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JOJO仗助&荷莉&二乔亲情向】疯狂钻石一错再错

Summary:

俗话说得好,人总是会在同一条沟里来回翻车。
替身也不例外。
疯狂钻石上次在荷莉小姐面前把事情搞砸还是上次。

是个温馨的亲情向小短文
开篇二乔葬礼警告!
但不影响本文对二乔厨友好!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1
东方仗助头深深低下去,鞋尖来回拨弄脚下的矮草,借此避免与在场诸多来宾产生任何眼神交汇。他站在一片大草坪的边缘,人群的最外层,宛如一位误闯入新人婚礼现场又不好意思离场,只能塞了红包硬着头皮吃喜宴的路人。

天气勉强称得上明朗。刚下过雨,水汽还未散透,午后的太阳又闷闷地亮了起来,空气便笼了一层薄雾。
仗助盯着脚下的草坪,投入专注。有可能的话,他想把自己的头也一起埋进泥泞土壤中。青青矮草新被修剪得精致,叶尖还未长全,断面整齐排布。
神父沉吟祷告声断断续续传到他的耳边,现在是宾客献花祭奠的环节。

在仗助前方,隔着人群的前方,有一小方石碑。石碑下面埋着一位战斗英雄。那些与究极生物和石面鬼战斗过的尘封往事,连同那些伟大冒险的主人公的苍老躯体,被一同埋在了三尺之下,浓缩成了矮矮墓碑上的一行花体篆刻文字。

乔瑟夫 乔斯达。

这是乔瑟夫乔斯达的葬礼。

02
仗助参加葬礼的经验少得可怜。每当有亲友过世,东方朋子总是把仗助一个人留在家里,单独赴白事。对于这位单亲母亲而言,让孩子远离葬礼这样的场合是一种保护。但是死亡往往不能被屏蔽。灵堂、白烛还有母亲声嘶力竭的哭泣,仗助想到了外公的葬礼。
但眼前的这一切对仗助而言又完全不同。

庄园、草坪和矮碑还有神父胸前的十字架。间隔了人群的间距,乔斯达夫人和荷莉乔斯达站在最前侧,留给他一对深色娇小的背影。

荷莉小姐母女体型都很娇小,甚至比东方朋子的体型还要娇小不少。小时候母亲常对仗助说他高大壮硕的身形遗传自外公,他从未怀疑。但是现在看来,自己过于高大的体格明显是乔斯达家的血脉在隐隐作祟。

可即便是身体中流淌着的乔斯达家族血脉,也不能让他在此刻体验到某种感同身受的悲痛。

这样一来,仗助此前酝酿的话便也一点派不上用场。葬礼之前他还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同乔斯达母女道几句“节哀顺变”之类的场面话。此刻这个念头完全地被他扼杀。那副场面实在是太诡异了,他光想象都尴尬得说不出话。
幸好荷莉母女没有声泪俱下,如同仗助设想中的那样。这样他也便不用表现出与之相称的悲伤。

仗助再次把头低下去,继续用鞋尖蹂躏着脚下的那一片草丛,将草叶压实在不算坚硬的泥土地面,研磨。刚修剪过的草坪散发着植物脉液的腥甜气息,直直地往仗助鼻子里钻,塞进他的胃里。自己仿佛被摁在一个巨大的抹茶酱罐头中,某个加了过多糖和香精的劣质品牌。这种感觉一点也不great,仗助觉得自己空空如也的胃在胃酸的攻击下纠结痉挛,他要吐了。

仗助最终还是放弃了融入这场葬礼。
在神父的虔诚祷告声中,仗助开始思考葬礼结束之后买一点什么伴手礼带回杜王町。

03
在仗助长长的伴手礼清单从明信片、钥匙扣,一直罗列到马克杯的时候,他发现他脚下的这片草地格外秃,在他的反复蹂躏下。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人在紧张的时刻总是很难控制自己无意识的动作。
“Crazy diamond… …”
仗助把粉红色的替身从身后召唤出来,小声地指示疯狂钻石把那片草地修复了。

