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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匠。”影山茂夫用一根牙签将章鱼烧挑进嘴里，“是因为我长大了吗？”
“诶？”灵幻新隆闻言，将二郎腿放下了，上半身饶有兴趣地往前倾，“什么什么，又是恋爱上的烦恼吗？总感觉很怀念啊——”
“不……”影山含糊道，快速嚼了几口咽下，才继续说道，“我在想，因为我不是小孩子了，所以师匠才疏远我的吗。”
“哈？”灵幻完全没有想到弟子会突然抛出这样的问题，愣了有一会儿，“……才没有疏远。只是因为你在备考吧？关键的时期我怎么可能一直打扰你啊！”
“啊，原来是这样。”影山看上去接受了，点了点头，“我还以为……”影山茂夫瞥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前的灵幻，没有说完他的话。
冷汗已经要从鬓角里滑下来，灵幻还是强打精神，装模作样地摊手道：“怎么可能啊，那种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嗯，那就好。”影山从茶几上又插起了一个章鱼烧，“不过，师匠一直在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是知道的。”
影山茂夫的语气轻飘飘的，像评价“这次的章鱼烧味道有点淡”一样，给灵幻新隆判了死刑。
无论是否认还是辩解，灵幻新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正值傍晚，膨大的夕阳沉重地坠在地平线上，从窗户里拖进来，事务所里的所有都染上了昏黑的橙黄，包括影山茂夫那张比同龄的男高中生要白皙上不少的脸。
他还在专心地吃着章鱼烧，随着他手臂的动作，那些被拉得长长的黑影也在地面和墙壁上不断变换着形状。
灵幻新隆十指交握放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面上那片自己形状的阴影，后背被余晖照得温热，颈后却已经凉凉地濡湿了一片。
灵幻体感时间半个世纪，影山终于吃完那盒章鱼烧。他站起来提起沙发上的书包，一边道：“谢谢您的章鱼烧。已经很迟了，我先回去了。”
“明天还会过来的。”影山补充了一句。
“……你还要来吗？”灵幻咽了一口唾沫，极力抑制住自己颤抖的声线。
“嗯，稍微来一下没问题的。”影山如是回答道，眼珠一转，“……没有疏远我，您是这样说的吧？”
“……啊啊，是那样的……”灵幻抬起脖子，像是要看一眼他的弟子，却又重重地垂下了。
“那么，明天见，师匠。”影山向他的师匠点了点头。
几下清脆脚步声后，事务所的门被咔哒一声合上，只留下门后凝固的灵幻新隆。
灵幻新隆确实有那种癖好。对小孩子，对未成熟的身体抱有不正当的兴趣，这种令人作呕的癖好。不，这也不是他想才有的。
早在中学的时候，灵幻就发现自己对同班的男生带来的杂志里身材火爆的女人提不起兴致。他也试着看过男人，反应平平。
正当他以为自己对这种事不太有热情时，偶然在网站上看到了那些东西，于是经历了人生中最刺激的一次。
啊，原来我是这样的啊。灵幻看着手上的液体，心底腾升而起的是浓重的厌恶。
25岁的那一天，事务所的门被打开后，看到还是小学生的龙套，灵幻的第一感觉是惊喜，随后就是恶心。
理智告诉他应该马上把这孩子推离自己身边，但对于超能力的憧憬和一些隐隐的期待又让他犹豫着没能踏出那一步。
正常人是不会喜欢上小学生的吧？但是灵幻这样的人会。灵幻新隆很快就对那个孩子产生了感情，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因为他的弟子如此单纯、如此直率，拥有着那样神奇的力量，还用那样亮闪闪的眼神望着自己。也许还因为他柔软的头发、软乎乎的脸颊和嫩生生的小胳膊小腿……
总之灵幻新隆就这么爱上了11岁的影山茂夫。随后的日子彻底沦为了一种甜蜜的折磨，他享受和弟子的每一次相处，却在深夜用另一种角度去回忆；他在那孩子面前师匠的身份自居，却在背后无法自控地对他展开最邪恶的妄想。在欢欣过后，消沉如影随形。
好在欺骗是灵幻的专长，他有自信隐瞒过任何人，就像他前半生持续做的一样。这一切都只会是他脑子里的一场荒诞的闹剧，只要他拿出师匠的样子来，帮助龙套走上人生正轨，成长为出色的大人。
也许等到那个时候他就不会再对年轻的弟子抱有那样的想法，他们之间就可以论心论迹地当一对真正的完美师徒。就结果来看一切都会是好的，所以没有任何问题。
灵幻一直这样安慰自己，安慰到后来他自己也信了，直到今天傍晚影山茂夫对他说了那些话。
过去让他感到幸福又酸涩的互动，如今只叫他胆寒。那些隐秘的思念，他以为好好地隐藏在暗处的凝视，原来早就被全部看穿。
一直知道吗？……好吧，被人用那种眼神看了7年，也许没有察觉到才是怪事吧。
