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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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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11-14
Words:
8,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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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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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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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悠】教父的情人

Summary:

summary:黑手党paro,养成,病五,重工业炼铜预警,有车,ooc预警

Work Text:

五条悟有一个情人,这在西西里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然而,人们对这桩风流事讳莫如深,尽管它听上去就是无比诱人的谈资。
原因很简单,五条家在岛上一手遮天,无处不在,西西里人甚至戏言,地中海的天空都倒映在教父的眼睛里,更不用说天空下发生的任何事。若是在背后议论教父的私事,还不如直接吞枪子儿了结得更快。
五条家并不是在这里扎根百年的传统黑手党,这个家族的起点是五条悟“赢”来的。上一任教父在意大利臭名昭著,那个被称为“秃鹫”的男人有个尤为恶毒的爱好,他会在清扫完一个家族之后,将他们唯一的继承人收为养子,然后看着这些家族残存的势力为了夺回这个孩子不断挣扎,再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全部碾碎。对那些养子,“秃鹫”则只给他们一把小刀,让他们去干打手的活计。他们之中有两个没活过十三岁,有三个没活过十五岁,活到成年的只有五条悟一个。然后,这个大难不死的养子,在十八岁生日那天大笑着用一把枪欢送了这个老混蛋去地狱落户。
那一天在黑手党口中被隐晦地称为“天灾日”,没人知道五条悟是怎么活下来的,可事实就是,他不仅活了下来,从遍地尸体的军火库里走了出来,满是硝烟和血迹的臂弯里还躺了一个熟睡的小孩。
“天灾日”之后,五条悟就成了西西里最年轻的教父。“秃鹫”在这片土地上没有天敌,所以,自然地,啃下秃鹫首级的雄狮攀上了里世界的顶峰。
正如天灾之后人间陷入荒芜一样,那时的西西里也是一片混沌,五条悟赢得了这场战争,却也损失惨重。据说他为了养伤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一切消息和命令都由心腹传达。也有些不知死活的蚊蝇想趁着机会进行刺杀,结果无一例外下场凄惨,有人见过,回来后胆战心惊地说,教父让人切掉了那家伙所有的手指,再把手指塞进他的眼眶和嘴里。第二天,这颗塞满手指的血淋淋的头颅就被送回了刺客的雇主家里,吓得雇主带着家族连夜逃离了西西里,躲进法国的偏远小镇里苟且偷生。
如此老辣的报复即使在整个意大利也骇人听闻,更不用说五条悟才十八岁,他的年轻是他变得更加强大残忍的资本。一时间,关于西西里教父的传闻甚嚣尘上,一连七天挤占了各大报纸的大幅版面,连安息日那天头版都印着五条悟戴着墨镜的正脸。
