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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丁历险记
V在扯着嗓子对强尼·银手怒吼出那句:“操你娘的傻逼,别让我再见到你”之前,从未想过这会让他痛失一些重要物品。
在夜之城,分手意味着对方死亡或你恨不得对方死亡。把圣诞树当许愿碑,上系芯片希望前男友死绝者屡见不鲜。但幸运的是,多数并未成真:否则夜之城的死亡率应当再创新高。
不过,V的命运一向酷爱墨菲定律。现在他明显遇上了某种足够恶毒的诅咒,咒语来自阴魂不散的强尼银手。
此人在摔门前曾说:“你作风还没根鸡巴硬,干脆把你那根掰折喂鱼算了,让你他妈的身上从此再没有一点棱角可言。”
V两眼放空,倒在床上。
我早就知道这个傻逼一定会黑魔法,不然为什么总是说啥来啥。
——如此恶毒,令人发指,更令人蛋疼心颤。
1.
“我可能没听清你在说什么。”杰克掏了掏耳朵,有些沉重地表示,“嘿,前两天我在瓦伦蒂诺的地盘揩油水,他们扔手榴弹砰砰砰像放烟花儿。要是我说错了哪句话,你可千万别在意。”
“要不是我昨天练了两刻钟,我真的没法再和你重复一遍。”
“这相当的现代萨满主义,mano。”
V把自己的脸向手掌中埋去,像只在里面寻找金矿的鼹鼠。“是啊,对,没错。不是魔法,我找不到我的鸡巴了。”
杰克把手按在他的背上,V的肌肉正在下面悲苦地颤动。他沉默了十几秒,野狼酒吧里的西语歌恰好播到“她是我的热辣古巴女孩”。“我……”杰克说,“我真的很抱歉听见这个。”
“别说得好像我家死了人。”
“呃,如果你把你的那个重要部件也看做家人——”他坐回位置,像头痴呆的棕熊,终于严肃地说:“我们换个文艺点的说法吧:你的兄弟迪克在不久之前失踪了。”
“我不需要它变得更荒谬了。鸡巴,那就是我的鸡巴,我身体的一部分。”
“但是身体的一部分不会突然离开你。老实说,我难以理解。”杰克喝了一口金汤力,“这年头换个胳膊腿可太常见了,但咱们毕竟不是乐高。不会丢失掉某个部分切口却光洁无痕。”
“我几个月前还觉得自己不会和男鬼搞上床呢!”V猛地直起身,“结果我他妈甚至还想过和他结婚。'共度余生',真是操了。”
“如果不知道你在闹分手,我会以为你是故意来秀恩爱的。”杰克言辞恳切,“全海伍德都知道你是银手男朋友。”
“哈——哈。很快就要在前面加个前字了。我的称号马上就要从大名鼎鼎的V变成大名鼎鼎的强尼银手玩腻了丢在一边的傻缺。甚至还失去了鸡巴。”
杰克满脸费解地沉默。
大概是“和银手分手”和“失去鸡巴”两件事难以正常地联系在一起,总不可能是摇滚小子吵到动手,拿马洛里安火烤了V的小鸟。
“所以,我很想搞清楚,它是怎么丢的?”杰克绞尽脑汁地说,“已知事件1,你们要闹分手,吵得不可开交;已知事件2,昨天,你让他滚蛋。已知事件3,你的鸡巴凭空消失了。”
“就是这样。”
“中间什么也没发生?要是惹上了什么神神叨叨的灵媒……”
“不,我美美地睡了一晚上,然后它就消失了。我的下身就跟重锤一样平整,像流水线上分级为12岁以下的芭比娃娃一样光滑。”
“牛逼。”
“逼个屁啊,我现在连逼都没有。”
杰克喃喃地说:“你拿自己的屁股与重锤相比,确实牛逼。”
V看着他,甚至停顿了一小会儿。那坨金属和电线接驳的玩意大约没有墓碑,不用担心他像《机械崛起》里死而复生的机器人般来找V算账。
“一个没有逼的男人,在夜之城不会遭到排斥。”最终,V镇静地说,“但如果这个王八蛋也没有鸡巴,他会在夜城爆红。以全城笑柄的形式。”
“我觉得他们不会扒下你的裤子,就为了看里面有没有鸡巴。”
“有些事只在缺少之中发生。就像阳痿的男人会抓住一切机会,迫不及待地证明自己非常强悍,甚至不惜订购大钢炮然后把屁股都炸飞出去。”
V又把脸埋回手掌中去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崩溃。
“你真的不明白,杰克。我想找回它。我不知道它在外面饿不饿,渴不渴,有没有受凉。”V说着说着,开始抽泣。“都怪强尼银手:要是不跟他吵架,我的鸡巴也不会离开我。”
杰克无奈地望着他,像看一只看肥皂剧导致哭到脱水的白鲸。
“你要是在银手面前也这么脆皮,肯定吵不起来。”他犀利地指出,附加一句悄声嘀咕“我怀疑他给你的泪腺加反应增强件了”,又说,“既然你这么笃定你在和银手吵完架之后失去了鸡巴,你去问他不就好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在乎起面子来了。”
2.
