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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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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11-29
Words:
8,82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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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1

[咒術/五伏]cats and dogs

Notes:

私設很多

元咒術世界背景+獸化paro
私設人在虛弱或疲憊的時候會露出原本型態, 能有意識的控制型態

Work Text:

1.
伏黑惠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宿舍房間走,用著剩餘的理智壓抑跟疲憊感一起湧上來的衝動──想趴下,想窩到柔軟乾燥的被子裡面,在外面略冷還飄著綿綿細雨的秋天裡面提早開啟暖氣,隔離窗外那股使他全身黏膩的天氣。
宿舍已經熄燈了,昏暗的走廊裡他憑著他的本能前進,在路過隔壁房間的時候聽到房內隱隱約約的聲響。他隔壁的同儕估計還沒睡,正帶著耳機看影片或事沉迷在漫畫中,一手伸進洋芋片袋子喀擦喀擦的嚼著。
在這種時候他的聽覺特別的敏銳,越累的時候聽得越清楚,這幾乎使他煩惱的想帶起耳塞,又想起了他的導師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在他床頭抽屜裡那個毛茸茸的耳塞,搖了搖頭又作罷。
因為疲憊而感覺無限延長的走廊終於到了盡頭,他走到他的房間前推開門,連淋浴都懶,簡單的洗漱之後就溜上床。
終於,他想著,幾乎在碰到棉被的一瞬間就落入夢境,睡夢中他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似乎變了模樣,然而他不在意,前幾天拿出去曬的綿被還有著太陽的味道,於是他在被窩裡蹭了蹭將鼻子埋入枕頭,圈起尾巴舒適的閉上了眼睛。
如果現在有誰──包含那個手上握著他宿舍房門鑰匙的導師闖進屋裡來,就會看到成堆的衣服在床上,衣服堆的中心有一隻黑色的小貓舒舒服服的窩在了床的正中心。

 

2.
即便人類社會已經維持了幾百年,獸類的基因似乎還埋藏在身體的底層──街上走的每個人都帶著祖先傳承下來的動物DNA,一代一代被稀釋了幾千倍幾萬倍,對日常生活幾乎稱不上影響,甚至有些人一輩子都沒有搞清楚自己潛在的基因種類就過完人生。
那些基因只有在極少數的時候或特殊情況的時候顯示出來,緊急情況下、危及生命的狀況下,或是基因突變的時候才會在醫院裡見到一個帶著狐狸尾巴或是長著狗耳朵的孩子,但是等到孩子長大,又被後天的人類教育壓抑下去。
然而不幸的事情是,咒術師就算是這些極少數的特殊情況,更是時常危及生命的高危險職業,一個兩個三個條件全部佔齊,於是獸化幾乎變成了咒術師的家常便飯之一,高專的基礎課程裡更囊括了這部分的課程,教導學生們怎麼控制獸化的衝動跟恢復人型,更重要的是如何控制行動不被那些基因影響。
令人生厭的血緣與姻親系統。曾經被釘崎斥責過千百次的古老傳統,即便也有在普通家庭出生的傑出咒術師,或是像乙骨那樣隔代遺傳,那些咒術家族還是相信著血統純正的重要性,在選擇對象與結婚上總偏好同樣有咒術的家系,久而久之越是古老的家族反而獸類的基因就更加濃厚。
御三家就是其中翹楚,孩子們在家庭教師那學會的第一題就是怎麼控制獸化或是不因為那些惹上麻煩,獸化的影響在他們身上比普通人更加明顯,對光源與聲音敏感、對熱恐懼、對火感到害怕、無法忍受某些氣味,一些普通人吃了沒事的東西對於他們反而像毒品。
也因為這樣獸化的類型也被歸類於私人秘密──為了防止有人用此作為犯罪手段或有所歧視,大多都只有自己的家人與親密朋友才能知道。
這點套在伏黑惠身上也相同,他的除了他的姊姊與那名監護人以外無人知道。

 

3.
他的獸型是隻貓,一隻有著翠綠色眼睛黑色亂翹短毛的小黑貓。

 

