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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森陶德死了。
提姆的父親告訴他的，據說他和韋恩出國時出了意外，傑森陶德死了而韋恩帶著他的屍體回美國。
但提姆知道，傑森陶德的死意味著羅賓死了，而羅賓死於小丑之手。
傑森陶德是被小丑殺死的。
但沒有人應該知道這件事，於是提姆閉上嘴巴，跟著他父親去參加傑森陶德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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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還記得他第一次跟傑森碰面，好吧，是他從遠處看見他的時候，是在某個宴會上。
提姆原本想去和傑森聊天試著當朋友，但在他這麼做之前，宴會就被一群搶匪闖入了。
但那天，提姆確實跟羅賓有了第一次，以及現在看來是唯一一次的互動。在搶匪闖入宴會之後不久，蝙蝠俠和羅賓就出現了。蝙蝠俠很快就解決了搶匪，而羅賓則負責安撫及疏散民眾。
那時提姆處在宴會邊緣，所以並沒有被波及，雖然是有點驚嚇，但除此之外他一切安好。他找了一下他父親，但他可能又提前離開卻忘記告訴他了。
「嘿，你、小子，對就是你，你還好嗎？有受傷嗎？」提姆嚇了一跳，他轉過頭發現是羅賓在跟他講話。
「呃、嗯，嗯沒事，我沒事。」
雖然羅賓戴著面具，但提姆覺得他挑了挑眉，像是不太相信他。但他沒發現提姆身上有明顯的傷口，於是暫時接受。
「你的家長呢？只有你自己嗎？」他問。
「我跟我父親一起來的，呃、但他可能有事先走了……」提姆緊張地回答。
羅賓沉默了一下，皺起眉。「你叫什麼名字？」
「提姆，提姆德雷克。」
「你好提姆，我是羅賓。也許你需要有個人送你回家？」羅賓提議道。
提姆嚇了一跳，完全沒想到羅賓會提議送他回家。他想拒絕，因為真的，他可以自己回家，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但他看著羅賓不知怎麼就是說不出口，於是那天最後，提姆迷迷糊糊地被羅賓護送回家。
提姆那天晚上躺在床上，又累又興奮，決定從此以後他最喜歡的羅賓就是傑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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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在葬禮上見到了迪克格雷森，他第一次看見迪克沒有笑的樣子。提姆還記得他去看迪克表演的那個晚上，記得他和他父母站在一起笑得像個小太陽一樣，記得他是如何笑著和他一起合照、為他表演一個側空翻。
而現在，迪克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他的臉上沒有悲傷也沒有憤怒，他臉色蒼白、雙眼空洞地盯著那副棺木、盯著人們致意。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提姆記憶中的那個迪克。
輪到德雷克家族致意時，提姆小小聲地對迪克說：「我很遺憾。」他知道迪克不記得他了，也知道迪克此刻可能根本無法意識到他周圍的事物，但他忍不住想說點什麼安慰，就算他知道這徒勞無益。
提姆抬頭看見了站在迪克身邊的布魯斯，他第一次看見這麼不修邊幅的布魯斯——滿臉的鬍渣、臉色憔悴，他雙唇緊抿、表情嚴肅得如同他的另一個身分。
提姆站在他父親旁邊，為高譚失去了一個明亮的英雄而哀悼、為一個家庭失去了一個至親而遺憾。
他希望一切都會好起來，他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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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並沒有好轉。
提姆早該從他自己的經驗知道，沒有任何人是可以在失去一個至親之人之後好起來，至少不是在短時間內。