直到三个月后五条悟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流言才逐渐褪去。教父身着深蓝的西装参加了好友的生日晚宴,水晶吊灯下他的笑容显出一种漫不经心的得体,众人探究的眼神追寻他而去,却被那一副墨镜挡得严严实实,无法窥出半点秘密。
“悟,你不去邀请硝子跳舞吗?今天她可是主角。”夏油杰端着酒杯问坐在舞池边的教父。
“不去,”五条悟干脆地拒绝了,他将一颗糖果递到桌下,笑着说,“我要在这里陪着悠仁。”
“悠仁?你把他带来了?”夏油杰惊讶地问,随即他便反应过来,将酒杯放下,弯腰向桌下看去。果然,那个有着粉色头发的孩子正坐在桌底的丝绒垫子上,琥珀色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黑发的不速之客,一只手攥着糖,一只手则握着五条悟的手指。他还太小了,在宴会上甚至够不到榉木雕刻的桌椅和光华璀璨的水晶吊灯,但年轻的教父还是将他带在身边,像安放一颗珍珠一样将他放在红丝绒软垫上,握住他小小的手,再挡住所有人的目光,为这个孩子编织出一个软而无形的牢笼。
“悟,你真是疯了。”夏油杰默默地扶额。
教父则“咔嚓”一声咬碎了嘴里的冰块,傲慢地扬起嘴角:“多谢夸奖。”
得益于教父滴水不漏的藏匿和保护,即使在五条家也鲜少有人知道虎杖悠仁的身份和他们真正的关系,但实际上五条悟几乎和这个孩子形影不离。教父在处理事务时,悠仁总是在他身边,即使困得睡着了也不离开。他抱起这个孩子,轻得像抱起一只幼猫,亲亲孩子粉红的鼻尖和脸颊,再妥帖地放进怀里,裹着大衣或是西装,如同保护一颗放在体外的心脏。每当这个时候,五条悟的心情总是很好,倾听他人的求告也会多些耐心,毕竟他的手中还有个宝贝在睡觉呢。
没错,虎杖悠仁是西西里教父的宝贝,如果五条悟愿意,他会用尽这世上的赞美之词去描述这个孩子,他的小玫瑰、他的珍珠、他的天使、他的星星。可是如果让教父的挚友去形容,那个黑发的男人多半会吸一口烟,然后以一种略带无奈与愁苦的语气说,悠仁是悟的风筝线。

五条悟第一次见到虎杖悠仁,是在“秃鹫”的仓库里。这个粉发的小孩才四岁,穿着乞丐似的破布,瘦瘦小小,坐在地上睁着一双眼看拿着枪的黑手党押送成袋的大麻。五条悟只看一眼便清楚了他的来历,因为他自己也曾和这个小孩一模一样,被带离覆灭的家族,在装满毒品和军火的地方像死尸一般无知无觉地长大,接着为自己的仇人卖命,最后不知在哪里中枪,孤身死去。
已经是黄昏,教堂的晚钟惊起成片的白鸽,黑手党们加快了运送的速度,没人再顾及一个十七岁的养子。于是五条悟走到这个小孩面前,蹲下来问他:“你是谁?”
小孩戒备又倔强地盯着这个看上去很高的大人,一声不吭。
但他的肚子替他打了一声长长的招呼。
五条悟看看这个小孩发红的脸,挠挠头,在衣服口袋里东翻西找,最后掏出一块碎了的饼干来。
“悠仁,”小孩狼吞虎咽地吃着那一块几乎算是饼干渣的东西,头也不抬地说,“虎杖悠仁。”
这个姓氏五条悟有印象,上个月老混蛋剿灭的家族就叫虎杖,这个家族来自东洋,掌权者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东洋人的规矩在西西里行不通,秃鹫看他们不惯已经很久了。于是他又故技重施,在猎食后将这个四岁的幼崽带回了恶臭的巢穴。
“悠仁,”五条悟看着他像看着过去的自己,蓝色的眼睛里并没有多少感情,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爷爷让我快逃,”虎杖吃完了饼干渣,就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看着很乖,轻轻地说,“但是我迷路了。我找不到爷爷,也找不到胀相哥哥了。”
小孩仰起脸,那张比花朵大不了多少的脸上还留着活泼与稚嫩的模样,他用那样天真的嗓音问五条悟:“哥哥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也迷路了吗?”
