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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志摩一未有两个秘密。
其中一个很怪,说出去大概也没有人相信。那时他还在上小学,前一天哭闹着要父母送自己上学无果,夜里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一个小精灵忽闪着翅膀,轻轻地摸了他的头。
他在梦里追着精灵,喊道:“彼得潘,等等我!”
小精灵边飞边骂他:“你才彼得潘呢!”
他醒来时觉得头晕,又想起今天是开学第一天,父母已经很早就出门上班去了。桌上有一个小小的面包,估计是妈妈留下来的,于是他拆开吃了一口,苦的。
他不明所以地把面包扔掉了。
事情从这里开始逐渐变得奇怪。
一起玩的朋友搬家了,连带着他也要转学,志摩和同学们一起去送他。偏偏那天天气很好,分别似乎也没有那么悲伤了,可他的口袋里却凭空出现了一根棒棒糖。
志摩回家以后盯着它确认了很久,而后塞进嘴里,又因为难吃再次把它丢掉了。
他大概知道这是什么样的能力了。
在那之后也出现过很多次,诸如牛奶、巧克力,也曾有过布丁、和菓子、茶类的叶子和花,味道都与他当时最突出的心情挂钩,表现出直接的甜味、拐弯抹角的辣或回甘的苦。志摩不是感情非常内敛的人,但这个能力仿佛给他的情绪画上了刻度线,溢出来的部分会被分走,像逸出沸水壶的泡泡。
“我真是物理意义上尝尽了人生百态。”志摩这么说,当时的朋友当他在开玩笑。他本就不太有分享的性子,久而久之也习惯了随手掩藏起来。
不过他意外地挺能接受,因为这些东西并不怎么碍事。而且能让他很快地冷静下来的话,听起来似乎不错。
只是在他考上警察大学的那天,面前突如其来地出现一个三层的巨大海绵蛋糕,金黄色的外观与夸张的丝带晃得他愣神,于是没能接住那个应该摆放在婚礼现场级别的夸张蛋糕,摔了一地的奶油和碎末。
他只好向惊呆了的周围人解释:“是魔术……魔术失败了。”也不管有没有人信。
志摩无奈地打扫着地板。他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但还是在心里偷偷地说:我真的很开心。
02
巡逻的时候伊吹打着方向盘,忽然出声问他:“你知道花吐症吗?”
志摩不为所动:“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看,就是网上都在说的啦。”伊吹用手指卷着外套上垂下来的带子,“因为喜欢的感情过于浓烈,说话的时候会有花瓣咕噜咕噜地从喉咙里冒出来,唯一的治疗方法是让喜欢的人喜欢上你——!”
“……”既视感,除了后半句。
“是绝症,治不好会死的喔。”他一下子坐直,在驾驶座上很有节奏地扭着身子,“总感觉像玻璃橱窗里卖的肉松小贝,可以拍电影了呢,Love or death那种。志摩选哪边呢?”
“听不懂你说什么。你选哪边?”志摩问他。
“我绝对选love的那边。”伊吹不假思索地说。
想了想,他又说:“但其实没办法选择。得了花吐症的人,无论是爱和生命都全权交给另一个人了。竟然不能对自己负责,突然觉得有点火大。”
“也许这是义务。先动心那一方的义务。”志摩忽然说。
“嗯?”
志摩的食指敲着手臂,轻轻地说:“被喜欢的那边如果不心动,该怎么办?”
伊吹眯了眯眼睛。
会被迫背负上他人的感情和性命。
“所以我不选。还有车辆行驶中不许乱动。”志摩说着,愉快地选择性无视了伊吹的抗议,并把刚才出现在他左手边的蛋黄派塞进伊吹怀里。
当晚执勤结束后,志摩回到家中,开始清点出现的物品。有些会直接落进他的外衣口袋,有些会掉落在外面,像塞给伊吹的蛋黄派那样。那个笨蛋神经末梢敏锐得不行,志摩把能收集起来的东西拿走,剩下的只好说是随手买的。
想起早上他抱着水杯路过,听见伊吹苦恼地跟九重说:“小九,饼干也好,蛋黄派也罢,为什么厂家会做难吃的点心呢?”
九重在分驻所里也是正儿八经地坐好,和面前这个连头发都乱糟糟的家伙形成鲜明对比。他满脸都写着“不想聊天”,却走脱不掉,只好想了一下:“……因为志摩哥买东西中奖率太高?”
