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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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规模感染爆发的时候,没有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身为天空龙,Elira有回到太阳上的选择——她也第一时间这么做了,但她不能对地球上的同伴坐视不管,所以中途她便原路折返,结果在落地之后被僵尸意外咬伤,目击Elira感染过程的Pomu和Finana不忍对她下手只能逃离。这也许会是Pomu做过的最令她后悔的决定。
这种灾难剧情中总会有舍身冲上前保护他人的长辈角色,比如Nina,为了掩护自己所爱的孩子们撤离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而她所爱的孩子们也不负期许——他们成立了自救组织,以集中起来的众人之力寻找可以存活于地球一隅的方法。
Vox是这个组织的领导,一切决策以保证组织内最多数人存活为基准,符合现状但多少显得没有人情味。Ike手持地图,是最了解周围环境的人——虽然还是要靠侦察员Enna实时更新消息——同时也是诸多计划的制定者,说是这个组织的二把手也不为过。Shu在灾难爆发后依旧是那个可靠的Shupport,但很遗憾,他提出的一些点子并不会被大多数成员采纳——在这种事态下,人们更需要一个可以完全让他们放弃思考、只用他们听令做事的绝对强势的领袖,而不是一个万般决策都要让他们加以判断利弊的温和寡断的家伙。
考虑总体利益就势必要放弃一部分个人利益。在一次去超市搜掠物资的过程中就是这样,Shu看着不远处被僵尸层层围住的Finana奋力地向他求救——Shu是可靠的,Shu不会丢下呼救的自己不管,这是任何同伴在这种时刻都会产生的第一想法。
但Shu转过了身,因为他身旁的Vox发出了撤离的命令。他只能听着求救的声音渐渐埋没在僵尸的嘶吼中,最终转为歇斯底里的一句诅咒:
“——God, damn you all!”
众所周知,Selen大宅女一枚,外面僵尸感染闹得轰轰烈烈,她对这些一概不知,还天天匹配她那个Apex,匹配时间越来越长也没引起她的疑心。直到登到世界之巅,人觉得有点无聊了终于离开房间,一开房门第一反应“What the hell is going on??!”
第二反应是,合着自己登顶是因为玩的人少了好多啊!
一片混乱中终于抓到个正常人想问问情况,一看这人别说吓死也快吓成精神失常了,灰发一摸潮乎乎的,没半滴血,全是吓出来的汗。情况没了解多少光听他叫唤了,忍无可忍问他你知道哪里安全吗,人总算冷静了下来开始说自己现在待的组织怎么怎么好,你也来吧,我们缺人手,还自称自己是侦探,看人一准,信他准没错。
……不是,你介绍的是正经组织吗?
当她看到Luca的时候她再一次问出这个问题——眼前这个金毛傻大个貌似没有他们正处于末世的认知,憨笑声和周围硝烟密布、僵尸横行的环境格格不入,感觉不是疯了就是脑子确实缺根筋,看到Mysta带着她过来的时候老远就开始挥手,向身后的人兴奋地喊着,你看,又有新成员加入了!我们很快就能战胜这次感染了,对吧!
看,多么天真的想法。
——不过他们在尘埃之下,或许真的需要一些这样的阳光。
-2-
刚开始没有基地,直到一天某外星王子一拍脑袋,对了,我有飞船啊,当时大家的眼神好像能杀了他——那你不早说!
但是飞船坏了啊,Ren委屈。不过如果能修好,我们就能离开地球——如果可以去月球就太好了,这样你们能见到我学院的同伴们,也可以借用我们的科技找到反抗这种病毒的方法。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至少给了他们一条地球彻底完蛋之后的逃脱之路,前提是确实能修好。
之后的日常就是一部分人留在飞船里维修,一部分负责飞船周围的安保工作,包括阻止僵尸靠近这里,以及像Enna那样负责侦察收集信息。其实Enna作为天堂鸟完全可以自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不过她为了Millie留了下来,这才让这个组织有了及时得到外界的最新消息的渠道。
Enna的最后一次侦察任务,以拖着重伤的身躯倒在舱门口作为结尾。幸而急救开展得及时,忠实完成任务的天堂鸟在睁眼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是Finana.”
当时被大部队抛弃的人,以复仇者的姿态掀起第一阵来自非感染者的海啸。
可以想到,对付僵尸使用的枪弹库存并不充足,这时候一代神偷Alban站了出来,指了指地图:我知道这里有很多枪支,交给我吧!
