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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Fandom: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11-13
Completed:
2022-12-30
Words:
117,781
Chapters:
12/12
Comments:
23
Kudos:
596
Bookmarks:
30
Hits:
47,318

作茧自缚

Summary: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爱恋

Notes:

究竟是谁,缚住了谁

Chapter 1: 目光所及皆是你

Chapter Text

月明星稀,月光被云笼罩,像飘渺的纱柔柔洒向地面。龙傲天提着一个小小皮箱,脚步稍慢,同他家少爷肩并肩行在一处。

少爷絮絮叨叨,一会儿说如今生意越来越难做,一会儿又说如今年岁不好,地里收成惨淡,不知能收回几成的租金。龙傲天想了一瞬,沉稳道:“河西的地我在夏末之时已为农户买了农肥,今秋收成不必担忧,少爷。”

刘波儿推推眼镜,偷偷瞄他一眼,憨笑着说:“还是你想得周到,不愧是你。”

龙傲天扬起一边嘴角,随即又摆出一副稳重模样,腰板直挺挺,单手插兜继续和他家少爷往府里走。

方才应酬桌上,刘波把肚皮吃得圆滚滚,那许老板是个爱酒的,和他谈生意逃不过个喝,出发之际少爷就苦着一张脸,管家正整理袖扣和领结,头也不回说:“您什么都不用管,全都交给我,少爷。”

于是刘波儿真就什么也没管,闷头吃一桌子好菜,龙傲天脱掉外套,卷起袖口同许老板喝酒,许老板塞给刘波儿的酒杯都被他一番巧舌捏到自己手里,推杯换盏间,龙傲天面色不改,但脖颈已经红透。

一笔生意在酒杯中谈妥,龙傲天陪许老板喝了个尽兴,一沓一沓签订好的合同在散场后被放入皮箱,龙傲天稳稳提着,和吃撑了的少爷徒步消食回家。

管家的酒力这几年练得不错,他又是个不上脸的,少爷一手摸肚子,一手捂嘴打哈欠,眼睛里滋出生理泪水,从管家的角度看过去雾蒙蒙的,可爱得不行。龙傲天看了几眼强行让自己转移视线,生怕被少爷发现了自己这不轨之心。许是酒水喝多了,走得浑身燥热起来,龙傲天不适地扭扭身子,在心里暗忖等会儿到了家得赶紧洗个澡。

路边不知哪处的蛐蛐儿叫了几声,在夜里极嘹亮,少爷眼睛都亮了,嚷嚷着听这声儿肯定能是个常胜将军,“傲天,别愣着了,快帮我抓呀!”少爷扑进草丛,借着昏暗的月光找蛐蛐儿,龙傲天笑笑,解开袖扣卷起袖子,蹲下去同他一起找。

这会子路灯也暗,两人满头大汗找了许久也不见虫儿的影子,少爷找累了,哼哼两声爬起来,说:“算了,反正屋里多着呢,咱走!”话撂下就背着手往府上去了,龙傲天没吭声,刘波儿走两步见人没跟上来,转身回望:“人呢?”

“您的蛐蛐儿,少爷。”龙傲天站起身,两只手罩着,蛐蛐在他手里头歇斯底里地叫。

“你真抓着啦!”少爷一溜儿小跑回来,笑眯眯的,弯腰贴着他手听声。柔软的耳垂贴到管家的手指,管家的手瑟缩了一瞬,很快稳住了:“快回家吧少爷。”

刘波儿‘唉’了一声,音调高高的,尾音都打着颤儿。“我拎,箱子我拎!你可得把我的常胜将军看好了!”少爷还没忘记生意,龙傲天挺欣慰,刘波儿颠颠去拿了皮箱,管家说:“您请,少爷。”

等回到府上,已至半夜。刘波儿把箱子往桌上一扔,连忙跑去专放蛐蛐儿的房间,找出个空罐来,捧到跟进来的龙傲天手边,让虫儿爬进去,用芡子撩拨。龙傲天不懂玩儿虫的乐趣,只是少爷喜欢, 他便在管生意之余尽量打听了,有好的便买回府里。