蝙蝠俠在葬禮過後兩三天就恢復夜巡了，他身邊不再有著紅綠黃的小鳥、也沒有那抹藍色的身影。
提姆仍然跟在他身後，觀察、紀錄著一切。起初，他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蝙蝠俠揍人揍得更用力了？也許。但每個人都需要一點抒發悲傷或是怒氣的方式，這很正常，他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提姆堅信著。
直到那一天，當一個幫派小弟舉著槍一邊顫抖，一邊色厲內荏地威脅蝙蝠俠：「停下！不要過來！我、我會開槍的！我他媽會開槍的！」
蝙蝠俠沒有說話，他只是直直盯著那個罪犯，然後開始向他靠近。那個罪犯被盯得又慌又害怕，於是他手一抖就扣下了板機，而那把槍是自動手槍。於是第一發子彈出膛，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總共射出了十發子彈。那個罪犯也被自己誤扣板機嚇了一跳，他抓著手槍四處揮舞、好像那樣就能停下來一樣。
而提姆看著蝙蝠俠毫不閃躲，就算被子彈擊中了也完全不受影響，他就那樣一步一步走近罪犯，然後把那個嚇得尿褲子的可憐人給銬上手銬。
解決罪犯之後，蝙蝠俠走回停放蝙蝠車的地方，途中他踉蹌了幾次，但他只是稍微停下來就繼續走了。
提姆看著蝙蝠車離去，那是他第一次開始有所警覺。
第二次提姆發覺不對勁，是在他看著蝙蝠俠蹲在平時他慣常蹲著的滴水石獸的時候。
蝙蝠俠蹲在滴水石獸上俯瞰著城市，觀察著是否有犯罪發生。
提姆看著蝙蝠俠站了起來，他低著頭看著底下，提姆沒發現底下有什麼可疑的人事物。
忽然，蝙蝠俠跳了下去。
提姆原本沒有緊張，他以為蝙蝠俠是看見了什麼罪犯所以準備出動。但隨著蝙蝠俠離地面越來越近、而他一點也沒有要使用鉤爪槍的打算時，提姆的心臟快得幾乎要跳出他的胸膛。
某處忽然傳來了尖叫聲，於是提姆鬆了一口氣地看見蝙蝠俠終於射出他的鉤爪，向尖叫聲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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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類似的事還發生了很多次，直到那一天提姆終於沒辦法再繼續旁觀下去。
那天黑幫爆發了一次大火拚，子彈橫飛、所有人都陷入大亂鬥。等到戰鬥平息、警察趕到，已經死傷無數，而蝙蝠俠也受了不少傷。
提姆看著蝙蝠俠捂著腹部的傷口、一瘸一拐地走向停在暗處的蝙蝠車。至少他堅持到走進車裡了，他想，他能夠平安回到蝙蝠洞治療。
但一分鐘過去了、三分鐘過去了，蝙蝠車還是毫無動靜。
於是提姆決定去看看蝙蝠俠是否還清醒著。
當他試探著靠近蝙蝠車時，他發現車門根本沒關上，所以提姆小心地打開車門，果然看見蝙蝠俠歪著頭癱在駕駛座上一動不動，而他腹部的傷口正往外冒著一股股的鮮血。
提姆聽見車裡的喇叭似乎有人的聲音傳出來，他將頭伸進車裡，聽見一個略帶驚慌的聲音在喊著：「先生，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先生？請回答我！蝙蝠俠！」
提姆猶豫了一下，試探地出聲：「呃、你好？」
喇叭裡的聲音停了一下，然後再次出聲時變得警惕又冷硬：「你是誰？你是怎麼進到車裡的？」
「我是、呃，我的名字是提姆德雷克，先生。那個，蝙蝠俠他、呃，受了很嚴重的傷，他昏過去了……呃，我想我可以幫忙一下……？在你可以幫他之前？」
喇叭裡的聲音再次沉默，但這次很快就有了回覆，他似乎覺得提姆沒有威脅性：「好吧，小先生，你先上車，我會將車子遙控回來。車子的置物櫃裡有急救箱，我會告訴你該怎麼做，你可以告訴我蝙蝠俠受了什麼樣的傷嗎？」
於是在車子被遙控回蝙蝠洞的過程中，提姆聽著指示努力挽救著蝙蝠俠的生命。
當車子終於停了下來，車門由外被打開時，門外站著一位穿著西裝、戴著面具的老人，提姆認出那是布魯斯的管家——潘尼沃斯先生。
當時情況緊急，提姆就這麼脫口而出：「潘尼沃斯先生！我、我想蝙蝠俠需要急救，他、他好像休克了！」
潘尼沃斯先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此時蝙蝠俠的生命顯然重於他們身分可能洩露的危機。他們合力將蝙蝠俠從車裡移動到手術臺上，由潘尼沃斯先生為蝙蝠俠緊急手術。
