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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孙天宇靠在手术椅上,看着医生把麻醉药水滴到他的右眼里。医生一边操作,一边跟他说话:“不用紧张啊,二十分钟就好了。” 孙天宇表面淡定,心里却还是忐忑,生怕医生的激光刀一个不小心,近视没治好,再把别的地方给烧坏了。
医生的话还没停:“哎,你是孙天宇吧,我是你和大锁的粉丝。大宇治水,嘿!我可忒喜欢你俩了!你们啥时候再合作啊?”
啥时候再合作?孙天宇一面感受着越来越近的光和灼热,一边想着这个无解的问题。不久前,也有一束光离我这么近、这么烫,治愈了我,然后它让我往前走,别回头……
三天前,他作为男二出演的偶像剧杀青,从重庆返京。五月初的北京,乍暖还寒,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熟悉的是地方和天气,陌生的是自己。他已经不是那个走到哪里都可以隐身的小透明孙天宇了,而是有粉丝接送机、一言一行都有人跟拍的公众人物了。他坐在回家的车里,身边堆放着粉丝送的花束,拿起手机给刘祯祥发了条微信:“哥,我出机场了,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到家。”
他回家放下行李,洗了把脸,下楼就看见刘祯祥在路口等他。两人两个多月没见,迅速又简短地拥抱了一下,刘祯祥开玩笑地说“恭迎宇少回京啊!”
他们打车到之前经常去的一家餐厅。刘祯祥早就订好了一个小包间,领着孙天宇进去坐下,开口道:“胖了啊孙天宇,重庆火锅吃多了吧,局部脂肪过量堆积。”
孙天宇喝了口水:“倒也不是火锅,主要是辣菜特下饭,我碳水化合物中毒了都!”
“那今天就以毒攻毒了。我已经点好菜了,都是你爱吃的,吃完咱再减肥!”刘祯祥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服务员上菜。
酒菜过半,孙天宇有些微醺。他斜睨着刘祯祥:烫着小卷毛,殷勤地给他倒酒布菜,很好欺负的样子。他抡起愈发沉重的手臂搭在刘祯祥的肩上,捏了两把,有点嬉皮笑脸地说:“哥,我在重庆真挺想你的,你想我不?”
“咋不想!”刘祯祥干脆地回答,然后有点小声地说:“想也没用。孩子出息了,能自己出去闯了。我替你高兴。”
“在外面心里总是空落落的,见到你才觉得踏实了。” 孙天宇说。“对了,我下个月去湖南台录星期六那个综艺,今年第二次了已经。哥,你又跟梦辰姐他们托人情了?他们节目上这么照顾我,挺过意不去的。”
“说啥呢?你人见人爱的,综艺效果又好,没我啥事儿。”
“扯吧你就。我二月份的那首单曲一出,《天天向上》就来联系我经纪人买版权了,然后这歌就上了他们节目。我快25了,又不是15,人情世故能一点不懂?”
刘祯祥笑着说:“那是因为你那首歌好听啊!别多想了。”
孙天宇低下头,喝光了杯子里剩下的啤酒:“我经纪人建议我去做个激光近视手术,拍戏的时候不能戴眼镜,我又戴不惯隐形。之前在重庆拍戏经常是雾里看花。”
“那就去做呗!我听人说,做完的几个月眼睛干,要少看手机。” 刘祯祥顿了顿,“不过你正好有借口不在网上营业了吧?”
“我就是有些怕…… 那玩意儿要是偏个毫厘,我丫就交代在那儿了……” 孙天宇闷闷地说。
刘祯祥听罢,转向孙天宇握着他的手说:“不怕,多少人都做过了,大不了哥养你呗。” 然后把手里的手机递给孙天宇看:“而且我刚百度了啊,这手术是一天做一只眼睛的,所以咱至少有一只眼睛是好的!”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在餐厅门口告别。刘祯祥突然有些动情地说:“天宇啊,等摘了这个透明框眼镜,你这个小透明的自称也彻底摘了吧。以后好好走路,我看好你!”
……
“行了,做好了。效果应该不错。明天来做左眼。” 医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孙天宇从回忆里被拉回现实。
第二天,同样的流程,手术也很顺利。孙天宇全须全尾地走出医院,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周围的世界在他眼里骤然清晰了许多,而他看自己的内心也似乎透亮了起来。
【二】
夏天的杭州,孙天宇坐在上工的车里,嘴里哼着自己即将推出的新歌:“就让黑暗走向白天,思念终会相见,前路蜿蜒,遗憾不能并肩。但若你说,一个电话就出现,下次再见,不用再见的夏天……” 这首歌他和朋友历时几个月,花了不少心力,终于完全按照他的心意做出来了。
歌曲的官宣日期定在了7月12日。头一天夜里,孙天宇拨通了刘祯祥的手机。
“干啥呢哥?”
“没干啥,这么晚还没睡呢?”
“嗯,有个事儿,跟你说下……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我的那首新歌《关夏再》,五月份的时候给你听过demo的…… 那个,想告诉你,就是,这首歌我想送给你……你愿意接受吗?”
“送给我?啥叫送给我?版权收入归我了?还是演唱权归我了?”
“不是这种送…… 是dedicate to you,或者叫致献,你明白吗?”
“明白了。” 刘祯祥想了想说:“你敢送,我就敢接受。”
刘祯祥确实是敢接受的。他在五月初跟孙天宇吃饭的时候脱口而出“大不了哥养你”,当时没怎么过脑,也没细想。回家后他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心甘情愿照顾孙天宇一辈子的,无论以何种身份。这种想法,他过去没对哪个女朋友有过,包括现在同居的那位。
他又想到,一月七号喜剧大赛颁奖礼播出的时候,节目里他哭得跟头牛似的,当着全网观众说“找到一个好搭档比找到一个好对象难太多了”。女朋友当即打电话质问他什么意思,他答不出来,只是默默看着当时跟他一起在湖南台录春晚的好搭档,随即在微博上发了“我和我的老弟弟”以及回复了“爱你,我的老弟弟”……
有些事情一旦想明白,就如同电光火石一般,一切都通透了。他也没犹豫,直接提了分手。女友保持了一贯的好风度:“这话你早就想说了吧,刘祯祥?别把人当傻子,也别把自己玩死了。猫归你,房子你租的,我下个月就搬走。” 女友懒得跟他计较,而刘祯祥情愿挨两巴掌——习惯了别人欠自己,突然当了次“渣男”,心里还是挺过意不去的……
“那哥明天等着呗,看我给你卡个点。”孙天宇在电话那边挺兴奋地说。
“行勒!”刘祯祥也不含糊。他翻了翻手机的聊天记录,跟孙天宇说:“我这个月下旬有个杭州的行程,可去可不去的那种。你想让我去看你吗?”
“你这不废话嘛…… 我25号早上要飞青岛拍电影,上次跟你说的,大导公子做主角的那个。这之前,就算是西湖发大水、灵隐寺爬满大王八,我也能去给你接机。”
“行吧,你这都啥烂梗…… 那我过两天让后援会发个谢绝接机的公告,免得被粉丝在机场给咱俩堵着了。”
“哥你怕啥?我难道不是你的好搭档吗?”