4.
老實說這個型態不怎麼威風。
並不是說他很在意,但是每次在不小心過於疲憊或是咒力幾乎用光導致變回獸形的時候,他看到鏡子裡的自己總有點不太滿意。
又尤其他無意中──他隔壁善良的舍友從未嘗試過在他面前遮掩,以至於他在某次大眾澡堂裡面見到了一頭濕漉漉在浴池裡練狗爬式的老虎的時候心靈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衝擊一個來自於老虎居然會狗爬式,另一個來自於那隻老虎張開血盆大嘴吐出人話"嘿,伏黑!"這樣開朗的跟他打招呼的時候。
他當場嚇的連尾巴都炸了出來,又隨手拿了臉盆遮住。
雖然之後虎杖不吝嗇借出的巨型肉球稍微安慰了他,但是他還是沒辦法從同樣是貓科的體型差距衝擊中緩過勁來。
連肉球都比他大上幾倍,他對著鏡子按著自己小小的粉色肉球,覺得有點失望。

 

5.
同樣一年級的釘崎的型態似乎是只鳥類,詳細對方不願意講,但是從某次三人都累的呼呼大睡的任務後座位上落下的羽毛他這樣推測。而二年級生們──乙骨前輩的資料是他在五條的平板中看到的──是相當療癒的聖伯納、狗卷前輩則是某次任務後透露的、也是某種小型犬,真希前輩同樣是貓科,據說是身型修長的藪貓,而熊貓前輩.......就是熊貓。
不管哪一種獸型在他腦海裡都比自己的威風許多,就算是小型犬也比小貓好上幾倍。(畢竟嚴格說起來、他是狗派)
當然還有五條──從未有人看過五條的獸型、這不在話下,畢竟最強可沒有什麼無法控制自己狀態的時候──但是他不用親眼看到就能猜到肯定是某種猛獸,至少是獅子或是豹之類。
他想起以前五條帶著他跟津美紀去動物園時候看到的雪豹,雪白的毛皮配上漂亮的藍色眼睛,遠遠的透著玻璃櫥窗盯著他的時候他忍不住後退了兩步,又在撞上身後那人的時候抬起了臉,落入另外一對掠食者的眼睛裡。

 

6.
他想他至少得是犬類,什麼狗都行,理想中最好是像他的夥伴玉犬那樣有些像狼的大型犬,在童年的夢裡跟著有著雪白毛皮的獵豹奔跑在森林裡,近距離的看著那對獨一無二的眼睛在月夜中變成天上他追逐的星星。
他想要足以站在那個人的旁邊的強大。

 

7.
"伏黑,你的話是狗還是貓?"
響起的語句嚇了他一大跳──幾乎讓他嚇出耳朵的地步,緊張地瞪大眼睛望著他的鄰桌,而對方明顯感覺到了他的驚嚇,有些抱歉的垂下眉。
"抱歉,我說的是,你是犬派還是貓派。"
對方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書本,那是釘崎拿來的流行雜誌,他探頭看了看那頁正巧是訪問了早上在公園散步所遇到的路人是貓派還是犬派的主題。
"這傢伙肯定是犬派。"
釘崎心不在焉的加入他們的對話,視線還停在手上今天早上新換的指甲油上。
他點了點頭。釘崎所說的沒錯,如果硬要在兩種中間選出一樣他的確稍微偏向犬派,其中從他有咒力開始就一直陪在玉犬占了很大原因,還有另外一部份是他特別喜歡犬類貼近他的感覺──那些孩子們體溫通常比他高一些,擱在他肩上或是腿上毛絨絨的頭顱鑲著裝滿信任的一對漂亮眼珠。
"惠是犬派喔,從小到大只要在公園裡看到來遛狗的人都會一直盯著看。"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導師突然站在了他身後,長長的手臂環過他肩頸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很重!"他努力掙扎了一下卻沒能掙脫,五條看起來不壯但是也僅僅是穿衣顯瘦,那些結實的肌肉掛在他身上幾乎像是幾十公斤重的啞鈴。
"那五條老師呢?"
同樣是大猩猩體型的虎杖當然不會理解這份重量──只有釘崎退後了兩步用著略帶憐憫的眼神看著他,另外兩人則繼續愉快地聊起天。
"我的話──"五條用手掌捏起自己的臉頰像是在思考,歪過一邊頭又將腦袋靠在他的頭頂上。"應該是......喜歡狗的貓派?"
那是什麼。另外兩人忍不住吐槽,只有他還因為對方緊緊貼在自己後背上比他略高的體溫而有些心神不寧。

 