“你可以开始说了。”克里捧着一兜爆米花,舒舒服服窝在他家新换了新纺织方式的超大超软长沙发上,“这次又是为了什么闹分手。”
强尼说:“不是什么大事。”
克里竖起一根手指。“我猜猜,”他想了想,“1-5星,劲爆程度几颗星?”
“1颗星。”
“哦,不是你出轨被V发现或者你们在平流层做爱差点出事死掉?没劲。”
“操,我哪敢出轨?你知道他有多性欲旺盛吗?他能连续舔我24小时。”
“哇,哇哦。太令人羡慕了。”克里捞起一颗爆米花,“我的羡慕指数在‘你他妈有病吧’和‘关我屁事’之间徘徊个不停。”
强尼挪过去,伸手在克里的爆米花桶里抓了一把。克里翻了个白眼。
“我说他袜子的颜色不配他裤子更不配他上衣。V让我少管他。”
“他说得对。”
“他又说,我不应该因为他没有目送我坐的浮空车消失在视野里而大发脾气。”
“他说得对。”
强尼耸耸肩。“但是我们上次吵架其实是因为他讲了个冷笑话,而我没有笑。”
克里问:“他说了什么?”
“美杜莎,”强尼回答,“有很高的变石度。”
“操。”
“你猜怎么着?那是晚上十二点半,我的‘剑’还插在他那个‘鞘’里。”
“虽然很不想提醒,但你最好把涉及你们滚床单的内容从交谈里删掉,”克里不客气地说,“否则我现在就把你踢出我家:当情感顾问已经够傻了,我不想在北橡区续拍个‘燃情夜城’之类的十八禁片儿。”
强尼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又是你爱看的那种超自然烂片……”
“这不‘超自然’。如果主演是你和V,我会连爆米花带胃都吐出来。”他说,“行了,有屁快放。你不会就是找我来诉苦的吧?”
“不是。”强尼说,“我捡到了一根鸡巴。”
克里可疑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再次谨慎地组织了一会儿措辞。
“你路过红灯区,然后捡到了一根硅胶鸡巴。”
强尼用“你以为我在搞词海拾贝吗”的嘲讽神色盯了他一会儿,“真货。”他描述,“还挺干净,不像被清道夫扔掉的生物垃圾。我跟V大吵一架,出去汽车旅馆开了个单间睡觉,醒来在枕头底下发现的。”
“……枕着根鸡巴入眠可能是增加男子气概的好办法。”克里木着脸说。在十秒钟之前他曾试图从强尼身上看出一点他是在开玩笑的线索,而强尼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地使舌尖紧贴上牙膛,吐出两个硬邦邦的字:迪克。
“你应该试着把它丢了。”他建议。
“我当然试过了,”强尼有点不耐烦,“但它黏着我,跟得紧紧的。”
“能不能别用形容猫咪和小狗的词去形容鸡巴?你在摧毁我对生活的热情。”
“那我能怎么办?我不是V,没有用鸡巴打人的爱好。”强尼指了指门外,“我让它在你家外面等我。我真挺不想握着根鸡巴走进你家。”
“操,但我也不想知道为什么它能在外面等你!作为一根,”克里微妙地哽住了一小会儿,“一根生殖器,它的智能实在令人恐惧。”
“智械危机。”
“危机的第一步是在摇滚小子的枕头底下放一根智能自主鸡巴。真幽默。你干嘛不叫它帮你记住今天一整天的日程表呢?”
克里·欧罗迪恩看起来惊悚又愤愤不平。鉴于他们有几十年的老交情,强尼知道——这家伙其实挺胆小的。菲律宾男孩儿,顽固而兢兢业业的守旧派。又或许在夜之城歌坛看来,一根会说话会走路的鸡巴要强于本世纪所有需要穿衣打扮、折腾俩小时才能上场的男女明星。
它本身就彰显着一种人类对生殖器官的猎奇崇拜。供奉湿婆的林伽上半部分是根象征阳具的柱子;乌拉诺斯的鸡巴掉进水中,诞生了光彩照人的美神维纳斯……要真有一根呈现原始状态的、自然的、能歌善舞的鸡巴走进舞台,再加上对人类没下限的考量,连丽兹薇姿都有可能失业。
想到这里,强尼贴心地安慰说:“没事,起码它现在还不会说英语。”
“你真是个疯子。”克里评论。
3、
“我绝不可能去问强尼·银手。”V宣布,“就算我一辈子都找不回它,也不会去问强尼·银手。”
此时,杰克正在一门心思地琢磨委托短信。
“一个绑票任务,在青藤街的小酒吧找个公司狗。金发蓝眼,西班牙裔,从颧骨到下巴都换成金属,在夜里拍片能当反光板使。”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V还在说,“我胯下尤其轻盈,像长了翅膀。”
“别。”杰克说。
V一脸倔强地看着他。
“虽然夜之城经常那样,兄弟。但不建议你让小头控制大头。特别是在……你小头没了的情况下。”
“你是怎么狠得下心说这话的?”