“是…… 是好搭档……”
“……” 电话陷入沉默,不知道孙天宇在想什么。
“还不睡吗?你不困?”刘祯祥问道。
“我想听你说句愿意。”
“愿意啥?”
“随你说。”
“我啥都愿意。行了吧?”
孙天宇把《关夏再》MV在微博和B站的宣发定在了上午11:05,配上了如下文案:“你的青春记忆里,有没有一个特别的人、一个时常想起的夏天?” 孙天宇想,这个文案,配上11.05的卡点,应该是懂得都懂吧?那天可是他和他哥在喜剧大赛最出圈的日子,也是两人置顶微博和置顶抖音发布的日子。至于新歌的正式宣发时间,自然是定在了下午4:05,刘祯祥的生日。成功卡点之后,孙天宇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开始忐忑起来:究竟刘祯祥会怎么回应自己呢?而自己,又在期待什么回应呢?
刘祯祥看到孙天宇的宣发卡点和文案,秒懂。他心情颇为激动,又有些紧张,既怕别人看出其中的端倪,又怕无人在意。切了小号跑到“天锁之合”超话,看到已经有福尔摩斯开始扒卡点糖,心满意足地点了个赞,然后切号打算回应。他已经想好了回应时间,6:08,就是从新歌的宣传海报来的:“20150608”——孙天宇高考结束的日子,也是他获得自由的纪念日。孙天宇爱自由胜过爱生命,那自己自然要告诉他:不论我说什么,你永远是自由的。
文案着实让刘祯祥有些伤脑筋,说得太过,柜门恐怕不保;而且说到底他并不知道孙天宇究竟是什么意思,成年人嘛,总想着给自己和别人留点转圜余地。但说得太官方,又怕孙天宇觉得自己不诚心。思忖再三,他发了如下微博:“夏天,永远不会再见的。《关于我们在该说再见的夏天约了再见这件事儿》(来自孙天宇)”。三十多岁的人说“永远”,刘祯祥笑自己像个中二少年一样。想给自己找补一下,加上了“来自孙天宇”。毕竟,这歌是他主动给我的。
孙天宇在刘祯祥发微博后马上在微信里给他发了一个巨大的爱心emoji,然后在微博评论了不明所以的“那得”。刘祯祥一时上头,在“那得”下面回复了“杭州见”。
【三】
7月24日,刘祯祥坐在国航飞杭州的飞机上,连上wifi点开微博,首先看到的就是特关孙天宇的更新:“体温正常 情绪稳定 可以落地”,还配了三张意味深长的照片,尤其最后一张:“欢迎光临, 哼”。 刘祯祥正暗自心惊,孙天宇的微信就弹了出来:“哥,看到我新发的小博了吗?我卡着你的起飞时间发的(得意) (得意) 一会儿萧山机场见!”
刘祯祥又惊又喜,同时是有些困惑的,他不知道孙天宇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既可以无辜地说,好搭档嘛,想你了,送你首歌,给你接个机炫个接机博又怎么了?他也可以说,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哥你是装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过去的十多天里,刘祯祥把一些古早文艺工作者的搞基事迹看了不少,像王尔德啊,柴可夫斯基啊,三岛由纪夫啊,田纳西·威廉姆斯啊,似乎没几个善终的。他倒是不恐同,更对所谓的传宗接代没什么执念,他只是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男人动心。他想到去年演《时间都去哪儿了》的时候,孙天宇开篇狠狠扇了自己三个巴掌,跟排练时的力度完全不同,仿佛自己身体里面休眠的一些DNA瞬间被唤醒了。之后他发现,患有神经性咳嗽很排斥身体接触的自己,不论孙天宇以什么方式挂在自己身上,都不会咳嗽,反而渴望那种触碰给他带来的莫名安慰。他骨子里是个体验派,也有着文艺工作者天生的敏感和骚气,对此发现倒是不需要什么心理建设,整体接受良好。
下了飞机,天略有些暗了,远远地刘祯祥就看到了戴着口罩手捧黄蓝花束的孙天宇,跟他微博发的第二张照片几乎一样。他快步迎上去,捶了对方一下:“你小子挺疯啊!还对暗号啊!”
孙天宇没接这茬,只盯着刘祯祥问:“哥和嫂子五月份分手,是因为我么?”
刘祯祥心头一震,却终是不能扯谎:“是……也不是……你别想太多了。”
孙天宇眼睛弯了弯,说:“咱走吧,我在西子湖四季订好房间了,晚饭我们点客房服务,就不出去吃了。”
刘祯祥听着这话,玲珑剔透如他,算是知道孙天宇什么意思了。
走进临着西湖的四季酒店,刘祯祥被孙天宇带到一个靠里的套间,装修古色古香、但又透着些不伦不类,体现着老外对中国古典美的想象。孩子真是挣钱了,这房钱一晚上得四五千吧。刘祯祥把行李推到壁橱里面,胡思乱想着。孙天宇一边摘了口罩,一边说:“哎你的卷毛呢?才两个多月啊,头发长这么快?我还想rua卷毛呢!”
刚才在车上孙天宇的手已经有些不老实,如今更是一副修狗变狼狗的神色。孙天宇慢慢走近刘祯祥,轻轻抱住他,用唇齿沿着他的耳廓描边,然后用舌头或轻或重地舔舐他耳朵里面的沟壑,把热热的气息送到他的耳朵眼儿里,令人酥痒难耐。他一边把刘祯祥往床边推,一边略带嘶哑地低语:“哥,你可怜可怜我……”
“……” 刘祯祥动弹不得,一向伶俐的口舌也不听使唤。
“哥,你硬了。” 狼爪子伸向了一些禁区。
“那你还等什么?” 刘祯祥对着狼崽子的嘴亲上去。
两个人都是二十大几三十出头的成年人了,没什么好羞涩的。一些事情是人类的本能,不需要教,也不需要学,只要愿意放纵。性事里越是没脸没皮不设下限,就越是能体会到欲仙欲死的快活……
第二天早上,太阳透过窗外斑驳的树影和房内的薄纱幽幽地照到床上,刘祯祥睁开眼睛,想寻找一个刚刚熟悉的怀抱,只摸到一片空白——孙天宇已经出发去机场了。早班机,飞青岛。
刘祯祥从床上坐起来,晨曦中,他看到自己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记,操,真是狼崽子。昨晚的记忆有些模糊,孙天宇哄着他喝了一些清冽中带些酸度的白葡萄酒,Sauvignon blanc,语言奇才孙天宇的法语说得也好听,把本来就意乱情迷的他给蛊惑了。
他的记忆都是破碎的残片。
他记得孙天宇一边用手抚摸着自己鼻骨和额头,一边喃喃地说“锁子哥的侧脸真好看”,然后下一秒狠狠地捏住自己的下颌把舌头硬塞进自己的嘴里。
他记得孙天宇连拖带拽地把自己拉到窗边,从后面分开自己的腿,然后拽着自己的头发,让自己的脸抬起来对着玻璃窗,蛊惑地说:“哥,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他记得孙天宇叫他“大锁老师”,“刘大编剧”,后面却接着令人面红耳赤的下流话。
他记得自己的头脑似乎数度短路,那种把自己完全交出去堕落个彻底的感觉,又罪恶又快乐,活着真好!
