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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11-01
Updated:
2023-01-13
Words:
9,834
Chapters:
2/8
Comments:
13
Kudos: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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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591

如果我们的故事是一首歌

Summary:

校园背景,非现背

*都是瞎扯,私设如山
*带一点胖雨和海远(无实质性感情),介意者慎入
*如无意外的话是单章林高远视角,双章樊振东视角
*不长,大概八章

Notes:

最近在cz跟着磕了好几天胖远,有些上头,遂做饭。但文笔一般,大家随便看看。

Chapter 1: 孤单心事

Summary:

改了一下这一章的内容,建议重新阅读一次再看第二章

Chapter Text

  其实人们都明白一个道理——对于一份完全没有可能得到回应的感情,一定要在它最早开始萌芽的时候就将它掐死。可迟钝如林高远,不仅没有来得及将这颗暗恋的种子及时扼杀,甚至还在不知不觉中放任其茁壮生长,等意识到的时候,它已经长成了名为“爱”的苍天大树。

 

  而这颗种子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樊振东。

 

  *

 

  其实林高远也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哪个时间节点上喜欢上樊振东的。

 

  毕竟第一次见到樊振东时,他还只是个白白胖胖的,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小屁孩。传闻他连跳两级,在本该戴着红领巾的年纪换上了初中校服,从儿童的世界一脚跨入了青少年的世界。

 

  “大家好,我是樊振东。”讲台上的小孩儿正在进行自我介绍。他的声音很稚嫩,奶声奶气地像个普通小孩,但却板着一张小肉脸故作老成。

 

  即使樊振东努力地想要表现得成熟稳重,但毕竟年龄放在那里,面对着教室里一众哥哥姐姐们好奇的双眼,他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垂在两边的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校服还有点大,衬得他更小了。

 

  大家安静地等待着樊振东接下来的话——比如兴趣爱好,比如性格特点——就像他们初一开学时做的自我介绍那样。

 

  然而樊振东只是沉默地站着。他有些无措,脸颊的热度开始逐渐上升,变得更红了。

 

  林高远很快反应过来,于是用力地带头鼓掌,欢迎小同学的到来。

 

  樊振东循着声音望向他,礼貌地对他笑笑。憋了一会到底还是没忍住,樊振东低下头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到底还是小孩嘛。林高远眯着眼笑了笑。

 

  这,就是他们故事的开始。

 

  *

 

  老师担心樊振东刚升上来不习惯,于是把他安排在稳重可靠的班长林高远身边。

 

  林高远是独生子,看着别人的弟弟妹妹总是会心生羡意。所以,当林高远面对着脸上稚气未脱,也尚且没有进入变声期的樊振东时,就很难不把他当成弟弟去关爱。

 

  但樊振东却好像很不喜欢别人把他当小孩看,每次林高远用哄小孩的语气跟樊振东讲话时,他都要皱着眉头强调好几遍,“我不是小孩子了!”

 

  对对对,你不是小孩。林高远随口应和着,又忍不住笑着在他肉嘟嘟的脸上捏了捏。

 

  *

 

  受班主任所托,又有当班长的责任感,再加上林高远天生的老好人性格,所以他走到哪都要把樊振东揣着,非常自觉地当起了他的校园监护人。

 

  体育课他不忍心让樊振东呆坐在一边,还很热情地要拉着他一块儿打篮球。

 

  一开始大家还有点犹豫,觉得跟小孩儿玩很不方便。徐瑛彬偷偷把林高远拉到一边悄声问他,要是等会不小心把人弄哭了怎么办?林高远愣了一秒便笑出声,“你哭他都不哭。”

 

  “你确定?”旁边的周启豪和孔令轩对视一眼,开始推锅,“万一他输球哭了,我可不管哄的啊。”

 

  “放心吧。”林高远招招手让樊振东过来,还不忘扭头叮嘱他们,“等会玩起来别没轻没重的啊,毕竟是小孩。”

 

