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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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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11-05
Completed:
2023-03-09
Words:
45,616
Chapters:
9/9
Comments:
3
Kudos:
40
Bookmarks:
3
Hits:
1,682

【言金】Believer(哨向paro)

Summary:

-电影《信条》AU,哨兵麻x向导闪
-生子提及,原创男性角色x闪提及

Chapter 1: Recount 01. “Operation Opera”

Chapter Text

时钟刻度走到七的时候,与《尼伯龙根的指环》一起准时开演的是被枪声打开的庞贝大剧院大门。在座的观众即使观看过瓦格纳的歌剧多次,也从未亲身体验过这样的荒诞剧情。所幸比痛苦与恐惧先到一步的是催眠瓦斯。嘶嘶白雾如蛇一般从地板缝的通气管中钻出来,受害者们方向一致地顺着这条白蛇的游走之处依次倒下,仿佛一道默契的多米诺骨牌。
演员从舞台上跌落下来,代替他们重新登场的是SCIF的黑衣哨兵们。这些寡言少语的死神们戴着防毒面具,身上是坦克也打不穿的护甲衣,手里是清一色的蝎式M61冲锋枪。即使让言峰绮礼现在从观众的位置辨别这队哨兵里哪一个是他自己,他也不见得能做到。他是一名工蚁,就和在座的各位观众一样。他不知道这次任务的目的和起因,也不知道有谁将从中获益,而从中不幸丧命的又是谁。他只负责执行,扣动扳机,然后点燃这里的一切。或许唯一知道答案的蚁后是他们防弹衣的生产者,Saint Church Inquisition Forces。但SCIF不会告诉他们答案,一如既往。言峰也早已学会不去关心。不,不是学会——他根本从未关心过。
黑发哨兵循着瞄准镜里的路线前进着,小队在进入观众席的第一排后各自散开。中场座位,13F。这是言峰刚才发现的目标所在地,那里躺着一个金发男人。
一如既往地,他不知道目标的名字。他们通常用代号来称呼他——“国王”。

“国王”此刻熟睡着,就如这座剧院里任何一个普通的受害者一样。就算明天早晨这里已经被夷为平地,这座剧院里的观众也不会从他们现在所处的座位挪动分毫,多亏了高浓缩乙醚瓦斯的作用。
言峰端着枪走近13F,与此同时有一名哨兵从阶梯的上方同样接近了这个位置,言峰认出那是他的同伴芦屋道满,代号Limbo。与这名哨兵的高大身材相对的是他缜密细腻的心思。从目前的局面看来,他们两个是最先接近目标的人。Limbo穿着与他同样的制度,从上方俯视着他,即使透过面具言峰也仿佛能看到他揶揄的表情:怎么办?功劳对半分?

言峰沉默地上前一步。他的精神体,那只灰黑色的平原狼纵身一跳落在座位前,不耐烦地甩着肥大的尾巴,汗毛竖起,似乎已经先一步说明了他的意图。
Limbo从他们的通讯电波中发出一声尖笑。与此同时一只黑皮狐狸从他的精神图景中跳了出来,爪子弯曲,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尽管都是缔属于SCIF的忠诚哨兵,但他们之中也存在着类似于雇佣兵的奖赏制度。像这种大规模的任务必定是能者多劳,而多劳者自然多得奖赏。很快,更多的哨兵便会发现“国王”躺在13F的座位上,他们马上会蜂拥而至,而在那之前,黑狐与平原狼之间的战斗也一触即发。
“够了,你们两个。”一个尖细的女声打断道。

柯杨斯卡娅是这次行动的向导之一,也是SCIF除了达芬奇以外最高级别的的女性向导。巧合的是,Limbo和Priest,即言峰,都刚好在她这次的管理权限之下,所以她才能注意到两人之间小小的不协调。
“定时炸弹还在走字,没有时间给你们俩在这里用精神体决斗。别磨磨蹭蹭的,优先把‘国王’弄出这里!”柯杨斯卡娅命令道,她尖锐的声音让言峰想起烧开后鸣叫不息的水壶,尤其这声音还是直接从精神图景中传过来的,简直振聋发聩得令人想把耳朵扯下来。言峰深吸了一口气,指挥精神体向后跃开一步。很快,Limbo也迫不得已做了同样的事。
柯杨斯卡娅的精神体——一只通身雪白的北极雪貂,这才满意地从他们各自的精神图景中退出去。她重新通过电流朝他们发号施令:“把“国王”从剧院右侧方的后门带出去,一辆运输货车已经在那里等候你们了。不用等待全员撤退,你们先上去。”
Limbo不耐烦地嗤笑一声,收回了那只目光尖锐的黑狐。“我会在账上记着的,Priest。”他用一如既往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然而言峰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越过众多座位来到了13F。他把枪插回背后的挂带扣,然后弯下身,将他们的目标拦腰抱起。金发男人的头顺着惯性无力地垂在他的胳膊肘之外,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像一只死去的天鹅。