“为了证明我不仅是友善的杰克,还是一针见血的杰克。”他把装着子弹的箱子推面前推过去,核对视野下方的生物读数,“你还有三十分钟时间搭地铁。”
瑞吉娜是个天大的,且精明的好人,对给佣兵的报酬锱铢必较,同时甚至给客户搞儿童节特惠。天杀的儿童节特惠。妈呀,杰克说,基本全身检测要我十欧,这委托做完能给一百倍检测费不?
“悬。”V说,“瑞吉娜还说什么了?”
“办事儿的一定要温柔,贴心,像对待自己初恋般对待你的肉票。否则一分钱没有。”
V了然。
“我觉得这是个坑货任务,”他说,“但佣兵的人生就是月球表面。你跳或者不跳,坑就在那里:范围比你胃口还大,容错率比你心眼还小。”
“你开始变得很会念诗。”杰克磕巴了一下,“你知道……中年爱念诗的都是底下那活不大行的。”
“你真要一遍又一遍刺激我?我没有那活儿。”V翻了个白眼。他看似已经接受了新生活,勇敢而坦荡地回望,“我打算拿到钱就买一打三角热裤。被认为有个逼总比什么都没有——”
“你和我说话已经浪费五分钟了,再过会儿你就等着高峰期靠腿跑吧。”
“你变了杰克,你在赶我走。”
也可能是因为他不想再纠缠鸡巴这个话题。
杰克铁石心肠地微笑:“恭喜你恢复单身啊,V。但我马上跟米丝蒂有约会呢,请她去摩天轮上吃草莓棉花糖。”
委托类型:SOS:急需佣兵
目标:带走比利·罗德里格斯
地点:青藤街
详情:嗨V,给你找了份处理私人恩怨的活儿。有个莫克斯的姑娘求到我这儿来,她前些日子被个公司狗迷得找不着北,两人干柴烈火、情意绵绵。可惜好景不长,她走在路上时出了场车祸,脸板碎得粘不起来,公司狗就立刻把她甩了。
这可让姑娘气得要命,她要你带人过来好好问问——再不济,揍一顿?这我管不着。反正就是些情侣恩怨。做完给我发消息。
真是人到了倒霉时候连喝凉水都塞牙。V和手机屏幕大眼瞪小眼。
他觉得也用不着绑什么比利了,他亲自搭车过去,和失恋的莫克斯姑娘抱头痛哭一场,可能对他和她的身心都有更大的好处。
“爱情嘛,”强尼要是还在他脑袋里,一贯这么评价,“总有一方人渣悲伤地过于看脸,暂时失去也不行。伊邪纳岐看见自己妹妹难产挂掉的样,跑得比后面有人拿着金刚钻捅他屁眼还快。”
不对。V觉得在这方面和莫克斯姑娘没法感同身受。他就是看穿了强尼那张漂亮小脸背后的无数阴谋,为此才让前男友团成团滚出去。
不知道强尼·银手现在过得好不好,最好不好,最好抽大烟喝大酒把自己搞得胃痛到满地乱爬,要么睡着睡着觉天花板塌了砸得疯狂流鼻血也行。
V忧郁地打字:但他这鬼样是不是半天恢复不了?过几天还开演唱会呢。
朱迪回复:?
帕南回复:你打他了?
瑞弗回复:V,你按到群发了。
V幡然醒悟,发现短信并不具备撤回功能,悻悻然地把自己从屏幕上拔出来。
在不远处的吧台,比利·罗格里德斯正坐在吧台前,如刚刚踏进荒坂学院的小学生般正襟危坐。摇滚小子戴着墨镜,吊儿郎当地一条腿点着地,一条腿踩着吧台椅底下两根手指粗的铁杆,手头慢慢悠悠转着杆油性笔。
“我操,真爱啊。”V淡淡地想,意指强尼胳膊肘底下压着的黑胶。“这年头还买实体专辑。”
他左边肩头坐着的光屁股小天使双手合十:强尼·银手还活蹦乱跳的啊?老子还以为他离了我就活不了呢。搁某结局里连烟都不抽了,臊眉耷眼的。
他右边肩头坐着的光膀子小恶魔不屑一顾:连勾搭人渣公司狗这套都整出来了,行吧,荤素不忌。早知道就该把他鸡巴拔下来占为己用。
天使说:我操,会喷血如泉的。
恶魔说:那怎么办,又没人关心我的鸡巴。等几十年过去,他的鸡巴失去功能说不定还要办个葬礼,WNS主持人(可能是南希客串)含着眼泪声情并茂地说:在此让我们深情地铭记强尼银鸡,感谢它数年头的辛勤工作:现在请大家面向遗照三鞠躬。操,别说我的鸡巴了,连我的屁眼都没人在意。
天使同情地说:V,现在你可以开始哭了。你跟他分手以后,终于不用再服逼役,但可别神志不清到半路到大街上操消防栓。
狗屁,妈的。消防栓它塞得进去吗?
