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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从恶魔还是人类的角度,Dante之前的日常生活理论上来说都没什么品质可言,而Vergil随他返回DMC事务所半年后,在人类认知里具备正面意义的作息、饮食、工作【如果有的话】规律化状况,都得到了极大的改善。Dante当然抱怨过这过程中控制狂Vergil对他的诸多管束,但他甚至都没有真正地去反抗他兄长的严苛暴政。
“我觉得Dante就是喜欢被管着。”某次刻意将Vergil和Dante排除在外的恶魔猎人圈子小聚时,Nero宣布了他的重大猜测,其他人,和魔都向这个傻孩子投来“你才知道”的同情目光。
“怎么了?”Nero不自在而迷茫地发问,于是大家的眼神中又流露出“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这样的欲言又止。
当Dante挤牙膏的坏习惯都被严格纠正以后,制定规则掌控全盘的Vergil当然很容易发现弟弟最近的异常,并非特别明显,但是Dante每周外出的次数增加了1-2次,每次完成红墓市外委托的时长增加了20-25%,更频繁地接到Trish和Lady的电话,就像现在这样。
Vergil坐在事务所的办公桌后整理本月的家庭收支记录,手边的电话响了,Dante从五码开外的沙发上弹起来用三级骗术师技能瞬移到他身旁,抢先摘下听筒放在耳边。
“Devil May……咳”Dante下意识地看了Vergil一眼,他哥哥平静地回视过来,“呃,是我,不是告诉你打我手机吗?……可以,就现在。”
Dante挂了电话朝他哥露出个假笑,“是Lady。”
Vergil在等他继续。
“有件不错的活儿……我得出去一躺,等会记得帮我收外卖。”Dante俯身在Vergil嘴角亲了一口,接着瞬移到玄关的衣架旁,取了外套直接出门。
Vergil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到达红墓市郊外的某个安全屋后,Dante发现Lady、Trish、Morrison都在沙发上坐着,他抓过一把椅子走过去反坐在上面,胳膊搭在椅背上,“怎么回事?不是说这单归我吗?”
Trish瞥他一眼,“没谁跟你抢,我只是来嘲笑你。”
“拜托,想顺便给自家老哥一份重回人间的礼物有什么好笑?”
Trish立刻露出被肉麻到的表情,“是啊,挑选筹划了三个月的那种‘顺便’。”
Dante无言以对,只好向她做了个鬼脸,Lady开始怀疑眼前出现了Dante回到他们刚认识的那个年龄的幻觉。
“而我只是来结帐,”Morrison扬了扬手里的信封,“对半魔们的幸福家庭生活没什么兴趣。”
Dante摊开手,“好吧,那说正事,行行好Lady,下次打我手机。也许你们看不出来,我哥他,很机灵的。”
Lady并不打算接这种暗含炫耀成分的话,她直接起身去沙发后面的储物箱里把费了番功夫才弄到的魔具拿出来,那是个黑色的石匣子,在恶魔文化方面不学无术的Dante只认得出上头镌刻的一部分符文。Lady讲解了这件魔具的用途,Trish简要地补充了几句,Morrison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看
Dante皱着眉把从资深中间人那边飘过来的雪茄烟雾挥开:“所以说,这玩意能吸收恶魔的灵魂并保存起来防止溃散,至于用法,就像宝可梦里的精灵球?”