但他并不能控制草被修复到何种程度。
随后他眼睁睁地看着草截断的断面开始愈合,然后开始肆无忌惮地生长,直到明显比周围修建得当的草坪长出一大截,茂盛得多。
他所在站的那一圈草坪格外郁郁葱葱。
甚至这个差异对比此前秃了一片的时候更强烈了。

仗助和疯狂钻石站在那片茂盛绿色圆圈中央,面面相觑。
仗助十分后悔,又指挥疯狂钻石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揪那些长得过长的叶片,企图将它们裁剪到合适的长度。

荷莉乔斯达转过头来朝着他的方向望了一眼,好像听到了什么声响。仗助慌得要命,摁下身边疯狂钻石呆呆大脑袋远远地给荷莉小姐鞠躬道歉。

随后他迟滞地想到,没有替身的人是看不到疯狂钻石的。

这样一来,疯狂钻石搞砸的事情和他东方仗助有什么关系。
04
俗话说得好,人总是会在同一条沟里来回翻车。
替身也不例外。 疯狂钻石上次在荷莉小姐面前把事情搞砸还是上次。这个所谓的上次也不过半天。

仗助是今天上午抵达的。
他从机场出来就看到了乔斯达家派来接他的酒红色的豪华轿车,身着西装制服手戴白手套的专职司机在驾驶位恭候待命。
还有荷莉乔斯达。

“东方仗助!”
荷莉喊他的名字。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侧着身子,眼睛弯出优雅的弧度,仰着头冲仗助笑。
即使是在日本生活了几十年,荷莉的日语还是能听出些英文的发音习惯,在Jo音节之后稍顿一下。仗助从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难念。

荷莉乔瑟夫是标致的金发碧眼欧美人长相。她比实际的年龄看上去年轻得多,神态与言行也显得俏皮轻快。荷莉穿件黑白斜纹裙,配了一件纯黑色的对襟外套。裙子很长,裙摆更是重重地压下去,衬得人更加小巧。仗助注意到荷莉的耳朵上戴着一对金色的贝壳型大耳环。他又想到朋子也有一对类似的款式,但是他很少见母亲戴。

除了那双湛蓝色眼眸,自己在长相上和荷莉小姐几乎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尽管他们分享着一半的血缘,作为一对同父异母的姐弟。

“你果然和爸爸长得很像,承太郎给我看你照片的时候还说要是我见到你一定能一眼认出来。你看,我这不就一眼认出你了吗?”荷莉的语速很快,语调末尾上扬。
然后荷莉帮仗助拉开车门,示意他上车。

仗助几乎是叫疯狂钻石一脚把自己踢进车里的,避免自己有任何逃离现场的可乘之机。他费力挤了个礼貌的微笑,尽可能地让自己看上去不像一个被拐卖的偷渡外国人。
倘若此时有好心的警察来询问情况,他一定会喊出那声“救命!”。

05
在出发之前,东方朋子反复提醒仗助谨言慎行,别做什么失礼的事。仗助不太确定,荷莉小姐滔滔不绝地同他说话而自己完全插不上嘴算不算是一种失礼。

临行之前,承太郎先生特地给他来了电话。“虽然那个女人小心眼又很聒噪,但是她不会为难你,不用担心。”虽然不太礼貌,但仗助完全赞同承太郎先生用“小心眼”和“聒噪”这样的字眼来形容荷莉小姐。

“… …阿承怎么拉他都不愿意来,只好随他去了,孩子大了真是不听话啊… …”
一贯沉稳可靠的承太郎先生在荷莉的嘴中像个叛逆的青春期少年,这样的巨大反差让仗助有点想笑。但他努力地忍住了,维持着自己凝重的表情。

