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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11-14
Completed:
2022-11-14
Words:
19,265
Chapters:
5/5
Comments:
6
Kudos: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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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Hits:
2,477

【米英】 Sunset Malibu

Summary:

美高pa

Chapter 1: I'm a sinner, I'm a saint

Chapter Text

01

我所在的伊塔姐妹会打算让会内的高四女孩们每人写几条箴言,并发表在校园风云报的毕业季板块上,说是作为高中生涯的体会总结,实际上是为了给日后参加姐妹会的女孩们提供经验参考。

这确实是一项超棒的提议,棒到姐妹会的成员们对此全票通过。要知道,大多数人在步入高中时都不知道要面临什么,她们不知道哪些派对值得去,哪些活动是为了让你吸大麻,哪个老师改成绩容易些,哪种时机适合与男朋友度过美妙刺激的初夜。而姐妹会的女孩们决定在亲身实践后,为新人们总结较为靠谱的参考答案,在我看来,这甚至是伊塔姐妹会最伟大的决策。

可是当箴言收集表轮到我来填写时,所有赞美之词都变成了脏话。

由于春季新学期才刚开始,虽说日子眨眼而过,但数着看,我们的时间还是非常充裕的。因此,这张纸会在每个女孩那待满一周的时间,期间完全可以对自己补充进去的箴言进行删除修改。

不久前,这张淡粉色的印刷纸便到了我的手上,散发着柚子味的熏香,第一条就极其醒目地写着「如果你在高中不去谈个恋爱,你会变成罪人」。那一瞬间,我仿佛变成了庭审上的被告,一束惨白的光线从头顶打了下来,姐妹会的成员们个个都化身成了黑着脸的法官,环绕成圈将我包围,在确认我真的直到高四都没谈一场校园恋爱后,同时敲下法槌,无情向我定罪。

我承认自己是在赌气,带着几分不甘心,以至于做出了到死都完全不敢想的一件事。好在冲动对于年轻人来说绝对不算坏事——如果能够承担后果的话。

于是,我抽出那支墨水快用尽的中性笔,痛心疾首地写下了这条箴言。

 

「不要尝试把BFF变成BF,想都别想」*

 

我和阿尔弗雷德的家在对门,从能够施展拳脚打架的年纪起,我便喜欢仗着大他一岁的势头欺负他(很少成功),然后不断上演绝交又和好的戏码。毋庸置疑的是,在今日放学后的会面之前,我们确实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如何在高中校园找到一个男朋友,这确实不算难题,毕竟,青春荷尔蒙的试探吸引也就那么几招,竖起的防线也容易在几分动摇下变得脆弱可破。大不了化身成狩猎者,瞄准心仪男孩出现的时机后将他强吻,相信我,第二天你们就能够十指相扣在绿茵场散步,至于第三天会不会分手,那就是后话。

而问题在于,当你处于即将毕业的高四,又在伊塔姐妹会待了三年,放眼望去,校园里的男孩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并确信没有一个让你产生「必定拿下他」的欲望时,那该如何摆脱罪人的称号,谈一场校园恋爱?

我把目光放到了阿尔弗雷德身上。

瞧瞧,毕竟你身边已经有个几乎无话不谈,喜欢听同种电子音乐,知道你手臂上有几颗痣的男孩了,那舍近求远还有什么必要?尤其当这个男孩还是校园橄榄球队的明星球员!拜托,超赚的好吗,我只要挽着阿尔弗雷德的手臂向姐妹会宣布自己终于摆脱单身,从此我便不再是那条箴言所说的「罪人」。女孩们会欢呼着给我拥抱,甚至将我抛起来庆祝。她们会为我举办派对吗?我猜是会的,要知道,没有人不爱派对。

这是一项完美无缺的计划,阿尔弗雷德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绝对愿意帮我这个忙,即戴上男友的头衔与我一同瞒天过海,在姐妹会的成员面前洗去没有校园恋爱的耻辱。

老爸老妈因为工作原因,这半个月得留我独身在家,好极了,我恨不得欢呼出声——如果他们没把两辆车都开走的话。我不明白,是我的驾照具有和他们的驾照不同等的法律效应,才令家长们如此不放心让我单独开车上路?