Lady的嘴角十分明显地抽了抽。
“怎么了?在事务所经营有盈余后,Vergil给我买了电脑还交了网费,于是我有了些新爱好,顺带一提,那部动画还是Trish推荐给我的。”
年过四旬的传奇恶魔猎人丝毫没觉得这番发言听起来有多像个啃老,不,是啃哥族
Trish轻声咳嗽了一下,Lady翻了个白眼,“没错,精灵球,所以拿着这个,去把你的宝可梦抓回来。”
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第三天夜里,换乘好几种交通工具后Dante骑上Cavaliere,又赶了近50英里路才到达那个山谷,他们估算无误,魔兽苏醒就在今夜。
幸而此处人迹罕至,Dante于地表感受到的魔力波动已经非常剧烈,他抬头看看夜空,无月有星,离黎明还有4小时左右,他得抓紧时间。
经过近两小时又轰又炸又挖——可不能让Vergil知道他变成真魔人就为了刨土——的折腾,Dante终于抵达山腹的那一大片中空地带,山壁上布满和悬垂着大型钟乳一般的结晶,这些结晶本身发散的幽光在互相映射后将整个腹地照亮,Dante的靴跟一下下敲打在坚硬的土层上,猎人谨慎地观察脚下龟裂缝隙中溢出的银光.这座孤峰形成于数万年前,它曾经绵延伸展的部分早已崩弥于漫长的时间中,这仅存的山体下蓄积着巨大磅礴的地脉能量,这是它迄今屹立的唯一原因,但此刻,这些能量正在被不断吸取并为一头强大的即将于千年休眠中苏醒的魔兽所用。
Dante又迈出一步,一枚细小的石子从头顶的山壁上突然坠落,砸在他的靴面上。
Dante眯起了眼睛。
他伸手唤出以已为名的魔剑,开始调动和蓄积魔力,赤红色的幻影剑环绕身周,火焰般的光芒耀进他清浅的瞳仁里。
“醒得正是时候,伙计,我赶时间。”他侧身挥剑,将剑尖迅捷精准地指向一团移动的阴影。
那团墨色雾霭里传出低哑的咆哮和翼翅拍打的声音,在20多年的猎魔生涯里已经培养出很多这方面耐心的Dante安静地等待对方完成整个出场流程,整个山壁的结晶光源照耀下,此次猎魔委托的目标,亦是Dante志在必得要收服的灵魂拥有者终于昂首傲慢地出现在他眼前。
斯芬克斯——一只拥有巨大体型看起来像狮鹫与奇美拉合体的魔兽,除了头部生有极为浓密的银白鬃毛,面部及身体的其余部位都覆盖着奇异的介于结晶和胶质之间状态的半透明鳞甲,一双同为浅青色且布满发光经络的宽阔膜翼因愤怒而展开,长有尖刺并淬满腐蚀性毒液的长尾拖曳于身后。
Dante吹出声口哨,满意地点点头,虽然造型上略显浮夸,但他感知到的魔能强度并不逊于当年的贝奥武夫……不,是要强得多
看来不会白跑一趟了。Dante弯起嘴角。
为了保住整个山体,Dante将魔兽引了出去——他们战斗时迸发的魔力把一侧山壁掏出了一个大洞。战局优势倾斜得毫无悬念,Dante已经多次放过直接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机会,魔兽的疲态逐渐显露,接下来他需要做的是破开其魔核的外壳,用那个石匣子将斯芬克斯的灵魂提取出来,毕竟这是Dante花了三个月时间为哥哥挑选的礼物——一副足够强大又趁手的恶魔拳套,用来接替早已辗转流失的那副贝奥武夫。
“我不需要。”在Dante偶然与Vergil聊起他是否想要一副拳套时,后者语气之果决听起来真的对此不以为意,Dante端起手臂盯着又低头关注书页的Vergil,他撇了撇嘴,得了吧,当年是谁拿到拳套就志得意满兴致勃勃地要揍可爱的弟弟,你不会以为这么多年了我还看不透你吧?
Dante解除了真魔人状态,他挥剑格开斯芬克斯用尽余力的一次爪击,覆盖范围极广的银白光柱和其中夹杂的魔兽尾刺接踵袭来,Dante瞬身避让过其中的一部分,决然地用身体承受了余下的攻击,斯芬克斯作困兽之斗的疯狂进击让它的魔核所在暴露无遗,Dante毫无迟疑地冲向他的胜利,这时一根沾染毒液的尖刺已经袭至眼前,只是一只眼睛而已,虽然比内脏躯干的自愈速度慢一些,一天也足够了,他不想错过这个绝佳的捕获机会,天就快亮了。
就在那枚尖刺即将陷入他眼窝前一霎,骤然受到了一股从侧旁掷来的魔能撞击,偏斜后直接粉碎消散。那股援护力量来势极猛、精准、果决、凌厉,Dante只觉得眼前蓝光闪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而他的攻击没有丝毫停顿,魔剑在下一瞬就插入了狮鹫的魔核所在,接着他松了口气往后跃开落在地面上,那头华丽的魔兽轰然倒地发出痛苦的咆哮和喘息,Dante叉着腰叹了口气。
“可惜Lady辛苦准备却没派上用场的精灵球,它是你的了(it's all yours),Vergil。”
他哥哥瞬步闪现于他身侧,Dante抓了抓脑后的头发,有些郁闷地蹲下身,“早该知道瞒不过你。”
“现在知道也不迟。”Vergil语声淡漠地回应,停顿以后又道,“鉴于魔能属性差异,它可以作为巴洛克的候补,你为什么不要?”