他想到了自己二十来岁时候喜欢看的那些台湾偶像剧,乖女孩总是被坏男孩吸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刘祯祥,一个烟酒不沾近乎修行的男人,如今好像被这个烟酒齐活儿“玩得花”的孙天宇给拿捏了。
刘祯祥拿起手机,一眼就看到了孙天宇的微信:“哥,昨晚你迷死我了。房间我用你的名字订了两晚,知道你累坏了,好好休息(恶魔) (恶魔) 我飞青岛了,下次见!”
【四】
杭州一夜之后,两人天各一方。一个在25号清晨就飞去了青岛拍戏,一个在杭州逛了一天然后怅然若失地回了北京。
7月29日是孙天宇的生日。刘祯祥卡着零点在他的置顶微博发了个生日祝福,冠冕堂皇中又带着点烟火气,适合他们这种关系。生日祝福发了之后,评论区瞬间被大宇治水CP粉的眼泪和尖叫淹没。刘祯祥一边写剧本,一边等孙天宇的回复。直到评论区已经上百,时针也指过了三点,还是没等到。他打开微信,和孙天宇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我飞青岛了,下次见!” 刘祯祥按了锁屏键,把手机丢到一边。 等到四点,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发了条微信祝孙天宇生日快乐。第二天上午,微信和微博里的回复都来了,微信里还有句解释,“昨儿夜戏”。
八月初的时候,刘祯祥飞去长沙客串一个角色。上次来长沙,还是一月份的时候跟孙天宇一起来的。他们那个时候意气风发地被各地春晚舞台邀约,从广州一起飞到长沙,下了飞机还赶上了严仔主持的“离了大谱在线颁奖礼”…… 那时真是恍如隔世呢,刘祯祥一边想着,一边一个人逛着长沙夜市,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不由自主地就走到了“天宇打印社”的门口。当时他俩逛到这儿,刘祯祥眼尖先看到了“天宇”两个字,于是就拉着孙天宇让他过去跟店名拍个合影,孙天宇站在那里,对着镜头后面的自己傻傻地比了个“耶”。后来二月中旬的一天,孙天宇后半夜发疯,连着发了七、八条微博,其中一条就是自己给他在长沙拍的“天宇打印社”,还配了“缘分”两个字作为文案。刘祯祥那时也不敢问发生了什么,大概是怕一不小心问出什么了不得的答案。如今,他倒是很好奇孙天宇那天夜里到底发的是什么疯。
刘祯祥审视着自己的心境,有点自嘲地想,之前窗户纸没捅破的时候两个人还能装兄友弟恭,自己心里不论有什么越轨的想法都得藏着掖着,时刻提醒自己不能过界、更不能得陇望蜀。“打火机”让“小垃圾袋”一个人飞走,其实“打火机”心里可舍不得了。可是自己的角色是老哥哥,是好搭档,如果不能让对方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那就索性就把私心全都舍去,用尽自己手里的这点资源和关系把孙天宇推得高些。他刘祯祥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就是想以某种光明正大的身份留在孙天宇的世界里。为了这个目的,他愿意把自己各种见不得光的感情套在一个高尚的壳子里。表面无私,里面却是满满的私情。如此,也许才能体面地长长久久吧。
可是如今,事情起了变化。他知道了孙天宇对他的感情也不甚清白,起码有压抑已久的欲念。两人身体的交媾带来了关系的质变,也勾动了许多暗中流淌的心思,让人心生旖旎。刘祯祥发现自己开始在意孙天宇回复他消息的快慢,开始计较孙天宇是否像他思念孙天宇那样思念自己,开始想自己算是对方的什么人,甚至开始暗戳戳地漏一些线索希望CP粉们发现,然后切小号跟她们一起在超话发疯……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刘祯祥提醒自己,如果任由自己在这条患得患失的道路上一路跌落,只会摔得鼻青脸肿甚至万劫不复,到时候身心破败的自己,是再也无法与节节攀升的孙天宇站在一起的了。
体验派嘛,其实不就是求个轰轰烈烈曾经拥有?孙天宇是一个给plan B都要预备上plan B的人,最怕的就是困守一处、没有退路。他的事业蓝图里面有影视剧,音乐剧,唱歌,喜剧,每一样他都不愿意放手;什么时候该把什么放在主位,心里的排序也很清楚。孙天宇对自己有欲望没错,但如今也尝过了。孙天宇对自己有感情也没错,但那是绝境时的一根稻草,如今他有无数的大树可以攀爬。年轻人嘛,哪有那么长情的?两个大老爷们,难道真能厮守一辈子?
【五】
八月份,回到北京的刘祯祥开始陆续接到2023年地方台春晚的邀请,有两家含蓄地询问有没有可能让大宇治水合体出演。刘祯祥苦笑一声,他也想知道啊……
回想起六、七月份的时候,公司提出想帮他筹划线下巡演——再不趁着热度冲一把,喜剧大赛第二季播出之后谁还记得第一季的他啊?刘祯祥的第一反应是:“搭档都不在,我一个人怎么演啊!” 他兴致不高,别人倒是跃跃欲试,编剧团队的小伙伴们眼巴巴地等着自己带他们出道,同公司的二狗也天天撺掇他:“哥们儿,该往前看了!” 看着刘祯祥有点失神的样子,他们继续劝他:“你和天宇路线不一样,得等机会,是吧?先跟咱哥俩攒个局,实实在在的,委屈不着你!”
是啊,自己的搭档,已经往前走了,自己还留在原地刻舟求剑,只会被抛下更远吧……
无论如何,还是应该问一下孙天宇的档期。如果春晚能一起出演,也算是聊慰相思之苦。七月份的那场情事的记忆,就像身上的吻痕,已经慢慢褪去,想想都觉得不像是真的,如烟似梦,虚实掺半。
他拨通了孙天宇的电话:“天宇,有几个春晚想请咱俩,我记得你九、十月份有个古装戏,之后的档期怎么安排的?”
“啊,哥,那个,我现在也不好说,有两部戏经纪人在谈呢,还没定下呢……”
“行,那等你定了赶紧告诉我一声。我还是写两个你做主角的本子备着。”
“哥,你……”
“没事儿,把你当成男主角,写本子的时候也顺,你别有负担,我这儿不缺人!”
