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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谢·伊万诺夫的肚子里揣着一个诡计。
自从国防军战俘开始被遣返回国以来,他开始对联邦德国与苏联之间逐渐解冻的外交关系如临大敌。越来越多的经济来往象征着化干戈为玉帛,虽然法西斯恶魔不堪入目的过去意味着阿廖沙大概会在西伯利亚的冻土上永远劳动,直到死去,尸体被扔给森林中等候已久的狼。但伊万诺夫无法预见阿廖沙的对策:这个狡猾的纳粹分子在这片寒冷的死地上耐心潜伏了十年,就是等待回国重新侍奉元首的那一天。他是会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放弃挣扎自我了解,还是反咬一口拉他的主人作陪葬?亦或者联邦德国与苏联日益交好,该死的德国佬做出一些外交政策让步,假借引渡回国惩罚的名义让纳粹崽子们投回父国的怀抱。若是这样的协议达成,纳粹分子在战俘营说不定会团结起来报仇雪恨,供资历最深的阿廖沙做他们的头目......
伊万诺夫睡在朝着大门的一边,高大的身躯蜷缩在床边,煞有介事地盯着窗外苍白的一轮月亮,揣摩着他的计划。阿廖沙睡在床靠墙避风的内侧,紧贴他的后背正昏睡着。伊万诺夫放平呼吸,感受着他背后的温度。不管结果如何,阿廖沙在战俘营不能待下去了。只要他对上级汇报矿场里又有一个德国战俘死于伤寒,阿廖沙变成了死人,就再也回不到他的法西斯老窝啦......他等不了了,尽管这个选择意味着背井离乡,他要变卖财产,逼阿廖沙和他坐上第一班火车去列宁格勒。只要他尽量拖延阿廖沙回到德国的时间,他总有一天会被俄罗斯现代化璀璨结晶的美景征服,乖乖地留在他身边。
伊万诺夫以前早上醒来后准会抱着阿廖沙赖床,让习惯睡在内侧避风的阿廖沙拼命挣脱他的怀抱,蹑手蹑脚爬到床的另一边下地起床。但是最近伊万不仅晚上比他更晚入睡,早上更是早起,天还没亮的时候便扛着猎枪揣着一个列巴鬼鬼祟祟地出门,大中午再返回。阿廖沙沉着一双眼看了眼前正忙着踢下靴子甩掉大衣钻到火炉旁的男人,也许是秋天即将结束,在冬眠期开始之前出门打猎换钱充盈他的结婚款子。他倒是发觉了伊万诺夫最近一反常态,平日无忧无虑的神情里多了顾虑,每每看到俄罗斯男人低着头认真思考的模样,他的心中就平添几分戒备。回想近日交给他核算的账目并没有差错,他的个人花销也没有增大......
也许是有情敌和他争夺喜欢的护士姑娘,阿廖沙尽量不去揣摩伊万的心思,趁着伊万和乌里扬诺夫在院子里发人来疯的时候磨叽地处理着矿场的信件。窗外传来了醉汉的一声叫喊:
“妈的!阿列克谢总算要去城里娶媳妇,忘了根忘了本背井离乡了!”
“嘘!!声音小点,这件事情不要张扬......什么结,结婚的事,我还八字没一撇呢.....只是先搬到列宁格勒.....”
“婚礼还是先在矿场办吧,让我吃喜酒看看新娘子的模样给你把关.......”
这个俄罗斯乡巴佬对成家立业的向往让他不屑一顾,只是他想搬到列宁格勒这件事让他深思,是为了搬家才开始早出晚归赚钱的吗?还是说这个计划会像之前盖新房的任务一样搁浅?他开始咬着笔头思索,从窗户外小心地探头望下去,伊万诺夫和乌里扬诺夫开始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竖着耳朵仔细听也捕捉不到剩下的谈话细节。秋天快要开始了,挨到大雪封山的时候搬家就难了,以他对伊万的了解,不到来年春天他就会回归自得其乐的老样子,安心地待在矿场里继续对自己咕哝生几个孩子最合适。阿廖沙怜悯这个可怜的低等人,冻土中的斯拉夫人多半如同低级动物一样盼望着通过开枝散叶给家中增添务农人口。到时候必然喜滋滋地搂着老婆,说不定给他赶到壁橱里睡觉,老婆怀孕不便同房晚上就来光顾不会下崽的他,白天醒来就做牛做马服侍面容丑恶持宠而娇的妻儿,日复一日直到他结束这屈辱的奴隶的一生。可就这样一眼望到头的低贱命运,和让经受虐待体质一不比往的他在矿场中暴毙比起来都像是更好的选择。他垂下眼不去想象自己干瘪的尸体躺在矿场中的样子,也不去将自己浸淫在对伊万诺夫与他未来妻儿恶毒的诅咒中,因为他刚才已经听见了伊万诺夫踏着皮靴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楼的声音,让他看到了自己厌恶的表情说不定等会儿还要招一顿打。
“阿廖沙!我饿得很——你做饭了吗?”
……
这天晚上,伊万诺夫咽下半锅炖菜以后打着饱嗝,满足地在饭后把阿廖沙奸淫一顿后,抱着他汗津津的身体在腰上吧唧地亲了一口,搂着他躺下就不动了,五大三粗的双臂紧紧环住阿廖沙的腰肢。阿廖沙沉默着,把头从伊万的肩膀挪到枕头上更舒服的一处。伊万半天也不作声,用指腹心不在焉地打圈抚摸着阿廖沙手上的冻疮。
忽然他开口了,张嘴就是一长串没头没脑的咕哝:“我写信给了在列宁格勒成家的战友,看看能不能谋一份工作。分配楼房之前我就先住在旅店......趁着下大雪之前,我要坐火车赶去列宁格勒,矿场的经营权就转给别的同志好啦......”
阿廖沙浑身的肌肉绷紧了一瞬,随后松弛下来。这个傻逼毛子单调的生活中最大的消遣除了虐待玩弄他就是做白日梦,就算他去信给往日战友又能怎样?这种头脑简单的斯拉夫人除了徒手和熊玩摔跤以外最大的能耐就是打猎,谅他也找不到什么像样工作。
“等我去了列宁格勒,临走前就把你的衣服扒光,赤裸裸地挂到矿场里头去,等你被别的战犯发现就是好一顿操!等我走了,你这个无依无靠的假娘们还要再去找一个男人当靠山,” 伊万大咧咧伸手就把阿廖沙屁股上那一丁点的肉揪起来,拧得他龇牙咧嘴,“到时候没了我护着你还能怎么办呢?卖屁股换面包?你说是不是?” 傻逼毛子想到这个场景,嘎嘎地笑出声,正自认很幽默!阿廖沙脸色铁青,闷哼一声就算是回应。
伊万不说话了。再一次回到他沉思的状态,灰色的眼睛被两片眼睑紧紧夹着,好似在盯着墙上由煤油灯投下摇摇晃晃的阴影。阿廖沙斜躺在枕头上琢磨了他一会儿,正想着下床去用水漱漱口,可眼皮一闭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