五条悟把翻口袋掏出的一颗子弹放进枪里,用被枪火灼伤的手指抹掉小孩嘴边的饼干屑,垂眼说:“对。”
后来,这两个相像的孩子越来越熟悉,他们一起生活,住在养子们曾经共用的房间里,那里原来只剩下五条悟一个人,后来又住进了虎杖悠仁。他实在是个很乖的小孩,五条悟把他放在哪里他就乖乖地待在哪里,像是害怕再迷路一样,总是牵着五条悟的手,晚上睡觉时也不吵闹,小声地说着悄悄话。
“悟,我从厨房偷拿了面包,吃吗?没关系,我藏在衣服里的,没有人发现。我不饿,所以给悟吃。”
“悟,今天房间里飞来了蜻蜓,眼睛好大但是花纹好丑。”
“悟,以前爷爷教过我怎么捉蜻蜓,下次看到漂亮的蜻蜓我就捉给悟看。”
“悟,我想爷爷了。”
最后这个小孩总会吸着鼻涕,把脑袋埋进五条悟的怀里睡着,很暖很软的一团,比猫还小,带着面包的奶香味紧紧抱住五条悟。那感觉像是世界上最良善温柔的一部分,化作一双小小软软的手,抱住他缠着他,要将他留在这世上,让他四肢僵硬动弹不得,只能承受着小孩绵绵的呼吸和心跳。
如果虎杖悠仁拿着枪,那么他可以杀死这样的五条悟一万次。但是,他捧给五条悟的,是比枪更致命的东西。
“我爱悟啊,”虎杖笑着,眼里含着光似的天真烂漫,“最爱你啦。”
小孩的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痕。他才四岁,给别的小孩打架,弄得浑身是伤,拿着打架赢来的几枚硬币,偷偷跑去面包店里,买来一个最廉价的,撒着糖粉的纸杯蛋糕。他把蛋糕塞进五条悟的手里,小心翼翼地,连糖粉都没有碰掉。
“吃呀,悟,你不喜欢吗?”小孩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
这是爱吗?这样多这样好的爱,从单薄的纸杯中溢出,五条悟的手中都装不下。他总要死去,死在恨和火里,他抓不住爱,可是为什么,这样的爱要停留在他眼前,如此完整又干净地放在他手中呢?
“为什么,悠仁?”五条握着虎杖的手,轻声地问。小孩软嫩的手上有着显眼的伤口和淤青,这让他感到一种几乎无法呼吸的刺痛。
“悟受伤了。我看见了。受伤的时候吃喜欢的东西,会好得快一点吧?”
这份爱在让他活下去。
像抓住摇摇欲坠的蛛丝一般,五条悟抓住虎杖悠仁的手,他用尽力气去问这个孩子:“悠仁,你爱我吗?”
他的爱向他微笑。
悠仁抱住他说:“最爱你啦!”
他可以为了这份爱活下去。
因为悠仁爱他,悠仁舍不得他死,所以五条悟活了下来,在天灾日面对整个里世界的围剿也活了下来。因为悠仁喜欢这个世界,所以五条悟对这个世界好一点也没关系。因为悠仁差点被刺客伤到眼睛,在眼下留了伤痕,所以五条悟让那个人再也无法看见和说话了。是悠仁的爱让他活下去,所以五条悟会用心脏和生命去爱悠仁。
这是世界上最脆弱也最牢固的关系。

虎杖悠仁就这样在五条悟的溺爱中度过了十年。神奇的是,这个孩子在这种环境下并没有长成一个无法无天、让人讨厌的浑小子,相反地,所有人见到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喜欢他。他仿佛是在蜜罐里浸泡着长大的一样,对任何人都友好温暖,对任何事都充满热忱。他像教父窗下那丛盛开的橙粉色玫瑰,不必特意向他表示友善,也无需用蝴蝶和蜜蜂向他示好,他也会将香甜的花儿欢快又烂漫地开到你眼前。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这种阳光一般的笑容在教父的眼中却越发刺眼起来。这种变化静悄悄的,表面风平浪静,却像霉斑一样无声无息地蔓延在心底。
在悠仁十岁时,五条悟辞退了悠仁的家庭教师。哦,那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辞退”,教父只不过使了些手段让她再也不能来上课而已,至于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被撞断的是哪条腿,他并不知情。又过了些日子,这个女人拿着教会施舍的一笔钱感恩戴德地离开了西西里。
悠仁和教父说起这件事时,还很遗憾那位女教师不能来继续给他上课了。这位老师的数学教得和悟一样好,还是他很喜欢的好身材的大姐姐。
五条悟正在签给教会的捐款支票,闻言停下了笔,看向他怀里的小孩,笑着问:“那我来给悠仁上课,好不好?”
悠仁坐在他的膝盖上,看上去像被五条整个儿圈进了怀抱里,不得不仰起头看这个男人说:“可是,悟很忙吧?”