不缺人么?人确实是不缺的,只是缺了你而已。
放下电话,刘祯祥有些痛苦地揉了揉头发。这种以孙天宇为主角的本子,在知道男主角有可能来不了的情况下,写起来实在是种煎熬。孙天宇的一颦一笑,神态动作,全都如全息影像一般地储存在他的脑海里,本子的断句和气口,都是按孙天宇的口癖和节奏来设计的。写剧本的时候,经常是他一边在写,脑海里的孙天宇和自己就同时在演,如此下笔如有神助。然而,这种精准适配的剧本换了一个人演,各个地方都需要重新调整。他经常是心存侥幸地写了一段“孙天宇版”,然后又认清现实地写了一段“不知道谁版”,反复横跳,身心俱疲。
刘祯祥意识到,如今自己不仅在跟孙天宇的感情关系上患得患失,还在跟孙天宇有关的工作上面患得患失起来。这种把自己的情感和命运寄托在他人身上的感觉,让他心里没底。他需要能够掌控自己生活的感觉。
想到这儿,刘祯祥打通了经纪人的电话:“哎,是我。巡演的事儿,咱搞起来吧!”
【六】
今天晚上没有拍摄计划。吃过晚饭,孙天宇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黑色五分裤,清清爽爽地从青岛香格里拉酒店走出来,穿过五四广场来到了海边。夏天的海滩,人群熙熙攘攘的,夹杂着由远及近的海浪声。天边的晚霞淡淡的,海风柔柔地吹过来,真是个适合一个人散步的夜晚呢。
现在是八月初,孙天宇的近视手术已经做完三个月了,恢复得不错。他已经逐渐适应了不戴眼镜的感觉,也逐渐适应了从一个剧组到另一个剧组的生活。上升期的青年演员孙天天天天天宇,是他的新身份,他在努力与之相配。而那个真正的孙天宇,已经藏在这个身份后面越来越模糊了。
2022年让孙天宇最后悔最自责的事情是,刘祯祥一月末出事的时候,自己不在他身边。春节放假那几天,他几乎要买机票飞大连,却被刘祯祥劝住了:“天宇,我没事儿。听哥的,别来了,这两天在家当个好儿子好哥哥…… 我已经连累你了,可不能再欠你更多了…… 人啊,还是得无债才能一身轻!昨天刚帮我妈还上了欠亲戚朋友的50万,跟你说过的,她去年被网络诈骗了。欠别人这么多钱,我一直坐立难安的,终于连本带利地还上了。要是欠你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还。”
孙天宇一点都不觉得刘祯祥连累自己了什么,甚至有些时候恨不得当场共沉沦,这样起码自己心里会好受一点。事情刚爆出来的时候,孙天宇恰好有一个单人专访,被千叮咛万嘱咐少提刘祯祥,结果他就摆大烂,把刘祯祥从自己的一喜生涯里生生剜了出来,好一个血淋淋的大洞。有破防的粉丝来骂他,他自虐地觉得骂得好,毕竟他自己都忍不住在采访里来了一句“我这人也挺贱的”。
他最担心的是刘祯祥的状态。各种谩骂不堪入目,甚至还有人身威胁。他恨不得冲出去说,你们这些人根本不了解他,再这样骂下去,他会活不成的。到时候你们不过拍拍屁股走人,像鲨鱼一样追踪下一缕血腥味,哪管真相和旁人的死活呢!
孙天宇想,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刘祯祥的人了。毕竟从去年四月份开始,他这个人间观察家就只致力于挖掘这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呢。刘祯祥,这个自以为人间清醒的大糊涂虫,争强好胜却又总是心慈手软的怂货,明明自身难保却还要托别人一把的烂好人。一般人,尤其是混娱乐圈的,不说营造一个完美到不真实的正面形象吧,起码也会把自己的阴暗面藏得好好的,谁肯拿真心出来给人践踏?可是刘祯祥这个大傻子,不仅不藏着掖着,还大剌剌地把自己的弱点和人性中的那点丑陋当包袱抖出来,只要博得别人一笑,怎么都愿意的。
孙天宇曾经劝过他:“哥,你怎么这么不注意自己的公众形象?有时候使像使得也太猥琐了吧?私下里不是挺正常的?”
刘祯祥笑着说:“天宇啊,我是做喜剧的,没啥别的追求,就是想逗人笑。要想逗人笑,哪能把自己当回事儿?谁要看一个喜剧演员装酷耍帅啊?我得把自己放得低一些,再低一些,比所有观众都低。搞笑得掏真心出来,高高在上,怎么能让别人发自内心地笑出来呢?”
“所以你是自带防沉迷系统吗?每当有粉丝称赞你的颜值,你就得恶心他们一把?”
“就是这个意思!” 刘祯祥特别干脆地说。
如果说一个明星有“偶像包袱”,刘祯祥就是给自己背上了一个“喜剧人包袱”。有眼睛比较毒的粉丝说过,刘祯祥是怎么把虎逼直男和天真小女孩的性格结合成一个人的。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天真小女孩,“阳光小美锁”啊——孙天宇早已看透一切。虎逼直男既是他的喜剧人设,更是他的盔甲。
去年某夜,他俩排练结束后在鹤岗小串撸串,孙天宇哄着刘祯祥喝了杯啤酒。刘祯祥登时就有点醉了,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他含含糊糊地说,自己刚入圈的时候跟人出去吃饭,有人灌他酒,还对他动手动脚的,有次还把他带去包房做了些恶心的事…… “你锁子哥,那时候长得嫩”,刘祯祥有些自我解嘲地说,怕孙天宇不信似的。“所以啊,后来我就习惯在酒桌上做个丑角,他们,就对我没胃口了……” 刘祯祥讲完,笑笑,抽了抽鼻子,然后把孙天宇杯子里的残酒一饮而尽。
那天夜里,孙天宇搀着醉倒的刘祯祥走出鹤岗小串。他暗暗想着,我已经看过你的伤口,知道了你的秘密,我们已经是超越了朋友的关系了,是真正的“搭档”了吧…… “搭档”,究竟是怎样的呢?搭档会心疼对方吗?会对对方有非分之想吗?我不知道,因为我横竖只有过你一个搭档…… 你对我的意义,就由我自己来定义吧。
【七】
孙天宇继续漫无目的地在海边走着,从沙滩走到石滩,又从石滩走到栈桥。天渐渐暗了下来,但人潮却并未退去,夏天的夜晚有难得的凉风习习,人们怎么舍得回家呢。忽然他听到两个女孩子特别激动地喊:“孙天宇,孙天宇!” 她们跑到他面前:“你是孙天宇吧!我们是你的粉丝!这,这也太巧了吧!” 他点点头,温和地笑了笑,并且顺从地在一张电影票根上给她们签了名。
这是孙天天天天天宇,外人眼中谦逊得体、阳光向上的青年演员,时而元气可爱时而帅气逼人的“修狗宝”。但是如果他们愿意考古一下自己的社交平台,就会发现他自卑的底色:“我的脸不对称,但是两边是一样的丑”。父亲对他从事演艺事业十分不屑,还把他拉到全家面前嘲笑过,“你们看看,孙天宇以为自己能靠脸吃饭了!” 演艺之路的坎坷也令他对自己的怀疑不断堆积,而父亲的那句“记住你就是个垃圾”令他几乎崩溃放弃。
就在这个即将放弃的岔路口,孙天宇遇到了刘祯祥。他内心深处的那些自卑和自我怀疑,刘祯祥全都了解,然后悉心治愈。他性格里的冷漠疏离和高控制欲,刘祯祥也全都包容,甚至纵容。都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孙天宇在刘祯祥这里就过了半年多恃宠而骄的日子,喜剧大赛结束的时候简直已经脱胎换骨。
一月末的风波之后,孙天宇在私信里时不时会收到刘祯祥的黑料包,劝他早些割席。里面罗列的罪名很多与自己有关,比如说刘祯祥PUA孙天宇称他是垃圾,比如说刘祯祥没有本事、只想捆绑孙天宇卖腐,比如说刘祯祥在喜剧大赛之后继续吸孙天宇的血。这些与事实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罪名以言之凿凿的方式罗列出来,还用孙天宇的表情和反应作为佐证,令他不寒而栗,对人性之复杂、舆论之凶险不禁生出了深深的敬畏之心。
这些言论在网上流传,刘祯祥这个8G冲浪的肯定看到过,而且肯定有人对着刘祯祥的私信狂轰滥炸,谩骂诅咒只会更加怨毒。想到此处,孙天宇心如刀绞,经常夜不能寐。拿自己做子弹,攻击自己最在意的、同时也是最在意自己的人——世上最残忍最诛心的酷刑莫过于此。
三月中旬的某天,孙天宇在重庆的片场刷自己的微博广场,赫然看到了一个“全网给孙天宇找新搭档”的热搜词条,他内心压抑已久的痛苦被瞬间点燃,完全无法思考,也无法控制自己,直接带着这个词条发了个微博,“这都什么?我真不懂了…… 孙天宇怎么想的不重要……孙天宇是什么样不重要……孙天宇可以是枪,孙天宇可以是子弹……孙天宇是真的不重要……”
这个世界疯了,那就一起发疯吧,孙天宇想着,毁灭之前我起码要忠于自己的本心,把心里话说出来。
这条微博发了之后,几分钟内就接到了刘祯祥的电话。刘祯祥急得不得了:“孙天宇你疯了!微博赶紧删了。”
“不删!就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以后都别他妈说你单机卖腐,都是我主动贴着你的!”