少爷高兴得让小丫头烧足热水,将自己卧进浴桶里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夏末的闷燥一扫而光,刘波儿在水半温之际钻出来,套上浴袍就去厨房找水喝。

夜已极深了,家里佣人们都已睡熟,刘波儿口渴得厉害,等不及水烧开就倒进了杯子。龙傲天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一脸严肃地捏住他的杯子把里头的水倒光:“少爷,喝这样的水容易生病。”

刘波哼哼唧唧:“可我渴呀!”

龙傲天守在煤球炉边,等茶壶嘶叫起来就用麻布裹了提手,将热水倒进杯子递给他。“这么烫,怎么喝啊?”刘波儿把杯子放厨房的桌上,指尖捏耳垂呼疼,龙傲天找来扇子面无表情地扇,没两下刘波儿就过意不去,抢在手里说自己来。

“时候也不早了,你去洗洗睡吧。”刘波儿试探着喝了一口水,依旧烫得很,龇牙咧嘴的。龙傲天嗯了一声,道:“晚安,少爷。”

刘波儿还在给茶杯扇风,管家拿了皮箱去书房整理合同,梳理好之后他关上书柜的门,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预备回房间漱洗休息。其实他本不需要再出去,只是心里总是记挂着笨手笨脚的少爷,又没办法放他一个人在客厅渴着,只能打开门走过去。少爷的水已然不烫了,被他抓在手心往嘴里灌,喝得太急太快,水从嘴角漏出来,顺着肌理往胸膛里钻。

想必是刚刚扇风的动作让少爷急躁了,他领口大开,胸前的浴袍松垮着,露出白嫩的胸脯。龙傲天沉默地咽了一口口水,手倏地握紧,某个地方火热起来,甚至有起立的趋势。

管家心中警铃大作,唯恐失态转身想走,谁知刘波儿又扬声叫住他:“傲天,有手绢儿吗?”

龙傲天条件反射地站住,回身,走到他家少爷身边,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手绢递到他眼前。刘波儿接过去胡乱往胸口揉,大大咧咧擦拭数下,领口更松垮了,甚至那乳粒都忽隐忽现。管家的眼睛几乎要移不开,喉口紧涩干燥,犹如被什么东西堵住。

“早些睡,少爷,我回房了。”管家落荒而逃,站在浴桶里撑着墙沉思。过了会儿,那股欲望仍不得消散,反而愈演愈热,胯下那物不受他意志所控,直楞楞硬起来,回想少爷的可爱之处,更是硬得让人感到发痛。

管家呼出一口长气,握住那火热的物事为自己纾解,手里的动作越来越快,脑海中浮现出那片白花花的胸膛。龙傲天单手撑着墙,嘴巴微张轻轻喘息,想法越来越过火,甚至已经意淫到他将少爷按在身下,捅进那柔软的后穴,而他掐住少爷的腰,顶得他抽噎哭泣,蜷着脚趾对他撒娇说慢一些轻一些。

前端被刺激得漏出清液,可脑中所想终究不是真的,龙傲天咬牙粗喘,可怎么也到不了巅峰,左手徒劳地上下动作,那股爽意不上不下在半空漂浮,一如他对少爷悬在虚空不敢落地的爱恋。

刘波儿擦完水渍,心满意足地喝下剩余的几口水,咂咂嘴拍拍小肚子,这才发现管家的手帕还在手里。少爷贴心地放在龙头底下搓了搓,挤干了晾在椅背上,想要上楼的脚步不知怎的硬生生转了个方向,径直往管家房走去。

管家房一向不上锁,刘波儿轻轻敲门,没听见动静便推门进去,穿过房间,卫生间的门半掩着,少爷心想隔着门和管家说一声就行。刘波儿站在门边说:“傲天,手绢儿给你放桌上了,我洗了!你明儿别忘记收嗷!”