“……唷，龙套。”灵幻昨夜没能怎么睡着，现在眼底一片青黑，有些恍惚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从门外走进。居然真的来了啊。
明明到初中为止还是小萝卜头一个，上了高中就突然开始一路猛蹿，到了现在已经差不多和灵幻齐平了。
介于影山茂夫常年坚持的肌肉锻炼，他的身形看上去比灵幻还要宽阔上不少。不知具体是何时，但似乎早就不能被称为“孩子”了。
影山茂夫看起来像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您不会来呢。您没有骗我，真是太好了。”
“哈哈……”灵幻不是没想过干脆关门一逃了之，但如果影山茂夫要处他的刑，他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毕竟随着年龄的增长，影山的超能力也日益精进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地步。再者，一定要选的话，灵幻比较想死在这个和他相遇的事务所里。
随后影山没有再向灵幻搭话，径直在他的位置上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了习题本，低头唰唰地写起来了。
灵幻等待着，但弟子却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秒针一下一下地击在灵幻的神经上，焦灼感终于到达了一个他无法忍耐的程度：“……龙套，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影山停了笔，抬起头，一脸状况外的茫然，“不，我没有什么想说的啊。”
“可是，你昨天不是……你说你，我……”灵幻张了几次嘴也没能把后面的内容说出口。
“啊，那个啊。”影山的视线又飘回了印了数字和符号的纸张上，“师匠没有疏远我，我就放心了。已经没事了。”
“师匠的兴趣什么的，我没有要评判的意思。”影山用笔在纸上划了几处，继续道，“而且师匠也没有对我出手。”
影山顿了顿，小声道：“不过，就算师匠对我出手，我也可以的。”
“诶？”灵幻没法理解影山的意思，他的弟子在说什么？
“不……请忘了吧。”影山抬起头来，对他的师匠笑了一下。
“哈……”灵幻舒了一口气，尽力无视掉自己加速的心跳。龙套不觉得恶心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别再妄想他能够接受了。
灵幻勉强配合着提起嘴角，干笑了两声，道：“真是的，别乱说话啊，你这……”
“不过，现在的话，”影山打断了灵幻岔开话题的闲话，“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哦。”
即使是在发出这种邀请的时候，影山那双墨黑的眼睛也像往常一样显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单纯地映出了张皇失措的灵幻。
“我可以去您家吗？”
影山弯下腰，和灵幻交换了一个嘴唇上的吻。温热的，干燥的，柔软的触感，像鸟的羽毛拂过，灵幻坐在他的床上，僵硬得全身都动不了。
“大人也可以吗？师匠。”影山轻声道。
“……你还不算什么大人吧。”灵幻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影山茂夫回来，“别得意忘形了，小鬼。”
“不，完全是大人了吧。”影山执拗地反驳，伸手去解灵幻的领带，“不如说不是大人的话会很不妙吧。你不这么觉得吗，师匠？”
不论怎样都很不妙，非常不妙。他怎么会就这样跟着一个男人回家的？这孩子明明一直在他的眼皮子下，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居然还学会戏弄大人了，真是得意忘形得过了头啊……
灵幻脑子里飘过很多杂乱的念头，但在影山再次吻上来的时候全部消散了。
在他的床上和他接吻的就是他的日思夜想，他的梦寐以求，光是这一点就让灵幻鼻根发酸。如果得到了接纳的话，如果是这孩子的话……就算前方是可以预见的毁灭，灵幻也做好了迎接那样的结局的觉悟。
“师匠，”影山难得语气里带了慌乱，“请不要哭。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没什么。”灵幻别过头去，抹了把脸，“不是你的错啊。”
“全部都是我的错。”灵幻笑了起来，脸颊上还挂着湿痕，就这么向影山张开了双臂，“所以来给罪人应得的惩罚吧，龙套。”
两人缩在一床被子里，影山搂着灵幻光裸的胳膊，带点小心翼翼地问道：“……惩罚什么的，也没有那么糟糕吧，师匠？”
“唔，嗯，还好……”灵幻含糊道。
很多事情和他想象中不一样，但因为对象是影山茂夫，灵幻还是从中得到了充分的满足。他不想表达出来，让他听起来像一个和小了自己14岁的弟子上床还爽得要死的变态。虽然事实如此。