8.
搞砸了。當他用咒具解決掉最後一只目標咒靈時才注意到周圍的環境,那些被禁止栽種的植物充滿了整個廢棄的溫室。
他想起補助監督在任務前給他們的資料,寫著這裡曾經是研究人體的實驗室,在犯罪者們被捕之後變成了廢墟,有些陰森的建築跟那些繪聲繪影的傳說成了各種都市傳說跟咒靈的溫床,更別說那些被當作實驗體的受害者留下的強烈怨念。
未知數目的二級咒靈,這是這次他們一年級三人的任務。
因為任務領域遠比平常來得大的關係他們分別各自負責一塊領域,最後再回到原點集合。
他負責的是靠近森林的部分,裡面的咒靈本身不難對付,但是如果沒有玉犬的嗅覺肯定很難找到所有的咒靈。
然而當他追著最後一隻目標到達溫室的時候僅覺得有些不對勁──心跳似乎比平常快,體溫也是,當時他將這點歸咎於追逐咒靈時比平常大的運動量,直到消滅目標之後那股暈眩感沒有退去反而更加加重,他才發現周圍的植物似乎與以前書上看到的葉子長相有些相似。
是木天蓼。
他記得這種植物早在很久以前就被禁止,但是如果這邊以前針對「獸人」的研究機構......
他不像真正的貓那樣會受到強烈的影響,比起貓彷彿吃下毒品般的反應,他反而感覺到昏昏欲睡、像喝了酒大腦放棄了自制,只想遵從本能在溫暖的室內好好睡上一覺。
在失去意識之前他用盡力氣做出了手印,玉犬從他越來越小的影子鑽出,在主人旁邊著急地打轉幾圈後叼起了小小的身影往溫室外奔出。

 

9.
再次醒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左上角有一個小小的汙點,他從以前被五條特訓之後帶來這邊療傷的時候就看過好幾次,快十年了都還是一個樣子。
"你醒了,感覺如何?"
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清醒,穿著白衣的家入拉開了布簾,彎下腰探視他又簡單地幫他量了心跳體溫,轉身將一杯剛沖好的咖啡遞給他。
"脈搏正常、體溫略高但還在正常範圍內,不過基於你體內可能還有一點木天蓼的成分殘留,建議你今天留在這裡觀察。"
他點點頭沒有拒絕,的確他腦子還有點發暈,如果現在回到宿舍說不準走到一半就會變回獸型睡死在走廊上。
"家入小姐,那個......."他喝了幾口咖啡,終於問出了他從醒來到現在一直想問的問題。
"我通知五條了。"
他忍不住嘆氣──家入的判斷沒有錯,五條怎麼說還算是他的監護人,但是他一想到又要被對方調侃甚至被嘲笑這次的失態就有些難受。
"五條再晚一點才會來,剛才打電話跟他說明的時候他還在回來的路上,同時他也同意你今天晚上就睡在醫務室。"
"是。"
"另外你還有幾個訪客。"看出他的緊張家入朝他微笑了一下,拉開門讓外面兩個身影進來。
"伏黑!"
"伏黑你沒事吧!"
兩人顯然在外面等待已久,雖然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麼釘崎手上還拿著比薩虎杖則提著一大罐可樂,這可不是探望病患的標準配備──但是他還是欣然地接受了他們的好意。
別弄髒床單、不能超過十點,不要吵到隔壁,離開記得帶上門。
家入朝他們最後叮嚀了幾句,拿著酒瓶往走廊另外一邊的休息室。

 

10
"虎杖。"
"唔?"
"我是怎麼被帶回來的。"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新換上的衣服,向塞了滿嘴起司的同學發問。
"是玉犬把你帶來我們集合的地方。"釘崎無視了嘗試吞嚥的虎杖,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玉犬從他小時候開始就習慣了這樣的狀況,黑跟白會叼起獸化後的他在咒力耗盡消失前奮力奔向可以照顧他們主人的人物。
那通常是五條悟。
儘管有時候黑跟白並不怎麼喜歡五條──他們總認定五條是欺負他們主人的人,在修行的途中也總是被對方攻擊到縮到影子裡,但是在當時的整個世界中的確最能照顧他的也是五條。
他們總不情不願的將比現在還更小的黑色團子交給五條,然後就融化在他們小小主人的小小影子裡。
看來今天的狀況是玉犬黑將他帶給了他的同學們。
那同時也代表了他的獸化樣子顯露在了另外兩人面前。
"對了伏黑,你的獸型是──"
"是狗。"
"但是我看到的是──"
"是狗。"
"伏黑──"
"狗。"
他斬釘截鐵地打斷虎杖,假裝沒看到釘崎藏在裙子口袋裡的逗貓棒。