正沉浸在臆想中淫靡的温柔乡,幻想里少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那股爽意翻了几番直冲天灵盖,龙傲天头皮发麻,爽得闷哼出声,左手大力的几个动作,过剩的快感逼得他隐忍地喘了几声。

“傲天,你怎么了?”刘波儿以为管家今天的应酬喝多了,担心地推开门伸进脑袋往里瞅,龙傲天握着性器自渎的画面一下子撞入眼里,闷头打得他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管家手里看,那根器物狰狞得吓人,和管家那张清俊的脸大相径庭。刘波儿被这玩意儿吓了一跳,莫名地瑟缩起来,后穴隐隐的感觉又涨又痛。

管家还没发现少爷,几个时辰前喝进肚里的酒尚有余威,他的脑袋不甚清明,淫欲占了上风,忘乎所以地撸动下身,一心只想纾解憋闷了许久的欲望。

“少爷……”管家轻唤,猩红的器物在管家纤长白皙的手指间进出,龙傲天半抬起头沉浸在舒爽之中,脸上潮红,水珠顺着发丝和脸颊流淌,刘波儿刚喝下去的水凭白蒸发了,这会口干舌燥,小腹也滚烫起来。少爷没见过这场面,几个愣神才发现自己下面也勃起了,狠狠吓了一跳,趔趄着扶住门边急得满头大汗。

龙傲天听到动静,睁眼见到慌乱的少爷,思绪猛地惊醒,刘波儿惊吓无措的眼神狠狠撞过来,管家的心瞬间坠入深渊,冷到胸口都疼得在颤。

和龙傲天对视上,刘波儿的脑袋嗡嗡作响,慌慌张张转身就跑,管家跟出来,只看得到少爷落荒而逃的背影,那股欲望彻底沉寂,浑身冰冷起来。

窗外月光皎洁,被窝里的两人都思绪繁杂,不得安睡。少爷抓住枕头,管家刚刚是在叫自己吧?是吗?少爷心想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越想越燥热,可是这不该吧…男子相恋天理不容啊……

少爷辗转反侧,半勃的性器也顾不上管,蜷在床上烦闷地啃指甲。

管家规规矩矩平躺着,脑袋里像是被揉进了一团杂草,又像是飞进了一窝蜜蜂,乱得让他理不清头绪,想不出对策。

楼下新抓的蛐蛐叫了一夜,叫得两人都心烦意乱,辗转反侧间旭日东升,管家叹了口气起床,将衬衣熨平整了,一丝不苟地穿好衣物。佣人已将早饭放在桌上,报纸放在一边,龙傲天坐在下首翻看新闻,心里乱糟糟的等少爷吃饭。

他已想好了些说词,想来应该能让少爷释怀的。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刘波儿也没能下楼,龙傲天放下报纸,上楼轻轻敲了少爷的房门。屋内没有丝毫声响,龙傲天犹豫了一瞬,将门推开一丝缝隙,站在外面唤道:“早饭快凉了,您起了吗少爷?”

没有回应。

龙傲天走进去,床铺整理得整齐干净,手摸进去,冰凉的。管家的眼眸闪烁不定,腰弯了许久,半晌才把手从被子下拿出来。

“不必等少爷了。”回到餐桌,龙傲天端起碗,面无表情舀起一勺豆浆。

管家食不知味,唤了佣人来收拾,佣人打扫时说司机也不在,许是和少爷一道出去了。龙傲天看完报纸上的所有新闻,嗯了一声,起身穿上外套,准备去纱厂里交代昨夜刚谈成的生意。

少爷果然不在厂里,龙傲天将合同递给经理,又商谈了些增加生产线的事宜,经理说车间里放不下了得扩大厂房,龙傲天低头想了想:“我会同少爷商议,可以先招人。”

龙傲天忙了整整一日,晚上累得叫了个黄包车回府。正是晚饭的时辰,刘波儿依旧没坐在主位上。

“少爷没回来过吗?”龙傲天看了眼未动的饭菜。

佣人摇摇头,龙傲天的眼尾垂下去,说:“撤下吧,我没胃口。”佣人边收边问:“不用等少爷吗?”管家褪去外套挂在臂膀上,头也不回说:“不必。”