後來，在潘尼沃斯先生的努力，以及提姆的祈禱之下，蝙蝠俠順利撐了過去。而在把蝙蝠俠安頓好之後，潘尼沃斯先生終於將注意力移到提姆身上。
潘尼沃斯先生的面具在提姆說出他的名字後就脫掉了，現在他挑起一邊眉毛看著提姆問：「那麼，德雷克小先生，我想我們需要談談。不過，我想可以等到你先換一身衣服。」
提姆低頭看了看自己，他的衣服和手都是蝙蝠俠的血。於是他點點頭，跟著潘尼沃斯先生上樓去。
後來，談話的結果是，提姆作為第三任羅賓將自己強硬塞進蝙蝠俠、布魯斯韋恩的世界裡。
從那天起，提姆下定決心要將布魯斯拖離死亡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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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對此一開始是不接受的，他覺得提姆不該接近他。沒看見迪克離開了他、過得更好，而傑森用死亡去證明這件事了嗎？
所以，不，布魯斯拒絕再害死另一個小男孩。當然，這不代表布魯斯看見提姆就把他踢出莊園，他只是完全無視他。
但提姆總是有辦法讓布魯斯在不經意間注意著他，當有個小男孩在他身邊打轉時，他實在沒辦法真的視而不見。
布魯斯擔心他不小心摔倒、或是被鋒利的蝙蝠鏢割傷手；布魯斯總是會回頭看看，身後是不是還跟著一個小尾巴。
幾個月過去，布魯斯終於逐漸習慣了又有隻小鳥會在他身邊打轉。不像迪克，他總是會嘰嘰喳喳地跟布魯斯聊天、或是說些他覺得有趣的雙關語；也不像傑森，他總是會像是個水手罵罵咧咧地使罪犯分心、或是像個大哥哥耐心安撫街上的孩子。
提姆是個完全不同的孩子，光是他在這個年紀就追著蝙蝠俠和羅賓跑，並且靠自己就找出他們的秘密身份，就足以證明他是個相當聰明的孩子。也許會有人覺得聰明的孩子，最容易驕傲自大，但是不。提姆從來不認為他特別聰明，他從不認為他優秀。因為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
相反，提姆相當安靜、沉穩，冷靜地簡直不像是個孩子。很偶爾，提姆才會因為破解了什麼暗號、或是找出什麼關鍵的證據，而感到興奮、快樂。
布魯斯在接受提姆的存在之後，決心要改變這一切。他要讓提姆知道他有多棒、他有多慶幸提姆來到他身邊，就算他拒絕也努力不懈地讓自己接受他。
這是在傑森離開後，布魯斯第一次覺得活著還有希望。他第一次想要繼續活下去，為了提姆、為了迪克（儘管他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他想要活下去，他不能再讓另一個男孩失望了。
但命運就是個婊子，每當你開始產生希望時，它就會把你打回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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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能看得出布魯斯情況越來越好了，他開始會露出笑容了，而不是一整天都板著張臉一言不發，他也開始恢復參加一些宴會、扮演布魯西寶貝。
一切都在變好。提姆安心地想。如果迪克能夠回來那就更好了。
他從阿福那裡聽說了，在傑森葬禮過後，布魯斯和迪克大吵了一架。提姆不知道具體內容，但一定有誰說了難聽的話，才會導致迪克離開了好幾個月、快要一年了都還沒有回來過一次，也沒有跟他們聯絡過。
提姆沒有想到，最後讓迪克終於回家的原因，會是一場差點挽回不了的悲劇。
那天蝙蝠俠和羅賓照例進行夜巡，一切都很正常，他們在追查一件謀殺案。犯人應是一個男性，他犯案動機不明，但目前已經殺死了三個人。從被害人之間的聯繫，他們發現他們各自雖不認識、長相或是背景也並無相似，但都共同認識那個嫌疑人。
他們把結果告訴高登局長，局長馬上召集人員進行逮補。但當警方到嫌犯住處時，卻發現嫌犯已經自殺身亡，並且旁邊有兩具新的屍體，是嫌犯的前妻跟兒子。
當時提姆並沒有注意到蝙蝠俠的異狀，他有點自責如果有早點找出嫌疑人，是不是就不會那對母子就不會死了。當時如果提姆有多注意一點，就會發現蝙蝠俠在看到那個男孩的屍體時，僵硬了一下。
後來，回到蝙蝠洞，蝙蝠俠沒多說什麼就回到樓上莊園了，提姆只當他也感到自責而心情不好。
