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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岩泉感到身侧的床榻软了下去,他摸着开了床头的小灯,微弱的光刺得眼睛酸酸的,他眯眼含糊着问躺下的身影:“及川?”
“嗯小岩,我回来了,”及川探身又将灯关上,“睡吧。”岩泉闻到及川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夹杂着风尘仆仆的倦意,睡意反而消散很多。他睁眼,终于看清了一个多月没见的人,头发杂乱无章,脸颊陷进柔软的枕头嘟囔:“小岩,好累……”
岩泉又盯了他许久,漫长的反射弧终于反应过来,“你回来了。”熟睡的人没有听到,岩泉还是轻轻说了句晚安。
第二天早晨岩泉醒来,太阳才刚出头,枕边的人不在,只听见卫生间里刻意放轻但无可避免瓶罐碰撞的细小声音,他随意套件衣服去了厨房。
“小岩,我吵醒你了?”及川听到厨房的动静冒出脑袋,一绺头发翘着。
“没有,习惯早起了。”他关火将煎蛋盛出来,转身看到及川用毛巾擦着湿发,几滴水珠不听话地沿着颈侧滑落,蜜糖色的瞳仁注视着自己。
岩泉移开目光:“什么时候走?”
“一会儿小卷来接我。”
“正好,”岩泉端着新鲜出炉的牛奶吐司在及川眼前晃了晃,“刚热好,要吃吗?”
“要!”
及川难得在家吃早餐,可惜时间匆忙,来不及收拾就要去赶通告了。细致地戴好品牌方寄来的袖扣,再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期间岩泉一直倚在旁边看他。
透过镜面,及川眼睛亮亮的:“小岩是不是舍不得我呀?”
岩泉笑:“那倒没有。”
及川鼓起脸,撅嘴看向岩泉,安静的空间某处跳动声异常明显。及川神情逐渐正经起来,缓慢靠近岩泉吻了上去,只是贴着,像一只扑扇翅膀的蝴蝶很快又离开。岩泉将及川揽过来继续方才的吻,不舍地吮着他的唇瓣,带着好久未见的生疏和不言而喻的熟悉。吻罢,及川面色红润蹭在岩泉肩上,只是甜蜜地微笑。
岩泉思绪飞回一年前的圣胡安,刚雨过天晴,地皮都没有干透,因为忽略了天气因素而在旅店待了两天的岩泉迫不及待出来放风,他挎着相机,想在临走前把这里记录下来。奇形怪状的虫子藏匿在草丛,岩泉刚举起相机,一个人便冲过来撞了他,被迫着胡乱按了好几下快门,下一秒岩泉被拉着跑了起来。
简直莫名其妙,他反手把人带进墙角,一气呵成摘下对方口罩,看清面容后岩泉愣住了,这不是及川彻吗。正要说什么却被及川捂住嘴:“很抱歉!可以帮个忙吗,个人行程结果被粉丝认出来了……”
岩泉不是不了解及川的人气,毕竟连自己小外甥女家里也全是他的海报,他没想到的是阿根廷居然也有这位日本明星的狂热追随者。犹豫片刻岩泉把包和相机交给及川,迎着对方的一脸疑惑嘱咐道:“你待着别动,等我回来。”
及川当真很听话地等到了骑着一辆摩托车回来的岩泉,他把头盔抛给及川:“上车。”岩泉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他带了摩托车驾驶证还是该庆幸这两天和旅店旁边的机车厂长搞好了关系,以致于老板可以大方地借出这辆车。
或许,最该庆幸的是遇见及川。
这就是一个普通背包客和一位炙手可热大明星的缘起故事。
两人骑着摩托车在各街道穿梭,风把衣服撑得鼓鼓的,路边花坛的人工草木散发朴素香气,西班牙口音的大叔招呼着葡萄酒的美味,巷口处异域风情的探戈舞曲性感活泼,但及川只牢牢环住前面的人,由于距离太近头盔磕在一起,声音嘈杂,及川却好似听到风中传来的沉闷笑声。
意外的发生确实够意外,经过一片草地时恰好跑出几个小男孩。岩泉紧急躲闪,结果摩托车一头扎进草丛,还没能踩住刹车,及川在身后已经呜呜嘤嘤不知所措了,接着两人直接冲进不远处的河滩。
天哪,岩泉慌张地摘下头盔把旁边的及川捞起来,对方的头盔已经漂在水里了。及川抹了几把脸,挣扎着睁开眼,神色紧张的岩泉映入眼帘,这个从见面起便绷着脸的男人原来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啊,看着看着及川大笑起来。
属实都太狼狈,受及川的感染,岩泉也无奈地笑了起来。圣胡安雨后的阳光格外明媚,水面波光粼粼映射出两人眼底的透彻。
“你也是日本人呀!”