他们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坐阿尔弗雷德的车上下学,老妈甚至说我如果实在想开车,和琼斯商量后换着开也没关系。听完这离谱的建议,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忍住当场翻白眼的冲动,催促他们快点出行。

坐阿尔弗雷德的车上学当然可行,但不代表我俩的放学时间能够一致。他有球队的训练,而我也有校园农场和姐妹会的活动,有时他结束的早,有时是我,这之中的时间间隔我们谁也不敢保证,因此不得不轮流互相等待。

而今天下午正好赶上我坐在驾驶位等待阿尔弗雷德,他比约定时间晚了二十分钟,我不得不把车开到露天训练场的围栏外摁喇叭。彼时他们才刚刚解散,还得回更衣室换下训练服,我只好难耐地靠在座椅上,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回顾腹稿。

确认自己对于接下来的台词流程非常熟练,并已经等待到耐心的极限后,我终于看到阿尔弗雷德挎着运动包小跑着过来了。上车时,他带来一股简单淋浴后仍然残留的浅淡汗味和热气,滔滔不绝地吐槽球队为即将到来的校际比赛制定的战略是多么不合理。我嫌弃般放下两边的车窗,又将车内的空调提高一个档位,开口掐断阿尔弗雷德那无休止的话头。

“琼斯,我是不是你顺位第一的朋友。”

他对我突然开启的话题有些莫名其妙,连系安全带的动作都变缓几分,甚至有些迟疑,我猜,他肯定认为我在进行着什么整蛊拍摄游戏。

“……是?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点点头,继续道:“我手臂上有几颗痣?”

他看起来疑惑极了:“呃,四颗?我怎么会知道啊!”

“好极了,错误答案,”我打了个响指,反问说:“但你会记得恋人手臂上有几颗痣吧?我是说,如果你有的话。”

阿尔弗雷德给了我一个极不确定的答案:“或许,可能会。”

对话进行得还算顺畅——除了他答错我手臂上的痣那点,不过无所谓了,毕竟我自己也不太记得。而借势,我十分顺理成章地引出最重要的话题。

“你都高三了还没谈过恋爱,球星,你不觉得有些离谱吗?”

安全带在合上搭扣之前又被阿尔弗雷德松了手,他似乎是想要下车,而我早就先他一步锁上车门——这听起来有些恐怖,但我绝无恶意。

“嘿,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感情状态了,”阿尔弗雷德见打不开门,只好转过身来和我对峙,并说得振振有词,“有人直到高四也没找到男朋友,这样说起来,你比我更离谱些。”

语毕,阿尔弗雷德甚至微微扬起了头,仿佛骄傲极了。换做平常,我必定朝他打去,但是此刻,我变得欣喜万分,激动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好极了,我们正好能够凑成一对。”

“什么?”阿尔弗雷德大概是真的吓坏了,他难以置信地摇摇头,又开始搜寻车上是否摆着拍摄设备,在确认我不是开玩笑后,他甚至做出了要跳窗的姿势,而后又被我重重拉回座位。

“你听我把话说完——我只是要你帮我一个忙!”

他终于成功冷静下来,掰着指头捋清我的诉求:“所以,你是想让我在姐妹会面前假装男朋友,来显示你的高中生活过得足够圆满。”

我欣慰地点了点头,这点小事,阿尔弗雷德当然愿意帮忙,而我早已做好他答应下来的准备——

“绝对不行。”

我上扬的嘴角瞬间收回,此刻,错愕的表情转到了我的脸上,我有些伤心——对于计划的失败,对于被最好的朋友拒绝。我尝试开口问他原因,却止不住张合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

而他接下来的解释,又不得不让我所有话语被杂糅成一声破了音的“哈?”,在车内回荡。

“开玩笑吧,你当然不想让一个gay来假装男朋友。”

说实话,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前,我一直一直认为我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就像我之前说的,无话不谈,互相了解。而最好的朋友,绝对不会瞒着性取向当作你们之间的秘密,为此,我仿佛遭受到了最可怕的背叛,抓着头发开始尖叫起来,像个疯子那般。

“琼斯!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不,这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你根本没有把我当作顺位第一,而我从来都认为你是我最好的……噢!”我发出了世界上最难听的女巫的声音,掩面痛哭起来。

“我以为你知道!”阿尔弗雷德的模样看起来无辜极了,他突然变得手忙脚乱,然后拍拍自己的脑袋,那是他强制性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动作。

带着点委屈,他说道:“可我以为你足够了解我。”

“你看起来根本不像个gay!”我停止了哭声,向他控诉。

“我怎么不像个gay了!”那人倒抽一口冷气,立马回复。

 

起码在我的认知里,阿尔弗雷德当然不像个同性恋。

这么说吧,我高一参加的校园啦啦队中,副队长就是个gay,他喜欢在训练之后和我们讨论新发行的时尚杂志,替大家的美甲款式出主意,然后夹着嗓子说:“有谁能借我涂个唇蜜吗?”