“教悠仁的时间总是有的,一直都有的,”五条悟抱住他,撒娇一样地说,“好不好?悠仁想学什么我都会教你的,答应我嘛,悠仁。”明明是他要给予这孩子什么,却摆出这样一副寻求安慰的姿态,仿佛是大自然中猎食者极具迷惑性的拟态。男人把头埋在小孩的颈窝里,男孩儿身上总有一股面包似的奶香味,他嗅着这种味道,小心克制不去露出牙齿,在小孩细嫩的脖子上咬上一口。
“好呀,悟。”悠仁抱住他,把自己的脖颈毫无防备地送到野兽齿下,还那么天真地摸摸他的头发。
于是野兽轻轻咬住了他幼小的猎物。
从此,虎杖悠仁所有的课业、书本包括训练都由五条悟一手负责。悠仁对他依赖而信任,看着他像看着一轮太阳,因为悟会给予他一切,也会教给他一切,他对此深信不疑。
在悠仁十三岁时,他在五条悟的教导下学会了手淫。说“教导”或许并不合适,因为五条悟几乎将性快感像桶热油一样浇在悠仁身上,让这个孩子如煎锅里的鱼一般大汗淋漓挣扎哭叫。
而起因仅仅是悠仁在床垫下偷偷藏了一本花花公子杂志。封面上一丝不挂的金发女郎如同细针扎进教父的眼底,让他在刺痛之余又在心底升起血点般微小而鲜明的狂喜。
他们还像多年前一样睡在一起,悠仁没有选择床底或者枕头下作为杂志的藏匿地点,因为那必然会被发现。他选了自己心中最隐蔽安全的地方,但依旧被教父一眼识破。当五条悟修长白皙的手指将那本杂志拿出来时,食指的蓝宝石戒指抵在封面女郎暴露的乳沟上,形成一种洁净与淫秽的强烈反差,这让虎杖悠仁满脸通红,恨不得像鸵鸟似的把头埋进滚烫的沙子里。
“悠仁,这是什么?”教父的声音依旧带笑而轻松,仿佛在问“今天的晚餐想吃什么”。
虎杖却在他的目光下瑟缩起来,那目光让他觉得烫而赤裸,他好像再也没有秘密,五条悟的眼神将他扒光。可怜的小孩坐在床边,做错事一样握着手皱着眉,结结巴巴地说:“……是,杂志。”
“悠仁为什么要看这本杂志?”五条悟坏心眼地看着冷汗直冒的小孩,声音愈发轻,像情人间的细语。
虎杖不敢说。他当然不敢说,因为自己做了一个跟五条悟有关的奇怪又混乱的梦,跑去跟伏黑倾诉,对方没听完就一脸无语地扔给了他这本杂志,让他在没人的时候自己解决。五条悟盯着他,谁都没有说话,这样的沉默几乎是一种逼问,而虎杖悠仁怎么也不敢把原因告诉自己梦中的另一个主角。
五条悟见他闭口不言,轻叹一口气,将杂志放下,凑近虎杖的脸说:“那我换个说法。”
“悠仁,你想把阴茎放进女人的阴道里,野兽似的抽插,然后射精吗?”他笑着轻声问。
这样露骨下流的话仿佛听见就会刺伤一样让虎杖悠仁立刻跳了起来,他摇着头,眼睛像要哭了,连声说:“……不是,不是!悟……”
每当他露出这幅神情,想要的一定是五条悟的怀抱,这次教父也慷慨地满足了他的愿望。五条悟抚摸着小孩通红的耳朵,像安抚一只猫咪,抱着他说:“可是,悠仁也会有欲望的,这并不可耻。”
小孩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一双眼像水里的琥珀和天边的白鸽那么干净:“真的?”