  男生的友谊很简单,打个球就能建立起来。一场打得难分难解又难看,大比分为0:1的球赛结束过后,他们便火速把樊振东拉入篮球小分队里,开始了五人往后长达十年的友谊。

 

  *

 

  虽然平时常常是五个人在一块厮混,但樊振东和林高远的关系其实要更好些。除了林高远的责任感和同桌情分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家之间只隔了两条街。

 

  在林高远眼里,樊振东跟六年级的小屁孩并没有什么两样。所以,那天听说他要自己走路回家的时候,林高远吓得连说了三句“不行”,不管樊振东如何拒绝,林高远都硬是紧紧地拽着他的手把他安全送回了家。

 

  再后来他们就经常结伴而行。篮球小分队总是浩浩荡荡地一块儿走出校门,就开始各自分散回家,到最后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时候林高远就会把还没说完的有趣话题全讲给樊振东听。毕竟多活了两年,林高远经常能把樊振东唬的一愣一愣的。

 

  后来他们也会互相串串门,有时候是问下作业,有时候只是闲着无聊,所以找对方消磨一下时光。

 

  在林高远或耍赖或施压下,樊振东偶尔会心不甘情不愿地喊他一声“远哥”,但从不叫“哥哥”,每次林高远问,樊振东都会说,“我已经有哥哥了!”

 

  一开始林高远以为那是樊振东的表哥或者堂哥,也没太在意。不叫就不叫吧,远哥听着也挺过瘾。

 

  直到后来在某个周六的早上,林高远去樊振东家玩,但他却少见地有些心不在焉,连玩具都丧失了吸引力。樊振东总是频频望向门口——外门早被他打开,只剩下一扇能看见外面的防盗门。

 

  林高远其实是想打趣两句的,但是看着樊振东那十分紧张又万分期待的模样,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他好像,在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突然,门口有了一阵细微的声响,樊振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跑,连拖鞋也没顾得上穿。

 

  “小雨哥哥!”声音清脆响亮,又带着对亲近的人独有的亲密和依赖。

 

  原来樊振东等了一早上的人,就是他常念叨的“小雨哥哥”。

 

  林高远探了探头,想要看清楚那人的样子,却不知道为什么又逃避一般地迅速低下头,佯装专注地摆弄着手里的游戏机。

 

  *

 

  “樊振东,谁是你最好的朋友啊?”林高远犹豫老半天,终于把憋了一整个周末的话问了出口。

 

  听到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樊振东有些错愕也有些费解,但他还是没有经过什么思考就回答了这个问题,“你啊。”

 

  “哦…”得到满意的答复,林高远嘿嘿笑了笑,伸手捏捏他的脸说,“哥没白疼你。”

 

  “少来,我有哥哥了。”樊振东毫不留情拍掉林高远的手。

 

  “你的那个邻居哥哥?”林高远小心观察着樊振东的神色,果不其然看见他立即皱起了眉头。

 

  “不止!”樊振东咬着手指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凑近林高远的耳边,小声地说,“小雨哥哥,是我最喜欢的人。”

 

  说完后,他伸出手指,在林高远的嘴巴上做了一个拉锁的动作。

 

  这是保密的意思。

 

  林高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模仿着樊振东在自己的嘴巴上又重复做了一遍拉锁的动作。他重新拿起笔,大脑却一片空白,他理不清思绪,只隐隐地觉得有一点失落。

 

  不过林高远向来很能安慰自己。最好的朋友就很好了,况且他最喜欢的人也不是樊振东。

 

  他喜欢孔令轩,喜欢周启豪,喜欢徐瑛彬,也喜欢樊振东。没有最喜欢,也就没有失落感。总之,他们打平了。

 

  只不过——林高远闷闷地想——樊振东为什么不问他最好的朋友是谁呢?如果樊振东问他,他一定会斩钉截铁地回答樊振东的名字。

 

  只是樊振东没有问,所以林高远也没有说。

 

  *

 

  其实林高远也能理解樊振东为什么那么喜欢周雨,因为他确实人很好。

 

