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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乃伊比喜是一路上唯一没对大和露出鄙夷或同情眼神的人,他是真正的石头面孔,只对着那扇门抬了抬下巴:“你有二十分钟,现在就开始计时。”
大和进门后看到前辈穿着他自己的衣服,因此仍能用面罩遮着脸,看不出他真正的神色。大和疑心等真正入狱后,前辈是否能适应一直裸露下脸,但既然是前辈的话,想必什么都能适应。
想到这时,大和紧绷的脸松垮下来,他像愁苦的狗一样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前辈”,卡卡西不被允许再戴护额或火影帽,他用刘海遮着左眼的疤,露出来的右眼很像在苦笑:“坐吧,天藏,你那边的椅子应该比我这的舒服。”
后一句出口,大和虽然坐下了,却一下子坐立不安起来,感觉像占了前辈很大的便宜,他倒出来要和前辈交代的琐事:八忍犬虽然担心他,但是有大和照顾,村里也没有没收前辈所有的财产,部分存款仍能支撑维缮一屋八狗的正常生活……只是将要说到那块地的去留时,大和少见地犹豫起来,他有时是很拿不定主意的人,总希望前辈记起来,能替他说了。
但前辈残忍地不发一言,大和犹豫再三还是只能说出口:“那个……宇智波那块族地,前辈希望留下的那个小屋,也可能留不下了。”大和不安地发现前辈神情并未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为什么呢?大和能理解七代目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留下宇智波祖宅,但为什么前辈在卸任后,宁愿名誉折损甚至入狱也要留下这个屋子呢?大和去过那间即将拆除的宇智波小屋,落满了灰,上一任屋主把曾经住在那里的人的痕迹都收在地板下的储藏室,大和翻查时闻到深深的霉味。那屋子里没有任何与前辈相关的痕迹,或许前辈或警卫队已经将那些内容处理了吗?在暗部六班的那几年,大和曾以为和前辈贴得极近,但即使那时,他也清楚自己未能了解到前辈过去的分毫。
前辈终于开口了,他很郑重地向大和说了谢谢,但接下来的话,没有一个字是后者能理解的:“天藏,请不要在顾虑我了,也请转告鸣人不要试图保我了,不然也会影响他的前途。”
“前辈!”大和有些焦虑地抓了下头发,“你和七代目在谋划什么呢?”
话刚出口,大和就意识到自己的僭越,连忙给自己找补:“我是想问,为什么你们……”
前辈的眼尾突然出现了些许笑纹:“天藏,你睡过了整个四战,没参与和十尾人柱力的拔河吧?”
“什么?啊,呃,是的,前辈现在突然问这个的话……”大和又尴尬地挠头发了,他在开战前就被捕,确实对四战战况毫不知情,后来看纪录片,也是有挑有捡的看了几个cut。一下子被前辈提起无能的过往,他的脸涨红起来,在四十岁的男人脸上显得极不协调,卡卡西兀自笑起来。
大和正是在前辈家中看的十尾人柱力拔河,当时几个忍犬在电视柜前席地而坐,他一边在阳台晾衣服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客厅电视的纪录片,提到同十尾人柱力的拔河,帕克的尾巴重重拍打着地板,大和凑过头瞥了眼,看见一个奇形异状的白发男人,那人的画面就闪过两秒,很快就切给鸣人和忍者联军。纪录片模糊地暗示十尾人柱力是宇智波斑的手下,但大和只对前辈和鸣人的表现有兴趣,因此就记得自己兴致寥寥地将几件狗衣服夹在架子上,几个忍犬围成一圈,仿佛开秘密小会的女学生。
眼前的前辈撩了下刘海,露出左眼的伤痕来:“我儿时一位宇智波友人曾经赠予我一只写轮眼,这是公开的秘密,他年纪轻轻就战死,我为了保护他当年的族地,才进行了那些……交易的。”
只是这样吗?大和知道前辈比自己聪明得多,撒谎也能不留痕迹,而自己也没什么身份质疑对方,只是如果前辈在这时都不说实话的话,恐怕一生都再也不会说实话了,想到这时,大和激动地站起身,几乎要把脸贴到玻璃上了:“前辈,你还有什么未尽的话吗?那个小屋如果藏过什么,我可以帮你留着……”
伊比喜推门进来:“时间到,探视结束。”
“全程都在监视下呢,我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可能只有男人的那档子事。”卡卡西向伊比喜笑了笑,“帮我把家里的男人那档子事都处理掉吧,藏在哪里问帕克就知道,拜托了天藏,你是我最看重的后辈……”他的尾调倒是再也强撑不起来愉快了,平静而疲惫。
大和被伊比喜带出门外,意外看见新忍校的校长拿着一叠东西前来,海野伊鲁卡也对他微笑,他手上拿着的是七代目火影的文件,想必是为爱徒的另一位恩师而来。
擦肩而过时,大和耳边传来几不可闻的一声“居然真不知道啊……”