4.
强尼本认为这是轻松和平的一天。
倘若你有个每晚只享受六小时精致睡眠,在中间人压榨下从不叫唤觉少、辛辛苦苦如同一头老黄牛的佣兵男朋友,你会对所有安静的睡觉时间无比感激。
不是说V醒过来就特别吵的意思,是说V心怀怨恨,总会在离开家之前想方设法把强尼搞醒,就像夜猫子银手在凌晨三点不让他睡觉。
但是,恰巧但是。躺在老朋友家客房柔软无比的豪华大床上,他仍旧失眠了。
第二次反驳:这不是他犯贱到没人吵他睡觉就睡不着。
只是他一闭眼,就能想到V推着拖把利索地拖地,跪在沙发上用刮胡刀片弄走抱枕上的毛球,蹲在门口拍拍小不点光溜溜的脑袋,枪带压下肩膀的衣服,再拎起手边两箱子弹。
强尼坐在桌前,拧开笔帽,在卫生纸上写字。克里啃着烧烤进来一瞅:4536251,流行和弦。不由怜悯地感叹:“你也爬墙了,爬去写口水歌。”
“那傻逼非流行和电子乐不听,天天ponponshit。先说好,不是跟那几个小姑娘过不去。”强尼接过吉他,随手扫了个riff,“我跟着他,是连屎都吃。”
“你这是怎么了?跟阳痿似的。”
亚逼像从天而降的一桶水,把自己老哥们儿淋了个透,很快他就会借克里的石中剑前往恶土找寻自由,一边念着“临近酒和绝望,临近这二者的残余呵,我飞驰过雪①”。
“我真想用床头柜上那根屌抽你。”
看来暂时不会糟蹋他的石中剑了。克里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很快,强尼又开口:
“我记他那张傻逼脸,记得比我妈怎么生我清楚,”他说,“我可能是思乡了。”
“这算哪门子思乡?”
“思全人类的乡。你不是你妈生的?”
“懂了。”克里无情地吃掉最后一串真肉烧烤,“你想操逼,低俗的摇滚男孩。晚安。”
然后,在这个不得不睁开眼睛,面对这个操蛋的(没有V且)克里高声嘲笑的——那种V看见他一定会说:强尼,我以前在博物杂志上看见过树懒,你说不定是它转世的——中午,他怏怏不乐地陪着克里走进青藤街酒吧,怏怏不乐地决定给这个呱唧呱唧的聒噪公司小伙签名,怏怏不乐地发现V的目光像两条他爱看的超英漫画里的那号红热视线,嗤地扫了过来。
所触及之处,万物烧焦,寸草不生。
V都想好在分手可能开的那场新闻发布会上他要说什么了:如果真的会开新闻发布会的话。
“是的,尽管所有人都认为我的爱情心路历程十分艰难曲折, 掺杂了充沛的先婚后爱、家庭暴力、欢喜冤家、生离死别、破镜重圆要素,但是,我的故事结束得十分逊色而令人吃惊:我以全宇宙最真挚和坚强的决心认为强尼·银手不应该因为我穿的袜子颜色不对他的口味而宣布和我(以及我的审美)势不两立。”
“我当然迁就伴侣的品味,就像我无数次迁就他进豪华餐厅啃我不爱吃的生牛肉(此处划去,改为牛排),还要故作豪气地在我紧巴巴的账单上新添一笔伤痕。”
“我并非看见他发火就会满意地认为占据制高点,也并非看见他伤心就会十分愉快。强尼一向淘气而迷人(此处需要迅速读过),可是,他做的事已经超出我对鸡毛蒜皮的忍受底线,且我端着手机犹豫了十分钟要不要给他打电话最终作罢(此句划去),因此,我宣布要和这个王八蛋暂时(划掉暂时)分手,即日生效。”
“——仍为袜子颜色大为光火的,文森特。”
“比利·罗德里格斯。”
V按住他的肩膀,咧开个能露出两排大白牙的闪亮微笑,弯起胳膊时能看见上臂鼓鼓的肱二头肌。
“你的前女友让我给你打个招呼。”
强尼若无其事地整理一下衣领。虽然他穿着背心,没有衣领。V的咬字就像在说:“你的前男友让我给你打个招呼,王八蛋强尼银手”。
“你谁啊?”
“佣兵,她付钱找你。我建议你最好现在站起来跟我走,不然我就薅断你两条腿。”V慢吞吞地说,“别耍花招,当我看不见你想伸口袋里摸你那串小叮当钥匙?”
比利垂死挣扎:“我跟她是正常分手!她要你过来干什么?”
“可能是要个说法,也可能是要你几根肋骨。”
“那我付你两倍的钱。”
“付我一百倍再他妈说吧。”
稀奇。强尼想,V现在处在一个对刚结束感情的男人极具攻击性的时期,见钱都他妈不眼开了。
“我们讲讲道理。”
“不讲。”
“我给她打分手电话的时候比对我儿子都温柔,连分手必备的诅咒语录都没说。”
“你有儿子?”