如果说有关承太郎先生的话题还是他勉强能理解的部分,那么当荷莉说到财团、股权和房产之类的话题时,仗助是一点也听不懂。荷莉一路上和他聊当地阴郁沉闷的天气,聊承太郎先生的任性脾气,聊财团的大小事务,甚至还聊父亲葬礼筹备的诸多琐事。
仗助庆幸自己插不上话。

所以他努力地盯着荷莉身后的车窗外倒退的街景,试图给对面的金发女子营造出一种他在认真听的假象来。
他发现车窗上面有两道明显的裂痕。
糟糕,不会是刚刚他不小心撞出来的吧?疯狂钻石把他推进车里那一下,好像是扶了一下车窗,可没用很大劲啊… …
“Crazy diamond… …”
粉色的替身从他身后钻出来,越过荷莉的肩头,用双手贴住车窗,下一秒裂痕便消失。

“毕竟是乔瑟夫的车嘛,不是在维修中就是在送去维修的路上,有破损太正常了,不用在意… …”荷莉察觉到了仗助的目光,怔了一下,转头顺着仗助望过去。“欸?裂痕呢?”
荷莉困惑地伸手揉揉自己的金色长发。

“啊?!... ...” 那怎么办,疯狂钻石已经把车窗修好了?!他不应该做这种多余的事。
对不起,仗助默默地替疯狂钻石道歉。

下一秒,力速双A的粉红色替身一拳打在车窗上。

“嘟啦… …”
车子猛地震荡,摇摆几下在马路中央划出一道曲线,直直撞上侧边围栏才堪堪停住。荷莉脸色发青,吓得抱住前排座椅,一脸迷茫地看着对面的仗助。

仗助满脸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雨天路滑… …”

06
葬礼是在哪个时刻结束的?其实仗助也不清楚。只是看到前排的宾客都动身离场了,所以他也跟着人群往外走。
如果他就这这么溜走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仗助意识到自己用了“溜”这个词,所以他又克制住了心底那股想要逃跑的欲望。

仗助并非讨厌荷莉母女。相反,乔斯达夫人和荷莉待他非常亲切。乔斯达夫人会用蹩脚的日语和他打招呼,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甚至他在场时,会用日语和身旁的荷莉小姐交谈,生怕他有什么猜疑顾忌。

但是那份亲切是带着明确的距离感的。她们不会和仗助多说任何可能会冒犯的话,对于朋子女士也只字未提,甚至对于乔瑟夫也不曾提过。她们亲切到像个远房亲戚,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碰面然后聊聊政治经济和天气,除此之外便是言之无物的客套寒暄。
幸好如此,那份带着恰到好处边界感的亲切让仗助非常感激。

他很快就能离开了,坐上回程的航班,踏上杜王町的土地,呼吸自由新鲜的空气。仗助思及此心情又轻快了起来。
在此之前,他还需要最后辞别。

身着得体西装头戴黑色礼帽的白胡子管家带仗助来到荷莉的房间:
“请在房间里等一下荷莉小姐,她等下就来。”

房门是奢华的枣红色胡桃木,篆刻着优雅的天使浮雕。门把手是银色金属质地。乍一触碰到很冰,那股凉意一直顺着仗助的指尖淌到胸口。
仗助推门。房间很大,正对房门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此刻正半敞着。落地窗外是个宽敞的阳台,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阳台的地面,还漏了些斑斑点点泄到落地窗内的洁白地毯上。
落地窗旁摆了张矮桌,上面堆了报纸和墨绿色的餐盘。餐盘里放着几个巧克力纸杯蛋糕,轻盈蓬松的奶油顶上缀着新鲜的樱桃,看着诱人极了。
从仗助所在的角度还能看到靠边的某个蛋糕上一角被咬了两口,预告着蛋糕的主人很快便会回来。

不合时宜地,仗助饿了。他从下飞机后便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自然没心思吃东西。心思松弛下来之后肚子开始咕噜噜地叫唤着。他掰着手指默默数了数,蛋糕大概有七八个的样子,自己偷偷拿一个应该不会被发现?