管家房的窗户正对花园,可以清晰看见刘府的院门。龙傲天单手插兜倚在窗边,端了杯红酒一直站到银月高悬。后半夜了,家里的车才在院门外按响了喇叭,门房跑着去拉开门,龙傲天目睹醉醺醺的少爷从车上下来,踉踉跄跄往屋里走,想也不想放下酒杯,冲出去扶住他。

少爷的脸红扑扑的,满身酒气和脂粉香,龙傲天闻到香水味儿的那一刻身子僵住了,强行稳住心神,抿嘴把他扶进房间小心放在床上。刘波儿喝得半醺,双眼朦胧的盯着龙傲天,管家的心又软了,半跪在地上给他脱鞋。

“我给您把外衫脱掉,少爷。”

龙傲天托起刘波儿的腰,褪去马褂,少爷的脖颈汗津津,龙傲天嘱咐小丫头打了一盆热水,拧干毛巾起身去解少爷大褂的扣儿。少爷难受地扭动,管家让小丫头去煮醒酒汤,房里只剩他们俩,龙傲天轻柔地给他擦脸擦手,呼出一口气稳住思绪才扒开大褂的领口,预备给他擦擦身体。

刘波儿握住他的手腕,哼唧了两声,眼睛睁开反应了半天才看清楚是谁,吓得理智瞬间回笼,猛地掀起被子盖在身上,闷头就钻进被窝藏起来。

躲进被子前的最后一刻,刘波儿还是看到了龙傲天眼里的失落。虽不能接受,但终究不忍他的管家难受,也不能忍受这尴尬的氛围,于是强撑着找补了两句:“我不用,不用你擦…你也去休息吧,好晚了……”

滚烫的毛巾攥在手里,龙傲天的手僵在半空,眼前鼓起的被子如同刘波儿作茧自缚,堆起严丝合缝的营垒将两人隔开。

少爷竟介意至此……

龙傲天慢慢把毛巾放回水中,站起身去叫在厨房煮汤的小丫头。“我找别人替您擦身,少爷。”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刘波儿从被子里钻出来,挥手让小丫头出去关门,确认没人了跳起来脱下大褂,捂住下身跑进盥洗室。

管家没回房,在客厅空站了许久慢慢往院子里走,顺着鹅卵石路,走到亭子里坐下,抬头望向月亮。合该烦恼的,但心里竟空空如也,茫然到不知该从哪里开始烦恼。龙傲天不知自己向来平整的衣物已变得皱巴巴,司机停好车,路过院子看到管家便也走进亭子,惯性对龙傲天交代少爷的行程。

“少爷今日竟然去了烟花之地,看了几位舞娘之后,听那鸨母的,叫了一位带进房间,喝酒到半夜。”

龙傲天的呼吸屏住了,喉口涩得厉害,心头闷痛着,轻轻道:“哦?”

司机又说:“那舞娘给少爷跳了半夜的舞,只不过少爷看着心情不宁,兴许,是操心自己婚姻大事呢。说起来,老爷夫人都不在了,没人给少爷操办婚事,难怪少爷会郁闷,少爷是该成婚了。”

龙傲天握紧拳头:“是,少爷是该成婚了。”

司机说完了,笑呵呵的离开,龙傲天循着脚步声看向栖在灯火中的刘府,因着少爷是醉醺醺被送回来,佣人们都没歇息。偌大个府,大家各司其职,大门廊下的小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管家没喝酒,却感觉自己看得快要醉过去了。

好大一座府,但终究不是他的家。龙傲天对着少爷的那扇窗伸手抓了两把,只握住一片虚无,半握的手收回来,管家笑得哑然,默默将手放下了。

刘波儿撑着墙心烦意乱,他觉得自己好像生病了,生了一种看到管家就脸红心跳的毛病,他去找最漂亮的舞星,喝了半宿的酒,看她扭到半夜也没这样的感觉。少爷不懂这是为什么,可是看到管家那双眼睛落在他身上心就慢慢烫起来,连带着小腹和下面,也会起陌生的反应。