争分夺秒间,言峰带着‘国王’朝楼梯上方奔去,Limbo紧随其后。言峰怀疑这家伙跟得这么紧只因如果他下一秒踏空,或因流弹死于非命,那么他手里的目标就成了Limbo的瓮中之鳖。而Limbo不怀好意的表情只能更加证明他想得没错。

他们离顶层楼梯只差一步了。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巨响,犹如在地震中层层塌陷的梯田,整座庞贝大剧院的阶梯开始在剧烈的摇晃中开始下沉。言峰重重地摔在最后一层楼梯上,连同他怀里的金发男人一起。如果不是韧性极好的SCIF防弹衣,言峰的肋骨恐怕已经被刚才那一下震断。他凭借哨兵顽强的躯体承受力快速地爬了起来,并当机立断地把多余的重量抛掉——比如他背后的枪支。然后他再次背起目标,全速朝视线可及的其中一个剧院出口狂奔而去。不久之后,重力会让这里坍塌成一片再也无法重建的废墟。而他今天早晨跳上SCIF的装甲车时,作战计划可不包括与这座气数将尽的老剧院葬在一处。
硝烟滚滚而来,比刚才的芦屋道满更加步步紧逼地追在言峰的身后。出口就在眼前,然而他此时腾不出多余的手,便侧身用肩膀撞开了三人合力才能推开的那扇铁门。下一秒,言峰滚落在平坦的柏油地面上,硝烟从他头上呼啸而过。停止翻滚的那一瞬间他伏低身子,摘下了自己的防毒面具,扣在昏迷的金发男人脸上。
Limbo很快也气喘吁吁地逃了出来。他的头盔和防毒面具都震落了,黝黑的污渍布满了那张苍白的脸。他跌倒在地上,与言峰同样狼狈地大口呼吸着,但下一刻他伸手按住了通讯耳机:“柯杨斯卡娅!”他透过电流尖叫道,兴师问罪之余显得气急败坏,“炸弹为什么提前爆炸了?你想让我们所有人给你们的计划陪葬吗!如果想杀死我们,你们大可以直接在我们的饮用水里下毒,而不是把炸弹提前三分钟——”
准确地说,炸弹几乎整整提前了五分钟。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言峰正打算让他歇斯底里的同伴冷静下来,下一刻忽然亮起的车灯却几乎刺瞎他们的眼睛。

“干得好。Priest,还有Limbo。”是柯杨斯卡娅的声音,一串清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直到一双可以戳穿眼球那么尖锐的高跟鞋出现在他们面前。柯杨斯卡娅穿着黑色风衣粉墨登场,长发飘扬在风中。她回身指了指六点钟方向的防弹车:“带上目标,上去。”
言峰与Limbo对视一眼。他们一前一后地将金发男人抬进后车厢的担架上,随后打开前座车门。言峰率先踏入车厢,他前脚落地的一瞬间,一阵喷雾如同面纱一样轻柔、却无孔不入地盖住了他毫无防备的面孔。
灼伤一般的疼痛在他的鼻腔深处燃烧了起来。与此同时,黑暗掩盖了哨兵感官世界中的一切。