 

11.
他躺在醫務室的床上又一次地盯著天花板上的污點,十點之前虎杖與釘崎準時離開,順便帶走了比薩盒跟可樂瓶子。
醫務室一下子又變回了寂靜,他想過要不要把玉犬叫出來作伴但又作罷,他還沒從木天蓼造成的影響中恢復過來,過度使用太多咒力只會引起更多不適。
實際上醫務室幾乎可以算上是他的第三個家,從小五條每次在訓練裡面不小心弄傷他就把他帶來這邊,他也與當時就在這邊幫忙的家入也很熟。
第一個家是他跟津美紀一起度過十幾年的公寓,第二個是他短暫借住過的、五條的公寓之一。
說之一是因為他曾經在幫忙對方打掃職員休息室的時候看到一整盒的鑰匙跟磁卡,他不太想去想像對方到底還有多少連五條自己都不記得的房產。
他在進入高專前曾經借住一陣子五條的「家」,當時他因為津美紀的事情狀況不好,體重一公斤一公斤的掉,看不下去的五條選擇直接把他拎回家盯著他的三餐。
即便身為特級術師的五條忙碌的幾乎沒有私人時間,那段時期五條總還是能空出時間來回到那個公寓,有時候是在晚餐時間前拎著外賣出現,有的時候則是在他入睡的午夜之後不知不覺摸到床上他旁邊的位置。
他睡得很淺,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到對方簡單淋浴過後身上微高的體溫與水氣,接下來看他當天的睡姿──五條會將他攬入懷中,或是貼著他的後頸,或是讓他靠在胸前。
他不知道這算什麼,也許在對方心裡他還是那個揹著破舊書包的小學生,像以前在舊公寓裡他來跟他們姊弟倆度過一個晚上,光著腳擠進他略小的被窩裏面摟著他。
不同的是他心裡的想法。
聽著令他安心的心跳聲睡去的時候他總想起躺在醫院裡的津美紀,愧疚像偷偷藏在了影子裡面包裹住他全身。

 

12.
五條在那半年裡面只有幾天沒有回到那個公寓。
那時候剛過他的生日,比起以往幾年對方總捧著一大堆衣服禮物書本出現,去年五條只拿了個草莓蛋糕──還有一大堆的日用品。
惠,生日快樂。
白髮的男人露出好看的微笑將所有東西塞給他,又跟他說接下來不准出門,。
比起生日卡他得到的是對方在公寓周圍層層佈下的結界術,除了五條悟之外誰也進不來同樣誰也出不去。
他不是不知道原因,也沒有勇氣問對方為什麼不一起帶他去百鬼夜行。
他太弱了──沒有人能夠跟得上五條悟的腳步,他不願意聽到五條輕蔑他實力的言語也不願意被當成五條的絆腳石。
對方深夜離開前又揉了揉他的頭髮,深夜裡面帶上門的門鎖聲像他心臟直直落下的聲音。
從那天開始他每天就是消磨著時間,他沒有辦法去學校就只能在家看書,其他時間就叫出玉犬一人兩犬一起盯著電視上的新聞直到深夜,深怕自己錯過什麼相關的訊息。
他在沙發上睡著的次數遠比在床上睡著的次數還多,最後乾脆將電熱毯放在沙發上,撐不住就直接瞇上眼睛,早上再用著貓的型態從毯子跟衣物中鑽出來。
日子就這樣過了,24號晚上新聞什麼都沒有,只有電視上撥放的聖誕歌曲回響在空虛的房間裡,他覺得人型實在太冷了,索性放棄維持又變成貓的樣子,窩在沙發上跟玉犬一起盯著門口。
那扇門最後還是沒有打開,就像他懵懂的兒時回憶,高大的男人身影背對著他走出門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到家。

 