志摩心虚地转过了身,没有看见伊吹使劲揉搓九重的脸。
03
一朵雏菊。记得是今天被老奶奶道了谢。
两颗豆子,不知道能不能种出东西。志摩把它们小心地包裹在湿布里。
一小块馅饼,内馅闻起来过于酸了,大概是因为尴尬,早上那个。
还有糖豆,一共十三颗,圆圆的,表面光滑,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全部都是粉红色。
他捡起一颗,鬼使神差地将它放进嘴里。是甜的,淡淡的甜味,从舌头上化开,他并不讨厌。
自从他摸清自己能力的规律之后就很少这样做了。志摩忽然反应过来,又把剩下的全部装进了玻璃罐中。比烧水壶稍小的罐子,他从半年前开始收集,到现在满满当当地装着粉红色的糖豆,在室内灯下氤氲着柔和的光。
手机忽然响了。伊吹蓝的名字在上面闪光,连带着振动声听着都很烦人。志摩点击接通,听筒那头传来那家伙懒洋洋的声音:“志摩,猜猜我现在在哪——3 2 1,你输了。”
“……根本没给我猜的机会吧。”
“我啊,听说罐头在发明了48年以后才有开罐器。”伊吹晃着酒杯,碎冰叮咣。阵马组长早已经睡得歪倒在一边,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在此之前罐头怎么开呢?”
“你是不是喝酒喝傻了。”志摩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上。伊吹的醉意似乎也飘向这边,手机听筒很热,弄得耳朵也发起烫来。“用刀啊,剪子之类的尖锐物品,虽然粗暴一点,但很快就能弄开了吧。”
“是吧!是吧,是这样吧。”伊吹忽然提高了音量,又缓缓地降低,喃喃地说:“重要的东西总是会来晚呢。总感觉很抱歉。要是我早点来就好了,罐头。”
还没来得及对伊吹的自我定位进行吐槽,那边就挂掉了电话,剩下志摩对着手机屏幕发怔,心脏大张旗鼓地在跳。
志摩一未的第二个秘密,他大概一生也不会说出来。他喜欢自己的搭档。多么可笑,像个现役女高中生,喜欢到一想起那家伙就会有糖果掉出来。他把手机甩在一边,胳臂挡在眼睛前,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蜜瓜包号小小的驾驶室。
真的很小,只能勉强装下两个座位的地方,恐怕容不下别的东西吧。
糖豆的内馅柔软,志摩嚼着嚼着,忽然生出“退休以后就卖这个算了”的念头,又挥散了它。
04
志摩和阵马去交报告,分驻所里只剩下伊吹和九重两个人。伊吹难得沉默地坐着,毛巾裹在头上,耷拉着脑袋,气场已经低沉到九重没法无视他的程度,最后还是认命地把文件收好过来关心他。
伊吹见他过来,有气无力地挪开一个位置给他。“小九,我啊……”他泫然欲泣地说。
意外状况。九重从没见过他这样,心里一惊,双手有些无措地拿起来又放回膝盖上,最后正了正自己的袖子和衣领,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我会在能做的范围内努力帮忙的。”他认真地说。
“我啊,可能喜欢上了一个人哦?”伊吹把毛巾扯在手上,难得没有多余的动作。
九重的严肃一瞬间泄了气。
“但不知道那个人喜不喜欢我呢。不,他肯定很喜欢我,只不过不知道是哪——种喜欢。”他的手指在空中转着圈。
伊吹哥总是很直白地表现情绪,九重知道这一点。他说喜欢谁,都在畅快淋漓地用全身表达,巴不得凑到别人跟前去摇尾巴,九重一度觉得看起来就很累。
可他现在说起这个话题,视线低垂,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就连总被诟病不会察言观色的九重也能感受到他的安静。谁会把这个词用到正在表达喜欢的伊吹身上呢?安静。
既然如此,九重清楚地知道这是超出他能力范围外的事了。“虽然失礼,我还没有过恋爱经验。问我的话……”
“抱歉,”伊吹说,“但是志摩每天下勤都会请我吃点心,休息日也会见我。不对,但难道不是因为蜜瓜包号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吗?小九觉得呢?”
九重什么也不觉得,只觉得完了,伊吹蓝永远是伊吹蓝,这人嘴上说着抱歉,实际上根本没在听人说话。
嗯?嗯嗯?等一下……
“志摩哥?”九重的表情肌濒临失去控制,“你喜欢的人是志摩哥吗?”
伊吹如梦初醒地转过头来看着他,全然不管后辈世界观重构级别的震惊,用真心感到不好意思的表情和语气说:“抱歉,不应该问你的。”
“……”
“这种问题,我应该直接去问小志摩本人。”
“什么?”
志摩推开门走进来,阵马组长跟在后面,一眼就看见九重无处安放的嘴角:“什么什么?”