即便他下了决心,阻碍他成为一个偷吃贼的除了道德感外,还有眼前这张巨大的地毯。此刻他正站在房间的门口,地毯的边缘。
在房间的地面上铺了张极大的洁白长鹅绒地毯,几乎占据了房间的绝大部分面积,从落地窗下蔓延过矮桌,沙发和大床,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

无论如何他也无法让自己踩在洁白软糯的鹅毛地毯上。仗助刚刚在葬礼上蹂躏过草坪,鞋底上沾满了泥泞的污渍。而这块地毯看着就身价不菲,他三个月的零花钱也绝对赔不起。更何况他的银行账户里也没有三个月的零花钱。

所以他又动了别的念头。仗助把替身唤出来,试图指派疯狂钻石去帮他拿一块小蛋糕来。
疯狂钻石悬空着浮在房间正中央,一脸委屈地和仗助对峙。房间中央已经是替身射程的最大极限了,疯狂钻石去不了更远的地方。

疯狂钻石无可奈何,但仗助还能再挪挪。仗助把身子俯下来,单手撑在地毯上,以一个俯卧撑的姿势尽可能地向小蛋糕们靠近。
如此一来,疯狂钻石又前进了一米多的距离。粉紫色的铁臂努力地向前伸,还差一点!

他得抓紧时间了!荷莉小姐很快就要回来了。在她回来之前,自己要想办法把蛋糕拿到手,囫囵地吞下去,最好还能有时间处理一下地面上的残渣碎屑。
疯狂钻石你再努力一下啊!就差一点点了!
仗助勉强维持着这个消耗他巨大体力的动作,直到他渐渐失去力气。

07
仗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落地窗前,但脚下并没有那张恼人的白色长鹅绒地毯。
月光透过整面落地窗洒满大半房间。窗边的桌上,有几支蓝色的桔梗花插在花瓶里,告诉他这应该是一个初夏的夜晚。
他正对着的是一张婴儿床,婴儿床上摆着毛绒玩偶,床单被罩都是可爱的长耳绒兔卡通图案。
这是一件儿童房。
在这个房间仗助并不是独身一人。他听到了阳台上传来的嗷嗷啼哭。
原本半敞着的落地窗被严丝合缝地关闭。

仗助趴在玻璃上,借着月光往外看。在辨识出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婴儿是荷莉之前,他率先认出了乔瑟夫。
当然是年轻时的乔瑟夫,深栗色的短发肆意张扬,每根发丝都自由地指向不同的方位。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这是每天都精致打理发型的仗助对乔瑟夫的第一印象。

虽然他没有见过乔瑟夫年轻时的样子,但他十分确信。与仗助相隔一张玻璃落地窗对面青年的深刻五官如此熟悉。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丰盈的双唇,像极了每天清晨洗漱镜子对面的自己。

此刻那个头发乱糟糟的青年一手怀抱婴儿,用另一只金属假肢握着奶瓶,手足无措原地打转。

“是不是奶太凉了啊?我们就不冲新的奶粉了,这杯给你再热一下行不行?”乔瑟夫低头凑近荷莉,和怀里的婴儿讨价还价。
怀抱里的婴儿回应他,用更加声嘶力竭的哭声。

“波纹!”一道明亮闪光从乔瑟夫的手臂传导到指尖,奶瓶中的白色液体转瞬间便沸腾了起来。

“OH MY GOD!… …波纹能量太强,现在是不是太烫了?!”乔瑟夫急得满头大汗,眉头纠缠在一起。他的左手稳稳地抱着荷莉,腾不开手。而那只金属的机械手对温度又不敏感。
于是乔瑟夫用一个艰难地姿势俯下身子试着喝了一口奶瓶里的奶。
“啊,烫烫烫!”乔瑟夫的舌头被烫到,怀中荷莉又开始挣扎着哭了起来。整瓶牛奶都在乔瑟夫的动作中撒了出来。

