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塞巴斯蒂安·莫兰人生中最后一次任务在秘鲁。
在出发之前他还对西尔维娅开玩笑说，要是这次回不去了，她就赶紧带着莫兰的骨灰给MI6写辞职申请，西尔维娅当时给了他一个白眼，说要是这么简单的单独任务也能出错的话，猎虎上校早就死在阿富汗了。
给莫兰派发任务的时候麦克罗夫特恰好缺席了，似乎政府先生的本意是让西尔维娅也跟着一道去的，但莫兰瞒着助手姑娘用“西尔维娅身体不适”的破烂理由强硬地推辞掉她后期整整三个月的行程。
现在想来，直觉的力量真是要命。MI6当然不会留他太久。莫兰冷笑起来，这次任务并不是给莫兰的，而是指示MI6的人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秘密杀掉他。
秘鲁西部热带沙漠的太阳温和而热烈，罕无人烟的地区地形复杂，空旷但是并不够一览无余。莫兰在听到直升机无情的嗒嗒噪音之前就在望远镜里注意到了至少四个爆炸点，他只要还在这片区域，不管潜身在哪都是错误。可笑得很，他在荒漠的枪林弹雨里打出名声，最后在荒漠的单打独斗中死去，毫无意义。
莫兰索性收起了挚爱的狙击枪，他这次没有带麦克罗夫特送给他的AWP，带的是很久之前自己和西尔维娅一起把莫里亚蒂囤积的枪械大拆特拆之后重新拼凑出来的玩意儿，很好用，贴颊板上烫了一个花体字母“M”，莫里亚蒂很喜欢这个作品，莫兰也很喜欢。
他躺到沙丘的一侧，直升机离得很近，广播出滋滋的喊话，具体是什么他根本懒得听。莫兰捞出手机，给西尔维娅留言“拜拜了小妞”，给莫里亚蒂的私人号留了一条“我来找你了，混蛋”。虽然他知道吉姆永远不会再回复，但他还是选择在这么做，他们的上一条消息还是两年前莫里亚蒂现身的视频铺天盖地的时候，莫兰清醒而绝望地发送的“麦克罗夫特说你已经不在了”，然后就是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空白期。草稿箱里本来有很多编辑了不止一次的短信，但是莫兰很快就全部清空了。
上一次来南美的时候还是零几年，吉姆让他去解决一桩军火走私的问题，谈得来就做生意，谈不拢就暴力解决——可惜最后还是使用暴力来消灭分歧了。在开始交锋的早晨，他的吉姆给他频繁地发短信。
“Seeeeeeeeeb，懒鬼勇士，早安吻。——JM”
“XXOO.——SM”
“敷衍，扣分。——JM”
“BTW，那个顶一头金毛的巴西小鬼，我讨厌他，不用谈了，把他随便哪个部位带回来做个纪念。——JM”
“格伊思先生如果知道你对他那么上心的话，一定会感到荣幸的。——SM”
“家里没咖啡了，克扣你的亲吻余额。——JM”
“伦敦时间快凌晨一点了。——SM”
“You will miss me :( ——JM”
然后吉姆就消停了好一阵子，莫兰气呼呼地想，这他妈该死的双关。
他们曾经脚踩整个世界，短信轰炸能跨越半个星球。莫兰把手机放回胸口的口袋里，瞪着万里无云的低沉天空，蓝得像假货一样。他捞出手枪，枪口是他自己刻的“Moriarty”，吉姆夸奖过他一手漂亮的书写都能拿去做艺术字模板，后来咨询罪犯的签名就由莫兰代劳了。
只有一发子弹了。莫兰没法忘记吉姆去天台赴约的前一个夜晚，吉姆跟他大吵了一架，忘记什么原因了，与死亡无关，只是件琐碎至极的事，吉姆先挑起的战火。莫兰将装了一发子弹的手枪重重地扔在桌上，摔门而去，身后是吉姆的尖叫，滚，塞巴斯蒂安，你他妈被解雇了。——这句话以前也并不是没有说过，只是每一次，莫兰都还有乖乖溜回来的机会。而从那一刻开始起，他再也没有机会在吉姆面前祈求些什么了。
莫兰举起枪比划着，黑漆漆的枪口像莫里亚蒂深不见底的眼，天气好得就像每一次死里逃生的战场。如果吉姆还在的话，他会在恰当的时候打来电话，用还没睡醒似的声音甜甜地说，浪漫得来不易呀Sebby。
——Just kill yourself. How hard is it?
Always as you wish, Jim.
2018.0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