五条悟握住他的手,亲吻他的掌心,一步一步地,将白鸽诱入陷阱:“真的,我不会骗悠仁的。我来教悠仁吧,好不好?我会教给悠仁所有的事情。”那双蓝眼睛多真诚,如同白鸽向往的天空,踏入一步就再也无法逃离。
虎杖悠仁在这片天空的注视下,躺在床上,面对他的教父脱下了短裤,然后像打开蚌壳一样张开了双腿。
多可怜啊,他的悠仁还那么小,性器的颜色都生嫩嫩的,还没有发育好呢,以后却再也用不上了。悠仁不会有别的女人,也不会有别的男人,他不会让悠仁爱上其他任何人,五条悟将手覆上小孩细嫩的腿根,得意地想,这丛珍宝似的玫瑰还没有开苞,却要被他攀折,只能在他的掌心里开放了,多可怜,又多美妙啊。
当虎杖悠仁最后射在他手心里的时候,五条悟抱住小孩颤抖的身体,将头埋进虎杖的颈窝里,咬着他侧颈的软肉。
被快感折磨得湿淋淋的男孩浑身无力,承受不住成年男人的重量,倒在了床里。他好舒服,好舒服,甚至为此感到些许痛苦,他因为悟变得这么舒服是能被允许的吗?他因为身上这个男人而浑身发烫,闻到悟的味道就会勃起和流水,这是可以被免罪的吗?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清,感觉教堂里的烛光和神都远离。
可是悟会夸奖他,“好孩子”,男人这样笑着,握住他的腿弯,一边在他的脚踝上咬出齿痕,一边将戴着戒指的食指送进他的穴里,按压他浅而凸起的前列腺。那双蓝色的眼睛是在黑暗中发光的星星。
于是他抛下烛光和圣母像,含着眼泪更努力地去做一个好孩子。
在悠仁十四岁时,家入硝子因为在例行的体检中看到了他身上的痕迹,跑去把五条悟大骂了一通。教父房间的门关着,但总有些奇怪的词从那扇黑胡桃木的门里传出,并不胫而走。到了第三天,全西西里都知道白发的教父身边有一位异常宠爱的年轻情人。
虎杖悠仁对此一无所知,他抱着白色的波斯猫在花园里玩,顶着阳光去追一只胖胖的松鼠,西西里的暖风吹动他柔软的粉色头发和衣领,露出贴在锁骨上的一小块胶布。

 

是谷堆和麦穗的味道。
虎杖悠仁一下子就在树荫下坐了起来,向庄园外的小路望去,一辆运着成捆麦穗的牛车正慢悠悠地走过,坐在车上的农人哼着像牛步一样慢悠悠的小调。
这样的氛围让他想起一些久远的回忆。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他还在爷爷和哥哥的身边。虎杖家的庄园位于西西里的郊外,与其说是庄园,那所大房子其实更像一座农场,有谷仓,水车,和皮毛柔软的绵羊。他戴着一顶小小的草帽,在草地和田野里奔跑,干遍天底下所有的傻事,还觉得自己神气又自在。有时他跑得累了,就在谷仓里或者羊背上睡觉,或者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云朵,他什么都不用烦心,胀相哥哥会把睡着的他背回房间里。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那么自在过了。尽管他知道只要向五条悟开口,悟就会给他想要的一切。但那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虎杖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但他感觉那段回忆是他心中独一无二的东西,闪烁的光辉弥足珍贵,足以让他感叹,原来他也曾拥有过那样快乐的时光。
他怀着一点微渺的怅然回到庄园,在窗前从下午坐到傍晚。晚餐时,五条悟对他说,下个月,有一群罗马人会来西西里做生意,他们的第一步便是前来拜访教父,见面的时间地点都已约好,五条悟问他,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参加这场宴会。虎杖悠仁看着盘中的菜肴,很少见地没有多少食欲,放下餐刀说:“好。”