“祖宗!求你了,快删了吧!那个是咱金主爸爸买的热搜,营销经常用的话术了,没有针对咱俩的意思!我也是才知道。”
“哥,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也想让别人知道我对你的心。”
“傻子,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至于别人,我们哪里管得到,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他们拿我骂你,我心里太难受,太窝囊了……哥……我还什么都不能说,算什么男人……” 孙天宇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了出来。
“没事儿,啊,天宇,真没事儿,千万别因为我的事伤心。谁都知道,你是最重情重义的了。你哥脸皮城墙厚,机关枪且打不透呢!”
“你说我们永远都能做搭档,我就把微博转私见。”
“我答应你,我肯定不先离开你,好吗?”
肯定不先离开你…… 刘祯祥的承诺总是如此小心翼翼,生怕影响了自己似的。孙天宇回忆到此处,嗤笑一声,我可是要纠缠你一辈子的!用重庆话说,你跑不脱!
刘祯祥四月五号过生日的时候,孙天宇手机电脑齐上阵,在微信卡零点发了篇百字小作文,刘祯祥在生日直播里看到的时候笑得像是智商掉线的样子;与此同时,他还在刘祯祥的置顶微博卡零点连刷了五条生日祝福,开心得“芜湖”不已。
是的,我孙天宇又美美发疯了呢!全世界都看好了!我这个平时得体到极致的端水大师,偏偏就在跟刘祯祥有关的事情上像个不顾一切的傻子。
六月份有次两人视频电话,孙天宇看到刘祯祥在家里走来走去地收拾,没看见第二个人,问他:“嫂子出差了?”
“啊,没,我俩上个月分手了,我现在带俩猫一个人住了。” 刘祯祥平静地说。
“这么突然?”
“还行吧,冰冻三尺…… 也许早就该意识到了。”
刘祯祥那边继续拾掇房间,孙天宇却心如擂鼓,已经开始酝酿一些大胆的想法……
后来嘛,自然是借送歌表白成功,又在杭州风流一夜,这让孙天宇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之前他总是怕自己这一两年的档期太满,跟刘祯祥的合不上,然后刘祯祥会从什么地方再打造出来一个孙天宇二号。这个想法渐渐成了他的心病,有时做梦梦到都惊出一身冷汗。这回好了,有了这一层关系,他孙天宇就是刘祯祥各方面的唯一了。
想到这里,孙天宇心里热热的。刘祯祥对自己,真的是从来没有说过“不”呢…… 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了。天完全黑了,青岛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在灯光下温柔静谧。他翻了翻微博,看到了刘祯祥发了在长沙出差的照片,还配上了“起飞了,有事留言”的文案——关于长沙,关于《时间都去哪儿了》,好多甜蜜的回忆瞬间涌入心头。他又翻了翻评论区,看到刘祯祥说在监控里看到猫猫把水盆打翻了,担心两只猫儿子已经两天没水喝。孙天宇一边担心着刘爆梗和刘炸场(猫的大名),一边想,这下子,大家应该会猜到他已经单身了吧……
【八】
线下巡演的项目很快就定了下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密不透风,刘祯祥感觉被推着走一般。一转眼就到了8月22号,刘祯祥和二狗按计划到摄影棚拍巡演的宣传照。拍摄间隙,刘祯祥给孙天宇发了个微信:“在青岛一切好吗?电影杀青快乐!”
孙天宇的回复很快就到了:“在北京等我。”
两个人见面是在刘祯祥的家里。
孙天宇先开口:“你家里很久没收拾了吧……”
刘祯祥给孙天宇倒了杯水,放到他跟前:“我跟木木还有老合在准备线下巡演,又要写新本子又要排练,最近忙得脚打脑后跟儿了,就差在海西打地铺了。”
孙天宇“哦”了一声,没有继续问下去。
八月末的北京,即使到了傍晚还是有些闷热,房间的空调开得很足,带着嗡嗡的响声。刘祯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起来,把客厅的灯光调暗,转身问孙天宇:“做吗?”
孙天宇笑了:“哥这么等不及么?”
刘祯祥没答,心里想:我不是等不及,而是怕来不及。年轻人没长性,在你对我失去兴趣之前,还能有几次疯狂呢?
孙天宇沉默了一会儿,问刘祯祥:“锁子哥,我们的以后,你怎么看?”
“我又不是元芳,我怎么知道怎么看。” 刘祯祥讲了个老梗,想了想又说:“快活一天算一天呗!”
要不然还能说什么呢…… 难道真的要把“没有以后”四个字说出来吗?
“哥不爱我吗?”
怎么可能不爱呢……只是怕太爱了会忍不住去期待和索取,还会把自己的得失和前程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三十岁的人,可以偶尔交出自己身体的掌控权,却不能失去人生方向的主导权……
刘祯祥等了很久才开口:“我们就只做爱,不谈爱,不好吗?有些话说得太明白,就不好玩儿了。”
孙天宇明显被狠狠地震了一下:“你是说,只想跟我玩玩,没当真的吗?”