“才意识到吗,你求救的时候说的可是日语。”
“太幸运啦!”及川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岩泉一。”
“好哦小岩,谢谢你!”
岩泉没有计较及川的自来熟,他看向及川,发现他也在注视着自己。或许是对视时间有些长,或许是阳光下湿漉漉的及川真的很漂亮,又或许是刚才及川在后座为自己裹紧风闯开的衣服时的温柔,在及川提出小岩不如我们结婚吧之后,鬼使神差的,他同意了。
同性婚姻法通过的阿根廷城市办理结婚证的速度果然也很快,当岩泉感到荒唐和草率时,他已经坐上和及川一同返航的飞机了。
岩泉仿佛被“艳鬼”缠上而色令智昏,他无法拒绝及川的任何要求,见不得那双眼睛像小狗似的委屈,于是他们就这么同居了。住到一起后两人并无实际性接触,偶尔手碰上也会如触电般分离,接吻时岩泉会紧张,满脑子都在暗示这是结婚应尽的义务。他并非不喜欢及川,他想没人会不喜欢那样的人,耀眼如星,坦荡活泼时而调皮耍小聪明,对待热爱的事业认真努力,伶俐可爱的坏性格混蛋。只是,岩泉觉得他们用不着走到这一步,换句话说就是不合适,两人之间总差一点东西。
岩泉想过分开,毕竟这事不过只有他和及川两个当事人知道,但当他知道领证那天因为时差,阴差阳错恰好是国内的五月二十日,象征幸福的数字令他回想起那个在圣胡安开怀大笑的及川,岩泉终究没狠下心来。
及川忙的时候几个月也不回家,最长的一次将近四个月,他半夜三点到家,进了门怕吵醒岩泉声音放得很轻。晚上黑乎乎的,声音又窸窸窣窣,岩泉还以为进了贼,他从床上爬起来拿出立在衣柜里的球杆,悄悄走近,用力朝人影挥了过去。
幸好及川听到动静及时躲开,不过手臂还是受伤了。
岩泉为他涂药时两人也默不作声,这就是他们之间尴尬的结婚生活。
及川率先打破僵局:“小岩我知道你怎么想的。”
“你不喜欢我,我也能看出你早就想提离婚,可是…你大概不会相信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吧。”
“说来很不好意思,小岩你在的话,我感觉自己脚下也踩实了。以前回家总是面对空荡荡的房子,所以无所谓回不回来,现在家里有了你,我开始像正常人一样每天都期待回家。”及川失落道,“其实我很想钻进小岩怀里睡觉,一定很温暖吧,但又担心太唐突……”
“可我有什么资格留住小岩嘛,本来就是一时冲动才领证,没有感情被绑在一起,那样太自私了。”及川低头叹气,毛茸茸的发圈正对着岩泉。
以前岩泉祖母家有窝刚出生的小猫咪,所有小猫争着抢着去吃奶,有一只是例外,不晓得什么缘故总是自己挤在角落。岩泉好奇问祖母,祖母慈祥地摸摸那只落单的小猫,语气都能听出喜爱:“就是这只小可怜从来不主动去讨奶喝,饿了也只是喵喵几声,所以这些额外的羊奶粉是为它准备的。”
岩泉插着腰不悦道:“是它们排挤这只猫吧!”祖母没有说话,笑着去准备午餐了。之后每次哺乳岩泉都在一旁盯着,总会有那么一只倒霉蛋被岩泉拎出去,然后小猫被温柔放在空出来的地方。
现在岩泉有种看到当初那只小猫的感觉,他轻轻弹了及川一个脑瓜崩,那人可怜兮兮捂着额头,眼巴巴看向岩泉。根本就不疼干嘛这个表情,岩泉无声叹气,像曾经亲吻黏着他的小猫一样,将吻印在及川额上。
“好了……”他不会将就做不喜欢的事,无非是为了及川愿意去尝试去妥协,这些现在没必要告诉他,因为及川也可能只是依赖自己而已,“今天要搂着睡觉吗。”
及川惊喜地蹦起来,大叫着小岩小岩。那时起两人距离近了很多,接吻拥抱也成为自然而然的事。
及川这次在本市拍戏,除了夜戏外每天都会回家。及川怕冷,两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就算紧紧搂着岩泉,身上依然凉凉的,岩泉取了薄毯披在及川身上,他拉住岩泉仰头不说话。岩泉看他一眼,掀开毯子钻进去把自己也包住,环着及川贴在一起,及川舒服地哼唧,窝在舒服点一动不动。