  他们初二的时候周雨高二,读的是他们学校的高中部,每周只有周六上午上完课才会回家住一晚,等周日下午就又要回学校。

 

  有几次林高远去樊振东家里玩,偶然间碰上了,周雨也非常自来熟地跟他讲话。

 

  周雨很温柔,思想也很成熟,对着两个小萝卜丁没有任何的哥哥架子。他总是半弯着膝盖对着他们讲话,大大的眼睛弯成月牙,然后伸出比他们整整大了一圈的手掌挨个在他们的脑瓜上拍一拍、揉一揉。

 

  因为是独生子,身边又几乎都是同龄人,家族里的哥哥姐姐们又不常见面,所以林高远很少有“拥有哥哥”的体验。周雨让他有了这种感觉。所以林高远好几次忍不住对樊振东说,“我好喜欢周雨哥!如果他是我哥就好了。”

 

  每次听到这种话,樊振东都会骄傲地笑出大小眼,仿佛被夸的是他自己。

 

  后来他们上了初三,周雨上了高三,见面的次数骤减,但是周雨回家的时候,林高远总是会跑去跟樊振东一起迎接他,只为了跟他说上几句话,就像是对偶像盲目崇拜的小粉丝。

 

  周雨从不会让两个小孩的热情落空,他的回应总是温柔又妥帖,还常常会像变戏法一样地从口袋里掏出些小玩意儿——有时候是巧克力,有时候是小男孩才会喜欢的奥特曼卡贴。

 

  即使有时候林高远不在,周雨也不会落了他的那份,贴心地让樊振东转交给他。

 

  就是因为周雨是这样好的一个人,所以林高远永远都对他嫉妒不起来,也讨厌不起来。

 

  周雨高中毕业去上大学后,林高远和樊振东垂头丧气了好久,吓得周启豪他们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只不过要等到很久之后林高远才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他的不舍得和樊振东的不舍得,从来就不是同一种性质。

 

  *

 

  上了高中之后,徐瑛彬周启豪和孔令轩没有成功升上本校的高中部,而是去了另一所升学率也很高的重点高中。而樊振东和林高远则顺利地升上了高中部,也非常幸运地进了同一个班——说是非常幸运也不然,全级一共就两个重点班,这概率还是很大的。

 

  其实林高远上了高中之后,对学习就没有那么得心应手了,因为他没有樊振东那么聪明,他只是个努力型选手。

 

  有时候林高远会很羡慕樊振东——上课只要听一听就能理解课堂的几乎全部内容,做起题来也得心应手,解题思路活跃又清晰。

 

  但是林高远一直咬牙坚持着,心里总是憋着一股劲。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但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高考,为了大学,为了所谓前途。每当林高远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准备入睡的时候就喜欢胡思乱想。他一一细数着,总觉得还漏了点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

 

  “林高远,林高远!”樊振东一边轻声喊他一边用手肘碰他的胳膊,“老刘进来了!”

 

  紧急情况下林高远还是很有求生欲望的,在樊振东提出声提醒的下一秒他就立即支起身子装作认真的样子,并试图用左手捂住自己呼之欲出的呵欠。然而林高远不知道的是,他的顺毛被自己睡出了一个新奇的弧度,让他额头上被书本压出来的红印无所遁形。

 

  老刘在逐渐走近,即使樊振东对林高远使眼色使到眼角抽筋,他依然是一副睡懵了的样子。于是樊振东索性直接伸出手,一边捂着他的额头一边按住他的后脑勺往自己桌面上摊开的练习册的跟前凑,提高一个声调问,“诶高远,所以这道题你设了几个未知数啊?”

 

  确认林高远已经低下头了,樊振东便松开了他的额头去拿笔,另一只手压在他的后脑勺上,避免他突然抬头被老刘看见额头上的印子。

 

  林高远愣了两秒,小声地“啊”了一声。他侧过头想要去看樊振东,却因为距离太近看不到表情,只能看见他白皙的皮肤和脸上细小的绒毛,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发光。

 

  “你好笨。”危险解除后,樊振东并没有立即把手从林高远的后脑勺上拿开,而是用了点力气继续按着他让他看练习册,“说真的,这道题你打算设几个未知数?”