***

作为哨兵,言峰与所有SCIF的同僚们一样,出生在名为“圣域”的白塔中。时代进步了,白塔不再是过去那种纳粹集中营式的管理,因此赋予了他们相当一部分的自由。作为SCIF的雇员,他们可以自由进出圣域,除了强制参加的任务以外,也可以自行接洽来自外面的雇佣订单。自从攒足了足够的钱,就此离开的哨兵也不是没有——但代价是必须摧毁他们作为哨兵超于常人的五感,以此适应正常人的世界。这些人一定过得乐不思蜀,言峰的同伴们曾在私下悄悄讨论过。因为他们再也没有听说过那些离开了的同伴的消息。
由于向导与哨兵比例的严重失衡,圣域中并非每一名哨兵都会与向导绑定,而是像此次的剧院行动一样,一次多达六十名的哨兵行动只由两名高级向导进行群体监督作战。而这次的向导——柯杨斯卡娅和达芬奇——恰好是两个比狐狸还要精明的女人。通常需要派出她们两个人的场合,如果不是一场恶战,就是另有阴谋。
所以早在出发时,言峰就该预料到这个场景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除了感到头晕眼花,还罕见地感到四肢无力——初步推测是M99麻醉药剂的功劳。他连将自己垂在椅背上的头摆回正确的位置上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从灰黑的天空,以及周围潮湿的空气,推测出他们仍然在庞贝。
一只冰凉的,犹如冷血动物般的手抚上了他的下颚——虽然比起手,那更像是一只爪子的触感——然后,天旋地转间,那只手有力地将他的头掰回了正轨。
那只手没有离开。而这双手的主人拥有同样一双如同冷血动物的红瞳——言峰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因为这双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视着他。
借着模糊的月色,言峰终于用哨兵卓越的视力辨出了男人的身份。几小时前还昏迷在剧院座位上的金发男人,此时却居高临下地看着言峰,犹如法庭上的法官审视自己的犯人。

“看看是谁终于决定醒过来了。”‘国王’开口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只响尾蛇游过一地沙沙作响的枫叶,“再让你睡下去,恐怕天就要亮了。”
“…我在哪里?”
“看看周围吧。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他确实清楚。哨兵的听觉足以听到半径五百米内的所有声响。他所坐的椅子正摆在一道老式的铁轨中央,而一列火车正在以时速三十公里的匀速逼近这里。

“想必你也推算出来了,我们只有六十秒的时间。”国王说道,一边伸出手看了看手表。“所以我们要玩一个快问快答的游戏,你准备好了吗?”
言峰点了点头——他毕竟没有别的选项。
“首先我要告诉你,你的队伍全灭了,包括Limbo——对,就是芦屋道满。你可以往旁边看看,那是他的尸体。”
国王体贴地替他将头颅摆向旁边的轨道。言峰只看到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几乎辨认不出人形,不过衣服的碎片上方确实有一样熟悉的物件——正是Limbo常佩戴在身上的黑色挂饰。

“你们…想知道什么?”言峰艰难地问道,“情报?”
“别急。”国王说道,“我们想知道,假如圣域的所有人都死了,你是否愿意为我们所用。”
“圣域不会毁于一朝一夕之内。”言峰复述出SCIF的格言,同时移开视线,好不去与男人那双摄人魂魄的眼睛对视。“另外,我不觉得我拥有被留下来的特殊价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只是自不自知的区别罢了。”
“我只是一名工蚁,与任何一名普通哨兵一样。”
“即使你马上就要死了,也仍然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国王对他的不配合不怒反笑。“那么这样好了,告诉我圣域的管理者是谁,我就放你一命。”
“没有哨兵认识真正的管理者。他可以是很多人,也可能根本不存在。”
“那么你只需要给我一个名字。”火车的轰鸣声从远处逐渐接近了,像是闪电预告着雷鸣的到来。“圣域内任何一位职位比你高的人,仅仅一个名字……就可以换你一命。这难道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吗?”
“像我刚才说的一样——我不知道。”言峰重申道,“我手上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们找错人了。”

“真可惜,我们本可以合作得很愉快的。”国王走近一步,他的靴子踩在言峰椅子前的空档上,另一手用指尖抬起他的下巴。“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这次任务的目的是什么?是救我,还是杀我?”
“我不知道。”
“即使你是那个亲手把我从剧院带出来的人?”
“我们只是要找到你。至于上层要杀你还是救你,我不知晓,也并不关心。”
铁轨发出与火车底部隆隆的摩擦声,在他们身后不足五十米的地方,火花迸溅出金色的光芒。
金发男人直起身。“你还有五秒钟的时间改变主意。”
言峰依旧维持着沉默不语。看样子,他好像打定主意缄默到最后一秒了。于是国王松了手,打算将他的靴子从言峰的椅子上挪开。

