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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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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12-04
Words:
3,22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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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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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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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

【BE】你的汪汪不是你的汪汪

Summary:

- "有ta的AU" 活動文
- 關鍵字:東方奇幻+Tijina
3小時極限趕稿 肝還健在 但不多

Work Text:

陳韋丞在家裡藏了一條狗,黑的,會說話,還會變身的那種。
這個「藏」字就很靈性,點進這篇文之前想必各位讀者已略有耳聞,這是一篇關於東方奇幻的故事,那麼這和陳韋丞藏狗有什麼關係呢?別急,等我水完這段文字後必會進行詳細解釋。
陳韋丞是個驅魔師,平時在教會裡擔任主要驅魔工作,死在他手裡的妖沒有八十也有一百,可在幾年前的某一天,他遇到了楊博堯——當時楊博堯還不叫楊博堯,因為他還不會說話,陳韋丞叫他「汪汪」,一個穿著白袍的高貴驅魔師在路邊對著一個紙箱子不停汪汪汪,犬型的楊博堯蹲在箱子裡抬頭,一口把他的手指咬在嘴裡,然後陳韋丞嗚嗚兩聲,汪汪喜獲主人。
犬妖變身人類的那天,陳韋丞正在睡覺,楊博堯在床上嘩地一下從狗變成人,耗時兩秒把陳韋丞嚇醒,看到床上有個裸男的陳韋丞第一句話是:「汪汪?」
楊博堯回道:「我是汪汪。」
畫面非常詭異,犬派非常興奮。
再之後的故事就和各位想像的一樣了,驅魔師和犬妖地進行了爭執,驅魔師拿出了除妖法仗,在犬妖身上一頓胖揍,無果,驅魔師問他不痛嗎?犬妖說不痛啊,驅魔師不可置信地問他為什麼,犬妖說,因為我是東方的犬妖,而你,是西方教會的驅魔師。
東西合璧,不體現在驅魔這件事上。
就這麼暫時把狗藏在家裡了,根據劇情需要,教會的高層通常是一些禿頭的酒鬼,而酒鬼的智力也不怎麼樣,陳韋丞每天沾著一身妖味去上班,一年多過去了,還沒有人發現他犯了私藏魔物的大罪;故事說到這裡,犬妖和驅魔師想當然爾需要擁有一些牽絆,定下來的那天,陳韋丞把受了一身傷的楊博堯搬回家,捂著他被鮮血浸濕的胸口,問他為什麼要替自己擋下那支弓箭?他的汪汪沒有如他想像說出一些煽情的話,只是笑著點了一下陳韋丞的嘴唇,問:「什麼時候可以吃飯?」
那之後驅魔師再也沒想過要除掉這貪吃的小妖,他把狗養在家裡,有事就帶他出門一起解任務,沒事就待在臥室讓他把自己的狗毛清了,最開始後者發生的機會比較高,後來教會的任務越給越重,陳韋丞應付不來,楊博堯見他三天回一次家,每次回家眼下都是青的,很是不滿道:「你們教會不適用勞基法?」陳韋丞躺在床上,把堯博堯的大尾巴捲在懷裡,邊揉邊碎碎念:「當然不。教會甚至不用繳稅。」
好白的建築,好黑的人心。
陳韋丞的職權很高,人人都尊稱他一句「大人」,可他堂堂一個備受尊敬高階驅魔師,竟也沒辦法拒絕教會的任何命令;有時候陳韋丞忙得回不了家,楊博堯飯碗空了,找不到飯,餓得連自己的肉都想啃,陳韋丞風塵僕僕回家就發現自己的狗手臂上全是齒印,問他「這你咬的?」楊博堯只會眨著一點光芒都沒有的眼睛,說:「鄰居咬的。」
放屁,陳韋丞急得澡都來不及洗,斗篷一脫就開始餵飯。
養狗很麻煩,在撿狗之前陳韋丞就有心理準備了,但他沒想到居然會這麼麻煩。
