口,“另外,我建议你顺便把炸弹也取掉。刚才捆我手的时候,你应该注意到了,风砚已经把你的卖身契给了我,一死两命,这不划算。”
  艾因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显然没料到这一出。他顿了顿,依旧冷然道:“我大可以直接解除契约再杀掉你,夺取乐园的控制权。风砚投诚时没有告诉你这些?乐园主人?”
  ...好吧,好吧。
  我需要重新捋一遍绑匪先生的认知。首先,他的记忆不知为何回到了乐园以前;其次,他对二把手的信任程度非常低,由此可知,他的记忆是回到了刚加入战团不久的时候;最后,他还没发现自己拥有乐园主人的权限。
  我想了想,决定顺着他的意思来:“我认输。”
  艾因挑了挑眉。
  在我的提示下,绑匪先生搜刮走了我身上最重要的东西——“左手,倒数第二根手指上那个环状物。”艾因一脸警惕地捏着它,试图找出它任何的威胁或者价值。
  那是一枚火焰纹样的,婚戒。
  “拥有它,可以要求乐园为你无条件做事。”前提是不能违反新推行的第六版乐园章程...我默默咽下后半句,期待这个小东西能够唤起他哪怕一丝一毫的记忆。
  艾因迟疑了一会儿,捏着戒指向手上套去,果不其然卡在了指节上。
  我忍笑忍到近乎昏厥。
  于是绑匪恼羞成怒,指尖窜出一朵火花。“你敢!”我咬牙切齿,“你敢,你敢动它,我就——”
  纵火犯饶有兴致地停下动作,听我接下来如何不自量力地威胁他。
  我深吸一口气,“我就让你这辈子也碰不到黑森林蛋糕草莓奶芙抹茶芝士冰淇淋马卡龙奶油泡芙芒果雪媚娘。”
  恰在此时,风声暂歇。沉默,让下意识的咽口水声变得分外明显。
  
  【三】
  “你认识我。”艾因笃定道。
  好孩子,终于开窍了。我欣慰一笑,就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哦,忘了,手还捆着呢。
  “那个,”我慢慢捋清了思路,“作为乐园主人,我遇到了一件非常难以抉择的事情。如果你能帮我作出决定,乐园易主我心甘情愿。怎么样?”
  艾因颔首,“说来听听。”
  下唇被反复嗫咬,几乎脱下皮来。
  “...我怀孕了。”我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道。
  
  我向他倾吐了所有的顾虑、不安与自责。让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决定亲生孩子的生死,这太残忍了。可是,我的确需要一个人,一个身处漩涡中心又绝对公正的人来帮助我做出决策。乱了,我的心已经全乱套了。
  “孩子父亲呢?”像是怕戳中我的伤心事一样,艾因轻轻发问,伸手替我解开腕上的绳索。 
  我白了他一眼,伸手讨要他的披风。“夜深,我冷。”我理直气壮。
  这一眼理所当然地被他理解为无端被绑的怨怼。艾因默默拉开一点距离,伸手把披风取给了我。
  “让妻子陷入这种两难境地,作为丈夫,他...”艾因毫不客气点评着,末了又偷偷窥一眼我的脸色,扭了个稍微委婉的词儿,“...很不合格。”
  我随口“嗯”了一声,想了想觉得太缺德,赶紧摇了摇头。
  艾因面色一冷,索性不再睬我,扭头望向窗外。月光泠泠洒在他的发上、肩上,柔和了黑的温度。远处的夜市尚未完备,细微灯火映照在红眸深处,让生在地狱的战团首领染上了一点人间色。
  我裹紧披风,找了个角落安静坐下。我们身处废楼顶层,没有市长,没有战团,相伴的唯有月光与虫鸣。我推掉了晚上的所有事务寻求一时静谧,没想到,仍是他,冥冥之中为我完成了这次出逃。
  我抚上小腹,近乎贪婪地盯着他的侧脸。他又一次成了我画中的风景。不,他只消站在那儿,就是我的毕生所求。
  “你还记得鹞吗?”
  仍旧沉默。
  “我原以为,痛经只是体质太差的代价...”我自顾自地说下去,“...直到有一天,学姐告诉我,每个月,每个月她都会定期服用一些寒性药剂来克服那段时间...”
  “前段时间她轮休,留在乐园打理事务,一时没注意,停了药。”
  “结果,她痛昏过去了。她昏过去,我没有止痛药...布洛芬、萘普生,我什么都没有。”
  艾因终于回过头来,神情微微烦躁,“据我所知,乐园中央拥有着最顶尖的科技设备。是调动不了它吗?我可以帮你...”他顿了顿,续道:“...帮你解决后顾之忧,把孩子生下来。”
  “可其他人呢?中央控制室救不了所有人。”
  “但至少能救一个你!”艾因突然暴躁起来,扬声打断我的话。不知名的情绪正在撕扯他的内心,嫉妒、痛苦,各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融合成了我看不懂的红色。
  他的目光再次飘远,投向溶溶夜色。挪回来时仿佛因着蘸了一圈儿月光,那双翻涌红眸重新恢复了平静。
  “我们不应该拒绝希望,倒不如从现在开始准备。”绑匪先生干脆面对我坐在地上,掌心燃起一道火光。“在妇孺健康这方面,”他的脸微不可查地红了红,“乐园主人需要做些什么?”
  “...避孕?”前段时日的香艳场景莫名浮现在脑海,我心虚偏过头去,抿了抿唇角。
  那团掌中火焰“腾”地暴涨三寸,艾因一惊,手忙脚乱才把它压缩回无害的大小。他索性划拉来一堆废纸木屑,就地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篝火。
  “.........除了这个,还有吗?”
  兴许是火焰驱散了对未来的恐惧,我慢慢放松下来,竹筒倒豆子似的将所知的生理知识讲述出来。从生理期忌冷忌辣忌运动,到儿童需要接种疫苗防治时疫,两个世界的文明碰到一处,迸出无数灵感的火花。
  艾因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掏出纸笔记录。除了忽红忽白的脸颊暴露了他的内心感受。
  “...还有分娩。说到这里,我倒想起调平师了。”我意犹未尽地说着,脑海里已经勾画了一幅蓝图。
  “...你想他做什么。”对面人忽然酸溜溜开口。
  “没他不行。这样...”我仿若未觉想接着往下说,却被通讯器“滴滴”打断。
  艾因吓了一跳,站起身从上衣兜里摸出那个尖叫不停的通讯器。
  我凑过去,好心替他点开了通讯界面。
  【风砚:首领,你可要照顾好她啊!小绿叶她,她怀孕了!】
  电光火石间,我仿佛看到,在艾因的脑袋里,万千线索连成一处,有智慧的电火花霹雳啪啦闪过,最终点亮了他头上的真理灯泡。
  “【他】是风砚。我是战团首领,你们的见证人,对吗。”艾因又掏出之前缴获的那枚焰纹戒指,语气平淡,表情森然。
  “我扬了他。”
  
