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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皮尔斯啐了一口，忍着扯掉耳机砸到树上的冲动，“联络中断了。”他警惕地环视着周围，就好像总有什么东西会在只剩他们两个的情况下冲出来袭击他们。他的担忧肉眼可见，自从DSO告知他们里昂失踪并请求BSAA在此地区的小队去搜寻他后，皮尔斯一直紧张不安。
克里斯也很担心。诚然里昂曾在更紧迫的状况下逃出生天，这甚至不是他第一次长时间失联，何况他总能用某种办法渡过难关。但就算里昂能创造奇迹，也不代表他永远不会失手。“里昂是不是也在这个位置跟他们失去联系了？”他问道，一边眯着眼睛研究坐标。
“差不多就是这里。”皮尔斯还在四处察看，想找到可疑的东西。他们正慢慢向着里昂最后一次联系哈尼根的地点前进，而且离那个位置只有几步远了。“他现在到底在哪？”
克里斯受不了这种让人心悸的紧张感了，靠近皮尔斯拍拍他肩膀，“我们会找到他的，别担心。”他尽可能从容又坚定地说出这句话。尽管他也担心自己的老朋友，但还是努力提醒自己皮尔斯和里昂刚约会了几个月，可能还处在感情蜜月期。他甚至想不出皮尔斯有哪次焦虑到过这种程度。
克里斯有点想把皮尔斯抱进怀里，好让他平静下来，但他毅然压下了这种感觉。可太妙了。他到底是怎么搞的？他的两个朋友开始约会了，而他不仅对其中一个有感觉，甚至对他们两个都有感觉。
不过皮尔斯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感激，脸上甚至挂着一丝微笑。他正要说什么，却被隆隆的响雷打断了，天空中雷光大作，一道闪电近在咫尺，把他们两个都吓了一跳。乌云已经聚集头顶上空，暴风雨可能没几分钟就落下来了。
“操，”皮尔斯骂道，转向克里斯，还没等张开嘴，他的眼睛瞪大了，然后抓着克里斯的肩膀把他拽过来，“树林后面有个建筑！”
他们马上跑向那边，但还是没能躲过开始砸到身上的豆大雨点，只是及时躲到木门周围的拱道下，避开了倾盆大雨。“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们这里有个城堡？”克里斯喃喃自语。这是一座城堡，虽然是座小城堡。
事后来看这完全合理，他们派里昂来不可能只是为了搜查树林。
又一道闪电落下来，吓了他们俩一跳，他们对视一眼，决定是时候进门躲雨了。大门看上去无法打开，实际上却一推就开，放他们俩进了门。克里斯走在前，皮尔斯紧随其后，他们扫视过房间，然后放下了枪。
“不许动。”门后突然传来声音。他们怎么就看漏了站在那里的人呢，两人都不清楚，但不约而同地诅咒起自己这种菜鸟级失误。皮尔斯感觉一道冰冷的枪口正抵在他颈后，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他前面的克里斯一动不动，甚至没有冒险回头。
就在这时，皮尔斯被那种奇怪的熟悉感触动，脑中灵光一现。“里昂？”他问道，虽然他已经知道答案了，“里昂，是我。”
他立刻得到了回应。“皮尔斯？”里昂问着，马上收起了枪。还没等皮尔斯转过身，里昂就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结实的手臂紧紧绕着他。他毫不犹豫回以同样热烈的拥抱，心脏因为纯粹的喜悦在胸口急速跳动，他们真的找到里昂了，他还活着。他能感觉到里昂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皮肤上，里昂贴着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次，就像在试图用所有的感官来确认这真的是他一样。
终于，里昂松开手，睁大双眼看向皮尔斯，“你们在这干什么？”这个问题也包括了克里斯，还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微笑。克里斯也转过来，但没有靠近，仍然站在几步之外，差不多站在房间正中。
