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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不相信,我原本打算当个奶。”凯亚轻轻拍了拍手,摊开手掌不太真诚的表示无奈。他的笑容有些讨打,旅行者不无愤恨地想,“……我信你个巴巴托斯啊!”
众所周知,凯亚·亚尔伯里奇是个讲究找乐子也讲究制造乐子的人。
旅行者带回来的新游戏还没拆封,常来酒馆的骑兵队长道听途说,没理由不来掺上一脚——而且和我这样的选手玩一把,你也一定也能从运气和智慧两个方面体会到双重的乐趣——旅行者现在还能想起凯亚诓骗他来一把七圣召唤的时候理所当然的语气,并且他和凯亚还打了个赌,如果他输了就请凯亚喝酒,如果凯亚输了就请他们今天晚上去猎鹿人吃宵夜——想吃多少吃多少的那种!派蒙当即就抱着喇叭在他身边飞来飞去,这可不能输啊!简直像赌上命运的对决!……但旅行者现在才发现为时已晚幡然醒悟,志足意满然后跌下云端。
首先使用福克斯复活墓地的“凯亚”,然后让“凯亚”发动技能,谁能想到凯亚发动技能回复全场血量!以至于最后的对波以肉眼不可见的优势胜出……不是吧,哪来的这种不合常理的设定?!
“哎呀,我的挚友,看来你也没搞明白这个游戏的机制,不同卡牌的组合效果能打出不同的连击,很有意思,而且我确实本来就想做个奶来着——这也不奇怪吧,”他将自己的角色卡牌卡在食指和拇指之间,轻轻一弹看着画面转了一个圈,“不仅不用冲锋陷阵,说不定还有大把摸鱼的空闲时间,可惜天不遂人愿,没想到居然能在卡牌游戏上实现愿望,不错不错。”
旅行者捏着迪卢克老爷好心端来的苹果酿没能将“不错个鬼啊”完完整整咽下去,他悲愤欲绝,数着口袋里的摩拉清算今天要付多少酒钱,企图向迪卢克老爷投去可怜兮兮的眼神换来一次免单……虽然想想也不可能!毕竟连温迪都得老老实实付钱。迪卢克老爷甚至没多分给他一个眼神,却好像对桌上的牌局很感兴趣。
旅行者看着迪卢克扫了一眼桌上的牌局,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这位酒庄的老板要不要来一把试试,又看见对方严肃地看了一眼骑兵队长早已清空的酒杯,旅行者缩了缩脑袋将这句话咽了回去,但迪卢克老爷难得开口,“很适合你。”
旅行者支棱了一下耳朵,作为提瓦特有名的旅行者,AKA黄金流星励志要成为宝可梦训练大师并且刚刚给两只蘑菇仔取名老实一点菇和审判火焰菇版,他十分机敏地能发现,英明神武的迪卢克老爷的发言绝对与他无关,他又将脖子缩了回去,糟糕,是那种气场!但是、既然是凯亚队长无论怎样都不会让话落在地上吧!
虽然迪卢克老爷讲话总是波澜不惊听不出太多情绪,如果是对着凯亚队长,这种波澜不惊里面往往会多一点讽刺和尖锐的味道,说不准这种讽刺和尖锐到底是对着骑士团还是凯亚本人,但骑兵队长自己显然从不介意。
凯亚晃了晃空掉的木头酒杯,遗憾地发现只剩下他的嘴唇上还留着点麦芽和焦炭的香气,他不无遗憾地开口,“迪卢克老爷又知道了?”