正好是及川的综艺节目,岩泉看着电视里的及川,遥不可及的大明星此刻靠在自己胸膛上,呼出的热气清晰透过衣料直达心底。节目里的及川游刃有余,言行举止舒坦大方,也不端高高在上的架子。岩泉掰起及川的下巴细细观察,望向电视,再低头看看眼前的及川,又看电视,如此反复。
及川噗嗤笑了出来:“小岩在看什么嘛,是不是镜头中和现实里的及川先生很不一样呀。”他向前拉近两人距离,“你更喜欢哪个?”
岩泉捧着及川的脸吻下去,纠缠他的舌头,舔弄他的上颚,及川的脸卷上潮红,来不及换气,再次被堵得严严实实,脸蛋掬在岩泉手心,嘴顺势被捏起,分开时啵的一声,唇角蹂躏的红蔓延沾染彼此的涎液。
“哪个更讨人喜欢就喜欢哪个。”
及川埋进对方卫衣里,瓮瓮传来一句小岩变坏了,活像只挠了主人就立刻藏起来的笨猫,直到岩泉把他抱到床上才敢露出一双眼睛。
第二天岩泉早起跑步,顺路去甜品店买了牛奶面包,回家一进门,一位粉头发男人坐在沙发上,手按眉心质问及川:“消极怠工了?封面不打算接吗。”
及川头转向另一侧,像是在赌气:“我有自己筛选的权利。”
“可是接了也……”
“小岩,你回来了!”花卷话没有说完,顺着及川笑弯的眼睛看过去,一个全身运动装的男人站在门口,“这是?”
“他是岩泉一,正好和你报备一下……”及川兴致勃勃,下一秒就被岩泉打断了,“我是他朋友,在这边有事借住几天。”
及川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愣怔片刻,抱起沙发上的哥斯拉,肉眼可见的消沉与委屈。花卷做及川经纪人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这位祖宗的心情,需要报备的朋友可不是普通朋友,他不动声色朝岩泉点头示意,谎称自己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关上门及川依然不开口,也不看岩泉。
“牛奶面包。”岩泉举起手中精致的包装袋。
没反应。
岩泉只好坐在及川身边徐声安慰:“暂时不说而已,还有机会的。”
“你就是不想承认。”
“谨慎一点不为过吧。”
“你不想承认。”
“……”
岩泉无奈道:“我们可以先不把关系告诉任何人,你有你的事业。”
“花卷很靠谱的!”
“我知道,只是……”岩泉不知应该如何组织语言。
及川朝着岩泉的脸把哥斯拉砸过去,气冲冲道:“我明白!你怕我们长久不了,所以没必要和其他人报备没必要告诉朋友我们结婚了,覆水难收,别人知道了你就不好和我分手了对吗?”
岩泉捂住他的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声音从指缝中溢出,及川对他怒目而视。
“你有更多选择,而且作为公众人物万一被发现你有伴侣,还是个男人。”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岩泉想都不敢想。
“这些我早就考虑过了。”及川想说他真的无所谓,比起和岩泉分开这都无所谓,他可以先忙事业,可他的一生难道真的只有事业吗,他不想为了工作放弃爱情,他是依靠作品成名立足而并非是粉丝,衡量再三及川崩溃道,“…我只是喜欢你啊,小岩。”
“你难道不相信吗小岩。”及川摇头,“那我为什么非得和你在一起,我有家人也不缺朋友,你到底明不明白。”
过了很久岩泉才开口:“及川,我没有离婚再婚复婚的打算。”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即使以后你发现我们不合适了想分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不会放你走,你只有这一次选择,也是最终的决定。”
“那就别放我走小岩,如果我要跑你可以绑着我关着我怎样都可以!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离婚!”及川把岩泉扑倒在沙发上,像小狗一样摇着尾巴表达诚意。
“嗯,那你想跟我做吗?”
