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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11-01
Completed:
2022-11-01
Words:
8,652
Chapters:
3/3
Comments:
6
Kudos:
35
Bookmarks:
2
Hits:
1,213

【ibsm】乌拉坦

Summary:

*标题是一种麻醉药物
*轻松向love love师生恋爱喜剧,含狗量超标
*论坛部分由儿岛弓快独家赞助播出
*旧文留档,连载中,随缘在写

Chapter Text

“志摩老师?”

形容夏天的夜晚本该用静,什么凉风习习、蝉鸣声声,但在烧烤摊上不一样,热气和香味伴着铁板的滋滋声热烈地蒸腾,志摩一未喝着啤酒,就这么在老板的吆喝声与客人喧闹的交织中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险些呛到。

伊吹蓝端着烤盘毫不见外地坐到他的对面,一边喊着“烧酒!”大声地下单,一边把自己盘里的烤五花肉分了一半给志摩,嘴里说着:“老师来这家店竟然不点五花肉,多浪费啊。”

违和。志摩沉默地拿起一串五花肉。倒不是不认识这家伙,虽然他担当的病理学大课有不下一百个学生,但这孩子每天下课都来问他问题,于是就这么顺势记住了名字。只是眼下这个情景确实不对,无论如何,伊吹也不该坐在他的面前,不该从刚才开始嘴里就塞满烧烤,吃得不亦乐乎。

“你啊,现在不是夜里十二点多吗。”志摩有些头疼地说,“宵禁后还翻墙出校吗?可都大二了。”

伊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烤盘里的鱿鱼圈串放进了志摩的盘子里。

……算了。

志摩伸手招呼老板:“你想吃什么就点吧,算我的。”

“哇,真的吗?谢谢!”伊吹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提起了精神,周身的氛围都跟着他欢快了起来,看得志摩觉得好笑。他忽然来了兴致,把伊吹分给他的肉塞进嘴里,边吃边打趣他道:“一般在外面看到老师的话会直接坐过来吗。你就不怕我举报你?”

伊吹吃饭向来很香,用久住那个小子的话来说就是“把每顿都当成最后一顿在吃”,一张嘴没法兼顾两件事,就像现在,伊吹嘴里塞满了五花肉,说话含糊不清,只能用力地摇头,外加用力地咽下去。

老板端着盘子来上菜,伊吹冲志摩眨了眨眼睛:“不怕。我的鼻子可是很灵的。”

“哈?那算什么。”志摩笑他。

“因为志摩老师虽然上课的时候很干脆,提问的时候也很凶,但大体上来说是个好人哦。”

还没等对他“大体上”这个词进行吐槽,伊吹忽然“啊”地叫了一声,确认了手表上的时间后迅速把手擦净,抱起了身边的大纸箱,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给目瞪口呆的志摩插话的空隙。

伊吹和他四目相对,体贴地说:“这是狗粮。”

“……”志摩不太想要这种体贴,“哦……如果你有事要忙的话就先走吧,没关系的。”

伊吹应声往外跑了两步,又尴尬地折返了回来。

“老师,可以借用你的门禁卡吗?”

结果在本该是完美的夜宵时间里,志摩一未,男,31岁,医科大学教师,稀里糊涂地就被自己学生拐来食堂后门——喂狗。这个时间路上已经看不到人了,夏夜里燥热散去,说不清路灯和星光哪个更亮。志摩脸色精彩纷呈地站在一旁,看着伊吹颇有老大范地给流浪狗们点名答到,忽然冒出了两个想法。

一个是我们学校原来有这么多狗,我竟然一次都没遇到过。而另一个念头迅速把前一个推翻,心说今晚不就碰到了一只吗。

“啊!”伊吹又毫无预兆地叫道,志摩深深地吸了口气。“怎么了?”

“我还没有老师的联络方式呢。”伊吹蹲在流浪狗们的中间,这些小家伙也许是叫小黄小绿小红之类的,刚才伊吹的介绍他基本没往脑子里去。

“还是……”他条件反射地想要说不,一套委婉的说辞已经到了嘴边,却迟迟说不出来。大概是小黄小绿小红们脏兮兮的毛皮太抢镜,或是它们毫不见外地在他身边摇着尾巴转来转去,连带着伊吹也难以拒绝了起来。志摩的嘴巴张了又张,最终还是说了好。

狗这种动物就是这样,明明是第一回见面,互相都还不了解彼此,却能无差别地释放善意。志摩嫌烦,但想来并不讨厌。

已经快要夜里两点,伊吹抱着他空了一半的大纸箱,游魂似的往回走,左右脚自己和自己打架,如果叫人拍了发上网,标题得叫“早期人类驯服双腿的珍贵影像资料”。

虽然是顺势,虽然是顺势就那么开口啦,想要老师的联系方式什么的。对于他会询问的理由也想好了对应,对于拒绝也做好了万分的准备,但是,但是——

伊吹满脸通红地蹲下,几乎要把头埋进箱子里去。

——没想到会那么干脆地答应啊!

“不,真的是没想到。你能想到志摩桑答应你了吗?”他端着纸箱站起来继续走,望着遥远的星空和自己说话,“想不到,但你最终得到了号码!你回去以后就可以看志摩桑的动态了,甚至可以给他发消息……”

“不,发消息该发什么呢?私底下也继续问题目吗?”