抱着怀里的荷莉,乔瑟夫满脸写着沮丧,也几乎是要哭出来。
“再等一会啊!马上… …”

仗助只觉得眼前这对“相拥而泣”的父女可爱极了。他想过去帮个忙,至少帮忙抱着荷莉,让乔瑟夫腾出手来去冲奶粉。

往前两步,一头撞上了玻璃窗,仗助头晕眼花。
周围的场景像浓雾一样化开,包括那对父女的身影。

月光吝啬地洒落在阳台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因此仗助困在了暗影之中。
浓雾再次散去变得清晰的时候,仗助发现自己仍是站在原地,而那对父女的身影仍是出现在阳台外。

女孩坐在阳台的栏杆上,看上去六七岁左右。乔瑟夫用双臂牢牢地把她环在自己的臂弯里。
金色长发在脑后乱七八糟地扎了个高马尾,那是荷莉长大了一点的样子。

小时候的荷莉金发碧眼,完全就是商场货架上摆的可爱洋娃娃嘛!仗助暗暗的想,他小时候若是也是这么可爱的话,朋子女士在训斥他的时候大概也能留情三分,便也不至于三天两头地被骂得狗血喷头。

“星星上有什么?”女孩仰着头,食指指向天上明晃晃的月亮。她暂时还不能很好地分辨星星和月亮之间的差异。凡是在天上发光的都是星星。

乔瑟夫不去纠正女孩的说法,极其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
“星星上有卡兹。”
乔瑟夫的语气实在太笃定了,倘若谁的脑子不太好使,比如亿泰此刻在场,他肯定会对乔瑟夫的说法信以为真。仗助暗暗地想。

“卡兹是什么?”
“卡兹是星星。”
“那卡兹怎么会在星星上?”

“荷莉宝贝!“乔瑟夫佯装气愤地叫女儿名字,理直气壮地回应。”奶油是不是蛋糕?“
“是… …“
“那奶油是不是在蛋糕上?”
“……“
眨了眨那双碧蓝色的大眼睛,荷莉的小脑袋彻底停止了思考。虽然她还是没明白卡兹和星星有什么关系,但是乔瑟夫对蛋糕的说法令她难以理解。

乔瑟夫看着荷莉困惑的小脸蛋恶作剧得逞般哈哈大笑,然后用他那只机械手揉揉荷莉的金发小脑袋。
换来荷莉的怒目而视。
“不许揉我脑袋!会长不高的!“然后荷莉站在窗台上,转过身努力地抬手臂试图揉乔瑟夫的脑袋。
饶是荷莉站在阳台栏杆上踮着脚,小小的身形想要触到乔瑟夫的头顶也是及其费事的。
“哈哈哈哈,你摸不着!“父女俩打闹起来,乔瑟夫一手把荷莉搂在怀里。

仗助看得心惊胆颤,在打闹中荷莉差点从阳台上摔下去。
“crazy diamond!”仗助下意识想叫出疯狂钻石。

理所当然地,疯狂钻石没有出现。仗助怔在原地愣了半晌。

直到身后传来的怒吼唤回他的意识。
“让你监督荷莉在阳台罚站,你俩还玩上了是吧?!”丝吉Q站在房间门口,双手叉腰:“一块给我罚站!”