“我们被派来救援。”克里斯立刻回答道，因为找到里昂明显放松了下来，就像卸下了肩上的重担。他走近几步，停在离他们一臂远的地方，“你可把高层吓得够呛，他们都公开向BSAA申请援助了。”
“你也很走运，”皮尔斯挤了下眼睛，笑得合不拢嘴，“顶尖好手碰巧就在附近。”
里昂嗤笑一声，推了下皮尔斯的肩膀。
“发生什么了？”克里斯问，“他们说你失联了已经有——”，他看了眼表，“差不多十二个小时了。你应该有足够的时间离开这里。”
“我本来是这么打算的，”里昂回答，露出点儿苦相，“但是因为这个……”说着他挪了下脚，直到现在另外两人才意识到进门以来他一步都没有动过，还一直靠近墙壁或是皮尔斯来获得支撑。他向下示意了下，四道平行的伤口透过撕裂的裤子深深留在他小腿上，一片血肉模糊。“走路烦得要死。”
“该死。”皮尔斯怒骂一声，掏出急救包跪下来为他彻底检查伤口。里昂明显已经用完了所有能用的，尽管这些伤口没有造成生命危险，但看上去非常严重，可能还疼得要命。
外面正下着狂风暴雨，他们明白雨停之前出去也没用，特别是里昂说他已经清理完城堡里的所有生物，只是被最后一只给抓到了腿，所以他们开始尽可能让自己待得舒适一点。
墙上挂着厚布做的挂毯，窗上悬着的长窗帘几乎完好无损。在皮尔斯尽力给里昂包扎伤腿的同时，克里斯在房间一角收拾出一些临时代用的被褥。屋子里有个壁炉，但实在没有东西可烧，城堡几乎只剩个骨架子，甚至没留下能用的家具。
可里昂明显已经筋疲力竭，冷得瑟瑟发抖，失血的影响更是雪上加霜。角落里的毯子堆一铺好，皮尔斯就坐过去摆成最舒服的姿势，拉过里昂靠在自己身上。里昂顺势枕在皮尔斯肩上，闭上眼睛，更多厚窗帘盖到他身上时他甚至动都没动。
然而里昂仍然在颤抖，而克里斯在踟躇。当里昂连牙齿都开始打颤时，克里斯只想靠过去让他再暖一点。但那不该是他的位置，克里斯不停告诉自己。
直到皮尔斯打破沉默，“过来吧，队长。你会冻死的，快进来。”他向里昂另一侧留出的空位示意，就像他们特意给克里斯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尽管如此，克里斯还是犹豫，“没事，我体温高，没关系的。”严格来说这是句实话，但显然不是他此刻拒绝的原因。他不想当电灯泡，不想硬挤进去，把自己推到不受欢迎的位置，所以想尽量保持距离。
这时里昂开口了，牙齿还咯咯作响，“克里斯？”他的声音也冻得有点颤抖，但克里斯一对上他的视线，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我要冻死了。”
他好像知道要拽哪根线，瞬间打破了克里斯的坚持。克里斯钻进去，快速滑进当做被子的窗帘下，紧贴着里昂，让里昂舒服地夹在他和皮尔斯之间。一开始对克里斯来说几乎太暖了，但他知道随着暴风雨持续下去，夜里会越来越冷，很快他就会感谢共享体温了。
里昂四五分钟就睡着了，这证明了他之前有多疲惫，也证明了此刻在另外两人身边他有多安心。皮尔斯把脸埋在里昂头发里，就像要确认里昂没事，也还在这里，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里昂，直视着克里斯，“你不用假装不在乎他。”
克里斯不喜欢这句话里的意思，不该有人知道的。他已经这么努力地抑制眼神里的爱意了，努力去接受他已经搞砸了自己的机会这个事实。他有十几年的时间去行动，但他没有，所以他活该。“我当然在乎，”他嘴硬道，“他是我朋友。”
“我不是这个意思。”皮尔斯看着他，眼神出乎意料地温柔，这让克里斯陷入困惑，更别说皮尔斯还用同样温柔的语气继续道：“你对他有感觉，对吗？”
克里斯目瞪口呆了一阵，感觉自己的防御崩塌了，无力反驳。“是啊。”他点头承认。
“他也对你有感觉。”
克里斯猛转过头，双眼圆睁看着皮尔斯。“什么？”他肯定听错了。皮尔斯绝对不可能坐在这里跟他说里昂对他有感觉，不可能在这种他们俩明显还这么相爱，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只会更加亲密的时候。克里斯要怎么应对这种情况？