或者像我的初中同桌,他有个珍藏的卡片机,每次开机时蹦出的时间初始设置是2009年,摁下按钮时会发出“叮叮”的系统音,而他就喜欢捧着这个小小的相机,每次下课时就去球场守着训练,等结束后,和每个队员拍张亲昵的合照。

阿尔弗雷德和他们完全不一样,再怎么说,我也没见过他夹着嗓音讲话,天塌下来我也不会认为他是个gay。

“你这是刻板印象,”在听完我的陈词后,阿尔弗雷德双手抱胸,面露不满,“我才不会那样。”

“所以我根本看不出来你是个gay,这不怪我,”我无奈地耸耸肩,再次指责起他,“你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你的性取向,但是你从来没说过。”

阿尔弗雷德尝试与我辩驳:“嘿,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你又没问我,然后我自己就这么冷不丁地说出来了,听起来就像是派对游戏输了的惩罚!”

“难道你爸妈会平白无故问你的性取向吗,阿尔弗雷德,你不会还没出柜吧?”

他突然陷入了沉默。

“老天,你竟然还没——”

“打住,”阿尔弗雷德慌忙捂住我的嘴,“我出柜了,真的!”

他试图向我还原那段不太美好的记忆 ,而我在听完后,郁结的心情终于一扫而空,扶着方向盘大笑起来——是的,那才是我熟悉了解的琼斯。

据阿尔弗雷德的描述,他精心地将出柜时间定在了感恩节的夜晚,当一家人围着火鸡,手牵着手低头进行餐前祷告时,阿尔弗雷德公布了他的性取向。

事实上,这并没有什么,但所有的错误都在于他公布的时间点过于巧妙,以至于可以说是毁掉了餐前祷告这一环节。祷告词的原句——感谢主,赐予我们食物与耶稣的爱,阿门——经由阿尔弗雷德的猝不及防的插嘴,听起来反倒变成了对基督的出柜宣言:感谢主,赐予我们食物与耶稣的爱,我想我是个gay。

纵使是耶稣,也会被他吓得不敢赐爱了吧。

阿尔弗雷德说,那晚他没吃上火鸡。他的父亲将他拉到一旁狠厉训斥,说着规矩,说着耶稣,又谈到感恩,谈到对食物的尊重,从天谈到地,而他的母亲就坐在一旁吃着饭,边吃边笑,咂巴着嘴,听他和父亲的肚子同时发出咕噜声。

 

“所以说,我帮不了你这个忙——我还得在毕业之前找个男朋友的,”阿尔弗雷德拍拍我的肩,“可不能像你一样。”

我的悲惨与罪恶还轮不到琼斯来评判,我将肩头的那只手打了下去,也不顾他有没有坐正,打算驾车离去。

“等一下,”阿尔弗雷德不知打的什么主意,突如其来的大叫迫使我没开出几米又不得不踩下刹车,“我没见过……他叫什么名字?”

在车身停下后,琼斯几乎是把整个人都探到了驾驶座旁的窗户上,明明戴着眼镜,却还要以一副看不清的模样眯着眼,好奇地看向窗外。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是校园农场的入口,亚瑟——除我之外的第二位农场管理员,此刻正将小马驹牵回棚子里。

“亚瑟,亚瑟•柯克兰,”我说道。

得到答案后,阿尔弗雷德终于愿意不霸占我的空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他默念了一遍亚瑟的名字,直白地告诉我:“他很可爱。”

我不知道这人突然抽的什么风,那声可爱甚至让我下意识发抖,起了鸡皮疙瘩。直到此刻坐在书桌前,写着日记,把这几天的经历复盘,我也无法理解阿尔弗雷德当时的用意。

尽管捉摸不透他,但不得不说,阿尔弗雷德确实令我出现了灵光一现的顿悟感。既然没在高中谈段恋爱会变成罪人,而我需要在保持单身的同时摆脱这一羞耻的称号,那方法岂不已经显而易见地摆在面前。

我将原先写下的那句话一笔划去,去他的BFF,去他的男朋友,没人在乎这些,我重重地落笔,写下一条全新的箴言。

「不要尝试把BFF变成BF,想都别想」

「帮你的朋友促成一段恋情,即使是毫无校园恋爱经历的你也能够成为伟大的圣人」

 

*BFF=Best Friend Forever;BF=Boyfri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