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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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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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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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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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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8

【海维】春日来信

Summary:

开放式结局注意

Work Text:

我将需要批阅的资料整理好放在办公桌,相比往常来说,今天书记官的工作量看起来要少很多;然后按照艾尔海森先生平时的习惯,冲泡了一杯温度合适的红茶。把茶杯置于桌上的时候,我看到文件的边上有今天新寄来的信件,署名并非书记官办公室而是他本人的名字,那大约是还未拆封的私人信件。

这是作为书记官秘书工作的第二年。在被录用之前,我对于这位上司的严谨程度以及学术成果均有所耳闻,也曾担心过会不会跟不上他的工作节奏。不过好在已经平稳度过了一年,逐渐适应了这里的工作之后,我常常被教令院的学弟学妹追问书记官办公室是否还需要别的帮手。

不过艾尔海森先生拒绝了,他说目前的工作量,一个助手已经绰绰有余。

“早,艾尔海森先生,需要批复的文件我已经按照类别整理好了。”

“我知道了。”

他点点头,坐在了办公桌前,不过目光先移向的是那封私人信件。他撕开了信件的封口,里面除了纸张之外,还有一只用花朵做的很漂亮的书签。我在植物学选修课上见过这种花,似乎是产自璃月的琉璃百合。浅蓝色的花瓣层层叠叠,风干之后压得平整成为了书签的一部分。

“……另外还有一件事,教令院委托我整理一份采访稿……”虽然不忍打扰,但考虑到有别的事务需要请求许可,我中断了艾尔海森先生的沉思。

“采访?采访对象是谁。”

“……您。”除了秘书的工作之外,最近我还在为教令院宣传中心做一些文字工作,也因此接到了这样的请求——采访书记官先生。

“我?”他放下了手里那枚书签,“我不认为我身上有任何值得采访的点,不过是个普通的上班族罢了。”

我沉默了。虽然没有正面交谈过,但我对书记官先生的过往事迹还是略有耳闻。阿扎尔大贤者倒台的时候,我还在教令院为了论文的事情犯愁,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有一阵子周围的环境整个乱作一团。我当然也听闻了这起事件和艾尔海森先生有关,只不过他几乎从不主动提起。

吃了闭门羹,我正思考着该怎么向宣传中心办公室回复,他却突然补充了一句,“论采访对象的话,我认为我之前的那位室友比较合适。”

“您之前的室友……难道是……”

“卡维。”他捏着手里那枚书签,夹在了手中那本书的中央,“不过他现在并不在须弥。”

“我觉得您也很值得作为采访对象……”

“如果你是指多年前的事情,贸然在媒体上提及并不是什么好选择。”他放下了手里的书,“如果你指的是现在的事情,不论哪个角度而言,都不算什么新鲜事。”

“……我知道了。”

他的态度很坚决,我放弃了继续下去这一段对话。走进教令院宣传中心办公室的时候,他们正在激烈讨论着下一次刊登在内部杂志上的话题。

“您好,关于上次提到的采访……”

“怎么样,书记官答应了吗?”

“呃、没有。他似乎并不愿意。”

“好吧,怎么还跟原来一样,还以为他的想法多少会变呢。哎?不如换个角度——”

“什么角度?”

“个人生活感情生活啊……之类的?你平时在那边办公,总会见到什么蛛丝马迹吧?”

“没有。”我老实交代。

“完全没有?不可能的吧!访客啊、信件啊……”

我摇了摇头。并且据我所知,他似乎一直单身,至少在我来到教令院工作之后都是如此。

“啊,不过他说……与其采访他,不如去找卡维先生。”

“啊?那位建筑家现在都神出鬼没的,根本约不到采访嘛。不过你要是有那个运气,千万不要放过啊!”

 

除了信件以外,办公桌上有时会出现零星的包裹,我帮忙整理叠放的时候曾看到过上面的寄件人,大多都来自于同一人,但地点却每次都不一样。艾尔海森先生往往会在办公室就将包裹拆开,包裹里的内容千差万别,有时候是几瓶非须弥产地的酒,有时候是一些镌刻着不知名文字的石板,不过无论是什么东西,他都会收好放进自己的置物柜。

我对这位寄件人的名字当然有印象。
卡维先生,卡萨扎莱宫的设计者,妙论派的代表建筑师。据我所知他已离开须弥很久,或许是出于某种神秘感,关于他的报道总能够在教令院引起一些话题。

我不常主动看报纸,除了教令院内部的日报,有几次我在办公桌上瞥见过别国的报纸。多亏了提瓦特通用语的普及,即便是不同国家的报道我也看得懂,上面有关于卡维先生最近的一些建筑成就。我对于妙论派只略知一二,但从用词上来看,这位记者将他称之为百年一遇的天才,想必是在哪里做出了一番厉害的事业吧。

除去必要的工作沟通,我其实和艾尔海森先生的交流并不算多,但有一次他罕见地主动问我应该如何写一封回信。

“回信?我想如果是相熟的朋友,信的措辞或许并不那么重要吧。”

“是吗。”艾尔海森先生拿出一支笔,面前的纸还是一片空白,“因为上次寄出的信,被对方说「像是机器自动编写出来的问候语」。”

“啊……或许可以省去一些不必要的措辞,只说说近况?”