“没。如果我有儿子我肯定那样。”
强尼正双耳不闻地用绿吸管搅和鸡尾酒,恰巧和V的视线撞上,V像被扔了爆竹的狗似的狗毛爆炸:“你也讲讲道理呗,超级明星?这块没你评评理肯定不行。”
比利投来求救的目光,强尼幽幽地叹了口气:“他干嘛了?”
“他女友车祸,脸板撞得碎成一万八千片。这混蛋到她家里一看,连句问候都没有,立马转身就走,出了家门发条短信说咱们分手吧。”
“这也是人之常情,”比利说,“小哥,我真的爱过她。但你想,夜城里的爱情保质期多短暂啊?还是说你见过有东西不会过期?”
V的表情叫“你接着编,我听着呢”。
“我觉得保留美好的回忆是最重要的。爱情最终都会演变为亲情,那它留下的只是一段追忆。我希望追忆停在最华丽的地方。”
“你的鸡巴最终会失去性能力,所以最好先给你掰折,免得你以后痛不欲生。”
他看着强尼,用强壮的胳膊善解人意地怼怼柔弱公司狗的脸:“是不是?虽说几十年过去它会自然脱落,可我觉得,等着它一点点死去太没必要了。”
强尼说:“你知道它不会自然脱落。这玩意从不会自然脱落。”
V和善地说:“那我就帮它化学脱落。看过恐怖游戏没有?‘从此蜜穴替香肠’。”
“我总觉得我们两个之间——我才应该是那个高频开黄腔的人。”
“这不是黄腔,这是普通的学术性探讨。”V说,“我最近加入了G.W.P.A.,生殖器福利保护协会(Genital Welfare Protection Association),我关心它——或者它们的荣誉死亡权。”
强尼足够给力。他甚至还想了想:“你想给它援引‘患者自决法案’?”
“如果它能签署协议的话。”
“它还能说话呢,”强尼说,“它说家里另一位男主人很久没回来了。请在滴声后留言。”
“滴。告诉它,它就是个鸡巴。”
“如果你们说的‘它’是指我的……阴茎,”比利用了个专业得多的说法,“那我是不是有权参与?”
“哈哈。”V爽朗地大笑起来,听起来干巴巴的,“去跟你的前女友商量吧,祈祷她最好揍你一顿,不然莫克斯帮会强制帮你的老二签署自决法案。”
他忽然充满敌意地看了强尼一眼。
“你还给他签名,”他咕哝着,“哈,签名哈,行。挺好的。”
5.
【To 克里·欧罗迪恩】:
强尼·银手:我碰见V了,先走
克里·欧罗迪恩:没打起来?
克里·欧罗迪恩:别让我去接人
强尼·银手:我带着V兜风呢
克里·欧罗迪恩:就你们俩
强尼·银手:仨
克里·欧罗迪恩:?
强尼·银手:现在就俩了
克里·欧罗迪恩:你不会把那个人推下车宰了吧:/
克里·欧罗迪恩:真是我想的那样??
你与前男友的默契会体现在每一处。即使你们分手(不管是暂时还是永久),你的腿依旧会机械地打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本能地坐稳并扣上安全带,抬眼一扫,上次超市大甩卖买的小白狗车载挂饰还趴在仪表台一侧。你的前男友含着从便利店顺来的薄荷醒酒糖,披着件新外套,红棕色墨镜随手挂在背心领口上,弯腰钻进主驾驶座。
“去哪儿?”你听见他牙齿和糖块互相碰撞的清脆声响,薄荷味散在车内香氛里。你不搭话,前男友眨了眨眼。
有点儿像约会。V说了句:我把定位发你,明智地转头,假装被夜之城的风景迷住。
假如没有扶手箱里那根栩栩如生的鸡巴的话,还真有点儿像约会。
——或许还要加上被捆成毛毛虫在后座蠕动的比利·罗德里格斯。
“悠着点爬,”强尼瞥了一眼后视镜,“座椅是真皮。小心你的指甲和义体。”
V靠在玻璃上,还在拒绝和那根鸡巴碰面,恍若灵魂升天。
那箱子里通常塞着包烟,从装逼万宝路到软包七星应有尽有,有次里头的烟带橙子爆珠,V舔他的嘴巴感觉像闻着臭味喝果汁。
谅他万万没想到,一根鸡巴居然替代了这傻逼的灵魂挚爱。
一根鸡巴。他谈到这个词组时有点患寡而不均的悲情色彩,有些羡慕也有些怨恨地猜想强尼·银手的动机。“摇滚小子突然疯狂地爱上了吸屌”这个猜测比他“打算变成藤津伪器侠”要靠谱很多,自然,也有可能是他觉得自己的一根鸡巴不够用,像安装备用水枪似的想弄第二根。
这倒没什么,毕竟前些日子强尼还考虑把调音台和节拍器装在身上,后来在V的反抗(“你想在上床的时候播星球大战主题曲吗,别逗了摇滚改造怪人……”)下无疾而终。
强尼犀利地指出:而你原本还想在歧路司上加入全息投影功能。放弃吧,如果那群搞学术的脑袋正常,就不会花钱租个人肉投影机。
莫克斯的姑娘接手了后座的毛毛虫,她的脸板看起来挺像丽兹薇姿。
“他是怎么说的?”