 

  “...两个?”林高远不确定地问。

 

  “...”樊振东抬起捏着黑色水笔的手,转了个方向用手背贴着林高远的额头,吐槽道,“这也不烫啊,该不会是睡傻了吧?”

 

  不等林高远反驳,樊振东就自顾自地开始了讲解,他的条理清晰,而且方法要比老师的更易理解。确认林高远已经听懂了之后,樊振东才松开林高远的后脑勺,不过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距离。他盯着林高远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林高远,这道压轴你都看半小时了,有不会的就问我啊。”

 

  原来樊振东发现了啊。林高远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嘴唇,声如蚊蚋,“我怕耽误你时间...”

 

  “林高远,你跟我瞎客气什么呢?”樊振东的手掌又重新回到林高远的后脑勺上,把他的顺毛彻底揉乱,“我们要一起留在一班啊,没了你我得多无聊。”

 

  听了这句话,林高远突然紧张起来——如果他没能留在一班,樊振东会觉得很无聊。

 

  于是,林高远给自己努力学习的动力又加上了一条——为了可以继续跟樊振东待在一个班。

 

  *

 

  虽然他们五个去了不同的高中,但是不算太散,因为周启豪他们三个还是在一块儿,林高远和樊振东也还在一块儿。每到周末和假期,他们依旧经常攒局——有时候是去书店,有时候是去踢球。

 

  篮球小分队并没有像林高远担心的那样渐行渐远,逐渐没有了共同话题。毕竟学生的烦恼来来回回也就那些——食堂的饭菜、越来越多的作业、背不完的英文单词。

 

  高二文理分科之后,大家都开始忙了起来,有时候qq群两三天也没人说一句话,但只要有人随便往群里扔一句话,总能得到积极的回复。这种相处模式让林高远觉得安心,因为他很珍惜小分队里的每一个人,也很珍惜这段友谊。

 

  林高远的性格就是容易想很多,所以但凡群里安静的时间长了一点,他就会开始胡思乱想:周启豪他们三个连在一块,他们俩也连在一块,共同形成了五人小分队不走散的联结。那么如果他跟樊振东掰了,那他们五个人会不会掰了?又或者,如果五个人掰了,他们俩会绝交吗?

 

  想着想着林高远就忍不住难过起来,好像他们已经绝交了一样。

 

  因为去了北方念书的周雨一年只回来两次,每次回来能见到面的次数都不多,林高远总是要从尴尬期开始逐渐过渡,然而刚和周雨恢复到熟悉阶段,就又要送他离开。林高远很担心终有一天他们五个也会变成这样。

 

  狠狠锤了锤自己的脑袋,林高远突然意识到自己大半夜不做题反而在想这些有的没的,真的很蠢。于是他索性拿出另一套卷子出来做。

 

  *

 

  又一年,他们上到高三。

 

  父母,老师,还有身边的同学和朋友总会反复地问林高远,你想去哪里读书?

 

  林高远其实早就想好了——留在南方,留在G市,因为他很怕冷。但是他每次都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我还没想好”敷衍过去。

 

  其实这并不是林高远的本意,但每次嘴巴都比脑子快,好像形成了条件反射——“啊...我还没想好诶”“能考到哪就读哪吧!”

 

  后来,在某个晚修下课期间,一整晚都情绪不是很高的樊振东出了教室之后就再没回来。林高远看打了铃之后还不见人回来,心里忍不住开始着急。所以他鼓起勇气,打了个报告说自己肚子疼,也翘了晚修。

 

  出了教室门被冷风一吹,林高远的大脑一下清醒过来。他迅速确定了几个樊振东有可能去的地方:操场、顶楼、人造湖旁边,还有楼下花圃。林高远压了压被风吹得乱飞的刘海,迈着大跨步在校园里开始寻找起来。

 

  幸运的是,因为林高远很了解樊振东,所以很顺利地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找到了正望着天空发呆的樊振东。

 

  “哇,肥仔,你胆子很大嘛。”林高远没有问他翘掉晚自修的原因,只是轻轻地将手掌搭在樊振东的肩膀上,挨着他坐下了,“介意我坐下喘口气吗?”