“上上次是这么写的,又被说「一成不变的生活」。”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提议,“那只提及变化的部分呢?”

“我不喜欢太多变化。”虽然这么说了,他还是提笔开始写这封回信。

 

虽然不知道艾尔海森先生最后是怎么做出回复的,不过他的信件最终在当日就封装完毕,我从桌上拿起准备出门的时候一起交给邮差,结果一阵风从窗外席卷而来,有几张纸掉在了地上。我并不是有意窥探,但俯身捡起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其中一封来信的内容。

「致艾尔海森:

我正坐在海边的沙滩上写这封信,我猜测无趣的书记官先生读到它的时候,大概还是老样子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好吧,虽然我承认这并不是毫无代价,为了安静坐在这里欣赏风景,我先赶走了一个丘丘人部落,然后清理了石滩上的杂木丛,还差点弄湿了衬衫。

上次你的回信简直就像是机器自动编写出来的问候语,没记错的话,明明你才是更擅长语言文字工作的那个人才对吧?

我参加了新认识的朋友的婚礼,这里没那么多的规矩,我们在露天的宴席上干杯。给新郎送祝词的时候突然想到,你这家伙不会也有一天突然宣布要结婚吧?如果这样的话,麻烦至少提前半年寄来请柬,我的时间表可是很满的。

卡维」

 

春天的时候,信件中常常包含着各种花朵的标本或书签,很多是我没有见过的种类。我也曾好奇明明艾尔海森先生看起来似乎不像是对这些感兴趣的人,但寄件者仍然持之以恒地做这件事。艾尔海森先生偶尔会挑出来一只夹在自己手中的书里。

某一天的信封看起来比往常都要薄,不过艾尔海森先生罕见地读完之后露出了笑容。

过了两天我知道了原因,因为他突然问我,“上一次提到过的采访素材还需要吗?刚好卡维回来了。”

这种机会当然很难得,我连忙点头,但是又犹豫了。

“不用介意占用时间,他会待好几天。”艾尔海森先生补充道,“而且比起生硬的新闻报道,他更喜欢接受后辈的采访。”

我只在报纸上见到过卡维先生的照片,见到这位建筑家本人的时候,惊讶于原来他是如此平易近人的一个人。他很爽快就答应了我的访谈请求。说是访谈,其实并不是很正式,更何况我提问的并不多,大多数时候,我都在记录他和艾尔海森先生的对话。

比如当我问及「您是为什么选择离开须弥环游世界的呢」,话音刚落,卡维先生就指了指旁边的艾尔海森先生,“显而易见。”

“我不得不提醒你,这段访谈可能被拿去做教令院日报的素材。”

“……你刚才可没告诉我,艾尔海森!”卡维先生说,“好吧,虽然这个问题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只是因为这样做比起留在须弥,能够让我滋生更多灵感——这对艺术家来说是需要用一生去追寻的,我在寻找我的方式。”

“那么我们伟大的建筑家,找到了吗?”

“哼,你肯定不知道我在外面做出了什么厉害东西,真应该带你现场参观参观。”

——不,他其实都知道。知名建筑也好,学术成果也好,我经常能够在办公桌上看到艾尔海森先生在关注他的动向。然而艾尔海森先生并没有反驳。

我又问了一些之前宣传中心办公室拜托我收集的问题,很多是关于在异国他乡的建筑创作课题,以及妙论派所关心的近期技术进展。卡维先生很爽快地给出了详尽的答案,想必这下教令院编辑部一定会满意了吧。

我本想合上笔记本,却突然听到艾尔海森先生提及了新的话题,于是再次翻开新的一页。

“……你之前给我寄来的酒,有两瓶大概是打错了标签,我从来没喝过入口偏苦的莓果味。”

“拜托,这是当地特产好不好!”

“但一共有三瓶是相同的标签,它们的口味却完全不一样。”

“浓度、年份、还有制造者的手艺……这不就是不定式所带来的乐趣吗?没有两瓶酒是完全一样的。”

“所以,这次你找到理想居所了吗?”

“……暂时还没有。”

“当年你从我家搬走的时候,可是豪言壮语说不出三个月就能找到呢。”

“比起结果,我更享受过程,欣赏不同地区的风物才比较有趣。”

我一边听着一边在纸上记录,虽然知道这样的对话并不适合公开给他人。等到用餐结束的时候,这些对话已经比刚开始的访谈内容还要长了,我合上了笔记本。

夜晚突然下起了雨,还好出门带了伞。低气压的影响下,兰巴德酒馆的空气粘稠湿热,外面的街灯透过窗户发亮,在水雾里变成朦胧的暗黄色。

“我猜我们的大建筑师,大概又忘记带伞出门了。太久没回到须弥,是不是忘了雨林的天气?”