这股子燥意在冲了冷水澡后也没能消褪,刘波苦着一张脸爬回被窝,狠下心咬住手绢握住硬起的那物伺候了一番,呜呜发泄出来才堪堪睡着。酒意让他做了一个朦朦胧胧的淫梦,梦见管家那根雄壮的东西不停进出自己的身体,刘波儿在梦中又胡乱摸了胯间一通,将被窝弄得乱糟糟。

将醒时,刘波儿的手指摸到了一丝凉意,意识到是什么后惊坐起来,双手抖着掀开被子,随即臊红了整张脸,手足无措地又盖上。刘波儿这生中还没遇见过这样的事,他闲来去听戏,戏文里喜欢戏子的那些个纨绔子弟都是要被赶出家门,戏子都是要被打死的。少爷的心咚咚跳,戏里的事竟在现实中发生了,这样有违人伦的事,竟在他身上发生了!

刘波儿捂脑袋想了许久,决定先避一避管家,兴许,时间久了,这种异样的感觉就会消失,他和管家就能回到从前那样了。

如此这般,早出晚归了几天,有时出门之际正看到管家在镜子前整理衣衫,脸又热起来,只能赶紧地偷偷逃出去。刘波儿坐在后座儿,从后视镜里看正出门的管家,板正的身躯,不卑不亢的神情,约人谈生意胸有成竹,总是一丝不苟地将文件放在他常年提的那只皮箱。

刘波儿的心像一群小兔子在乱撞,扑腾扑腾跳,毛绒绒热乎乎的,还有些……有些骄傲,和羞涩。

怕碰着管家,家里的厂子和码头不能去,少爷就去和人斗蛐蛐儿,可他状态不佳,连带着常胜将军们也都士气低落。后来便去茶馆听评弹,那评弹里也唱才子佳人的故事,给刘波听得颓丧起来。唱评弹的抱着琵琶下了台领赏,少爷恹恹掏出一沓银票,惹得那评弹艺人心花怒放,含情脉脉地坐他边上又唱了一折。

斜后方坐了一桌生意人,两位贵妇悠然喝茶,下首的正是欧阳家的两兄弟。他们正是在谈下半年的衣料生意,欧阳家的布料厂几乎要入不敷出了,城里时兴的料子他们积压了些,谁知没过多久那些小姐们开始喜爱穿罗裙,库房里的货积压如山,厂里工人都闲着,倒是让那个和他们一直作对的刘家钻了空,这几日还挖了些人去他们的厂里,这让欧阳家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欧阳两兄弟说得口干舌燥,那两个贵妇心不在焉,纤纤玉指捧起茶盏漫不经心吹热气,显然没有合作的意思。欧阳家已经将利降到最低,再降几乎要赔钱了,两个年轻人拿不定主意,妇人见他们神情毫不犹豫起身走了,看看着她们的背影,欧阳昱和欧阳枫两兄弟怒火中烧,吴侬软语也化解不了半分。

“又是刘家,又是那个龙傲天!”刘波儿正在喝茶,听到管家的名字差点被烫到舌头,刚想回头去看就听出了是欧阳家的人。前次袭击历历在目,管家不在,刘波儿有些怕,想着避事宁人,便没回首,悄悄竖起耳朵听墙角。

眼见生意被抢,欧阳家最小的那位冷笑:“也不过如此,凭着一张小白脸罢了,那些个贵妇不就爱这些么!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刘波儿急了,猛地站起指着他怒斥:“我们家傲天,长得帅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说完才想起自己的处境,如此一下暴露了,龙傲天伤了欧阳家不少人,如今他们已变成世仇,欧阳家出行阵仗一向厉害,而刘波儿从不喜张扬,当下也只带了司机在身边。

欧阳家的保镖们都涌过来,刘波儿直感觉大腿不停发抖,膝盖软得即将要倒进椅子里,但面上扔强撑着,在心底暗骂:豁出去了!