“当真啊!当下我对你的感情和欲望都是真的,我相信你这一刻对我的感情和欲望也是真的。我们何必给它们上一个价值、加一个定义、锚定一个未来呢?你想要我,我想要你,就是当下最真的东西。你的兴趣那么广,前途那么光明,当影视演员是梦想,做音乐剧是初心,唱歌是热爱,喜剧是不放弃。你想要的东西那么多,我不过就是众多的选项之一。就像一个贪玩的孩子,他有许多的玩具,但即使是最昂贵的那个,也很快有玩腻的一天。”
刘祯祥讲完,走到孙天宇身前轻轻抚摸他的白色T恤,手指甲轻轻刮着他胸口的两点,带点挑衅地扬起头说:“我现在就是你最昂贵的玩具,你不想趁着最上头的时候多玩几次吗?”
孙天宇的脑子嗡的一声,有些羞愤,下面却可耻地起了反应。刘祯祥就势虚靠在他怀里,舌头轻轻舔着他凸出的喉结,漂亮又罪恶的手指顺着孙天宇的身体一路向下游走,这里捻一下那里刮一下,嘴里继续说到:“何必浪费时间说些煞风景的话,天宇老师就没什么想尝试的性幻想吗?”
孙天宇只觉得热血一股一股地涌上来,对,就是这种感觉,刘祯祥总是有一种能力,让人忍不住去伤害他蹂躏他,看着他的泪水和伤口可以获得残忍却终极的满足。他那张杀伤力极强的嘴,就不该说话,应该用东西塞上,否则就是给他逆来顺受的肉身惹祸。他就是那种,要么被人爱得发狠,要么被人恨得牙痒,要么被人同时爱得发狠恨得牙痒的人,似乎没有什么中庸的道路可选……
“跪下!”孙天宇听见自己说。
……
这是一个疯狂的夜晚。一切结束之后,孙天宇在浴室里把水开到最大,自己赤裸地站在花洒下面,无声地哭了……
洗完澡之后,孙天宇坐在浴室里麻木地抽了好一会儿烟。等他从浴室出来,刘祯祥已经睡着了,身上只半裹了条白色的床单,堪堪遮住身体。孙天宇看着刘祯祥,裸露的肩膀和后背线条撩人,薄薄的精致的嘴唇有些隐隐的笑意,可以称得上纤细的脚腕上还留有一些激情的残印。如此情景,让孙天宇心旌摇曳,更让他心痛不已——因为他已经做了决定,“快活一天是一天”,不是他想要的关系。
他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有些狼藉的房间,找了床薄被给刘祯祥轻轻地盖上,又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刘祯祥的睡颜——这样多乖,干嘛那么自以为是、牙尖嘴利、说的话专会戳人的肺管子?可是,那份桀骜不驯不也是他爱的么?温柔是他,冲动也是他;逆来顺受是他,不信命不服输也是他;包容是他,小心眼也是他;清醒是他,糊涂也是他……
孙天宇站起身走出了刘祯祥的家,轻轻带上了房门。
凌晨三点的北京,安静又伤感,孙天宇面无表情地走在路上,像被抽掉了魂魄。
第二天一早,刘祯祥醒过来,发现孙天宇跟上次一样,已经离开了。他习惯性地拿过手机,看到了孙天宇的留言:
“哥,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做搭档的好。”
刘祯祥有些怔怔的,手机从手里滑落到地毯上。果然,年轻人的冲动和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更有一种隐隐的感觉,从今往后,大概朋友和搭档都难做了。
刘祯祥捡起手机,回了一句“也好”。
【九】
孙天宇只在北京呆了一个多星期,九月初就进了位于浙江的剧组。刘祯祥继续忙着线下巡演的事儿。事多且杂,但他不在乎。忙起来并且身边有人的话,他就不会胡思乱想。
一转眼就快到中秋节了,刘祯祥有一个去苏州的行程,给一部剧客串两天。
在去苏州的飞机上,刘祯祥难得地放空了两个小时,结果对孙天宇的思念就不受控制地涌上了心头,而且愈演愈烈。他们虽然“分手”了,但又没绝交,孙天宇也说可以继续“做朋友、做搭档”么。更何况,苏州和孙天宇拍戏的地方离得不远,打个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了。
刘祯祥不会自怨自艾地觉得自己贱,被分手了居然还巴巴地想着来探班。他心里挺坦然的,哪怕见到孙天宇他也会坦诚地说自己想他、忍不住来见他。没错,他跟孙天宇没有未来,但现阶段离不开孙天宇也是真的,实话实说又不丢人。
八月末的那次“分手”,他当时非常的失落,但后来就好多了。因为在他看来,俩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是孙天宇一时兴致淡了些,但只要能见面,热情再次被点燃也不是什么难事。比孙天宇大六岁的自己,太知道怎么在床上拿捏对方了。明面上似乎是孙天宇主导,其实还不是自己默许甚至勾引的。
想到这里,刘祯祥给孙天宇发了个信息:“新剧组怎么样?”
“挺好的。”
“住得好吗?离拍戏的地方远不远?”
“还行,住在XX酒店。”
得嘞,有地方逮孙天宇了,刘祯祥暗暗记下酒店的名字,想给孙天宇一个惊喜。
在苏州的客串拍摄很顺利,中秋节的前一天就都结束了。晚上刘祯祥在酒店房间里直播,跟粉丝们说打算在中秋节给自己放两天假,不写本子,只是逛逛,还让大家给推荐一下附近好玩的水乡小镇。他在心里暗暗盘算,如果孙天宇的剧组中秋能放假,就带他找个小镇逛一天,踩踩青石板路,吃点特色小吃,傍晚坐个画舫看岸边挂满的红灯笼,如果能在水边的特色民宿住一晚就更好了……
一切计划完毕,已经是后半夜,刘祯祥带着期待睡去。
第二天就是中秋节,刘祯祥一大早就搭车前往孙天宇的酒店。他在酒店大堂给孙天宇发信息:“孙天宇老师,吃早饭了吗?” 等了半个来小时,没有回复。大概是在拍戏,刘祯祥想,手机不在身边。
刘祯祥不认识剧组里的其他人,也不敢联系孙天宇的经纪人。私下探班这种事,最好还是不要让公司知道。
他想了一会儿,来到酒店的前台,询问那个剧组今天是不是已经上工了。前台工作人员非常谨慎,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带着口罩、穿着不甚讲究的刘祯祥,大约以为他是个记者或是代拍,甚至某明星的私生粉,然后说:“我也不知道。”
刘祯祥特真诚地说:“我出差路过,剧组的一个工作人员是我的好朋友,想给他个惊喜。结果现在我人到这儿,手机联系不上朋友了,所以想问问,看是不是该在这儿等。”
前台说:“这样啊…… 这剧组管挺严的。之前有个明星的私生粉买他们的行程,然后闯到片场影响拍摄了。所以后来就跟我们交代,不能透露他们的行程。”
刘祯祥听明白了,一边暗骂私生粉真的不配当粉丝,一边也不想再为难工作人员。他在大堂找了个沙发坐下,打算蹲守。他睡得晚起得早,上下眼皮直打架,但又不敢睡,生怕错过孙天宇进门或出门。
他从早上一直等到下午,午饭也没吃,也算是体验了一把站姐的艰辛和不易。还好随身带着iPad,还可以改改本子,也不算虚度光阴。四点多的时候,刘祯祥刷了刷微博,看到孙天宇刚刚发了微博给朋友打歌,但却还没有回复自己的微信。刘祯祥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该再等等还是直接走人。正在犹豫,就听到从酒店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刘祯祥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几辆保姆车停在酒店门口,从上面下来了几个演员和工作人员,其中一个可不就是孙天宇。虽然戴着口罩,刘祯祥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小狗。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孙天宇跟同组的演员一路说说笑笑的,看上去心情很不错。他如今走路已经完全能把胸挺起来了,高大的身形看上去潇洒又自信。刘祯祥站在围观人群的后方,根本无法跟孙天宇打招呼。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他和孙天宇之间的障碍,不是咖位的问题,而是分属于不同的世界和规则。他也突然想到,孙天宇提议他俩还是做回朋友吧,是不是因为比他先意识到了这种渐行渐远和壁垒分明。
刘祯祥呆呆地看着孙天宇走进电梯,然后回到沙发边上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酒店。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恍惚间觉得脸有些湿湿的,原来是眼泪吗?笑话,31岁的大男人,会因为这种事儿在街上哭得像个傻子吗?微信的提示音响了一声,孙天宇的消息弹出来:“早就吃过了啊,哥。不好意思,今天拍戏,刚回酒店。我有好好吃早饭,你也要每天吃早饭,健健康康的!中秋快乐,祝人月两团圆!”