“死不认账。”
姑娘掐灭了烟,冷笑一声。
“看来我得试试能不能把他揍成二十四个②。”
返程途中,强尼随手播了首布鲁斯,V的心跳随着鼓点忽上忽下。
“你收到钱了?”
“两千,不多。”是基本检测的二百倍,毕竟他没打架,也不需要报销车费。
V瞟了一眼强尼,又看了一眼插在扶手箱里的鸡巴。刚刚一个急停,鸡巴如同果冻般灵活地弹动。不知为何,他越看它越亲切,越看越眼熟,越看越……
一个念头如惊雷般擦过他的脑海。
这他妈不会是老子的鸡巴?
感谢强尼没有做V的盯裆猫的爱好,感谢V穿了吊裆裤,这让他下身的一片光滑没有过早地暴露于人前。三流军校黄色小说里只长了逼的男主角都没他胆战心惊。
“这是啥?”
“一根鸡巴。”强尼目不斜视,“你又不是没有。”
V开始考虑和强尼银手同归于尽的可行性。
“你为什么在这里放根鸡巴?”
强尼睨他一眼,嘴贱道:“和你有关系?”他想了想,又说:“对了。我给你发委托,你接不接?”
“我不接。”
“给你两倍。”
“给我一百倍再说吧。”
“两千的一百倍……可以,还能负担得起。”
你这个败家子。V沉重地想,迟早有天我要让你去海伍德贫民区里吃街头美食,体会底层人民的生活疾苦。
强尼看他默不作声,于是指着鸡巴,徐徐说道:“你把它从我这里赶走。”
V有五秒钟的时间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了。 V说:“你是不是在内涵我?”
“冤枉,”强尼摇下车窗,一只手握着方向盘,让V眼睁睁地——来不及阻止地——看他一把抄起扶手箱里的鸡巴,像专业棒球手那样把它用力扔进滨海公路边泛着金光的污水里,“你看,就算我把它扔出去。”
我的鸡巴——
“——它也会回到我身边。总有一天它会回到我身边③。”
这要是发生在爱情片场或者*极乐迪斯科*片场,那还挺美好的。强尼·银手伸出左手,夕阳光芒如海,月影翩跹,他握着那根没勃起的柔软鸡巴,V差点没忍住涌到嘴边的一声:操。
“你能不能不要把它形容得和回力标一样?”不管是谁,都不能再让它待在强尼手里了。何况V还是G.W.P.A.的核心成员,他绝望地注视了一会儿那根鸡巴,低下头来,“我请你……请你喝酒吧。下车。”
6.
V距离情感咨询最近的时候是一个半月前。起因是近日街头软文广为流传,而V对强尼流传千古的好名声有一点点神经过敏。
“那个强暴一辆崭新摩托车导致进局子,接着和一群警局条子开趴的混球到底是不是你?”V痛苦地说,“为什么你以前有这么多古怪传闻?”
“我没干过。”强尼转了转眼珠。“但我觉得这还挺酷的,就没反驳。”
“你让我不敢以后和你一起看<变形金刚>了。”
“我对复古汽车人没兴趣,亲爱的。我更担心你把自己弄成那样。”强尼躺在他的床上,往床头的水晶烟灰缸里悠闲地抖着烟灰,“我不想插入汽缸。”
“都是因为你没有童年。任何不懂汽车变形的好的人都是不真、不善和不可原谅的。”
V说着,愁眉苦脸地在那张铺满终端屏幕的《同居情侣应注意的N个问题》,在第三十一行第二列打上一个勾。
“如果您的伴侣——”强尼一骨碌爬起来,坐在他身后读题,“Q31:曾有强暴史且精神不稳定……食用美雄酮或司坦唑醇上瘾……这他妈什么?”
“你看到了。”
“是么,听起来像‘如果你的对象是个超级大人渣你还是否愿意和他交往’。”
V一时语塞。情商让他把“我觉得有些条例说得挺像你的”这句话从舌头上吞下去。强尼又悠然地躺了回去,像只午后晒太阳的猫咪,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噜噜声:“晚餐想吃真鱼。”
“我没钱。”他有,但他租的新安全屋里还没装修。
“我有。”摇滚小子对他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我才不想陪你去吃那些该死的发臭鱼类尸体。”
V把笔一扔,合上终端。
现如今,他却无比怀念起《N个问题》上含蓄委婉、将一串一级犯罪事实娓娓道来的本事。因为V显然没有这样的本事,能把“你刚才手里拿的、现在兜里揣的有95%的可能是我的鸡巴”这句话用绀碧大厦前台的官方用词表述出来。
直到强尼让酒保上第二杯苦艾酒,在此期间转着脖子上的狗牌发呆的时候,V终于艰难地开口了。
“你把那个玩意儿给我,行不行?”