“你呢？”灵幻尽量让自己轻描淡写，“不会觉得讨厌吗。”
“怎么可能啊。”影山的语气变得有些生硬，“我不会讨厌师匠的。”
“是吗……”灵幻没太把处男的枕边话当真。
“我是认真的。”影山伸手转过灵幻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我知道师匠的情况，也没有讨厌师匠。不是吗？”
灵幻张口想反驳点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还小。”我懂的，孩子的猎奇心理。和大人上床是一件很酷的事情，戏弄肮脏的成年人很有趣，对吗？
“我不小了。”影山皱了眉，“师匠的秘密，我会保守的。也请师匠不要让除我之外的人知道。”
怎么可能告诉别人啊。而且也不是我想让你知道的，灵幻腹诽道，你知道我瞒得有多辛苦吗？
“啊，”影山说，“刚刚那句，是告白哦。”
“哈？”灵幻脱口而出。
“我喜欢您，灵幻师匠。”影山郑重其事道，“师匠也喜欢我的吧。”
“……你这家伙，就这么肯定吗？”灵幻没有否认地反问回去。
“嗯。因为师匠的眼神很露骨啊。”影山不知是不是调侃地回了一句。
“什……！”灵幻惊到了，“真的吗？”
“是的。”影山点点头，道，“希望师匠现在也可以那样看我呢。”
灵幻有些复杂地看着影山：“……你，还真是能拿这个开玩笑的啊。”
“师匠希望我谴责您吗？”影山握起灵幻的手，低头亲吻那些微凉的指尖，“您希望我骂您恶心，离开您，然后把事情告诉所有人吗？”
“不，也不是说要那样……”其实灵幻觉得这才是正常的发展，不如说这样才对吧。
“我不会那么做的。”影山紧紧地看着灵幻的眼睛，“师匠没有伤害任何人，不应该被那么过分地对待。”
灵幻听得内心有些酸楚。会这么想的人只有你啊，社会才没有这么宽容。连我都唾弃自己。
“说起来，我是打算这之后去自首的。”灵幻假装若无其事地坦白道。
“啊，受刑之前吃一顿大餐的死刑犯那种？”影山脸上有点笑意。
“哈哈，是那种感觉吧。”灵幻也苦笑起来。
“但是，我已经18岁了啊。”影山提醒道，“虽然还不能喝酒，和师匠恋爱这种事警察不会管的吧。”
诶？灵幻瞪大双眼。是这样的吗？
喜欢龙套是……没问题的，吗？
“您喜欢这样想的话可以随您的便，”影山说，“不过我确实已经不是小孩了。”
“我喜欢您，师匠，从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喜欢您。”影山抱住灵幻，闭上眼睛，“现在，您喜欢我也是可以的。”
灵幻颤抖着，回抱住怀里结实的男人。不属于孩子的身体，不属于孩子的灵魂，这是他被允许爱着的影山茂夫。
在这一刻，灵幻才彻底地意识到了，影山并不是孩子了的这件事。但胸中那份折磨人的爱意并没有就此消失。
啊，灵幻想，如果是这个人的话，感觉就算是变成了大叔也好，变成老头子也好，会一直喜欢下去啊。真让人头疼。
“啊，但是爸妈和律知道了的话可能会有反对意见。”影山皱了下眉头，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会非常反对。所以暂时要保密呢。”
“嗯、嗯……”影山现在说什么灵幻都会答应，他吸了下鼻子，把头埋进影山的肩膀里，声音带点哭腔，“好……”
“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只准看着我一个人哦，师匠。”
“当然……”
“等到哪一天就结婚吧。”
“好啊……”
“我们不会领养孩子的。”
“嗯……”
“绝对不会的哦。”
“我知道的啦。”灵幻笑了，攥拳给了影山一下。影山只是闷闷地笑。
前方仍然横踞着痛苦与绝望，但另一条通往幸福的道路已经确实地为两人开启了。
完。
“师匠，您看过头了。”影山轻声提醒道。
“诶？啊！”灵幻回过神来，才注意到他盯着那个孩子看了太久了。
孩子的妈妈已经急匆匆地赶来，低头小声呵斥了一句，拉着那孩子的胳膊走开了。临走前的那警惕又恐惧的一瞥，灵幻说没有受伤的话是在骗人。
“在恋人的面前出轨吗？”出了超市的门，影山才对灵幻抱怨道，“您还真是狠心啊。”
“不，不是那样！”灵幻极力否认，“我只是觉得那孩子很像你！”
“那个锅盖头简直一模一样吧？没想到现在还有父母给孩子剪那种发型！……啊，抱歉，没有说不好的意思。”
“还有那身衣服啊，完全就是你小学时候的风格！是不是同一个牌子的啊？从背后看我还以为是穿越了呢。”
“眼睛和鼻子也有点像吧？特别是鼻梁那里，我绝对没有看错！”
“但是性格不太一样呢。你小时候绝对不会在超市里从妈妈身边跑开吧？过马路的时候也会紧紧地牵着我——”
“像这样吗？”影山牵住了灵幻的手。
“嗯，就像这样……”灵幻手掌一合，与他十指交叉。
“小时候才不是这样牵的。”影山微笑起来，捏了捏手里那只如今已不算太大的手。
“现在是现在嘛。”灵幻笑得愉快，“这是现在才能做的事。”
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