隔着玻璃,仗助看着两个人的身形再次化为了厚重的浓雾,眼前的场景再次模糊起来。

当眼前的场景变得清晰时,整个房间都不一样了。
他身后原本单人床的位置已经变成了双人大床,床单被罩上的花纹优雅可爱,昭示着主人已经长成了少女的年纪。

然后他看到二十岁的荷莉蹲在阳台的角落,双臂抱膝,头深深的埋在膝间。
阳台的围栏闪过几道金色的光芒,是波纹。乔瑟夫一手攀着围栏,一手举着餐盘,吊在阳台栏杆的外侧,小声喊荷莉的名字。

“我们被困高塔的荷莉公主饿了吗?骑士带着小蛋糕来探望公主了。”
乔瑟夫手中的餐盘上摆着几个巧克力纸杯蛋糕,下层蓬松柔软的可可玛芬蛋糕,上层挤了一圈圈奶油顶。
在乔瑟夫从楼下的花园顺着栏杆爬上来的过程中,小蛋糕们平稳地摆在餐盘里,丝毫没有滑动的迹象。

仗助看着蛋糕十分亲切,奶油顶上的樱桃点缀和刚刚他试图盗窃未遂的赃物一模一样。

荷莉还是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仗助想伸手替她拿一快尝一尝。

“这是骑士好不容易从邪恶皇后眼皮子底下偷来的小蛋糕,真的不吃吗?“乔瑟夫用十分夸张表情推销着自己餐盘上的蛋糕,伸出自己的金属机械手,食指戳了戳荷莉的肩膀。
荷莉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脸别了过去,不为所动。

眼前的乔瑟夫已经很接近仗助记忆中的样子了。眼角出现了深刻的皱纹,鬓边的头发也显得花白。但他的神态语气,都和老父亲成熟稳重形象搭不上干系。

“那我就自己吃了。”乔瑟夫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荷莉身边,大口地往嘴里塞起蛋糕来。

“那你倒是给我留两口啊!“荷莉把头从双膝中扬起来,气呼呼地抢下乔瑟夫手中的杯子蛋糕。”你都吃完了我还吃什么啊?!“

仗助隔着玻璃看到了荷莉哭得像小兔子一样红肿的眼睛,尚在啜泣中的红红鼻头,还有因为泪水而晕染的乱七八糟的妆容。

乔瑟夫舔了一下手指上蹭到的奶油。“我是想要看看公主绝食抗议的意志究竟有多强烈!”

“给我把手拿开啊!”荷莉的嘴里满满当当塞满了小蛋糕,话说得模糊不清,还不忘腾出手来,一巴掌拍开乔瑟夫在她裙摆上蹭来蹭去的脏手:“别以为我没发现你拿我的睡裙擦手!”

仗助肚子咕咕又叫起来,那蛋糕看着着实好吃。他愿意把衣服借给这对父女擦手,如果他们愿意分一块蛋糕给他的话。

勉强把蛋糕咽下,荷莉的胃里塞了点食物,又有力气开始难过了。“为什么你和妈妈不让我去日本… …我会经常回来的,他对我很好的… …”

“荷莉宝贝。”乔瑟夫还是像荷莉小时候那样,揉她金黄色的发顶,宠溺地喊她名字。“我们不是舍不得你离开,只是爱情这个理由太单薄了。我希望你离开我们,是因为别的什么更坚固,更厚重的东西而驱动。”

乔瑟夫用荷莉的睡裙擦完手,又拿起了第二块蛋糕往嘴里塞。
“那… …你和妈妈的爱情呢?”荷莉不甘示弱,也塞进去了第二块蛋糕。这是一场竞赛,要是她不快点吃,小蛋糕就都会被乔瑟夫一个人吞下肚了。

仗助趴在玻璃上,心猛地被吊起。他不知道这段关于爱情的对话会导向何种结论,他本能感到害怕。

“我的荷莉宝贝,或许你相信外星人的存在吗?”
“相信啊… …毕竟jo级生物都是存在的… …你不是见过吸血鬼之类的生物吗?那外星人肯定也存在啊… …”

这场小蛋糕的竞赛乔瑟夫遥遥领先,他已经在吃第三个了,荷莉第二个还没吃完。金发少女嘴里塞着蛋糕,嘴边全是奶油。

“可是我还没有见过外星人哎。当然也有可能我见过,但我并不知道那是外星人... ...爱情大概也是类似的奇遇。”
“... ...少打一点莫名其妙的比喻,听不懂。”

乔瑟夫吃蛋糕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决心给他的宝贝女儿放点水。
“爱情就像蛋糕上的奶油点缀,作为锦上添花的装饰很好,可是只有奶油是没有办法称之为蛋糕的不是吗?