及川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念一想:“你之前不肯做到最后一步就是因为这个吗?”
“是,其实我很保守。”
“哦!”及川抱着岩泉的脖子笑意盈盈盯着他。
“明白了。”岩泉点头,一把横抱起及川往卧室走。
“小岩可是现在是白天。”
“可是你很想要的样子。”
“……”
“你不想要?”
“…也不是啦…”
“那就别管白天还是晚上了。”
岩泉一个人在家整理工作资料,电视放着及川的戏,困顿时岩泉抬头瞄一眼屏幕里的人,眼神逐渐柔和起来,少了及川就感到寂寞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心中有个想法蠢蠢欲动,不如…去探班?但人多眼杂会不会不合适,怎么说对及川都有影响。犹豫了一会儿,想念居于理智的上风,岩泉还是联系了花卷。
岩泉被花卷接到片场时,及川正躺在凉棚下闭目养神,连续几天的夜戏把人折腾得脸色憔悴,花卷说你可算来了他就差没把导演拉过来一起分享你们的幸福生活了。岩泉淡淡一笑,想到及川视频电话里睡眼朦胧拖着疲惫低哑的声音撒娇,没忍住走近,也忘记了所处环境有所不妥,拉下口罩轻轻在及川眼睫上吻了吻。
及川蓦地睁开眼,毫不知情下满目尽是陌生的凌厉。看清来人是岩泉后狠戾瞬间融化,他难以置信地扑到岩泉身上兴高采烈问着小岩怎么来了。
岩泉把加冰凉茶举至及川脸边:“来看看你,一星期没好好休息了吧。”
“习惯了嘛,以前也这样过。”及川接过茶后一直眨眼看岩泉,“幸好现在有小岩,之前都是我自己熬过去呢……”
花卷内心冷哼,刚过来转身又走了,带着为剧组买的冰激凌。至于那个装可怜的没良心老板就自生自灭去吧,反正岩泉在。
导演过来打招呼,岩泉只称自己是助理,及川别扭哼哼,身体却紧紧贴着岩泉,导演好笑地咳嗽几声,当他没见过花卷还是当全剧组没看到你亲及川,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嗯嗯助理……”
“松川导演,已经准备好啦!”
松川打手势表示知道了,岩泉见状不再多留,礼貌鞠躬后就去场外找花卷。交换拍戏场地时,及川和岩泉小小温存了一会儿,今天及川没夜戏,下午收工后就能回家,挂在岩泉身上说想吃饭团和排骨。岩泉先走一步去超市买好食材准备回家,兜子里的手机一直震动,是新闻推送,主角是刚刚还在眼前的及川。
“当红流量及川与新人雪子的缘分”
“惊!及川女友竟是她!”
“及川说想要妈妈一样的伴侣而雪子很会照顾人”
……
岩泉大概用了两分钟浏览这些标题,他知道雪子就是和及川一起拍戏的女明星,但是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新闻呢。
没多久花卷打来电话说及川今天得回趟公司,岩泉问了才知道怎么回事,雪子公司试图炒cp吸引流量,炒作对象自然就选择了同一剧组的及川,本来及川要拒绝,但是对方团队拍到了岩泉的探班照片,接吻的。花卷说她们用这个当条件来捆绑及川,至于那些话题就是女方公司故意放出来预热的。”
岩泉一直沉默,听见及川在那边吵小卷不用你说这些!
“公司在涩谷那边是吧?”
“啊,是。”花卷问,“你要来吗岩泉?”
没等岩泉答复及川抢走了电话:“不用的小岩!我会好好解决的!我……”
“好了及川,别担心,等我就好。”
好半天及川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好吧,那我让小卷接你……”
“我自己开车去就可以,”岩泉补了一句,“不要乱想,嗯?”
