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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迦最近在看大热的八点档电视剧，看完就把脸埋进餐盘，惆怅地宣布：人要学会珍惜，因为有些东西就像沙子从指缝溜走。不过他只唉声叹气了一会就又振作起来，大骂讨人厌的男二号应该和他决斗，好叫自己名正言顺地踹他。说的次数多了，福葛耳朵听得要起茧子，一边唾弃这些电视剧无病呻吟的句子害人，一边欣慰纳兰迦的共情能力着实不错，择日可以开始教他作文。
——为什么他现在突然想起来纳兰迦？
福葛将手臂横在胸前，使出吃奶的力气死命抵住米斯达的锁骨。后者醉得一塌糊涂，回家的路上把上身探出运河的栏杆作势要飞，吓得福葛手忙脚乱地把他塞进车里，一路狂轰油门，终于在米斯达摸到前座来强吻他之前，把这家伙运上了床。谁成想醉汉的手劲也大得吓人，两个人摔进柔软的被子，米斯达反手把他拽进怀里，狗似地钻他的颈窝，鼻息热乎乎地喷在他颈侧，亲得福葛浑身发抖。
“别……别，米斯达……”
太热了。米斯达压在他身上，酒是热的，皮肤是热的，胸膛和胸膛贴在一起，弄得福葛也发起烫来。该死，他已经硬了，米斯达试图把舌头伸进他嘴里，而福葛在动用全身拒绝。神智跌在地上滚了一跤又一跤，此刻被他哆哆嗦嗦地捡回来，终于想起纳兰迦到底说了些什么：
“这个男二号，想在自己醉酒的时候和他喜欢的女孩……”纳兰迦比划着，“你懂吧，人渣，我好想揍他。”
是的，人渣，下作，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简直是烂得不能再烂，要挨最重的打。福葛已经尝到了米斯达今晚喝的威士忌，舌头搅在他口中啧啧作响，脑子里警铃大作，痛骂的却是自己。
天可怜见，他爱米斯达爱得发疯。他瞒得多好，就连布加拉提也绝不会察觉分毫。他本该将这多余的情愫掐死、杀灭、碘伏消毒、沉进大海，怎样都好，唯独不该在某些辗转反侧的夜里冒出来，如同有蛇盘踞的鲜红的苹果枝，一旦出现便汹涌地泛起温热的水，诱使福葛把手伸进裤子里。可哪有这种事，不是自己喝醉了真的去夹米斯达的腰，而是米斯达喝醉了来脱他的裤子！
“起来，你醉了！”
福葛双手捧着他的脸，试图分开两人交缠的呼吸，把米斯达的帽子也挤歪了，露出底下黑色的短发。米斯达并不领情，哼哼唧唧地蹬掉了靴子，嘴里不知道在骂谁，一双手顺着福葛门户大开的小腹向上，汗刚刚触及对方就蒸干。福葛推不动他，只好去掰他的手指头，发着狠地向近心侧拗去；米斯达大叫一声，咚地砸在了福葛身上。
“我没醉。”米斯达的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还……认得你，你是福葛。”
“……”福葛被八十来公斤的男人砸得呼吸暂停，从接收这句话到完全消化它足足走过十秒的路径，他们就这样僵持着，直到米斯达再度起身，福葛出窍的灵魂迅速回防，大叫道：“为什么提我的名字？我感觉你更有病了！起来！”
“为什么？”米斯达也叫起来。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别的，他的脸涨得通红。
“为什么？别再守着你那点矜持了，老天，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知道我喜欢你？”
“……”
“…………”
福葛瞪大了眼睛。福葛也张大了嘴巴。
“我真的服了你了。”米斯达毫无预兆地红了眼睛，“我真的服了你。我成天地黏着你，我买牛排给你，我他妈的再聊你阿帕基就会捅死我，为什么你不知道？为什么就你不清楚？”
他抵在米斯达脸上的手松了劲。福葛几欲解释，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愣愣地盯着对方下巴上被他使力弄出的红印。这只手臂不知所措地悬在空中，最后转了个方向，轻轻放在了米斯达的背上。
“好……好……”福葛一下一下地拍着，米斯达的头埋得很低，有热热的东西沾到他衣服上。
“我知道了。”福葛轻轻地说，“我现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