“……没什么。”九重的眼神在志摩身上溜了一下又跳开。他一瞬间很理解那个就算长驴耳朵也要告密的国王,一口气咽下去真的会把人憋死的。
反倒是罪魁祸首像没事人一样拍着他的肩膀一脸乐呵:“没有关系,习惯就好。”
志摩说:“你又在乱教他什么东西。九重,不管他说了什么,都不要理他,忘记掉最好。”
“嗯嗯?”伊吹攥着毛巾窜过来,眼睛亮亮地含着笑。“志摩好凶,我心脏要吓得停跳了喔——”
我心脏也要吓得停跳了。九重在心里说。
06
伊吹蓝其人,向来说到做到且行动力惊人,第二天就以壁咚的姿势牢牢占据了通往分驻所那扇本就不宽敞的门,只有志摩以外的人可以放行。
志摩手里拿着案情文书,横竖走不通,有点崩溃地感受到衣服口袋里极速增加的重量。
这家伙顶着一身用力过头的造型,一头明显抓了发胶却哪也没变的头发、黑色卫衣上的logo是自己喜欢的刑侦电视剧周边,还特意选了会反光的那种。看起来似乎连眼镜也擦过了。
“十分钟擦一次。”阵马组长指指点点地说,被九重拉走了。
看着伊吹因为压抑不住嘴角上扬而面部扭曲,志摩明白这是让他给一句评价。
“好痛,我肋骨要断了。”志摩说。
“……”伊吹迅速恢复了平时的表情,“小志摩,动心的时候要好好说出来才行喔。”
“动什么,快点准备巡逻了。”志摩用文书拍拍他的胸口,哭笑不得地从他的胳臂底下钻进门里。
伊吹听话地走出去两步,忽然回过头来指着他的衣服口袋。“我刚刚就在想了,那里面是什么东西啊?”
志摩自己也实在没勇气去确认那个还在持续变大、鼓鼓囊囊的口袋,于是欲盖弥彰地用胳臂挡了挡,随便搪塞道:“是笔。”
话音刚落,饼干就不服气地凭空出现并落了满地,志摩情急之下疲于奔命地掩饰它们出现的地方,没看住伊吹抢先抓起一颗捏在指间。
是幸运饼干,由面粉、奶油和糖做成的,里面藏着字条的那种,大大小小地洒了满地,有些还带有巧克力色的裙边。
“这不是饼干嘛。”伊吹的眼睛狐疑地溜到他身上,志摩只好把脸别到一边。他现在抢也不是不抢也不是,只能放任伊吹把幸运饼干掰开。
伊吹倏地睁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却什么也没说。他捻着里面掉出来的纸条,好像被棒打了头,突然不会走路了似的,右腿跟左腿打架,费了好大的力气迈步、转身,背对着志摩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还好他什么也没说。志摩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字条,不敢保证现在开口说的话能受自己控制。
那张同样是从幸运饼干里开出来的纸,正不知所谓地散发着一股别扭的气场,上面是他自己的笔迹,端端正正地写着两个字:喜欢。
志摩逐个捏开堆成小山的饼干,每张字条都是一样的内容,生怕自己冲击力不够大似的,气势汹汹地堆了满桌,打眼看过去全都是喜欢。
“啰嗦,要你多管闲事。”志摩把大堆的纸条连同饼干一起扫进垃圾桶,心累地揉着眉心。
恼人的能力,花吐症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题,翻涌的情绪摇摆不定,以及伊吹的反应。各种各样的事情掺杂在一起,志摩一未深吸口气,想要跟自己讨个说法,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在响蜜瓜包之歌,像考场上的学生,面前摆着一堆的难题等待解决,大脑却还是耀武扬威地在当音乐播放器。
别有多余的期待。明明知道是多余,为什么他还在慌神呢。
07
离预定的巡逻时间还有半小时。伊吹窝在副驾驶座上,眼睛一路迎着志摩来的方向,让人想起蹲在门口的大狗。空气重得要凝结,呼吸之间都是尴尬,但志摩坐上了驾驶位,安全带卡扣发出清脆的响声,显然十分擅长视而不见地启动了车辆。
伊吹并不打算放过他。“小志摩。”
志摩有不好的预感,于是他选择不接话。
“小志摩喜欢我吗。”伊吹扶着脸轻飘飘地说。
“……哈???”志摩难以置信地猛踩刹车,转过头来看着他,连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情绪一齐向上涌来,炸得他一路从脖颈红到头发尖,蓝色包装的瓶装可乐叮咣掉了一车。“哈?你是笨蛋吗?笨蛋吗??”