隔天，提姆到莊園準備下去蝙蝠洞訓練，當他踏進蝙蝠洞時，他能看到實驗臺那邊亮著，所以他想布魯斯應該在做點實驗。
提姆走過去準備跟他打招呼，才發現布魯斯倒在地上，而他身邊有一管注射過的針筒。提姆看著眼前的場景，他的心跳幾乎停止。
他失敗了嗎？他終究沒有辦法拯救布魯斯嗎？
提姆顫抖著手去感受布魯斯的脈搏，他能感覺到一陣微弱的震動，很小、越來越緩慢，但它仍然存在。
提姆吐出了不知何時屏住的呼吸，布魯斯還活著，他可以救他。他整個人都在發抖，但他仍然有條不紊地開始工作。
首先，他將布魯斯抬到手術臺上，然後他快速地翻找布魯斯注射的藥物是什麼。最後他找到了那個小藥罐，是硫噴妥鈉（注1），布魯斯給自己打了六公克的硫噴妥鈉。天啊，這比死刑打的劑量都還多了一公克。
蝙蝠俠，偏執混蛋。
提姆深吸一口氣。硫噴妥鈉而已，沒關係沒有毒性，只是會使人失去知覺然後無法自主呼吸而已，只要能讓布魯斯可以呼吸就可以了，於是提姆開始準備給布魯斯插管。
幾分鐘過去，提姆終於確保布魯斯能夠好好呼吸不會窒息而死，他的其他生命體征正常。還不能鬆懈，以防萬一，提姆給布魯斯抽了一管血，檢查他血液裡還有沒有別的藥物。
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除了硫噴妥鈉之外，布魯斯並沒有額外注射別的藥物，也沒有服用，如果你問的話。終於確定布魯斯目前沒有生命危險之後，提姆終於鬆了口氣，他腿一軟整個人差點倒在地上。
他坐在地上，聽著機器發出規律的嗶嗶聲，他真想大哭一場。
天啊，布魯斯……我真的不想再這樣了……為什麼你不願意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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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在冷靜下來之後，他先到樓上去通知阿福，然後決定打電話給迪克。
只靠他一個人真的沒辦法，布魯斯需要羅賓、他的兒子，而不是一個強硬把自己塞進對方生活裡的陌生男孩。
迪克幾個小時後就趕了回來，他甚至都沒時間問提姆是誰，他看到布魯斯的樣子就傻住了。
提姆也不去打擾他，他默默回去自己的家了。這不是他的家，這是布魯斯和迪克、傑森，還有阿福的家，不是提姆的。無論他內心有多麼渴望也一樣。
布魯斯是在幾天後醒的，他醒來時剛好輪到提姆照看他。布魯斯睜開眼睛緩慢地眨了眨，提姆一開始沒發現，一直到布魯斯微微轉過頭看他，他才發現。「布魯斯！你醒了！」
提姆手忙腳亂了一下，驚醒般對布魯斯說：「你等一下，我去叫迪克！還有阿福！」
提姆還沒有走遠，就聽見布魯斯嘶啞地開口問：「為什麼要救我？」
提姆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我……」
提姆在這一瞬間忽然意識到：「對啊，我最初是為什麼想要拯救布魯斯的？」
是因為高譚需要蝙蝠俠嗎？是因為世界需要一個英雄嗎？
不，答案其實是，提姆希望一個家庭不會因為一個人的離去而分崩離析，就跟他們家一樣。
提姆渴望著一個家庭，他知道韋恩家有過很多傷痛，可是他們始終是個令人、令他羨慕的家。他渴望加入他們，他不希望他們破碎。於是他欺騙自己、欺騙布魯斯，他的目的是為了高譚不要失去蝙蝠俠，而因為蝙蝠俠缺少一個羅賓，所以他用羅賓的偽裝介入這個家庭，就像佔了鵲巢的鳩一樣。
在這一刻，在布魯斯用充滿絕望又痛苦的聲音問他這個問題時，提姆覺得他沒辦法再說出那個惺惺作態的答案。
「我不希望這個家庭破碎，我不希望迪克又一次失去他的家。」就跟我一樣。「而我……渴望這樣一個家。」
提姆說完就離開房間去叫阿福他們了，他沒有看見布魯斯愣愣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也沒有聽見布魯斯的小聲呢喃：「但你已經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了……提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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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不知道迪克和布魯斯談了什麼，但在那之後，迪克承諾了至少會每週回家一次，而他和布魯斯之間的關係也一點一點在恢復。