“好。”
*
岩泉遮挡严实后走进公司,应该是及川嘱咐过了,得知他是岩泉一后,对方了然把他送进电梯。到达楼层岩泉独自往里走,隐约的说话声越来越清晰。
“没什么好商议的,否则这些照片就是明天的头条了,及川,你不想事业到此为止吧?”
“不好意思我恋爱脑,多少钱说吧。”
“明明很容易的事情,只是炒作而已,剧宣结束公布分手就可以了。”
“如果只是必要营业我们这边会体面一点,可你们偏要炒真人恋情,结束就分手说得倒容易,之后不好的风向全在及川这边。”花卷不悦道,“这个圈里的利益本就是共同体,你这样处理也不要怪我们撕破脸。及川不需要这样的捆绑,也不需要这样的热度,他有自己就够了。”
“哇小卷,你好棒……”
“你先闭嘴!”
“再差的风评能比过被曝出和男人接吻的丑闻吗?”
“丑闻?那是我男朋友!本来我就感觉他总想跑,跟你们炒作更完蛋。”及川认真起来,骄横的气势带给周围人以压迫感,“如果你们钱都不要的话,那就去找媒体试试,我早就想找一个公开的契机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岩泉直接推门而入,颇有深意地看向及川。
及川阴沉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这一眼瞄得不知所措了。
“呦,另一位当事人来了,您也是来拿钱买照片的?”
“当然不是。”岩泉坐在及川旁边,轻轻拍了一下及川的后脑勺,那人往前趔了趔护着脑后不说话,内心却惴惴不安。小岩什么时候来的 他听到了吗 他会不会骂我 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可是小岩不想公开啊 他会不会觉得我幼稚 他会怪我吗……
岩泉从衣服内侧口袋掏出两个证件,工整摆放在桌面上:“很抱歉,我和及川有法律保护。”红色的小本明艳鲜亮,“接吻也是合法的。”
岩泉见对方不作声,坦然问道:“你的照片是抓拍的吧,够清晰吗?”他声音平缓,眼神却锐利,偏刚硬的长相使得岩泉不怒自威,“不如我和及川现在接吻吧,这次光明正大让你拍,给媒体就用这张高清的,你同意吗?”
房间内鸦雀无声,回过神来雪子经纪人已经冷脸提上包走了,从急促用力的高跟鞋声音也能听出主人心情并不愉快。当天晚上消息就如潮水般扩散到网络平台的每个角落,尤其是及川这样的明星,热度自然居高不下,各种评论两级分化。
可人一旦幸运。
几乎这场风波的同时,第二天五月十一日东京通过法案,从十一月起即承认同性伴侣关系。及川的爆点新闻瞬间成为了象征自由包容的转折点,这边乘胜追击,放出那天谈话的录音,局面完全开始逆转。
岩泉和及川已经跑了不知道几条街才把一群人甩掉,今天是520,领证一周年纪念日,及川正好因为最近的风波没通告,两人索性穿扮好大摇大摆出门过节,没想到遇上私生穷追不舍。
“总有一些粉丝听不进去话,我都把结婚证晒出去了还怨念呢!”
“这没办法的,及川。”岩泉安慰他,“但你能帮我请位保镖吗?”
及川被逗乐,纠结许久还是问道:“小岩,你不后悔吧?”
“后悔什么?”岩泉贴在及川耳边,“都把你睡熟了还怎么后悔?”
“小岩!”提起这个,及川屁股就隐隐作痛,这几天太放纵了,从谈判那天晚上起,及川就兴奋得不行,缠着岩泉没完没了,闹过头要的是他受不了的也是他,但岩泉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我不后悔。”岩泉敛起玩笑心思,再次郑重表达心意,“我喜欢你,及川。”
刚开始的确有很多顾虑和不安定因素,但这都基于及川对自己的感情,没有把握的情况就算有一点心思岩泉也会恪守分寸界限,像流水无边无际沁入;有足够把握时他又如烈火,把所有不安芥蒂烧尽后再将及川温和包围。殊不知及川内心的坚定也是由于岩泉对自己的纵容和关心,小猫的恃宠而骄往往是因为主人的偏爱。
“我也是,喜欢小岩,超级喜欢!”
“他们在那儿!”