“果然是这样。”被骂了笨蛋的家伙反而高兴地捡起瓶子摇头晃脑。
志摩抢着伊吹手里的可乐,简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骂起。既要骂自己一瞬间过于激烈的反应,又要骂伊吹氛围完全不对的试探以及要说的话怎么都不该是“果然”,到最后出口的还是只有那两个字:“笨蛋,真的是笨蛋,意味不明,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到底还是伊吹力气更大一些,他握着瓶身缓缓地把志摩拉近自己,尾巴简直要摇成一朵花,看得志摩别开了脸。“但是你不否认呢。”
志摩松开手,做了两个深呼吸。他已经很快地冷静了下来,正在心里生平第一次对可乐说谢谢。“别废话了,不是,不会喜欢你的。”
“哦…” 伊吹含糊不清地应着,旋开了瓶盖。气泡从底部出发,咕咕地上涌,在液面上轻易地破碎。虽然驾驶员心怀鬼胎,但蜜瓜车开得平稳,伊吹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泡泡。他不擅长思考太繁冗的事,弄清这些事向来是志摩的领域,但有些道理,即使是笨蛋代表也能明白。
他往嘴里灌了口可乐,很甜,气泡火辣辣地冲向鼻腔。他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找不到确切的形容词,于是说:“志摩为什么会变这样的魔术呢?”
“自然而然地……”他接道。伊吹盯着他的脸,志摩接下来果然目不斜视地说:“和你没关系吧。”
“但我喜欢志摩,所以与我有关。”
蜜瓜车猛地刹住,志摩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忽然收紧。
“别这么说,我自己能处理。”他说。
没必要,没必要拖他进来,不能浪费笨蛋的温柔。这是先动心那一方的义务。
“无论什么事,掰开了揉碎了细分,只不过是个人的遭遇罢了。”志摩顿了顿,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他解开了安全带的搭扣,拉开车门。“我下去透透气。”
路灯滋滋地响,周围有什么东西雪似的落下来了。
08
“喂志摩。”伊吹跟在他后面也下了车,“志摩,志摩,喂,别逃!”
志摩没有回头,“离巡逻还有点时间吧。”
“你明知道我不是跟你说这个,”伊吹快步跟在他后面,“你也有话想说吧。你那明明就是有话想说的表情,瞒不过我的。”
“……” 志摩没有理他,仍在继续走着。
“喂志摩,志摩,你给我等一下!”伊吹明显动了火地大声喊道,志摩脚步一滞。伊吹蓝三两步赶上前来,强行抓住了逃兵的手。
“等等,你干嘛…”
“你这家伙啊,”伊吹不管不顾地箍着志摩的手腕。从来都是这样,伊吹擅长的部分不是思考,而是跑得快,是在某个人退后的时候上去抓住他的手。“不管是什么,是爱或是生命,既然对方被迫负起了这样的责任,却什么都不知道,到头来不是太可怜了吗?”
不行,这样不行。凭空出现的小东西越来越多,无声地落在地上,志摩却没空去管。这家伙狡猾得要命,大脑嗡嗡地响,胸膛像被狠狠撞了一下,他全身的细胞都在说不行,却又被伊吹制住,能做的只有转过头去不看那双眼睛,以及紧紧地咬着牙关。
不行,在这里开口绝对会输。
“我喜欢志摩,love的那一边。”伊吹却不打算放过他,使劲地掰着他的肩膀,强迫他和自己对视,“和我交往吧。”
脑袋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轻如棉絮的小东西们猛地卷起风暴,以倾盆大雨的架势兜头而下,猝不及防地把两个人埋了个严严实实。志摩的手还被伊吹攥在手里,却已经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被固定在原地,那家伙的脑袋还钻在底下,正在不知吱哇乱叫着什么。
志摩捻起一片罪魁祸首对着光看了看。他的思考系统还在重启,此刻晕头转向地盯着它,良久后松手让它飘走,忽然笑了。也许不能说是笑,连嘴角也没能勾起来,于是叹了口气,反过来牵住了伊吹的手指。
什么啊,原来是花瓣啊。
09
阵马组长倚在窗台上,吹着茶水上的热气,面目狰狞地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九重趴在玻璃上紧锁着眉头,看着被粉色花瓣掩埋的两人,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样一来,志摩哥还是没有回应不是吗?”
阵马组长砸吧着嘴,看着伊吹把脑袋抬起来大口地喘着气。风吹起他的刘海,伊吹蓝的眼睛里流转着亮光,脸上是逐渐扩大的笑容。
“不不,志摩那个样子,简直是在大声地喊‘我非常愿意’嘛。”他又喝了一口茶,被烫得龇牙咧嘴。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