布魯斯在恢復過後，也找提姆談了一次。他對提姆說：「你早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了，你是蝙蝠俠的羅賓，你是布魯斯韋恩的家人，無論有沒有血緣關係、無論法律上是否承認。」提姆受寵若驚，但他第一次有了歸屬感。
在他母親還在世的時候，他的母親雖然會關心他，但也很少陪伴他。他的父母很少在家，因為他們需要工作，提姆應該自己照顧好自己，才不會造成他父母的困擾。他的父母總是在要求他要做得更好，所以提姆總是在努力，卻似乎從來沒達到過他父母的要求。
而在他母親過世後，他的父親幾乎不回家了。或者說，那也不是他的家，只是一座空蕩蕩的房子而已。提姆一直只有一個人，他從來不知道被需要、被愛的感覺。
但自從他進入布魯斯的生活後，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被需要的。現在，布魯斯告訴他，他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他是被需要的、他是被愛的。
提姆有一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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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以為他們會從此變得幸福安穩——布魯斯在迪克和提姆的陪伴之下，狀況慢慢轉好，已經沒有再出現自殺的行為。他們偶爾會有爭吵或是冷戰，但這就是家人不是嗎？總比他過去總是孤拎拎的一個人還要好。
而兩年過去後，傑森奇蹟似地歸來了。或者說，紅頭罩在高譚崛起。
最初的時候，他們很煩惱，因為紅頭罩是一個技巧高超、可與蝙蝠家族相比的反派。直到他們發現，他確實過去就是蝙蝠家族的一員。
等到那些混亂都過去之後——紅頭罩攻擊羅賓、與蝙蝠俠一戰、綁架小丑要蝙蝠俠做出選擇——傑森終於回家了。
那段日子其實提姆很擔心，布魯斯又會回到過去那種狀態。但可能是因為他跟迪克都有在注意布魯斯的狀況，再加上這次不是有人死去，而是有人歸來，所以布魯斯都沒有出現自殘的行為。而傑森與他們的和解、重新回歸家族也有所幫助。布魯斯感覺心情一直很平穩，甚至是很開心他的家人們又再次團聚。
但事後想想，也許不是布魯斯沒有出現異狀，只是提姆沉浸於自己的快樂而忽視了。
一通電話，打破了提姆快樂幸福的假面，而它的內容是：「布魯斯綁架小丑失蹤了。」
提姆接到電話後，馬上就趕了回去、加入尋找布魯斯的行動。拜託，布魯斯，我們正要開始新的幸福生活，你怎麼可以說走就走？
提姆不斷祈禱著，既然他能救布魯斯那麼多次，這次也可以。更何況這一次不止他，還有迪克、傑森，還有芭芭拉，整個家族都出動了。大家都那麼愛你、關心你，為什麼你總是看不到呢？布魯斯？爸爸？
最後，找到人的是傑森和迪克。他們只帶回了一具冰冷的、腦袋被轟掉一半的屍體。
所有人都對布魯斯的死訊無法接受，其中最嚴重的是傑森——他目睹了整個過程。
提姆知道這是不對的，但他忍不住去嫉妒、去怨恨傑森。布魯斯為了他死過好幾次、為了他放棄活下去的希望、為了他渴望死亡。布魯斯更願意為了傑森跨過那條線、為他殺了小丑，甚至，傑森是布魯斯死去之前看著的最後一個人。
他知道他不該那樣想，他知道最難受的是傑森，可是他真的忍不住。他以為自己有得到過布魯斯的愛就夠了，可是此刻他才發現，他好貪心。他想要布魯斯看著自己長大、他想要布魯斯看著他結婚、他想要等到布魯斯年老之後送走他，他希望布魯斯可以陪他走過他的大半生。
他只是想要一個家，他只是想要一個愛他的父親。
是啊，他得到了一個家，他得到了一個愛他的父親。
但現在，就像泡泡終於破掉了，波的一聲，夢醒了。
提姆又是一個人了。
END
注釋：
1：硫噴妥鈉：是一種快速起效的短效全身麻醉劑。它的醫學用途是用於麻醉、精神科恐慌症治療等，在刑事用途可用作吐實藥。由於服用太多會死亡，所以可用來執行死刑或安樂死的靜脈注射。致命性注射用量為2－5克，大部分國家使用5克以保證有效。（以上內容取自維基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