但迪卢克没接着说下去,他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他的义弟和旅行者打牌的木桌,他总不能说他早就知道了,并且按照迪卢克的眼光去看,在这件事情上凯亚十分具有天分。
他指的是如果凯亚真的打算从事治疗这件事。
但现在有些事情已经不太容易说开或者闲谈两句……甚至即便是过去的迪卢克·莱艮芬德也并没有向凯亚·亚尔伯里奇求证过。对于过去那位年轻的骑兵队长而言,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语气向自己的庶务长求证,他是不是乐意永远站在自己的身后,人类面对自己的私心总是会变得难以启齿,这是过去的他所希望的,所以是过去的骑兵队长所不能说出口的。迪卢克老爷看了一眼和旅行者相谈正欢的凯亚,然后随便拿起一只玻璃杯放在吧台上,凯亚总是能十分轻松的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风趣幽默、礼节周全……甚至带着一点讨人喜欢的小心翼翼和羞赧,……当然,说的是过去做庶务长的那个凯亚,而不是现在这个。迪卢克又看了一眼现在的凯亚,轻微拉起来的嘴角又十分顺畅的沉了下去。
而且他清楚地知道,以凯亚的能力绝不应该只站在自己的身后,所以他才不能询问,毕竟凯亚的未来应该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委曲求全遵从他的意志,即便他多么想让凯亚永远站在自己身边。他的庶务长能言善辩,业务能力一流,所有任务和委托都能按照轻重缓急打理得明明白白,迪卢克的队伍从来没出现过任何内务或资金上的问题,即便莱艮芬德家并不缺钱,但凯亚能用骑士团提供的有限资金解决所有需要应付的事情。
过去的那位骑兵队长有点热血和阳光过头了,迪卢克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下意识忽视很多糟糕的阴暗面,并不是他完全看不见,只是他不屑与其为伍,也懒得和那种人打交道——并且,对于年轻的莱艮芬德而言,他的庶务长能悄无声息的帮他处理好这些不必要的事情和麻烦。
迪卢克知道凯亚拥有这种能力纯粹是因为一场意外。那时候法尔伽还没有带走骑士团大部分的骑士,人手还算充足,虽然因为尚未肃清,人员组成尚且复杂并且各成党派具有异心至使效率低下,但至少拥有神之眼的骑士是现在骑士团内拥有神之眼人数的几倍。所以迪卢克在此之前并不太愿意让凯亚跟着他执行危险的外勤任务,尤其是清理丘丘王和暴走的遗迹守卫,这种任务对于拥有神之眼的人来说都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更何况那时候的凯亚在他看来完全就是个“普通人”,他以为的普通人。
但凯亚执意要跟着他,迪卢克是无法以欺骗的语气在凯亚那里蒙混过关的,而且即便他撒谎不告诉凯亚这次危险的任务,也未必能够瞒过凯亚。在他接到命令向他的庶务长诉说的时候,凯亚正将他办公桌上的文件收拾整齐,他的庶务长靠在办公桌上朝他眨眨眼睛,“我会告诉队员收整行装即刻出发——现在出发明天中午回来还能好好吃上一顿。”
那次是个傍晚,夕阳刚好从窗口投映到迪卢克的脸上,迪卢克觉得自己脸颊发烫,连他的庶务长的长发都被镀上一层金灿灿的红色。年轻的骑兵队长难得像这样支支吾吾,凯亚的眼睛是亮晶晶的,带着难以融化的魅力和笑意,但凯亚一定对此不知情。不过作为为数不多的知情者,迪卢克·莱艮芬德甚至失去了说出已经组织完毕的台词的能力——他要怎么才能在凯亚的注视下,说出让他留守骑士团的建议呢,毕竟那里面的理所应当和热切让他完全无法忽略。
但他机敏的庶务长似乎看出了他的忧虑,于是凯亚装作可怜巴巴,用那种不能让人拒绝的语气彻底击溃了迪卢克的防线,“毕竟,义兄也不想只让我留在后方担惊受怕吧,而且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在你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迪卢克。”
“好吧,凯亚。”他说不出别的,只能顶着热烘烘的夕阳叮嘱凯亚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处理好后勤就可以,没必要和那只雷系丘丘王正面交锋。凯亚答应的干脆利落,但在那次任务中反而是他一不小心受了重伤。
年轻的迪卢克少爷虽然很早就拥有的神之眼,对于火元素的掌控在骑士团中也几乎无人能及,但是他的战斗经验远非如今的暗夜英雄能比。迪卢克直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撞开身边会被波及的队员,双手举剑斜劈,烈焰在长剑上烧成一条赤练给予对手致命一击,但丘丘王最后跃下时挥出的爪子也重伤了他的腹部。巨大的重量引起强大的气流波动,迪卢克因此飞了出去,他没能完成受身动作,并且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了石头上,他因此昏了过去。