大家:……可是那里是VSF总部啊。
早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Alban才不管这些,带上三五个身手敏捷的就闯进了VSF大楼,本来还以为应该有不少维持治安的执勤人员,一开大门几只僵尸扑面而来,框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好吧,连这里也沦陷了。
沦陷归沦陷,任务不能忘。躲着僵尸一路摸到仓库,打开门四周望了望,看见角落有个瑟缩的人,荧黄色的头发在幽暗的环境下依旧显眼,听到脚步声整个人一颤。
——不要过来!
正常的创伤应激反应。Alban放轻脚步靠近这个人,伸出手来。
不要害怕,我们不是感染者……要跟我们走吗?
那人愣了几秒后试探着伸出手,Alban不再犹豫,握紧对方的手将他拉了起来——他们这个组织成立的最初目的,不就是像这样救下更多的人吗?
“走吧。”
VSF的沦陷,更证实了一点——地球已经不是适宜人生存的家园了,必须尽快离开。
但如果飞船无法修好,我们可以去南极,Petra这样提过。至少在那种严酷的环境下,僵尸无法存活,当然代价是,他们要付出比现在还要多的努力去保证自己在严苛环境下的安危。
不过Ren的飞船要修好了,现在还是离开地球这个选项最优。Vox和Ike依旧作着合理的决策,Luca在经历过几次生离死别之后人也不再一直盲目乐观,Millie尝试根据僵尸的感染症状制作解药,效果不太明显但至少让人看到了战胜感染的曙光。一切似乎在向好的时候,Rosemi的尖叫从船舱中传来:
“Reimu被感染了!”
乌青色的眼袋是感染症状之一,然而更重要的是——Reimu自进入飞船之后便再未踏出半步,为什么她会感染?
……飞船里,可能有内鬼。
谁又能排除有内鬼的可能性呢?毕竟已经有了Finana这个攻击正常人类的先例。飞船内被怀疑的空气笼罩,打破僵局的,是本来一直乐天派的金发男人。
Luca向Reimu举起了枪:“Get out of here.”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么多这么杂乱的事情,他想保护所有人,但身边的朋友一个个消失,而被告知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里正有人伤害着他人,这无疑是压死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举枪的手在抖,一只手从旁伸过来,轻柔地把他的枪按了下去。
“你不必做这种事情的,Luca.”Shu还是那样平静的语气,永远让人心安,“……不如听听Fulgur想说什么吧。”
转头过去,被点破的Fulgur叹口气,看向正在为大家做解药的勤勤恳恳的小女巫。
“……Millie,你知道问题出在你的解药上吗?”
Millie制作的解药里的其中一管有问题,Reimu喝掉因此被感染——这就是真相。
被不巧污染也好,解药成分配置有误也罢,总之问题肯定出在Millie身上。Fulgur察觉到Millie解药的异样,但出于保护她的心态而瞒了下来,直到Reimu即将被赶下飞船的那刻才终于将事情坦白。污染源不知从何而来,但至少证明了几人的清白。
“……但保险起见,Millie你就先不要再制作解药了。”大家提议道。
没有了解药作为后盾,飞船的修理工作更加紧张。况且不能排除是组织内部人员下毒的可能性,虽然有可能是因为解药里污染的成分与原本治疗的成分对冲,导致Reimu被感染却保有着全部的人类意识——friendly zombie,嗯。
直到一天,神偷Alban喊来了船舱里的所有人:“各位,我想我知道在解药里下毒的人是谁了。”
——他的手上,高举着Ike的日记本。
日记本里记载了日记主人对现任领袖Vox领导方式的不满,以及以毒药除人的详尽计划。被众人推下飞船的那一刻,Ike歇斯底里地叫着:“我没有想除掉你们,我只想要Vox那家伙的命——这么做你们迟早会后悔的!”
Vox没有参与,只是在一旁看着,神色晦暗不明。
舱门关上的那刻Luca还在问着周围人,或许我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Ike不是那种人,他以前还救过我一命,他不会做出毒害所有人的事情的——但无人理睬。
这时,飞船的驾驶舱里,长久未外出的Uki探出头来:
“飞船好像……修好了。”
-3-
飞船修好了——这无疑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接下来便是做离开地球的最后准备。
Petra不打算和他们一起离开——对企鹅而言南极的生活环境更加安稳,Rosemi和Selen劝说无果只能尊重她的选择。Reimu自知自己被感染不愿再为大家添麻烦,也选择留了下来。
最后一次外出,Pomu负责去便利店进行物资补充,门推开的那一刻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面前站立的是因感染而面目全非的蓝发女孩。
来不及反抗,精灵女孩的脖颈被对方的利齿破开。意识消逝前的一刻,Pomu感受到来自肩头人的温热液体,消融进她血肉模糊的伤口处——原来僵尸也会残存一点人类的意识吗?