  【四】
  啊???啊??????
  我捂着小腹,心想人固有一死,或社死,或无语致死。
  趁着绑匪变悍匪之前,我赶紧起身扯住他,忙不迭地捯饬嘴里的字。
  “不是...风砚是担心我...啊不是...几个小时前他就定了我的位,我让他先回去,他不确定你知不知情才...”
  方才起身有些着急,此时阵阵眩晕感袭来,我有些撑不住,直直靠在了绑匪先生的胸前。
  艾因下意识环住她的腰。忽觉胸前微微一硌,他皱眉,想起那里设了一个夹层,专门用来放置最重要的东西。
  他将乐园小姐的头轻轻挪开,试着把火焰弹壳转移到别的口袋。双指探入袋中的瞬间,艾因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火焰弹壳的旁边,躺着一枚与她相差无几的焰纹戒指。
  “笨死了...”
  他听见她的小声呢喃。
  
  【五】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艾因在床边交叠双腿,悠哉悠哉削着苹果。
  啊,一夜出逃结束了。我心里发苦,抬眼便撞进一双红色眼眸。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以正事为先。
  “风砚...还活着么?”
  那双红眸倏忽冷下去,红眸主人却还贴心为我垫好后腰。“...我现在就去扬了他。”
  “别...”我习惯性搂过艾因的肩膀,没想到他顺势而上,直亲到我连连讨饶才松开手。
  “都想起来了?”被绑架之后我就跟风砚互通了一次有无,风砚告诉我首领在中央控制室发生了意外,记忆出现了暂时性错乱。
  “嗯。”他舔舔嘴唇,意犹未尽。“不但想起来了,昨晚的事再也忘不了了。”
  我有些心虚,低头绞着手指,却发现掌心似乎少了什么。
  艾因掰过我的掌心,低头吻了一下,那里本该有一道分担他所受伤害的红色掌纹。他闷闷开口:“我在你心里,到底是多没用才让你不肯托付?”
  “我...”
  他复又伸出手,掌纹鲜艳,好像契约成立不久的样子。“我愿承担你所受到的百分之八十的伤害,直到你我愿望实现那天。”他补充道,“百分之八十是因为,我问了医生,她们说在分娩时保留一定的痛感有利于控制身体,从而把握分娩进程。”
  “另外,我把风砚调到了中央控制室,叫他开发类似契约的痛感与伤害分担装置。等这项技术发展成熟,我还要颁布一项婚姻法令。”艾因神色一肃,缓缓开口道。
  “凡女方临产时,医院有权利及义务强制男方缔结痛感与伤害平分契约。人们都有拒绝生育的权利,但掌权者绝不能成为拒绝的理由。”
  “还有你说的那些药物...我召集了整个乐园的相关人士共同研发。有中央控制室的帮助,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够赶上。”
  战团首领轻轻揉开我的眉头,“法令还有很多不足亟待实践,伟大的市长小姐,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在最前列,做一对模范夫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