“私底下问题目总感觉是小九会干的事……总之我想更近一点呢。”

“可以问私人问题的吧?比如电影?”

“这个不错耶。看过电影以后顺便一起吃乌冬面,然后就会有下次,再下次,再然后告白成功……!”

“但会不会太紧了让他不舒服?”

“诶,不是吧~太紧了还会不舒服?”久住的脑袋从门缝里伸出来,压低了声音接瞎茬。

“……”伊吹被噎了两秒,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寝室门口,于是也压起了嗓子,“你怎么还不睡觉?小九和小糸卷呢?”

久住打了个哈欠:“我明天水课嘛,翘了,在逛论坛。小糸卷有课睡了,九重的话不知道,那家伙就算没课也不会熬夜的。”

洗漱完毕以后躺在床上,伊吹连着换了三个姿势,怎么躺怎么不舒服,感觉像有蚂蚁在心里爬。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返来亮光,“志摩”两个字真真切切地印在上面,他看着看着,嘴角就又有了弧度。

老师的动态很简单,配字不多,也不常发,还大部分都关于工作,什么病例知识点梳理、何时又开了一场关于什么的会议。但总会留下一些生活的痕迹。

“还以为下班晚吃不到了。”配图是咬了一口的蜜瓜包,奶黄色的流心内馅,还热乎乎地冒着气。

啊,是街角那家店的蜜瓜包。志摩桑也会吃这个吗?

“三食堂的香蕉汁很好喝。”

记住了,明天中午去买来试试。

“夏天。”配图是大概是站在远远的地方拍的。一只三色的肥猫,正旁若无人地窝在翠青的草地上,接受学生们围成两个半圆对它进行拍摄和上供。

这家伙!还以为它跑到哪去了,这几天都没见到它,原来在这里享受。伊吹有点不忿地对着三花的脑袋戳了戳。

伊吹的手指向上滑动,慢慢地浏览着。光只照亮了他的脸,他在此刻通过这一方小小的屏幕与另一个人的情绪相连,寻求一些微小的共同点并认真地为此欣喜。于是这个动作好似有了什么象征意义,好像每滑动一次,就可以离喜欢的人近那么一点。

屏幕顶部忽然跳出新动态提示。

“原本以为今天最大的收获是烧烤,但或许,是狗也说不定。”

伊吹终于没忍住笑,无声地捂住了嘴巴,给他点了个赞。

说起来,虽然志摩桑现在担当了他们临床专业的病理学教师,恐怕已经不记得远在一年以前,他就已经教过伊吹一次了吧。

大一上学期桔梗老师的解剖理论课结束以后,就是志摩老师负责的解剖实验课。在此之前,伊吹对这位老师的印象淡薄,远远地在开学式上见过一次,只记得他留着棕色的卷发,作为大学教师来说实在很年轻,可能也才三十岁,还有——和伊吹不一样,白大褂真的很适合他。

那天早上下雪了。初冬的雪花细得像沙,有些犹疑地钻出云层,薄薄地铺在路面和车顶上,一踩就变成泥。天色黑蒙蒙的。

实验课的教室位于地下一楼,所以明明是早晨,却要开起电灯。架子和桌子上摆满了玻璃容器,里面是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各种组织切片、器官,甚至有剥了皮的人头和只有上半身的孩子。一具尸体盖着白布,静静地躺在教室尽头的推车上,并不惹人注目,可散发出的存在感正如他身上的药味那般强烈。时间上本就已经进入冬天,更衬得这里冷得让人打哆嗦。

那是他们第一次穿着白大褂上课,有同学在害怕,有同学开玩笑,更有好事的家伙装作发抖的样子,也有人像伊吹一样沉默不语地立在旁边,明明是开朗爱笑的性格,此时却被说不清的情绪堵得发慌。

看着小婴儿微微闭着双眼,在应该流着口水把手指塞进嘴里的年纪,敞露着脏器,安静地悬浮在药水里。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志摩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站在他们身后,默默地调整标本的位置。

有人举手:“老师,不应该说‘曾经’是吗?”

“曾经也好,进行时也罢。说起来都是生理学意义上的吧。”志摩说。

“我们是医生,在面前的只有被切割过、剥离过的遗体。我们无从知晓他们生前的一切,痛苦、悲伤,喜悦和爱,都随着死亡而消逝了。但也只有我们,能够接收到捐献人最深的感情。”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我认为是活下去。”

有人小声地交头接耳。伊吹惊讶地抬起了头。

志摩笑了笑:“很难以置信吧,按理说是什么无私奉献、救死扶伤之类的才对吧。但当我拿起手术刀时,留在遗体上最后的话真切地传过来。是 ‘我没能体验到的部分,请你们好好地体验。’为此他们才情愿破碎地留在这里。”

“所以挺起胸膛来吧。打开你们的课本。”志摩拍了拍手,站上了讲台。“同时担负着死者的意义和生者的愿景,我认为这样才是医生。”

初雪最终还是没能下出势头来,阳光懒懒地拨开云彩,歪歪扭扭地打在他脸上,伊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