“什么?”
“就是,”V紧张地看着他,“你知道的。”
强尼将视线从狗牌挪到V脸上。他拧起眉头,和V无声地对视了一会儿,接着忽然十分恼怒地说:“为什么,不觉得这对前情侣来说太亲密了?”
V诚恳地说:“我很需要它。”
强尼直接抱起了胳膊。
他忽然觉得自己要把那根玩意儿碎尸万段才稳妥,或者让它流向市场,然后在某场火并里被炸得稀巴烂。不知道卖给清道夫他们愿不愿收。这个笨头笨脑、轻薄无知、矜愚饰智、冥顽不灵、不识好歹、稀里糊涂、畏影恶迹的倒霉佣兵!他居然还敢接着说。非得Relic把他的脑袋捅坏才好。
“不行,”强尼冷淡地说,“你自己买玩具吧,这是我的。”
“你要那么多干嘛?”V说,“这和玩具不一样。”
“说不定这是哪个傻逼的倒模,呵呵,还是限量高级货。当然不一样了。”
下次他就雇佣来生所有佣兵找到这个傻逼,再割下他的蛋蛋挂在门上,把这个当作“全球睾丸癌同盟互助协会”第一次伟大胜利的旗帜④。
这个名字巨长的互助会将与G.W.P.A.分庭抗礼,目的是让全世界人有种。
废话,他可是恐怖分子。
“强尼。”
“我不会让你把这玩意捅进屁股的。一英寸,不,一厘米都他妈不要想。”
“谁会把这玩意捅进屁股啊,又不是有病!”V终于发现他在和银手鸡同鸭讲,“要不是你诅咒我我干嘛还会——”
强尼的目光忽然直直地戳向V被桌子挡住的下半身。
“这是你的?”
试图翘起二郎腿的V:“……”
“这是你的。”
摇滚小子笃定地说,朝着他的银手不断发展的铁青面孔一松,重新春暖花绽,喜笑颜开。他还真够小孩儿的……V慢慢地垂下头。
“操你妈的。”他伤心地说。
“为什么不跟我说?”强尼问,“你他妈疯了吗,我又没想和一根鸡巴谈恋爱,还给你就是了。再说了,就算你底下不是人类生殖器,是朵花,是张日本浮世绘,我也爱你。”
男人的话,放狗屁。V想。
“你猜怎么,我不乐意当个笑柄。”
强尼安静了一小会儿,V看他像在考虑要不要摸摸自己太阳穴上的螺丝是不是松了一截,或者去看看是哪块儿代码不幸地进入死循环。
“我个人认为你当笑柄的时候已经够多,再想突破只能去大街上找屎吃了。”他从怀里掏出那根晃晃悠悠的鸡巴,像晃悠一根橡胶管,“你如果真要去吃屎,我会揍你的。我会想办法把你脑袋里进的水都晃出去,但这不会让我改变主意。”
V有点吃惊。他动了动嘴唇,发誓有那么一点点感动。这还要在强尼把他的鸡巴当成儿童玩具挥舞时削得只剩零头,但至少这能让他撑过强尼对他的袜子的冷嘲热讽。
他张开嘴,半个字还没吐出来,门外就闯进一个发狂的赛博精神病。
7.
好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佣兵的生活。
一跤摔倒在微不足道的赛博精神病入侵下的V无名火熊熊燃起,执意要把自家T恤上所有的我爱夜城——的那个心剪下来,旋转一百八十度,再在上面画一截圆柱体,制造一个含有冲天怨气的人类男性生殖器。
操你妈的城市,操你妈的赛博精神病,操你妈的抓了十七八个赛博精神病还是只给一点钱的瑞吉娜,操你妈的抽成大半的傻逼中间人,操你妈的连自己吃喝拉撒都管不好的脑残客户,操你妈的荒坂,操你妈的和荒坂大楼正对着的军用科技,操你妈的还没秃顶的罗莎琳德·迈尔斯和已经长眠黄泉的老不死荒坂三郎,这地盘文明懂礼、会自己擦屁股的好人大概还没学会睁眼。
V心想,我恨你们全部,包括强尼·银手也一起。
就看上天什么时候大发慈悲,创造出一个强尼银手无敌合体克隆版,把夜之城上至高管下至蚂蚁通通炸上天——玩蛋去吧,没毛猩猩们——就叫合成大银手。
暴恐机动队姗姗来迟,架着地板上瘫成一团的赛博精神病离开。V下手的速度不慢,房间里只有两个被几刀戳中胸腔,灰色油状血液满地,但还不算完全没救。
“最近夜之城的狗逼情侣也太多了。”强尼坐在包间中,及时挽回了他的酒,V垂头丧气地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花边小报有得是东西写:赛博疯子竟为情痴,意图屠杀所有长得像自己男友的无辜路人。”
“谁说不是呢。”V阴森森地说,“过马路都得小心点,说不定就被意图殉情的一对儿撞成半身不遂。”
他叹息:“一天处理了两起与爱情有关的案件,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能转行情感咨询。”
“你先把你的鸡巴治好吧,”强尼捏捏他手头那根老二,“我有个问题。你平时怎么上厕所?”