“……Elira,当时,为什么就没能对你下手呢?”
Vox领了一些人去医院进行医疗物资准备,中途遇上了大规模的僵尸,这次是Shu被拉入了僵尸的包围圈中,心灰意冷之际枪声响起,面前的僵尸倒下的时候他看到了远处Vox举枪的身影。
——可能是二把手的背叛,让他明白了些什么吧。
也许是僵尸也感受到了他们的去意,这次的敌潮比以往来的凶猛得多,直到跑到飞船附近的游乐场还在穷追不舍,规模甚至越来越庞大。
必须要想想办法。
这时候,Yugo笑了笑,将袖子卷起来:“交给我吧。”
——胳膊上,是新鲜且发青的啃咬伤口。
于是在游乐场的舞台上,因灾难几近荒废的设备们再次被赋予音乐的生命。Yugo在人类意识尚且弥留之际,演奏着他所擅长的重金属乐。这是属于他的最后一次音乐会,观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即使他们只是失去了意识的行尸走肉。
但也算是实现了自己被观众环绕的梦想吧,籍籍无名的年轻DJ自嘲着。
而后在僵尸终于聚拢于舞台的那一刻,从来只为他人安危考虑的仿生人冲进人群,启动了一生仅一次的自毁系统。
这是独属于二人的作战计划,盛大而残酷。
音乐被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声掩盖,跟在部队后跑远的Alban和Sonny,流着泪接下了之后的歌词:
“Goodbye, my friends.”
即使Yugo和Fulgur的计划消灭了大部分追赶他们的僵尸,但等他们回到飞船门口的那刻,还是有不少僵尸在周围游走着,张牙舞爪着试图拦下他们离开的脚步。
同时,他们也遇到了新的问题:飞船的载重支撑不了他们所有人,必须要有人留下。
Pomu迟迟没有回来,也许已经身遭不测;Rosemi的眼泪已经许久未干涸,没人会忍心放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女孩独自在外面;Selen依旧是他们可以依赖的战力;Enna和Millie劳苦功高,况且Fulgur在临走前把Millie托付给了Enna;Vox还是他们名义上的领导者;Mysta正依靠着之前收集到的线索尝试找出更有效的解药成分;Shu为他们提供过太多的帮助;Uki的灵媒之力是让他们成功启动飞船飞往月球的关键;Alban和Sonny提供过太多物资来源;Ren是飞船的主人,是最不该被抛弃下的人。
……那自己起过什么作用吗?Luca头脑发懵地想着。
舱门正在关闭,为了阻挡无休止的僵尸的侵扰。也许在关闭的那一刻,他们会像之前决定把Ike赶下飞船时那样决定赶下自己——留下任何人都会比自己有用,不是吗?自己只是个以前天天傻笑、之后会因情绪积压而将枪指向同伴的懦夫而已。
双眼慢慢闭上等待审判的时刻降临,在感受到有人从旁掠过时睁开。
——Shu握紧手枪,在舱门完全关闭的前一刻跳了出去。
他扑上前去,用尽浑身解数捶着门——不该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该让Shu留下。Shu! Shu! Come back! 他几近崩溃地大喊着。
舱门缓缓闭合,Luca透过最后的缝隙,看到跳出去的Shu站起身子,然后转过头来。
他们只是透过那一线门缝相望。
砸在门上的拳头缓缓收回,Luca不再言语,只是对着即将在缝隙中消失的人影点了点头。
——无需多言,我即明白你心中所想。
而后Luca转过身来,面向这些月球之旅中同行的伙伴们。
“……出发吧。”
他们的使命从此刻变更——从逃往月球,到找到解药的制作配方,然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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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还是出现了意外,不是飞船本身,而是内部——Ren在飞船上被感染了。
Reimu身上发生的事情再次上演,不过很明显,这次Ren并没有吃Millie研制的解药,这也从侧面排除了Millie解药本身导致Reimu感染的嫌疑。
……那他们之中,究竟谁是内鬼?