13
門鎖跟結界是在30號的時候自動解開的。
他不確定這是五條的默許還是只是維持的期限過了,他在那天第一次走出了家門,外面的風雪吹拂到他的臉上讓他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卻還是選擇走了出去。
年底的街上充滿了返家的人潮與採購年貨的人,他走到了超市隨便挑選幾樣食物又站在蕎麥麵的架子前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選了一包放進購物籃。
買了也不一定要吃。他這樣安慰自己,結帳出了超市之後也沒有什麼心思再多走走,街上熱絡的氣氛彷彿與他格格不入,繞了兩大圈還是回到五條的公寓前面。
他抬頭看了一眼最高樓層──希望那裏能點著燈光,然而一片漆黑還是讓他又失望的低了頭、邁開腳步準備回家的時候卻突然被腳邊毛絨絨的觸感嚇了一跳。
一片白。
一片白雲窩在他的腳邊。
伏黑惠重新定了定心又認真看了看,發現他腳邊的不是什麼雲朵而是一隻巨型的白色大狗。
一隻白色的薩摩耶。
薩摩耶比他記憶在書裡看到的還要大上一圈,以體形來說絕對歸類不上可愛──可是彷彿白雲般雪白蓬鬆的毛活像是剛從美容院出來的好看。
他蹲下小心的摸了摸薩摩耶的頭,看著大狗猛烈的搖著尾巴又蹭上前將前腳搭上他的膝蓋,只差沒撲到他身上賴著不走。
"你從哪裡來的?"
他稍微將熱情的大狗推開一些又將手摸進一大團毛團中試圖找尋項圈或吊牌,卻甚麼都沒有找到。
這麼好看(?)的一隻薩摩耶會沒有主人嗎?他內心有些疑惑,然而大狗吐著舌頭搖著尾巴的可愛模樣讓他忍不住多揉了幾下,最後乾脆將整團雲朵抱進懷裡。
好溫暖,有太陽跟好聞的味道,他沒注意到大狗一瞬間僵直的反應只是將臉埋進白毛,感覺這幾天被強迫關禁閉的壓力值直線下降。
要是可以養狗就好了,他這樣想的時候感覺到影子裡的玉犬有些騷動似乎在跟他抗議,當然在他心中玉犬還是第一帥氣,可是這只薩摩耶──應該歸類在可愛,是不同的排名。
他抱著薩摩耶好一陣子之後才想起應該抬頭看看周圍有沒有飼主,但五條的大樓位處高級住宅區,本來行人就少,過年前更沒有什麼路人──大家都匆匆回家,急著與家人團聚。
這樣想他心裡又有些寂寞,他唯一的家人躺在醫院,另外一個人連有沒有想起他都不知道。
會不會五條早就忘了他還在這裡等著對方呢?
汪。
薩摩耶彷彿感覺到他的心情低落,往他懷裡蹭了蹭。
"......抱歉,我拖著你太久了,你也該回家了。"
他站起身來有些依依不捨的跟大狗道別,走進大廳的時候卻感覺到櫃台的小姐用著有些微妙的神情看著他。
對方並不是不認識他,他還點了點頭跟對方打招呼,然而對方微妙的眼神還是定在他身上──他的腳邊。
他低頭,看到白色的大狗昂首闊步的跟在他腳邊,一起進了大廳。
"等等,我不能帶你回家,你應該回去你主人那邊。"
他蹲下壓低聲量對薩摩耶開口,然而大狗張著大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他,活像是他才是那個將大狗拋棄的主人。
他真的不是不喜歡這只可愛的大狗,然而橫刀奪犬好像也不怎麼對得起原本的主人,他應該將薩摩耶帶到派出所去。
嗚嗚。大狗彷彿看穿了他心裡想的,又討好的蹭了蹭他的褲腳──因為體型的關係他差點沒被撞倒,又看到對方藏在長毛中閃閃發亮的眼睛。
跟那個人一樣,漂亮的藍色眼珠。
他頓時就心軟了下來,又想起幾天前對方在生日蛋糕的燭火間望著他的樣子,如同星光般的藍色眼睛被昏黃的燭光渲染有些寂寞。
如果只是一天的話、也無所謂吧?明天他就把狗帶去派出所,在附近找找牠的主人,讓大狗跟主人一起度過年關,今天晚上就讓大狗跟他住一個晚上──
五條的公寓沒有說可以養寵物、卻也沒有說不能養。
他最後還是任性了一回,選擇讓白色的薩摩耶跟著他一起歡快的進了電梯。

 