皮尔斯无视了他的震惊，反而琢磨地看着他，就像在考虑接下来要采取的行动。最后，他斟字酌句道：“克里斯，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他露出笑意，但目光很真诚，“你对我有兴趣吗？”
“为什么？”克里斯反问，更加困惑了，心脏因为这种困兽般的紧张感在胸口疯狂搏动。如果他看里昂的眼神有那么明显，那他看皮尔斯的眼神不会离谱到让人一目了然吧，现在也是吗？皮尔斯只是给了他个“快点回答那个该死的问题”的眼神。克里斯叹了口气，答道，“怎么可能没有。”这甚至不是个疑问句。他当然对皮尔斯有兴趣。
皮尔斯脸上绽开的笑容让克里斯由内而外地感到温暖。“那你觉得跟我们俩一起约会怎么样？”皮尔斯问道，声音里几乎带着点儿……希冀？
“我还以为你只有一个问题要问我呢。”克里斯试图开个玩笑来拖延时间。他肯定是睡着了，这一切都太离奇了，不可能真的发生。“我不想。我的意思是，我想，我——但是里昂——”
皮尔斯大发慈悲打断了他的胡言乱语，“我跟里昂讨论过这件事，仔细聊过，而且我们都赞同。”
克里斯直直地盯了他很久，感觉自己正在分崩离析。他开口时，几乎听不出自己的声音，虚弱又满是犹豫，“我从来没这么干过。”
“我们也没有，”皮尔斯耸了耸肩，笑容温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越过里昂抓住克里斯的肩膀捏了一下，“想想看吧，回报就在那儿。”
克里斯只能点点头。甚至在皮尔斯挪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也睡着了后，克里斯还在试图搞懂自己心里翻涌的那些想法和情绪。他不断提醒自己要保持警惕，要确保等待暴风雨平息期间没有东西能跳出来袭击他们，但实际上，他忧虑到甚至没想过合眼。
感觉已经过了一个世纪后，里昂在他们之间动了动，睡眼惺忪地看向克里斯。他困倦的笑容让克里斯的情绪满溢而出。“感觉还好吗？”他问道，声音里流露出温柔，“至少暖和点了？”
“简直完美。”里昂开着玩笑，一边换个姿势，因为挤到了伤腿还皱了皱脸。他舒舒服服地坐下来，深情地看向皮尔斯。
不知为何，这个眼神让克里斯想起了之前的对话，他努力想找个好方式来开启那个话题，却说得磕磕绊绊，“皮尔斯让我——他提议——他说你们俩——”
这次轮到里昂对他大发慈悲，阻止他继续说那些不成句的话。里昂笑着挑起眉，“他向你出手了？”他好像被逗乐了，向后靠过去，用鼻子磨蹭着皮尔斯的脸颊。皮尔斯只发出一声困倦又含糊的声音，甚至都没动。
克里斯微微抬了下肩，“我猜是？”
“你猜是？”里昂又笑了，“他这个人那么直接，我可不觉得会让你搞不清楚。”
我跟里昂讨论过这件事，皮尔斯已经说过了，我们都赞同。不是克里斯不信任他，真的，但他需要亲耳听到里昂说，他需要里昂的确认来平息内心翻涌的思绪。他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虚，微弱又粗哑，几乎只有气音，“你真的想要这样吗？”
里昂没有丝毫犹豫，“我想，”他回答，“我们都想。”
就这样，克里斯胸口缠绕的紧张感开始散开了。他呼出一口气，才意识到之前一直屏着呼吸，随之消散的还有他心底的难以置信。“我还是没法说服自己这不是梦。”他低笑着回答。
里昂看着他，露出浅浅的微笑，然后慢慢靠过去，直到把下颏搭在克里斯的肩膀上，仍然仰着头注视他。“我要亲你了。”他把这句陈述说得像个疑问，随后一动不动等在原位，等到克里斯垂下头，与他两唇相接。
克里斯从未敢有过这种奢望，而此刻，里昂温暖的唇贴着他的，唇角甚至还弯着个微笑。这只是个纯洁的轻吻，却比克里斯之前拥有的任何一个都意味深长。
旁边传来困乏的声音，克里斯抬起头，发现皮尔斯正咧着嘴对他们笑，一边揉去眼角的睡意。“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同意了？”
克里斯摇摇头，忍不住露出同样的笑容，“是的。”
一条崭新的路正向前延伸，景色旖旎却也前路未知。这是三人都未涉足过的地域，他们会顺其自然地走下去，至少这值得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