舱门打开,迎接他们的是月球学院Iluna的学生们。刚开始他们并不同意这些携带病毒的陌生地球人的着陆,同意的只有包括那个粉发小姑娘在内的一小部分人。直到Ren被同伴们从舱里抬出来,人群中冲出一个蓝发男孩和一个紫发少年,一左一右地把他架了过来,不停地问他们Ren到底怎么了。
——可想而知,之后希望Iluna协助他们研制解药的请求被应了下来。
月球上的科技确实比地球上要发达许多,Aia不久后就拿来了病毒的化验结果。再加上Mysta靠着灵敏的直觉找到了解药的关键成分,他们离制出完全针对此种病毒的有效药物只有一步之遥。
……但首先,要劝服Millie克服内心的障碍。
即使对“自己的解药并没有问题”这个事实心知肚明,Millie还是难以再度开启解药的制作。天知道多少个日夜Reimu的身形都在她梦中飘荡,埋怨她为什么让自己成为了感染者。她只能一遍遍地哭泣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
而同为女巫的Scarle紧紧牵住了她的手。Millie,不要害怕,只要我们将两颗星球的科技结合,一定能够制作出成功的解药的,请相信自己。
Millie环绕四周,不同于之前知晓Reimu的感染来源于自己解药时的反应,此刻大家的眼神都是如一的坚定。恍惚间,她甚至看到人群中,那个事事都在照顾她、被她视为哥哥的人,也微笑地看着她。
Millie,你什么都能做到,这是她从银发的仿生人唇间读出的讯息。
“……交给我吧。”良久后,她听见自己这么说道。
有了月球方面的协助,解药的制作过程异常顺利,可喜可贺。
只是在是否要回到地球这件事上,大家似乎有所分歧——不难想到,已经逃到了月球这片净土上,没人愿意再回到当初的人间炼狱。
“可是,Shu还在那里!”Luca喊道,“我们已经研制出解药了……我们要回去救他!还有Reimu,还有Petra,还有很多人……”
还有很多人,他们也需要这些解药。
不少人还在犹豫,似是在衡量两种选择的利弊。黑发的领袖,在此时如任何一次发号施令时那样站了出来。
“各位,你们可以当做这是我作为领袖的最后一次命令——不,也不算命令,请当做是号召吧。”Vox这样说道,他的头颅罕见地向下垂着,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大家从未见过的低姿态,“我不强迫全员返航,只是想劝大家思考一下,你想要的,究竟是怎样的未来——
“是在月球上安然地度过余生,还是回到我们原本的家园,和它、和我们尚且留在那里的同伴们共存亡?”
人生在世,总有些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一段沉默后,有人率先举起了手,而后第二人、第三人……Vox看着眼前的场面,露出了在Ike离开组织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就这样决定了——全员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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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一艘开往南极的船只,载着几十个渴望去地球最极端之地求生的人。感染以恐怖的速度在地面上蔓延,饶是Shu也无法处理接二连三围上来的僵尸群。Petra此时向自我流放的Reimu和等待众人归来的Shu发起邀约——要和我一起去南极避难吗?
考虑现状他们也别无选择,他们于是搭乘上这艘开往南极的诺亚方舟。但谁也没料到,船上还渗透进了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船行至中途尖锐的枪响破开了宁静的天空,为混乱而生的美人鱼回到了自己的主场。Finana一手举枪一手握紧装着病毒的试管,笑得疯狂。威胁的言语轻而易举地挑起了恐慌,要求只有一个——
让Shu出来。
但船上又有多少人听过Shu这个名字,在极度恐惧下只得无头苍蝇般乱撞着。旁边的Ike——是的,Ike从被赶下飞船始就加入了Finana之列——心知这样威胁效果甚微,随意拉过一个人,在那人无措的神情面前微笑着言道,Shu,你每晚出来一会儿,我们就会杀掉一个人,什么时候出来看你的,我们有耐心等下去。
……两个疯子,Shu咬紧牙关蹲在隔间内向外探去。他当然会出去,但不能不做准备,即使自己听了话,一船的人恐怕还要继续承受这两人的发泄——你不能相信敌人提出的任何诺言。
远处一艘货船正在离他们越来越近,这在如今很常见,要么因停止运作而空无一人,要么因其上有僵尸而被抛弃落得海上漂流的命运。Shu望向那艘船,心意已决,回头看向拉紧他衣服的Reimu:“Reimu,拜托你了。”
面前人看似随和,作出决定后却意外地固执得很,Reimu知道劝不动,叹口气。
“……Shu,保重。”
利齿破开肩部的皮肤,眩晕感后知后觉传来,惹出Shu的轻微呕吐欲。
……这就是被感染的感觉吗?