“不要,那我以后不吃蛋糕了。”荷莉早就不记得幼时乔瑟夫的那套奶油是蛋糕的理论了。
仗助倒是印象深刻,想跳出来替她反驳。

“那你把刚刚吃的蛋糕吐出来啊?”乔瑟夫歪着头,一脸戏谑地打趣身旁的金发少女。
少女开始恼羞成怒。“你到底是不是站在我这边的?!”
“当然站在你这边的!”
“那你跟我叨叨一通废话… …去把我房门锁打开!”最后一块蛋糕被荷莉咽下去。塞饱了肚子,荷莉有了精神和乔瑟夫发脾气。
“没钥匙啊我的宝贝!不然我还得爬栏杆上来吗?”
“波纹干什么用的?快点快点,趁妈妈发现之前… …”
乔瑟夫被荷莉从地上拉起来。荷莉拽着他的金属臂,一把拉开那扇仗助无法拉开的落地窗,从仗助身边经过。

08
荷莉轻轻拍了一下仗助的肩膀。
是他所熟悉的荷莉小姐。另一个荷莉还蹲在门口和乔瑟夫琢磨撬锁。

“啊!替身攻击!“仗助脱口而出。他意识到得实在是有些太晚了。

“是我的替身,但不算攻击哦。就像你的替身能力是修复物品,我的替身能力是修复和共享记忆。”荷莉笑盈盈地望着仗助,眼角有狡黠的光芒。“你刚刚看到的是我的记忆。”

荷莉同乔瑟夫的表情神态几乎是一模一样,甚至讲话的语气也是极其相似的。尽管荷莉的小巧精致的五官继承了母亲,但这对父女在一起的话任谁看血缘关系一目了然。
奇妙的事突然就发生了,仗助在那个瞬间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子五官变得清晰起来,说话的语气声音也都熟稔起来。

“… …荷莉小姐你也有替身啊!”那他之前的诸多愚蠢行径不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仗助从脖子到头顶腾的一下涨得通红。

“当然了!你说什么呢!我才是乔瑟夫家族正统血脉好吗?”荷莉佯作生气的皱起眉头。
她当然知道仗助不是那个意思,她发现逗仗助看他着急无措的样子格外有趣。

“不是不是… …我只是听承太郎先生说过他们去埃及的事… …不是… …对不起!”仗助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干脆就侧过身,深深鞠躬,同荷莉虔诚致歉。

“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好骗,和你开玩笑的!”荷莉嘴角上扬,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笑容和乔瑟夫一模一样。

身后那对撬锁父女的声音消失了,可仗助确信自己还在梦里。
他看着荷莉把落地窗的另一扇门也拉开,跟在荷莉身后走进了阳台。这是他今晚最想做的一件事。
这对初识的姐弟肩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头顶皎洁的月亮,星星,可能还有星星上的卡兹。

荷莉歪头看了一眼仗助。“你真的好高!我为了长高喝了好多好多牛奶,晒了好多好多太阳都没有用… …”她的语气软软的,表情气鼓鼓像是在撒娇一般。

就像荷莉小姐羡慕他身高一样,仗助也羡慕荷莉。羡慕什么呢?仗助把头低下去,盯着阳台栏杆扶手的繁杂花纹思考了半天,无果。
“荷莉小姐,你讨厌我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就飘出仗助喉咙。
原来他想问这个问题吗?