欧阳枫最冲动,眼见龙傲天没在他身边,第一反应就是解决了刘波儿,欧阳昱按住他的胳膊,冷笑了一声,挥手让人退下。刘波儿挺起腰杆儿,坐下继续听评弹,满脑瓜子吓出来的冷汗气得也没擦,倒是欧阳家带着人先走了。

龙傲天和欧阳家约了谈判,因为那欧阳家贪得无厌甚至对少爷动了杀心,最后竟捎信说:你家少爷总喜欢独自在茶楼里听曲儿。明晃晃的威胁,以前他能寸步不离跟着少爷,可如今,不行了。

龙傲天回信同意谈判,谈判的时候管家被欧阳家用枪顶着脑袋威胁,冰冷的枪口按在太阳穴上,欧阳枫自问拿住了他的命门,百般折辱贬损,恶狠狠报了上次的仇。

欧阳甚至开始辱骂刘波儿,龙傲天怒起,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欧阳昱锁在臂弯,稍一用力就能拧断他的脖子。“再折辱一声我家少爷试试。”龙傲天掐住欧阳昱的喉结,双目赤红,犹如那天一般骇人。

欧阳枫审时度势,握着枪退步了,仍旧嘴硬道:“龙傲天,我知道你的厉害,可你能保证,以后你永远寸步不离跟着刘波儿吗?”

龙傲天的臂膀也收了劲,为了少爷的性命,管家做了让步。欧阳枫见好就收,但要去了刘家生意上的许多分红。

不得已的退步,让刘家的账上出现了窟窿。为了填这些窟窿,龙傲天不得不扎进生意场,忙得日夜颠倒,什么赚钱就做什么。倒真是不用少爷躲了,他自己就忙得成日不回府,有时就在办公室里对付一晚,第二天早上看着褶皱的衣衫默默叹气,再强打精神,继续去各处应酬。

刘波儿玩够了,身为家主也会去家里的厂里露露脸,他其实是有些想管家的,之前他间或还能见到龙傲天,也能心脏砰砰跳地听他沉声喊少爷,再手忙脚乱地边躲边回味;现下无论什么时间,在府里都遇不见管家,问佣人,便说管家还没回来。刘波儿在府里坐立不安,心里生出些埋怨,索性撂挑子不管,就爱往那些个茶楼流连,听听曲儿,嗑嗑瓜子儿,怎么也比在府里成天问管家去哪儿了强!

近来茶馆渐兴,龙傲天想盘几家,便约了几位想要出售的老板商谈。晌午正在酒桌上签下了郊外的农庄,这会儿肚肠里都是酒水,管家随便吃了几口干粮当作应付,紧赶慢赶着就到了茶楼。

刘波儿因着先前出手大方,被一众演艺人围拢起来讨赏。他是有家底,可也不是个傻子,在茶楼吃了几天的茶,也看出这里头有赚头,心思和龙傲天想到一处去了,拐着弯的问几个端茶倒水的,月入几何,什么时辰客人最多,唱什么曲儿客人最愿意赏钱等等。

一群人相谈甚欢,刘波儿正被围在当中,赶来的龙傲天上楼时看在眼里,正正好好是那唱曲儿的将手搭在刘波儿肩上。

胃一下子痉挛似的刺痛,龙傲天撑住扶手咬牙忍着,幸好这样的痛楚没几下就消失了,茶馆的老板来迎接,见他不舒服又送了盏热茶,管家就着茶点安抚好肠胃,很快面色如常,顺利签下了这座茶楼。

“这里的角儿们都在这合同上吧?”龙傲天折返回来问老板。

老板捧出一个木盒递给他,里头都是纸契,搓手道:“都在,班随您排。”

龙傲天看着楼下的刘波儿,点点头:“我家少爷,喜欢听曲儿。”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