既然对方手持病毒,自己就必须也要掌握足够与敌方谈判的筹码——Shu的判断便是如此,虽然,他也没打算和对方和和气气谈判就是了。敌人就是敌人,即使他们原来是共度过生死的同伴。
于是Shu走出来,任由自己的身形暴露在对方的目光下,坦然看着那个如今仍令他心存几分愧疚的女孩,向他举起了枪。
“It's been a long time, Shu.”
返航本身很顺利,但飞船内部的感染事态不容乐观。回程中不少人都被不知来源为何的病毒感染,再加上飞船里做解药的物资本就短缺,到即将着陆的时候整个飞船里只能掏出一管解药了。
不过谁都明白,这管解药是要留下来救哪个人的。
即将着陆的时候Enna临时出舱侦察了一下同伴的位置。回来时Luca第一个上前焦急地问,Enna看了看他,摇摇头。
“我在那艘船上找到了Reimu和Petra,但没有Shu……Shu在旁边的那艘货船上,那里全是僵尸,恐怕凶多吉少了。”
Luca的心顷刻如坠入冰窟。
按照Enna传回来的消息,Shu为了与Ike和Finana对抗,让Reimu咬伤了自己,然后在正面对抗中成功感染了Ike和Finana,并在货船靠近这艘船的时候带着两人一起跳到了上面——自断后路的疯狂举动,明显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
……不,只要还没有见到尸体,就还有回转的可能性。
飞船盘旋在货船的上空,舱门打开的一瞬Luca携着唯一的解药一跃而下,与之前Shu跳下飞船的身影如出一辙。落到甲板上的那一刻,他看到正在搏斗的Shu和Ike,两人尚残存着一丝理智,听到不远处的动静时都转头看向了他。
Luca,你们找到制作解药的配方了?不需Luca解释,Shu便已经知晓。
Ike在听到“解药”这个词的时候明显动容了一下,手中的匕首往回收了几分。
而后两人就这样,同时向携带解药从天而降的Luca伸出了手。
“……Luca,save me.”
一个是自始至终都为大家默默付出着的同伴,一个是曾救过自己一命、但在特殊时期因误会被他们抛下的朋友。
两个对他来说都很重要的人,和怀中的一管解药。
……他该怎么选?
看到Luca这种时候还在犹豫,Shu有些着急了——被感染再加上高强度的战斗,自己的意识能撑到现在已经快到极限了,他不想伤害Luca,或者因发狂死在Luca的手里。他走向Luca:“Luca,不要犹豫了,Ike他投靠了Finana,他已经……唔!”
话音未落,一阵刺痛自腰后传来。
“——Shu,你在说什么啊?”
右手握紧匕首,左手发了狠力将其往Shu的身体里按去。背后的袭击猝不及防,Shu身体晃了两下便倒在了Luca的身上。伤口周围的衣物被暗红色的血洇染,Luca难以置信地看着Ike——面前人冷冷地盯着他,是他记忆中的Ike从未出现过的神情。
“他已经没救了。”现在的Ike,与以前那个温温柔柔的小说家判若两人,“Luca,give me.”
承认吧,人总会变的。
Luca紧闭双眼,而后在下次睁开的时候,缓缓地举起了他手中的枪。
之后货船上也没能寻到Finana的身影,或许她已经被成堆的僵尸吞噬殆尽了。
灰蓝发的小说家最终还是死在了过往友人的枪下。Shu服下的解药见了效,Luca把他背在肩上带回了飞船,靠着小灵媒的能力勉强拉回了Shu的一条命。
下一步,他们将和那艘船上的几十人一起向着南极进发——那里环境确实恶劣,而且谁也说不准那里是否是绝对无感染侵扰的环境,但无所谓,至少现在,他们带着仅存的人类的希望火种,为继续存活在这个星球上而不懈努力着,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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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故事未完待续,在最后让我们把镜头转到他们忽视的一个地方。
飞船上被感染的人,胳膊上其实都有一个微不可察的伤口——玫瑰的尖刺紧嵌其中,无声地阐明了感染的源头。
而此刻,病毒最原初的持有者、一切事端的生发人、始终被大家照顾着的俏丽的粉发女孩,对自己所造成的混乱局面毫不知情,与一路互助的同伴们欢笑着向南极进发。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