Dante自暴自弃地喊出声,“因为这本来就是选来给你的!笨蛋Verge。看不出来吗?光属性!冷调魔力!给你这种冷血魔王用再合适不过!”
这一刻Dante要是愿意抬头就能看到Vergil唇边有些得逞意味的浅笑,足以令他暴跳如雷又目眩神迷。魔剑士没有再说什么,他往前伸出一只手臂,将自己的魔能传送过去,完全覆盖住魔兽的,Dante默契地将自己的魔剑收了回来,他安静地看着哥哥把魔兽的灵魂提取出来,以绝顶强大的力量和威压令其臣服,并甘愿认主从此供其驱使。
那团银蓝色的魔核被收入Vergil掌中,魔剑士再次睁开双眼,水银般的金属溶液状物质自他前臂和小腿处显现,流转一阵后逐渐凝固成象征魔兽能量与屠戮本能的利齿和锐爪,灰蓝色泽的护甲凹槽间渗漏出耀眼的银白光芒,魔具的外形可以随主人的心意变化,Dante看着这跟贝奥武夫几乎别无二致的造型顿时有些哑然。
该说Vergil长情还是古板?究其原因应该还是他的想象力太匮乏了吧。
Dante摇着头站起身来,他努力把心里些微的沮丧压下去,将巴洛克调出,腾挪到十码外摆出应战姿态,歪着头朝他哥哥眨眼,“运气不错。这次有更强的对手第一时间陪你试拳套了。”
Vergil缓缓举起手臂,Dante的礼物——他的新拳套在晨曦下熠熠生辉。
切磋了百来回合后Vergil就看出Dante心不在焉,但他弟弟还在强撑,不想让哥哥看出自己的不快。
像个小孩。Vergil想,他向分神的Dante胸口打出一记直拳,后者反射性地侧身避让,被同时旋身的Vergil伸出已经褪去拳套的手臂箍住腰身揽进怀里。
Dante被哥哥平时几乎完全不会主动实行的亲密举措——除了在床上——震慑住了,他呆愣了好一阵,直到感觉柔软的温暖覆上他半垂的眼睑。
Vergil亲吻了弟弟的左眼,那只差点要作为代价被短暂夺取的美丽眼睛,动作轻柔而郑重
“礼物我很喜欢。”
Dante被一阵澎湃的讶异和欣喜侵袭,他无奈地发现自己的心都要为如此“Vergil式”的道谢欢唱起来,这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现在充满他脑子的就完全是另一种肉搏方式了。
这样不行。Dante挣扎着,Vergil会给他想要的,但他还想要点别的,至少需要抹平想要准备惊喜礼物却白费了一半心的委屈。
“你是不是担心我才跟着我的?”Dante试图阻挡哥哥的魅力攻击。
“当然。”Vergil轻易瓦解他的防御后贴得更近。
Dante脸颊发热,因为Vergil毫不犹疑地坦诚对他的关心。
送礼物这么管用吗?我是不是该多送几次?他晕乎乎地想。
但是,但是,再等等。
“为什么你能如此彻底地屏蔽我对你的魔力的感知?”
“我教过你的,显然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既然都跟来了,你就在那拿着阎魔刀冷眼看我辛苦挖山吗?”Dante还试图维持诘问的气势。
“我们现在真的要讨论你用真魔人形态刨土的傻样吗?”
Dante缩一下脖子,他终于偃旗息鼓地摇了摇头,乖巧地凑过去主动吻上了哥哥,然后他们相拥滚进一团枯草堆。
在理智被烧熔前Dante再一次挣扎着下定了无用的决心:下次我可没这么好应付了!下次一定!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