“……我自从离开它以后就没考虑过这问题。”他把强尼的手按下去,“别他妈举起来挥了,行吗祖宗……”
“那你得赶紧考虑。膀胱爆炸可能不会太好看。”
“我是说我不用上厕所。”
“真的假的,”强尼说,“你要变成有口无肛门类?”
“你,我——”V舌头打结,血朝头上猛冲,“我有肛门。”他用便秘般的表情说道,看见强尼忽然眯起眼睛。
“就像开了直播模式?或者儿童保护模式?”他问,“你要变成幼儿分级咱们还能搞在一起吗?”
“夜之城儿童没你想得这么脆弱。”
强尼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我以为以后都得和你柏拉图。”
V不知道是该感动于强尼这种肉食性动物居然没嘲笑他,而且愿意跟他柏拉图,还是先把他的头一拳捶进地里。他看看自己平坦的下身,问:“你觉得我要怎么装上?”
强尼卡壳。
“我怎么知道。”
V沉思着摸了摸自己。“我在自己身上连条缝都看不着。可能义体医生还得钻——钻出个洞?把它塞进去。”
“你干脆换个义体得了。”
“我只想要我那个原装的,肉的。不要盖着皮的塑料。”
强尼看他一眼,可能想说“你全身都是盖着仿真皮的塑料和金属你他妈在说什么呢”,最终感叹:“再说吧,真他娘的荒诞。”
“咱俩谈恋爱的开端没比丢根鸡巴好到哪儿去。”
“这是荒诞主义,那是要丢命啊,老兄。”
强尼拿着V的鸡巴,V的手盖在强尼的手上,最大的遗憾是他们没坐在GV片场里。
强尼说:“你确实让我相信世界会变得更好。看,这么久过去,我都快相信自己是个正常人了。”
“我不是精神科主治医生,”V看着天花板说,“我们现在把鸡巴当圣火交握也不咋正常,强尼。”
“你跟我在一起,就应该做好变成疯子的准备。”
“那不然呢?我又不是因为你是个傻逼高富帅爱你的。我原先最喜欢的类型是年长的性感丰满辣妹。”V说,“现在就占一个年长。行吧,性感勉强也算。”
“那你是看上我哪儿了?”
“看上你人渣。看上你不是个东西。看上你二流货色。”V干笑,“我想,你都烂成这样了,没人会自愿陪着你。我就捡个漏吧。”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
“我要是说,我喜欢因为你变得不凡的样子,是不是很老土?”
“噗——”
“笑个屁。”
“村姑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V。”强尼想了想,“没事儿,我就好英雄主义村姑这一口。”
“村姑现在可以用鸡巴揍你,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你已经是传奇了。”
“不是靠我一个人就能做到的。摇滚小子,看看人间吧。已经很久没人能做到了。”
“你说话真像老头。我怎么不记得我把半世纪长眠的暮气沉沉传给你了?”
“啊,是啊,对。反正米丝蒂的牌也在骂我是个白痴。”
“我记得那叫愚者。”
“简直啦,说得有鼻子有眼。你现在还在心里笑我村姑,这个梗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我这是发自内心的微笑。”他举起手,显得不太正经:“我对着这根鸡巴发誓:我本以为自己的人生走到头了,死神放水程度莫测,余下不过苦熬光阴。但当我真正站在道路尽头,回顾那些风雨交加的日子,发现它们已退化成洇水的轮廓,而另一边向我伸出手来的是你。”
操。V瞪着那根鸡巴后的脸。银舌头强尼太有文化了,这是作弊。
作为回报,他把那根鸡巴推开,接着狠狠在强尼嘴上啃了一口。
“我们是不是该和好了?”
强尼振振有词,“再不和好或许夜之城就都知道了。”
“靠。”V说,“听起来虎头蛇尾的,”而且还很奇葩,“都不像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故事。”
“生活不就这样,又不是拍电影。”强尼揉他的寸头,手感极佳。“看不见你这个傻逼的臭脸,真是要我这个老东西的命。”
“你想看我脸红吗?”
“都行?”
“我在努力不,不然有点太恶心了。”
“你可以把最难过的事都想一遍,或者想想怎么把你的鸡巴装回自己身上。”强尼说,“但或许我们可以先吃顿饭。”
“我想,你确实可能拿走了我身上的某个部分。”
“你的屌?”
“操啊。不是!”他大笑起来,“当然不是了,你脑袋里是除了生殖器没有其他神经吗?”
强尼瞪了他一眼。
“那东西也很重要,比我的身体还重要。”V说,“走吧,我知道威斯特布鲁克有家新开的拉面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