下一秒,言峰用大腿双侧的肌肉夹住了他未能及时避开的脚尖,并就着椅子捆在身后的姿势猛地向前扑倒了男人。他们连人带椅子地摔倒在随着列车逼近而轰鸣震动的轨道上。他的两边膝盖困住了身下的金发男人,如果言峰不选择松开,那么国王便与他一样哪儿也去不了。
“让它停下!”言峰嘶吼道。
没有意想中的惊讶,‘国王’只是笑而不语地望着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谩骂。倒好像他亲眼看到了一桩诡计得逞。

疯子。言峰想道。事已至此,他只能迎接自己的结局。不管是哨兵还是雇佣兵,都是以战场为食的寄生虫罢了。他迟早要迎来这一天——从他出生在白塔的那一天起就知道了。以怎样的方式,他并不在意,也无法阻止,毕竟谁也不知道死神会乔装成面前这个金发男人的模样,敲响他的大门。
火车底盘的动轨咆哮着接近了。它是那么的庞大,那么的震耳欲聋,让言峰疑心下一秒它就会碾碎他的所有骨头,让他血肉无存。死神的脚步已经来到他的身后。这一刻,言峰发现自己出乎意料地平静。也许是因为在这最后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前二十六年的时间里可以说是虚度了——因为他没有找到任何一样值得把他的执念停留在这世间的东西。于是他闭上眼睛,欣然迎接下一刻的死亡。
然而轰鸣声戛然而止。
一切都结束了。言峰想道。这就是冥世了吗?

“你可以睁开眼了,Priest。”是国王的声音。看来这里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而是比两者都要可怕的现实世界。他们为什么还活着?
言峰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正以微不可闻的弧度颤抖着,以他的力量似乎已经无法再支撑自己的体重。他侧过身,脱力地翻倒在轨道上。他费力地扭头看向铁道的另一边,那里根本没有火车。
“怎么…回事?”他迷茫地问。
“很简单,一切都是幻觉。”国王此时脱离了他的桎梏,自如地站起来,甚至伸手拍了拍身上沾到的铁道尘土。然后他弯下腰,为言峰解开他手上和椅背绑定的绳索。“不过还是要恭喜一声,你通过了测试。”
“什么测试?”脱口而出后,言峰随即联想到Limbo不见人形的尸体,和从男人口中出现的那些套取情报的老套话术。“难道是…忠诚度测验?”
“Bingo。”
果然。一具不知道是不是Limbo的尸体并不足以证明圣域的所有人都被杀死了。言峰早先疑心过,但还是被哨兵的听觉骗了个彻底。“你们是怎么在铁道上做手脚的?”
“移动的模拟滑轨音响。其实你只要仔细地多听一会儿就能发现端倪,所以我们只给了你两分钟的时间——况且,人在极端恐惧的情况下无法保持那么精准的判断力。”
“其他哨兵怎么样了?”
“你是在问Limbo真的死了吗?放心,测试失败的人也不会被处刑。毕竟每一个哨兵都是圣域珍贵的资源。顶多再被打一针麻醉然后告知一切都是精神图景里的梦境。相信有了这一出,他们的嘴巴以后会严很多。”

言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所以你是圣域的管理者了。如果我现在杀了你,我会被开除吗?”
“不会。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给我一个理由。”
国王游刃有余地站在原地,那个言峰抬手就能扼住他的脖颈的距离。“因为‘未来’需要你。如果你在这里杀了我,那个未来可能就不存在了。”
“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谁。”言峰咬着牙低吼道。就算是他,一晚上连续被同一个人耍三次一点也不令人心情愉快。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是吉尔伽美什。”金发男人朝他伸出手,“圣域的管理者之一,同时也是一名向导。”
言峰眉毛不受控制地一跳。他早该应该猜到的,如此精准的心理操控能力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的范围。“我没听说过圣域还有男性的向导。”
“那你最好感到荣幸,因为我马上就要成为你的专属向导了。”吉尔伽美什展开一张名单,“六十多个哨兵里只有你通过了测试,我想圣域里没有比你更好的执行搭档了。”

毫无征兆地,一只纤长的黄金蟒游进了言峰布满荆棘的精神图景;它悠然自在得仿佛是在巡视自己的后花园。下一个瞬间,那条蟒蛇朝言峰的精神体——那只灰色的平原狼张开了锋如尖刃的獠牙。平原狼绷紧了浑身的肌肉蓄势待发,然而它只是吐着信子,那声音如同毒液一般在他耳边嘶嘶作响。

“那么,准备好随我去打一场来自未来的战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