“哈,确实没带,那劳烦书记官大人了。”

卡维先生站在门口,艾尔海森先生先迈出大门撑开了伞,那把伞不算太大,只勉强刚刚够两个人挤得进去。不过他们似乎并不介意。

“……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多谢了,艾尔海森先生,还有卡维先生。”

他们向我点点头然后道别,我目送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中。雨季的气候潮湿而让人烦闷,我撑起了自己的伞,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笔记本。

我最终记录下来的笔记,却让我开始思考这是否适合作为访谈资料。那些文字尽管言辞间有碰撞,却更像是娓娓道来的叙事诗,明明平淡如水,却让我心中涌上来不知名的心绪。卡维先生明天又要踏上旅途,于他而言,这只不过是又一次短暂的停留。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从不知道书记官先生有这样不同于以往的一面。

 

周一的早上,我像平常一样将待批复的文件放在艾尔海森先生的办公桌上。最近天气转凉,我适当提高了泡红茶的热水温度。

今天没有私人信件送达——也是,卡维先生大概才刚刚启程。艾尔海森先生今天来得比以往还要早,他正在阅读今天刚送来的报纸。

“……卡维先生已经走了吗?”我问。

“嗯。”

我看向窗外,教令院的树木经过了多年雨水浇灌已经越发茁壮,有一簇枝头挡在了窗外,上面停歇着一只避雨的鸟。

艾尔海森先生放下了手上的报纸摇了摇头,“真不知道妙论派的经费是怎么划拨的。”

我自觉不该多问,但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年复一年,提交的项目反而越来越没有创造力了。”

是这样吗?我有些疑惑。我和艾尔海森先生都是知论派出身,其实平时经手妙论派的事情少之又少。我沉默不语,倒是艾尔海森先生反而主动挑起了话题,“上次的采访稿用上了吗?”

“啊……关于这个,我整理好之后,觉得以我目前的水平还不能很好地诠释……”我叹了口气,“卡维先生,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是吗。”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我仿佛看到艾尔海森先生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我有时候也会想起,卡维先生在酒馆的那一晚,是怎样和艾尔海森先生有来有回地争论,而当我受艾尔海森先生之托跑去前台结账的时候,兰巴德老板偷偷告诉我「他们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的」。

我很好奇,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呢?我问老板。他掰了掰指头,然后摇摇头说天呐,那简直太久了,都快算不清了……七年……八年?还是更久以前?

 

我有时候会翻阅之前记录下来的卡维先生的访谈,每当我看到那些文字,心中都会百味杂陈。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艾尔海森先生于他,抑或是反过来,都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月有阴晴圆缺。人是不是也一样。
当我了解得越深,就像误入了一片秘境里的海洋,看不到边际的波浪翻涌下藏着的究竟是什么?我猜那大约远超我所理解的任何一种感情。

 

后来的日子里,我依然如往常一样帮忙整理文件和那些新寄来的私人信件。我会观察艾尔海森先生读信时候的表情,有时候是嘴角上扬,有时候是皱眉,有时候是在叹气,又有时候甚至低声道「究竟是在干什么啊」。

琉璃百合做成的书签现在被置于书柜的玻璃上,即便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和最初寄来的时候一样湛蓝。

随着时间流逝,卡维先生的来信不像之前那么频繁,停留在一个固定稳定的频率。艾尔海森先生现在偶尔也会讲讲自己的事情,当然,对于当年大贤者的倒台事件依旧缄口不言。

他有一次突然提及,卡维先生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理想之地,这一次的来信里附上了照片。那里看起来离海不远,湛蓝的天空下有一片小小的花园,房屋的墙壁刷成了白色。

虽然我自觉不该对上司的事情多嘴,但还是忍不住提问,“您不打算去拜访卡维先生吗?”

“等下次休年假吧。前提是那个时候他还在那里。”

“……啊,这样吗。”

“他本来就喜欢这样。”艾尔海森先生说,“他喜欢变化,我偏好不变,仅此而已。”

 

有时候他驻足在窗前。延伸至窗前的树枝越来越茁壮,抽出的绿色新芽大约未来也会长成枝干,那只先前曾在此停留过的鸟,似乎把这里当成了常驻之地。艾尔海森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带了些谷物过来,然后打开窗户,撒在窗角狭窄的边缘上。

须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冬天,即便是最冷的时候,也算不上严寒。那是从北国迁徙而来的鸟吗?毛色看起来似乎和须弥本地的品种稍有差别。

下雨的时候,我总会想起酒馆里的那一晚——其实我在卡维先生的包里看到了伞,当然我没有说出口。

雨后窗外的枝条发出新芽又长出了新的枝节,偶尔能看到楼顶盛放的蔷薇掉了一朵在这里,散落的花瓣淋了雨滴飘向四面八方。

 

冬去春来,年复一年。

 

END

 

 

于我个人而言,海维两人关系有若干种可能性,这可能是其中一种稍有不圆满的类型?个人以为爱情于二人而言不是最重要的,所以倒不觉得这样会有什么缺憾,爱情本就不是二人关系定义的全部。

开放式结局,留给各位自行想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