罗马人和西西里人是不一样的,他们注重传统和约定,或许是因为朱提斯的剑悬在头顶太久,他们甚至摆不平条子,这意味着将会有更大的利益拱手相让,所以自然而然,一些精明的家族会寻求来自外人的援手。
西塞罗就是这样。这个家族的掌权者是个富有野心的年轻人,他在见到教父第一面时就毫不讳言地提出了交易,他愿意将大麻获利的百分之四十让出以交换五条家手中的军火。但这样的条件无法打动五条悟,事实上,五条悟对他口中的获利毫无兴趣,当初在西西里遏止大麻的流通费了他不少精力,他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东西卷土重来?教父很清楚,会沾手这种黑钱的家伙都毫无底线可言,人性堕落至底,他不会和这种人做生意。
五条悟喝了一口红茶,罗马可真是没什么好茶,香味淡薄。他思考着如何不失礼貌地请这些罗马人离开,他还想和悠仁一起吃糖浆薄饼呢。
这个宴会小众而隐蔽,举办在一位富裕的女贵族的花园里,不远处还有一座巨大的玻璃温室。悠仁从温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束这时节在西西里几乎找不到的鸢尾和向日葵,他跑到教父身边,很亲密地给了男人一个贴面吻,把花束塞到男人怀里。这下教父的注意力全被这个粉发的少年占据了。“悠仁,”教父摸摸那少年的头发,笑着说,“不要走,一会儿有点心吃。”
“好耶!”虎杖悠仁欢呼一声,又抱住教父蹭了好几下他的脸颊。
奥古维斯·西塞罗看着漫不经心的五条悟,心中已然清楚了他的态度,不禁感到愤怒。但他做不了什么,他才是有求于人的那个,如果五条悟拒绝接受他的条件,他便无计可施。西塞罗咬咬牙,与下属耳语了一句,下属便匆匆离开。
粉发的少年坐在教父身边,像是一只乖顺的猫,直到一个高大的黑发男人走近,他才如同受惊的小兽一样绷紧了脊背。那个男人脸上有一条显眼的黑色纹身。虎杖悠仁盯着他的脸,惊讶地低语:“胀相……哥哥?”
西塞罗的顾问是虎杖悠仁失散多年的兄弟。五条悟在认识到这点的时候,失手捏碎了一只名贵的瓷绘茶杯。
他并不担心西塞罗会以此威胁他,事实上,如果西塞罗这么做,他反而会更好办。他担心的是悠仁,更准确的说,是担心发现那个孩子不再属于自己之后心中倾泻而出的暴怒和疯狂。而这种失控感在悠仁跑去见胀相之后达到了顶峰。
教父甚至认真地考虑过除掉包括胀相在内的整个西塞罗家族,为了想要的东西,他从不惮于弄脏自己的双手,他一直都是这样走来的……伪装成车祸就很好,在靠近海岸的山崖上有条公路,在那里掉下去没人会去管车里的人是死于中枪还是坠海,他甚至可以买通条子,最后这件事只不过是报纸上的一小块讣告,不会有人发现……悠仁可能会难过吧,但是没关系,他会在悠仁身边,葬礼上他也会给死人献一枝花。
“悟,你真是个疯子。”教父的好友在听了他的计划之后,第二次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这很好不是吗?”五条悟不以为然地说,他叼着一根烟,蓝色的眼睛笼在烟气里,“悠仁就不会离开我了。”
“世人称颂的爱有那么多,有生之年却要看见好友沉沦在这种疯子的爱情里,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干一杯吧,夏油,为了可怜的悠仁和悟。”家入硝子举起了酒杯。
“悟,你真的爱悠仁吗?”夏油杰将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低着头问自己的好友,“还是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我当然爱他。我比世界上任何人,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称赞他的,诋毁他的,喜爱他的,厌恶他的,生下他的,杀死他的,任何人,都要爱他。”五条悟将烟摁灭,平静地说。