在前辈家翻找碟片时,大和仍忍不住脸红,他自青春期后就长得脊背宽厚轮廓分明,和消瘦阴柔的少年时代相去甚远,早就过了那段脸红还能让人觉得可爱的年龄,只有眼睛仍旧如落地窗般大得过度泄密,当年有同期建议他配副窗玻璃,只是他仍未领会这层隐藏含义,到了现在,一个中年人还会有何秘密可言?杂志专栏都说看他租赁过的碟片即可知道一切。
但前辈的秘密又是什么呢?大和无意做斯托卡,在前辈家帮忙时,他有几次看到过前辈的收藏品,那些杂乱摆放在书柜里的碟片绝对算得上品味正常,只不过是所有年龄段男子都热衷欣赏的年轻胴体,资历较深的忍犬偷偷和后辈嚼舌根:他把那些见不得人的都藏在卷轴里!大和的脸只能又因为想象力而涨起来,难道前辈是那种喜欢强势女性的类型吗?温和又可靠的前辈的秘密居然是……
帕克用一个停顿打住了大和的回忆,两只前爪搭在一个书架上:“那些碟片你扔了也行,藏起来也行,只有这个地方的才是真的见不得人……这里有个暗格,高度在你脖子附近,在下够不到,你来按吧。”
大和连忙摸索那块竹板,果然有个地方暗暗凹陷着,一按下去,书架间的挡板就立刻挪开,露出一个卷轴来。
大和圈坐在地板上打开卷轴,几只忍犬围着看他解开封印,地板上七七八八地散落了一些碟片来,封面之劲爆、题材之火热让青年忍者面红耳赤,年轻美丽的短发女孩做出撩人姿势,原来前辈是喜欢假小子类型的吗?还有些是女忍题材的,前辈原来也喜欢贴近生活的题材啊?再翻了两张,大和的手一滞,封面上是个显然还没怎么脱离童真的稚气面孔,以整张碟的粗制滥造程度来看,恐怕是在未成年禁令前拍摄制造的地下制品,这在整个五大国都是早已经被明令销毁的制品,前辈居然藏了那么一张……多张,青年的手从卷轴里掏出更多来,都是在青春期前期的孩童脸蛋,十一二岁,有男有女,女孩多些,但很多都是短发,有些标着是单纯的写真,有些在封面上就和成人互动起来。
大和差点捧不住这堆孩子鲜活的可怜肢体,他向德高望重的帕克投去求助的目光,忍犬用后肢挠挠脑袋:你也知道的,他年幼丧父,根本没人教过他嘛……
其他狗狗睁大无辜双眼,一齐摇尾巴:你就当没看见,把它们都用火遁烧掉吧!
大和只会用水遁、土遁、木遁,他在厨房用燃气灶烧掉了写真集,火舌渐渐吞噬稚嫩的身体时他移开视线,小时候团藏也总嫌他这样,“在小事上滥施同情心,毫无忍者气度”。他又用土遁把碟片压碎,把灰烬都埋在后院树下,差不多完事了,走回房间时,看见帕克还趴在地板上研究卷轴。
“这里,这里还有一个封印术!”帕克的左爪指了指卷轴的轴头,打开后里面果然还有一张卷好的纸,解开上面的封印术式后,一个小小的白色薄片躺在青年掌心。
有查克拉痕迹,是尾兽鳞片吗?大和把薄片对着灯光查看,鳞片并不透光,质地稍有韧性,边缘有火遁灼痕,其大小并不像已知的任何尾兽拥有的,更像冷血动物的鳞片……青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属于什么动物,常见的通灵兽都没有这种鳞片,如果只是普通通灵兽的鳞片,那没必要那么小心收着……大和又头痛起来,感觉前辈身上的谜团未曾对他解开过,这三十年里,前辈一刻也未曾对他坦白过的,到底是什么?大和把鳞片收进卷轴,最终还是要去趟火影楼。
鸣人的三个影分身在走廊上分别跟前代课上忍问好,大和有点飘飘然,他带卡卡西班时候,鸣人算是个刺头,现在倒明显成熟起来。但推开火影办公室门后,真正的鸣人还在低头看文件,鹿丸报幕一般喊他大和队长,这时鸣人才抬头,颇热情地问好。
大和把卷轴递过去,鸣人不解地解开术式,鳞片弹出来后,他颇为震惊地看了大和一眼:“大和队长,这种东西你怎么会有?”
后者附耳过来详细叙述了一遍,鸣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的嘴唇刚张开,一边的鹿丸立刻咳了一声,七代目合上嘴唇,开始说些这种东西他会保存好,请不要声张之类的套话。大和关上办公室门时,听到鹿丸略急躁地在说什么,“如果佐助在就好了”“伊比喜的话,不是也可以吗?”
大和这几日看家,在前辈的家里打地铺过夜,布鲁性格宽厚,允许人类挨着自己,夜半时分,木遁忍者被直觉惊醒,看见有人站在窗口念他的称号。
“你是谁?”他正未完全清醒,立刻对上一只写轮眼,幻术未洗掉大和所有关于前辈秘密的记忆前,他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查克拉气息。
果然啊,鳞片、写轮眼、外道魔像,前辈就是为了这个啊……
他昏昏沉沉睡去,醒来后,帕克会问他今日的饭为什么还没做好,和平年代日子更长更平了,人需要些寄托。大和点燃灶台煎蛋,几片极细小的光碟碎片在锅底空隙里受热弹起来,淹没在油点溅起的响声里。前辈以公谋私、侵吞宇智波族地的案子没完整判下来,在牢狱中还得度过些时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