14
薩摩耶顯然是被誰飼養的,在門口等他拿了毛巾來將腳擦乾淨之後才踏上玄關,進門之後也完全不怕生,大搖大擺的在家裡兜了一圈之後安然的蹦上了五條最常坐的沙發位置,書舒適適的窩好姿勢,活像每次五條出差回來終於到家的樣子,癱在椅子裡向他舉著手臂呼喚他的名字。
惠。
他通常在這時候會給五條遞上一杯丟了五顆方糖的咖啡,看著對方嘴上抱怨要更多糖分實際上又滿足的瞇起眼的樣子,然後把冰箱裡藏著的布丁拿出來。
薩摩耶同樣瞇著眼對著他搖尾吧,他想了想從廚房端了盤子裝了點清水出來放在大狗面前,這才回到廚房又給自己泡上一杯咖啡。
"這個你不能喝,走開點。"他操作咖啡機的時候感覺到大狗在自己腳邊繞來繞去,又嘗試將前腳搭上廚房流理台,嚇得他急忙趕大狗下去。
他想薩摩耶大概是餓了,於是打開冰箱想找點東西──大狗在他準備食物的時候相當不安份,甚至差點在他打開冰箱門的時候將過期的布丁叼走,最後他只得放棄準備,將大狗抱回客廳的沙發上坐好。
狗到底吃什麼好呢?還是應該去買點狗糧?他抱著大型薩摩耶這樣想,然而大狗給他抱著又安靜下來,將頭顱擱在他肩膀上,只剩尾巴還搖著像雨刷。
也許大狗也只是想主人了。
他抱著大狗感覺對方肚皮隨著呼吸起伏,久違的他物體溫讓他有些懷念,街上所有人都在跟朋友親人團聚準備越過除夕,只有他在不知道對方記不記得的空房子裡等待。
"抱歉啊,讓你陪我一天晚上,明天就跟你一起去找主人。"
他摸了摸同樣毛絨絨的耳朵自言自語,大狗像是能聽懂他的話,嗚嗚兩聲之後鼻尖湊在他臉前頂了頂,像是要他提起精神。
一周以來的生活讓他早已習慣在沙發跟電視新聞的噪音中睡著,再加上高級公寓裡的暖氣空調跟身邊暖呼呼毛絨絨的感覺,他忍不住又閉上了眼睛──熟悉的體溫讓他睡得比前幾晚都還要安穩,甚至連變回獸型都沒有察覺。
小小的黑貓將自己埋在了薩摩耶的白毛裡,做了一個睡在雲端的夢。
而雲端的夢境下,有誰將小黑貓抱在懷裡回到了床上,路過餐廳的時候看了一眼剛從超市提回來的購物袋。

 

15
12/31號中午十二點,伏黑惠被玄關大開的聲音嚇得幾乎跳起來,急急忙忙穿上衣服衝出來的時候剛好看到五條正在整理冰箱,車站地下街買的現成炸物攤滿了一桌子,又順手把過期的布丁丟到垃圾桶裡。
惠、過年就是要吃蕎麥麵!
他楞在廚房門口,呆呆地看著五條臉上揚起他久違了兩周的笑容,手上抓著他昨天買回來的蕎麥麵。

 

16.
他半夜躺在醫務室的床上做了夢,夢到去年年底的事情,也又是今年年初的事情,最強的特級術師跟他一起窩在暖桌裡吃著吸飽柴魚湯汁的油膩天婦羅看電視上的跨年節目。
話說那隻薩摩耶去哪了呢?那天起床後他仔細地將五條過大的公寓裡找了一遍卻連根狗毛都沒有找到,只得安慰自己也許聰明的大狗早就回到了自己的主人身邊。
他沒有問起五條百鬼夜行的事情,五條也沒有問起他到底在家裡找什麼,兩個人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直到他進入高專之後某次調閱報告,才看到當時百鬼夜行事件的報告書。
親手殺死自己的摯友,即便是最強也有人的心、也有低落的時候,那麼事件結束後那幾天五條去了哪呢。
他沒有去問對方,只知道自己從九年前到現在難受的時候總只想到一個人。

 