“那你应该给他自由。”
“自由?”五条悟像听见什么笑话一样笑了出来,“不会的,硝子。我会给悠仁一切,但唯独这件东西我不会给他。我不会放开他,如果没有悠仁,我会死的。”
这样沉重的爱,像捆缚飞鸟的锁链。如果五条悟注定要落入地狱,他也绝不会让虎杖悠仁独自飞往天堂。这听上去或许更接近恨意,又或许爱与恨本为一体。他就是那样地爱着虎杖悠仁,像要折断虎杖的枝叶与根茎,只剩下花依附他而生,那样扭曲而痛苦地爱着他。
虎杖悠仁从罗马人那里拜访完哥哥回来的那天晚上,五条悟和他做了爱。他们经常做爱,在五条家里能想到的所有地方,甚至狭窄闷热的衣柜里也传出过少年低声的哭喘。他们做爱一向很激烈,五条悟握惯枪的手会掐住虎杖的腿根和腰窝,整根顶进去,沉而湿热地碾过前列腺和结肠口,将虎杖插得双眼翻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痉挛,穴里像女人一样涌出大股水液。
那天也是一样。五条悟像要将他弄坏一样抱他,像要将他吞食一样亲吻他。虎杖悠仁在湿淋淋的情欲里艰难地回应,抱住五条悟,将他贴近自己的心脏。
没有意义啊,五条悟咬着虎杖的锁骨,咬出带血的齿印。如果他真的是个耽于性欲之人,如果他真的能在性事里获得满足,他又何须像这样,用快感和疼痛囚锁住悠仁一样去抱他。
五条悟要的东西,悠仁远远不能满足他。他的爱,像恨一般浓烈。他要悠仁爱他,像恨他一样地爱他。
他在这个孩子四岁时爱上他;为了将他锁在身边,几乎血洗了西西里;他控制这个孩子的一切,所看见的世界,所接触的人,让悠仁只能爱上他;他让人撞断了家庭教师的腿,为了将那个女人从悠仁身边赶走;他用性将悠仁拉入深渊,和他一同沉沦,才十五岁就成了朝男人张开腿的荡妇;他甚至想杀了悠仁的哥哥,悠仁不该恨他吗?悠仁如果知道了,会不恨他吗?
可悠仁还是抱着他,即使身上沾满精液和汗水,还是用浸水琥珀一样的眼睛干干净净地看向他,叫他“悟”。
这让他多么狼狈。
五条悟伸手掐住虎杖的脖子,男孩的脸上因为缺氧泛出病态的红。快感在窒息中成倍地翻涌,将他从头到脚淹没,不过几秒,虎杖就被操射了。但五条并没有松开手,他看着虎杖流出眼泪的眼睛,想,如果就这样将悠仁杀死,让他死在自己怀里,永远都属于他一个人,悠仁会恨他吗?悠仁还会爱他吗?
“悟……”虎杖低哑地呼唤他,像要失去意识一样,双手无力地握住他的手腕,断续地说:“爱你……”
五条悟愣住了。
“杀死我,也没关系……只要悟,能永远属于我就好……我,如果没有悟……是会死的……”
“最,爱你了……”
五条悟松开手。他恍惚看见了那个四岁的孩子,将所有的爱捧到他面前,再告诉他,“我最爱你啦”。
原来悠仁很早以前就已经将答案告诉了他。悠仁爱他,宁愿舍弃自由,也要待在他编织的笼子里。即使能上天堂,悠仁也会毫不犹豫地削去翅膀,同他共赴地狱。不仅是他一人在沉重的爱里煎熬,悠仁一直和他一起,背负罪孽和痛苦,怀着像恨意一样浓烈的爱意,爱着他。
一直一直,这个孩子通透而清楚。
“悠仁,”五条悟吻向他的额头,轻声说,“为我念一句祷词吧。”
虎杖睁着琥珀似的眼,与他十指相扣。他的身上满是性痕和精水,脸上犹有泪迹,他像很多年前一样,抛弃教堂的烛光和神像,看向蓝色的星星,他的教父,他的爱人,说:“我们在天的父,我将和我的爱人共赴地狱,爱他,忠诚于他,无论贫穷,患病,残疾,亦或死亡,都无法将我们分离,你愿意吗?”
星星落入琥珀里。
他说:“我愿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