孙天宇没有错,是自己一开始就想错了。原来,那一次的不辞而别,就是真正的一别两宽。刘祯祥回了一句“没事儿,就是想提醒你拍戏也要饮食规律。好好休息,中秋快乐!”
【十】
中秋节后,刘祯祥回到北京。随后巡演首站定下来了,11月5号,浙江杭州。
11月5号,浙江…… 这个日期和地点都刺痛了刘祯祥。他觉得自己和孙天宇大概是真的有点孽缘的,总是有这种玄学一般的巧合,也不怪“天锁之合”超话里面的那帮CP粉磕生磕死。他七月份以来时不时地漏点暗糖出来,其实也是想暗示那帮人,她们磕到真的了,她们的眼泪没白流,夜没白熬,疯也没白疯…… 可是如今,他也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了,他自己是真切地体会到了分手带来的痛苦,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巡演的日期地点定了,宣发应该马上就会跟上。孙天宇不知道从谁那里听说了巡演的信息,给刘祯祥打了个电话:“哥的巡演,要不要我给宣传一下?安排点互动之类的?”
“不用了天宇,不用麻烦。估计你也没空来,就不为难你了。” 要说刘祯祥心里没点赌气,是假的。
“其实…… 11月5号,我这个剧差不多杀青了,说不定能去杭州场。如果赶不上,你双十一的北京场我应该能去。” 孙天宇挺真诚地说。“我知道我没法跟你一起排节目,但可以做个即兴互动嘉宾啥的。哪怕去现场当个观众,咱俩的粉丝应该也会开心吧,尤其是双人超话的那些大大们,她们支持我们到现在,真的挺不容易的。”
我当然知道这样会让粉丝们开心了…… 刘祯祥想。可是,我们不论从感情上还是工作上,大概今后都要分道扬镳了。何必给她们制造一些虚假的幻想呢…… 长痛不如短痛,干脆点对谁都好。
“不用了,知道你忙,而且杀青时间又不是你能控制的。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刘祯祥客气地说。
“刘祯祥你是在推开我吗?” 孙天宇有点动气。
“我以为这是你想要的,分手难道不是你提的么?” 刘祯祥也针锋相对起来。
孙天宇被怼的哑口无言,分手确实是自己提的,可是,那是因为自己想要跟刘祯祥有更长久更深刻的关系,而不是所谓的“快活一天算一天”……
挂掉电话之后,孙天宇越想越压抑。他搜了一下,看自己的哪些朋友最近有新歌要发,新剧要播,新综艺要上,然后在九月下旬尽心尽责地做了半个月的宣传委员。满屏的宣发,唯独缺了最重要的那个人的首次全国巡演,这又是一个孙天宇风格的发疯现场——我以刺目的空白作为表达,无声胜有声。做完这些,孙天宇在十月份索性当起了互联网隐身人。
十月份的刘祯祥则陷在繁重的创作和排练里——需要解决的问题层出不穷,时不时还要被疫情打乱计划。
他在压力特别大的时候,就去朝阳公园体育馆一个人打球。这是他和孙天宇最爱的体育馆,因为他们都喜欢那个像蜗牛壳一样的顶棚。刘祯祥一边练投篮,一边想着那个曾经跟他在这里1对1比赛并且故意输给他的人。如今,场馆依旧,人却只有自己。一个人有变得更坚强吗?为什么总是有缺了一个人的感觉?他嘲笑自己,跟那个在《大话西游》里为了取经放弃真爱的孙悟空一样,“好像一条狗哦”!
【十一】
10月29日,是《偶像服务生》播出的一周年纪念日。刘祯祥打开了一个珍藏已久的盒子,找出了这个作品的第一份手稿。
在这张有些皱的纸上,有他和孙天宇两个人的笔迹。当时他俩在米未的大型“相亲”现场,发现只有彼此选了相同的题目,其中一个就是“食客”和“服务生”。孙天宇手里拿着一张写着自己名字和题目的纸,在介绍自己是音乐剧演员的时候又随手在上面画了个高音谱号。随后刘祯祥灵感迸发,直接用这张纸写下了作品梗概。这份手稿是他俩的第一次共创,是他俩相亲成功的纪念品,也是一路指引他们获得最受欢迎作品的幸运星。刘祯祥想,如果有一个“大宇治水”档案馆的话,那这应该算是镇馆之宝了。
刘祯祥抚摸着孙天宇亲手写下的名字,往事一幕幕地涌上心头…… 原来“睹物思人”,看上去轻飘飘的四个字,竟然是这么深刻这么伤感的么?真正的不思量,自难忘……
他捧起这张纸,用颤抖的嘴唇轻轻亲吻着“孙天宇”…… 那个总是用炽烈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人,那个教自己以平常心“不要带着任何期待做任何事”的人,那个在绝望中给自己带来灵感、在险境里从未放开自己手的人,那个让他第一次觉得可以成为自己生命中的“那位”的人——他曾经的搭档、缪斯、灵魂伴侣,如今触不到的爱人……
他给这份手稿拍了照,打算发在微博上。是怀念,也是告别。为了让孙天宇自由自在飞得高高的,也为了让自己认清现实放弃幻想,他俩之间的这根羁绊线就由自己在今天剪断吧。刘祯祥一边想着,一边用修图软件里的涂鸦笔重重涂掉了照片里孙天宇的名字,每划一笔,都像是在用刀划自己的心,然后趁着自己后悔之前发了微博。这个伤口不能藏着,要撕开给全世界看。我活该被世人审判——来吧,来看我的爱意,如何敌不过我的自负和愚蠢。
微博发了之后,刘祯祥机械地回复了几条调侃他字丑和英语差的评论,然后把手机丢到了一边。然而,涂掉“孙天宇”这件事似乎成为了他的心魔,那一团黑色的涂鸦就像是一团噬魂的黑雾,如影随形,阴魂不散,令他气闷心慌。他猛然想到,旁人大概看不出也不在意他涂掉了什么,然而,孙天宇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一眼就能看出他涂掉了什么的人。他这样残忍地涂掉孙天宇的名字,究竟是要旁人来审判自己?还是要用洞穿自己的刀再去捅孙天宇呢?真的爱过,就不能体面,非要这样血肉模糊吗?——以我自己为长钉,把你钉在爱情的十字架上?