“是的!有一点哦。”荷莉小姐有点惊讶的怔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她把讨厌说得理直气壮。
“因为你的存在,让我对曾经坚信的事情有点怀疑了,他是个好父亲吗?”荷莉顿了一下,似乎是很艰难地才能继续说下去。“那些坦然接受的爱,现在想来总是会透着很重的负罪感。所以面对你的时候,我也感到慌乱… …”荷莉声音中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像是喃喃自语。
“我也会担心,你是讨厌我的吧… …”

仗助想要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绝不是讨厌荷莉小姐。他只是像荷莉一样,讨厌这种负罪感。在他们面对彼此的时候,一扇玻璃横在二人中间。他们都轻而易举地表现出视而不见的样子,但它强烈存在着,盘旋在那里,喧嚷叫喊。他们都心知肚明。

“讨厌也没关系。因为那本身就是一种很亲昵的情感。因为血液中流着相近的血脉,所以才产生的晦涩微妙的排斥感。”荷莉踮起脚尖,揉了揉仗助的发顶。她手中的动作很轻,尽可能地不破坏他精心打理过的发型。这只是一个安慰的仪式。 “不是还挺奇妙的吗?”

09
仗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不确定现在是几点,但是他确实睡得很熟。
上一秒意识尚存的时候,他还是俯卧撑的姿势撑在那块地毯上方。此刻他趴在那张洁白的地毯上,脸朝下,口水流了一滩。

洁白的地毯上洇了一大圈深色水痕。

他费尽心机想要保住的地毯,终还是未能幸免遇难。

他身后的房间门大开着,荷莉小姐双手抱胸,侧身靠在厚重的木门上,含笑看着仗助趴在地毯上四叉八仰的睡姿。
仗助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脸正以目光可见的速率急剧变红。

他鞠了一躬,90度的标准直角,连带着身后的疯狂钻石一起。
“对不起,荷莉小姐!”

“蛋糕要吃就自己过去拿哦!”荷莉站在走廊上,手腕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手腕间的表盘,示意仗助已经到了晚餐时间。“但别吃太多,妈妈已经在做饭了… …别报太大期待,意大利人在日料的烹饪上实在缺乏天赋。”

荷莉已经走出两步,又转身,在仗助和疯狂钻石的面前站定。荷莉的金发在月光下流淌着闪耀的细碎光亮,湛蓝色的瞳眸里是温柔的笑意。
“啊,如果实在觉得抱歉,就叫疯狂钻石干点活吧... ...我不小心把茶杯打碎了,恰好是妈妈超喜欢的那一套壶的郁金香雕花,万一修不好我真的会挨骂... ... ”

Notes:

这篇文章最开始构思阶段叫《费用记在乔斯达账上》,是讲姐弟俩去购物的故事。
然后这个情节写着写着就被我给整没了……
虽然文章不长,但真的写蛮久,诸多情节都推翻重来。
好在我终于给它生出来了!

前半部分写得比较痛苦,这对姐弟对彼此的存在,应该是感到痛苦的。对荷莉来说,仗助的存在击碎了她对爱情家庭概念的认知。作为年长很多的姐姐,而她也必须要强迫自己表现出更接受更成熟的一面。
从仗助的视角写贺莉纠结敏感的一面,难度系数很高。

后面写父女回忆的时候还挺欢乐的。
我小时候和我爸的相处模式差不多就是这样,很有带入感。写着写着废话就变多了,笑……

有一部分解构了二乔的爱情观。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文中提到了爱情鬼神论:世界上一定有鬼,只是绝大多数人不会遇到。爱情也是类似,爱情存在是奇遇,但可能不会发生在我们普通人身上。
但是奈何jojo 的世界里真的有鬼诶,而且大家都见过(DIO:你有事吗?)

二乔的爱情观虽然是荒木甩锅的产物,但是细挖还挺有意思的。二乔夫妇都是很自由的灵魂。
希望有生之年我能写。

下一篇想写点有趣的JOJO,在我舒适圈里整点小甜饼?
那就让我们下一篇文章见~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