 

  “...你已经坐下了。”樊振东很是无语,但又不可避免地成功被林高远的无赖逗笑,于是他忍不住笑起来,“你胆子也不小啊林高远。”

 

  林高远从鼻腔中挤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也笑了几声,然后抬起头看着刚刚樊振东望着的地方,“你刚看什么呢?”

 

  “天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樊振东眼睛亮亮的,但又很快暗淡下来。

 

  两人一起望着天空沉默良久,樊振东才幽幽开口,“林高远,你要去哪里上大学?”

 

  这是樊振东第一次问他,有关于未来的问题。即使他们一直在一起。

 

  敷衍的话又要脱口而出,林高远舌尖抵住齿背,将其咽了回去,犹豫了两秒之后反问道,“你呢?”

 

  没有在意林高远的回避,樊振东回答得很迅速也很坚定,仿佛早已做好决定。他说,“我要去B市。”

 

  “啊,好巧!我也想去!”林高远反应很快,几乎没有丝毫地停顿。

 

  樊振东很诧异,对着林高远连环三问,“真的吗?你也想去B市吗?为什么?”

 

  “我...我喜欢雪。”林高远真想把自己的嘴给撕烂。但撕烂之前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那你是为什么想去?”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林高远就立即后悔了。因为林高远莫名地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这个答案的,而且他并不想亲耳听樊振东说出来。

 

  于是林高远又迅速地开口阻止,“不,算了……”就当我没说。

 

  不幸的是,还没等林高远把话说完整,樊振东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因为我想读B大,而且,”樊振东转过头看着林高远,轻声说道,“周雨在那里。”他忽然凑近林高远,伸出手轻轻地在他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这个动作很熟悉。几乎在一瞬间,林高远就想起来了那个寻常又不寻常的下午。

 

  樊振东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安静地看着林高远,像是个对着法官自首的罪犯,一边感到如释重负,一边又不免变得紧张,站在原地等待审判。

 

  说实话,林高远虽然经常发懵,但在某些时刻,他却异常理智清醒。

 

  “这样啊,”林高远点点头,声线没有丝毫起伏,“那挺好的。”

 

  只是隐藏在黑夜中的骤然握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主人的情绪。但这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情绪,可能只有林高远和夜晚呼啸刮过的冷风知道。

 

  *

 

  其实早就有迹可循了。林高远后知后觉地想。

 

  比如,樊振东对周六的到来总是显得过于急切和期待。

 

  比如,樊振东说自己“最喜欢的人是小雨哥哥”。

 

  比如,樊振东老早就开始改口叫“周雨”而不是“小雨哥哥”,即使比他还大两岁的林高远还在老老实实地喊着“雨哥”。

 

  比如,樊振东最喜欢的歌是张震岳的《小宇》,即使他最喜欢的歌手是陈奕迅。

 

  再比如,樊振东喜欢望着天空发呆——与其说天空,不如说是飞机,往北方去的飞机。

 

  一股酸涩的情绪在林高远的胸腔中蔓延开来,占据了他的所有理智和思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林高远觉得自己甚至无法顺畅地呼吸。

 

  林高远知道自己一直是一个迟钝的人。他对某些事情的感知度很低,所以总是后知后觉——上了小学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原来喜欢幼儿园里那个扎着羊角辫,天天喊自己“远远”的女同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樊振东喜欢周雨这件事情,即使他的感情已经热烈到令人无法忽视;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错把喜欢当做友情,任由自己对樊振东的占有欲和爱意疯长。

 

  现在他终于发现了,却已经来不及阻止。

 

  与此同时,林高远痛苦地意识到,这注定是一份得不到回应的暗恋,是只属于自己的孤单心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