闻声及川立马警觉,拉起岩泉就跑,两个大男人被小姑娘们追着满街跑属实罕见,不知怎的,岩泉突然笑了起来,上次这么跑还是大学运动会接力赛,在及川身边真是随时感受过去却又能够牢记现在。及川惊讶地看向岩泉,弯弯眼睛也开怀大笑。风将他的围巾拂起,奔跑在街头,一如当年圣胡安初见。
End.
番外:(有松花)
很久之后某一天,及川趴在岩泉身上,回忆起岩泉用结婚证公布关系那晚,他含羞带怯调侃说小岩好帅呀当时腿都软了。
岩泉没理他,继续摆弄之前洗出来的各地照片。
“其实已经想好万全之策啦,阿松那边也会帮我们的,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了小岩你来。”
“你想怎样?”岩泉把人扒拉开,“没事干洗葡萄去。”
及川嘿嘿笑,终于把岩泉的注意力引过来了,他抱住岩泉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没想到小岩那么喜欢我,感觉幸福而已啦~”
他玩弄着岩泉衣服边角处的标签笑着沉默,直到那一刻及川才真正相信岩泉不会离开他。岩泉以前的生活就如现在眼前摆列开的一张张风景照,他带着相机想去哪儿去哪儿,想拍什么拍什么,而在自己身边有什么好的。那件事让他提心吊胆,万一岩泉受不了要分开呢,这次深陷舆论中心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强行把岩泉留下……幸好啊,及川不由长舒一口气,小岩用行动告诉自己,他也不舍得离开。
“混蛋川。”岩泉用手捏起及川的脸,“又在想什么,我爱你,你知道的。”
两人眼中只有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将他们牢牢连系在一起,如呼吸般亲近。
“我也爱你,小岩。”
*
恍然间,岩泉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阿松就是松川?”
“对呀~后来雪子那个角色也被松川换演员了。”及川蹭了蹭,“你吃醋了吗?放心啦,阿松和我是大学同学,他是导演系我是表演系,偶然聚会认识的,投缘就成了好朋友了!对还有,阿松在我们公司也有股份!”他不满地忿忿,“也算我半个老板哼哼……”
“那花卷呢?”
“欸?小卷当初是公司招的实习生呀,后来转正就成了我的助理了嘛,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事。”及川还不知道松川和花卷的事吗。也对,那个样子可能也才刚开始,确实还不到说的程度。
“什么嘛什么嘛,为什么这么问!”及川嘟起嘴撒娇,“我吃醋了!”
“想了解你身边的人罢了。”岩泉找借口应付过去。
“早说嘛小岩……”及川开始絮絮叨叨,岩泉最终也没把那天无意听到的告诉他,等及川自己发现,炸毛的一刻一定很有意思。
*
去及川公司的那晚,事情解决后,有份公关文件需要花卷核对,打电话没人接,及川正忙着没办法走开,于是岩泉出来找花卷。
沿着往外走没一会儿,听到拐角有动静。
“没想到岩泉把事情解决了,一直觉得他是很内敛的人,真没想到啊……”是花卷的声音。
另一道男声接话,沉沉的:“毕竟是及川出事,再内敛也不愿意看到爱人被欺负。”
“你真该看看及川当时那样,简直就是耀武扬威的孔雀,谁能欺负他啊。”
“那雪子…你打算怎么办?”
对面想了一会儿才回答:“你过来亲我一口我就考虑换个演员。”
“大导演你有毛病啊!”花卷气急败坏,“潜规则啊!”
“嗯呢。”
“一边儿去。”沉默后再开口,花卷语气轻浮起来,“真的假的啊,亲一口就换?”
“当然,来试试吗。”
之后两人不说话了,岩泉只听到衣料磨在一起的窸窣声,尴尬让岩泉原地踌躇,走不对不走也不对。
蓦地,花卷呼吸急促,压着声音问:“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应该早就有应对方案了吧!”
“真聪明。”
“松川你是混蛋吗!”
啊,原来是松川导演,一面之缘,怪不得声音熟悉但想不到是谁。
松川嗓子有些沙,似乎很愉快地笑了:“要不要再亲一口,嗯?”
岩泉靠在墙边想,及川那边的文件着不着急啊,另一边花卷“嘁”了一声后再没动静,偶尔细微的闷哼喘息传到耳边,岩泉依旧充当着“守护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