晚上回家之后,刘祯祥已经无法清醒地与那团黑雾对抗。他哆哆嗦嗦地败下阵来,破天荒地打开了一罐啤酒,一下子灌下去一半,然后又把剩下的一半硬生生地喝了进去。想到这次也许就是与孙天宇的一刀两断,他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和绝望。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痛苦到无法站立。
刘祯祥趴在沙发上,醉生梦死之间,几乎本能般地拨通了孙天宇的电话。他风度全无,泣不成声:“天宇,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天宇,我错了…… 但是我爱你…… 你想象不到的那种,疯狂的爱……会嫉妒,会想独占,会不讲道德…… 你太好了,我配不上你……”
“哥……” 孙天宇轻轻唤了他一声。
刘祯祥的记忆到这里就断了片。
【十二】
等他醒过来,大约是早上八点,天已经大亮。刘祯祥摸过手机,看到孙天宇在后半夜发了一首自己翻唱的歌给他:
“遥望着宁静的夜空,你指着想住的星球
嘴角在勾勒着温柔,带走我一抹抹哀愁
如果我,我是说如果我
想牵你的手,然后带你远走
如果我,不对真的就是我,想带你飞……
别哭,前面一定有路
仿佛,幸福在不远处
你心里有我,你身边是我
你要如何,我们就如何
别哭,给我你的痛苦
仿佛,幸福在不远处
是什么轮廓,是什么结果
你要如何,我们就如何
多么疯狂的是我,多么真挚的是我
你要如何,我们就如何……”
呵,这首歌,刘祯祥太熟悉了。去年夏天孙天宇经常围着他3D环绕着唱,有一次被导演组拍了下来当花絮,自己还在里面说了句“酥了酥了……”。当时只觉得弟弟人可爱声音也好听,却从来没有注意到歌词是什么。如今再听,别有一番滋味了。
刘祯祥回复了一句“唱得太好了,昨晚上我疯了,你别在意”。
几秒钟后,孙天宇的电话直接就打过来了:“酒醒了?几个菜啊喝那么多?”
“别笑话我了,你哥一杯啤的就能被放倒,你又不是不知道。”
“起床了?”
“刚起。”
“那你能下楼把我放进来吗?门口查健康码的大爷不让我进呢,冻死了快!”
“你……你剧组没杀青就跑回来了?要不要紧?”
“已经没我的戏了,杀青的时候再飞回去就行,” 孙天宇说,“快点儿啊!我等你!”
刘祯祥衣服都来不及全穿好,就急急忙忙地往楼下赶。远远地看见孙天宇穿着一件长风衣,对着刘祯祥挥手。在北京的秋日照耀下,孙天宇真的非常好看。
“大哥!” 孙天宇叫得清脆又熟稔。
“天宇哎!” 刘祯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两个人隔着大门紧紧攥着对方的手。
门口大爷见状立马放人进来了。
两人在电梯里差点忍不住搂着亲吻,强忍着回到刘祯祥的家。进了门,也不说什么废话,就开始一面疯狂地接吻一面扒对方的衣服。什么理智,什么未来,都要先给本能让路。刘祯祥和孙天宇终于在一件事上达成了共识,对彼此的爱和占有,是本能。就像榫和卯分开就是两个奇形怪状的没有任何意义的物体一样,他俩只有先合在一起,才能让彼此有意义。
情事毕了,两个人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孙天宇侧过身从后面抱住刘祯祥,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说:“哥,我想明白了,其实你想怎么定义我们的关系都没关系。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到底是长长久久的相守,还是快活一天是一天,又有什么区别呢。今天快活,明天也快活,明年的今天还快活,一转眼,一辈子不就快活地过去了么……”
“就像你唱的那首歌一样……” 刘祯祥轻轻地说。
“对,就像那首歌一样。你要如何,我们就如何。我去年唱这首歌的时候,哥肯定没当回事儿吧?其实那时候,我就是认真的。我在江苏台的春晚后采里,对着你唱《传奇》,只一句就被你打断了,但我也是认真的,‘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我对你的心意,其实一直都摆在明面上给大家看,那么多人看过,但却没有人当真……”
“天宇…… 其实我……”
“我知道,其实你也爱我,爱惨了都。你中秋节的时候是不是去探我班了?我当时就是一根筋没转过来,后来睡不着的时候翻咱俩的聊天记录,看你又问我住哪儿又在大早上问我吃没吃早饭,我才恍然大悟。” 孙天宇抓住刘祯祥的手摩挲着,拿过来亲了一下接着说,“哥你这么别扭,就是怕我爱你没有你爱我多吧?你要是知道我爱你有多久,有多深,绝对就不会这么患得患失了。”
刘祯祥转过身,头趴到孙天宇的胸口,这是他第一次清醒地感受孙天宇的体温和心跳,嗯,体温正常,情绪稳定,可以落地。他这只没有脚也没有安全感的鸟,终于可以降落了吗?
“哥,你相信我。只要我俩在一起好好的,什么都会有的,家会有的,合作的舞台也会有的。毕竟,你看哪对搭档像我俩那么命中注定了?从第一天认识开始,不论一起干啥都不用磨合!房里屋外、床上床下都契合,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天作之合嘛!”
刘祯祥抬起头,看着孙天宇亮晶晶的眼睛,郑重地说:“我信你!”
(画外音:孙天宇!我们也信你!!)
【彩蛋】
两个人自从10月30号腻在一起之后,连着几晚折腾彼此。有时结束的时候都两三点了。
都说“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他俩做完之后呢,喜欢靠在一起刷5fin钟的微博。
孙天宇问:“你说,咱俩最近经常后半夜同时在线,粉丝们会不会发现什么端倪啊?”
刘祯祥笑笑:“这早就不是秘密了…… 同时在线糖,她们早就开始磕了。孩子们已经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
(哦?你要问是谁比CP粉还会捡垃圾呢?是谁呢?)
“不过啊哥,你涂掉我的名字,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孙天宇捏着刘祯祥的下巴说。
“那是自然的。你要我怎么补偿你?” 刘祯祥抓起孙天宇的手,把两根手指放在嘴里吮吸着,水光潋滟的。
“让安德烈来补偿我,不仅要猫耳朵,猫尾巴也要有!”
“喵~”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