但没有昏倒太长时间,迪卢克晕晕乎乎,将他从昏迷中拉进眩晕感的是一股奇怪的力量,凌冽如朔风,像冰冻的果酒湖上砸出的碎片,虽然蒙德城外的湖水其实从未结过冰。迪卢克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但那种近乎不近人情的冰元素并没有损伤他的肢体,相反熨帖的令人有些困惑。
迪卢克从未问过凯亚是否愿意从事治疗这件事情,毕竟凯亚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他的能力,最开始迪卢克甚至以为他的义弟也拥有神之眼,他曾为此高兴和热血沸腾,毕竟这就意味着今后的战斗他都可以和凯亚并肩作战,他也曾为此感到忧虑,毕竟凯亚从来没有将他拥有神之眼的事情告诉自己。而且,他总不能告诉凯亚,在凯亚用纱布和手帕为他做简单包扎,并且撕开衬衫做外层固定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他眯着眼睛压抑着眩晕感引起的干呕,他看着凯亚皱起的眉头和紧紧抿起的嘴唇。迪卢克觉得他腹部的伤口一定十分严重,失血让他的手指有些发冷,但现在血液恐怕已经不再继续大量逃窜出他的身体,但这估计不能全然归功于他优秀的身体素质,他清楚地看见凯亚将手掌虚放在他的腹部,凌冽的气息、湖蓝色的光芒,只有他能看见,怒吼的丘丘王虽然已经倒下,但残余的丘丘人因此更加愤怒,仍然能够战斗的骑士还在清扫战场,而凯亚背对着除他以外的所有人,这些都被凯亚用恰到好处的角度完全挡住。
他的庶务长脱掉外套,然后脱掉里面的白衬衫,麻利的将上好质量的衬衫撕成布条,真是要命,他的庶务长只穿着无袖高领的黑色打底,凯亚身上没有膨胀的肌肉,但显然十分结实的手臂有一种优雅的美感。
他是在凯亚处理好一切并且穿好外套后才慢吞吞的醒过来,迪卢克被复杂的情绪冲昏了头,但是伤口和脑袋的疼痛确实都不再叫嚣他的存在。
不过凯亚也并未解释他的能力,在接下来的某次任务中,在其他受伤的队员面前,他完美并且友善的庶务长拿出了独特的小道具——迪卢克伤口的痊愈状况也引起了其他有心人的怀疑——晶核制品,由雪山的炼金术师创造,能够收集使用者的元素力但不太多,见习祈礼牧师芭芭拉为这项研究提供了帮助。她将自己一定的元素里灌注在这款晶核制品中,形成了一种便携带的治愈药剂,原本她希望阿贝多制造这样的东西也是为了能够让自己的治愈元素里帮助更多的人,在骑士团出任外勤任务时减少伤亡。
虽然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起效,但这款晶核制品仍然具有一定的缺陷,元素力存放的时效性非常短暂,大概只有两到三天,而且制作成本较高,成功概率目前只有百分之三十,所以没法推广。
凯亚装作不得已的样子说出秘密:“芭芭拉小姐也是想让我帮忙偷偷实验一下效果。”他朝迪卢克眨了眨眼睛,甚至还叮嘱大家一定不要说出去。迪卢克没揭穿他,但他清楚的知道那绝不是芭芭拉的元素力。
迪卢克始终都没能忘记他和凯亚经历的一切,但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
他没能询问凯亚,凯亚也从来没有主动向他说出真相。他的义弟藏着很多秘密,他无法站在凯亚的立场上看待一切,也没办法要求凯亚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凯亚骗过他或者凯亚没骗过他,都可以。即便那些秘密的背后藏着失落的国土,永生的诅咒、徒劳挣扎的人民或者深渊,也都可以。
迪卢克老爷走神了,切柠檬片的银刀划伤了手指,鲜红的血珠滴到柠檬片上。凯亚拎着旅行者输给他的一袋子摩拉和两三朵霓裳花,娴熟的坐在迪卢克面前,他好像很惊讶一样,漫不经心拉过迪卢克老爷还在流血的手指攥在掌心,有一瞬间的刺痛让迪卢克蜷缩了一下手指,恰如冬月冷冽未凝的瀑布,却在知觉上沁人心脾。
迪卢克晃了一下神,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被拉住的手,食指上的伤痕已消失不见,面前的人贼不走空,凯亚顺走了他面前摆放的半成品酒精饮料还不忘自己丢两片柠檬片进去,他看着他狡猾的义弟眨眨眼睛。
“我现在怀疑你是故意的,怎么这么不小心,迪卢克老爷不会是在试探我吧。”
迪卢克哼笑了一声,默许了凯亚今晚可以多喝一杯,“随你怎么想。
“哎呀,虽然不是我买单,但怎么能让挚友为了这种游戏破费呢,开个玩笑而已。…当然还是要请回来,”凯亚好像漫不经心,他优雅地端着酒杯,将凿碎的冰沙也咽进肠胃,就像偶然的一次搭讪一样,语气平静到不像是凯亚·亚尔伯里奇在说话,“去猎鹿人吃夜宵,迪卢克老爷来不来。”
“……我就不去了。”他停顿了一下,迪卢克老爷在心里默不作声的叹了一口气,他将调酒的器具清洗干净,语气或许听起来难得温和,“如果处理完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去找你们。”
凯亚耸了耸肩放下手中的空杯子,从钱袋中掏出摩拉放在吧台上,迪卢克看了一眼他掌心不显眼的血迹。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