17
夜裡的高專很安靜,早早就過了熄燈時間,然而對於某人來說這才剛是工作結束的時間,他大步踏向醫務室,走到最裡面的床位拉開簾子看到熟悉的身影躺在床上。
"惠?又變成貓了?"
五條壓低聲量伸手捧起小小的黑貓,毛團比他記憶中的大了一圈,但是仍然是可以窩在他手心裡的大小,他心愛的弟子似乎完全沒有遺傳到父親可恨的體質──嘴角有著傷口的男人是隻強壯的黑豹──即便到了十五歲獸型還是可愛的黑貓。
是遺傳母親──不,應該是更加深遠的──更加接近禪院家古老的獸物形態,鮮少人知道這才是慶長時期就留傳下的真正血統,然而現在禪院家的黑貓少之又少,這幾年不斷參和進不同的血脈,只剩下貓科是禪院血統的證明。
返祖的獸型、家傳的十種影法術,他手中的小小團子有著現在禪院家渴望的所有東西,然而這是他一個人的寶物。
「他的」惠。
黑貓在睡夢中似乎因為感覺到熟悉的體溫而下意識的動作,小小的頭顱蹭了蹭他的掌心,粉色的肉球無意識的踩踏著他的手指,又滿足的打了個呼嚕。
然而這麼小的身軀卻也是他的歸屬。
去年百鬼夜行的時候他將伏黑惠關了起來,嘴上說著義正嚴詞是說少年的實力還未到,實際上完全都是他的私心。
少年會跟離反的親友踏上一樣的道路嗎?又或著少年會被最為理解他的親友一眼看破是「最強」的唯一弱點呢?
他可以選擇將自己的學生送到戰場上、卻無法承受失去少年的危險性,於是他在公寓外頭設下重重結界,一旦有人破壞他馬上就能藉由術式趕到現場。
然後他在百鬼夜行事件結束的時候親手殺死了自己的親友。
那之後也沒有時間讓他有所感慨,事件之後需要處理的事情還很多,除了處理殘黨以及高專事情之外還得去應付高層的各種為難與質問。
他累到連去注意親友遺體去向的時間都沒有。
等到他真的能停下腦袋的思考已經是四天後的時候,那天晚上他難得能夠躺在高專的床上休息,等到醒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獸化的樣子。
這已經是睽違幾年的變化了呢?
他抖掉掛在身上的衣物,沒有任何變回人型的想法。他已經厭倦了咒術師的事情、厭倦了當最強要處理的事情,於是他從窗戶鑽了出去,靠著直覺──跟一點點的術式往心裡第一個想到的目標前進,用起有些不熟悉的四肢,終於在最後跑到了熟悉的公寓底下,看到了那個少年的身影。
"你從哪裡來的?"
他的少年──他的惠蹲下來,修長的手指溫柔的摸了摸他身上的白毛。

 

18.
五條悟抱著呼呼大睡的小黑貓,動用私心建構好的術式一瞬間從高專的醫務室轉移到了自家公寓,留下了伏黑原本穿著的衣物。
反正他家有好幾套買給少年的衣服,沒差。
連內褲也有。

 

19.
伏黑惠久違的睡了個好覺,夢到自己跟著玉犬還有鵺一起飛到了雲端上,遇到了被太陽曬的暖呼呼的那隻薩摩耶。
大狗跟他記憶中所擦無幾,熱情的撲向他又替他順毛,溫暖的體溫跟柔軟的觸感讓他滿意到打起呼嚕,式神跟大狗兩方面夾擊的軟綿綿觸感治癒度滿分,直到刺耳的聲響將他驚醒──夢裡他從雲端上掉下來,現實他則是在柔軟的大床上醒來,被不斷震動的手機鬧鈴嚇醒炸出一身毛。
他原地繞了兩圈確定自己不是在高專的床上,又在看到身邊是他夢裡的大狗的時候又嚇的差點從床上滾到地上。
"你怎麼在這!難不成又走失了──"
他顧不得自己恢復人形後光溜溜的樣子只顧著抱起那隻大狗,看著藍色又圓滾滾的大眼睛睜開之後熱情的舔了他一下然後炸出一道白煙──
"惠!!surprise!"
190公分光溜溜的高大男人近距離出現在他面前,伸長手作勢要攬住他──
這次他真的從五條king size的床上嚇得滾了下去。

 

20
當代最強術師五條悟,幾乎無人知道獸型也沒人知道他的弱點,獸型是五條家的返祖形態──一隻白色的巨大的薩摩耶。
這原本是只有五條家少數人知道的祕密,現在伏黑惠也知道了。
他在五條──薩摩耶大狗的絨毛裡面打了個轉,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