隨著日落的時間越來越長,太陽升起的時間越來越晚,陳韋丞替狗洗澡的頻率也越來越高,有一次不曉得怎麼玩的,他半張臉都髒了,左眼球差點被刺傷,陳韋丞找來毛巾跟藥布替他清理,啞著嗓子道:「以後不許偷偷跟著我出門。」
他的狗一下子從「楊博堯」變回「汪汪」,說:「可是我肚子餓。」
陳韋丞吼他:「餓也不能亂吃啊?」
楊博堯一點也沒有要反省自己的意思,他不亂吃,就換別人亂吃了啊。
與其眼睜睜看著陳韋丞被吃掉,不如他先把那髒東西吸乾了。
陳韋丞只能逼他答應自己不准擅自行動。
楊博堯死都不答應。
不久之後,在一場戰鬥中,楊博堯的狗耳朵被人發現了。
在街上打鬥是很麻煩的事,商店街聚集了很多人,為了保護民眾,十幾個人舉著長槍把楊博堯圍在中間,沒有人記得剛才到底是多虧了誰街道才沒有被前來突擊的毒蜥精毀掉;他的斗篷帽子掉了,軟呼呼的耳朵從髮絲間探出來,教會的人問他大膽妖孽從何而來?楊博堯舔了舔自己平整的牙,說:「從教皇大座正下方的地窖。」
他在扯淡,趁士兵愣神的時候完全變身,軟蓬而粗大的尾巴打在周圍人腿上,陳韋丞在不遠處瞪大眼睛,厲聲讓楊博堯別動,楊博堯根本不聽,他逕直跳到陳韋丞面前,一口咬住他的腿,驚呼聲此起彼落,陳韋丞摔在地上,楊博堯咬完就跑了,法師湧上來查看陳韋丞的傷,一點血絲都沒有,可陳韋丞失去了接著戰鬥的力氣,也失去了他的小狗。
那一咬讓陳韋丞獲得了教會短暫的信任,哪怕這所謂的信任在很早之前就不具意義了。
他不在獲許倖存的名單內,教皇的左右手曾對他發出過暗示,他們說他「血統不純」,不具備統領教會的權利;陳韋丞知道這是謊言,先不說他從來就沒想過要接手教會,他堂堂一個高階驅魔師,驅了太多職責外的東西,早就見罪於教皇,能活到現在還沒有被處理掉已經是教會開恩了。
心軟的人不適合當驅魔師,撿到汪汪的那天,他該驅的其實是汪汪,而不是準備一口把他吞了的雙頭蛇;那時楊博堯還那麼小,耳朵折在腦袋上,一雙黑乎乎的眼睛盯著自己,陳韋丞問他是從哪來的?楊博堯沒有回答,陳韋丞問他,你說不出話嗎?楊博堯還是沒有回答;鬼使神差地,陳韋丞決定把他帶回家。
他們都是說不出話的人。
他們是一樣的。
犬妖的生長速度是凡人的數倍,學習能力也是,陳韋丞甚至帶著他去看過教會的地窖,那裡擺著驚人數量的禁藥和禁書,楊博堯指翻看兩眼就知道了,教會和巫妖進行交易,象徵和平的教堂成了整塊大陸最大的威脅,當上帝竄改規則讓人們相信世界是一張紙,善良的反面是邪惡,那麼只要堵住撒旦的嘴,便再也沒有人會質疑上帝。
幾日後教會派人搜查陳韋丞的住處,在書櫃底下找到他偷來的地窖鑰匙,陳韋丞當即被關進大牢裡,地板是冰涼的,飯菜也是,和他的權杖一樣冰;牢裡唯一的窗從來沒有太陽光照進來過,天徹底黑了,巨妖和水鬼滿大街跑,陳韋丞問前來探望的人,「我是不是快死了?」那人的鎖卡上寫著兩排字,第一排是Tijina,她的名字,第二排是「驅魔使者」——她頂替了陳韋丞原本的職務,頗為同情地答道:「後天。」
後天,他將在後天被處死。
行刑前一天,月亮很圓,天空很亮,他綁著手枷站在廣場中央,附近一個民眾也沒有,他被關在裡頭太久了,天曉得這幾個月裡發生了什麼事;陳韋丞忍不住哭了,行刑人認識他好幾年,還願意在他死前和他說說話,他問陳韋丞,你怕死嗎?
陳韋丞搖頭,行刑人又問,那你哭什麼呢?
陳韋丞不說話。
他在哭自己的命運,哭這塊土地,也哭他的小狗。
月亮在頭頂閃耀,熱油淋在他身上。
火苗和劇烈的疼痛一起襲來時,他彷彿能感覺到曾經那條小狗尾巴有多柔軟。

……
「……?」

養狗很麻煩,陳韋丞想。楊博堯總是很餓,不只餓,他還挑食,每次總要等陳韋丞回家了才願意吃飯;他靠其他活物的靈氣維生,陳韋丞有時候餵不過來了,問他「就沒有別的替代方案嗎?」楊博堯說有啊,外面隨便一個人都可以——他就是咬定了陳韋丞不會讓他去外面隨便吃人才用這麼輕浮的語氣說話,陳韋丞氣壞了,楊博堯看他咬牙切齒,又開玩笑問:「那我餓死?」陳韋丞根本捨不得,揪著他的耳朵狠狠地親他。
沒有什麼西方的驅魔師驅不了東方的妖,有的只是自欺欺人。
陳韋丞喜歡親他的眼皮,當他被楊博堯擁抱著,觸碰著……他們仰賴彼此生存,楊博堯為了他磨平自己的尖牙,陳韋丞知道後很擔心,問他磨平了沒關係嗎?楊博堯說沒關係,磨平了也能保護你。
星星在他的眼睛裡落下一個吻,他是月亮的孩子。
月亮不願讓他被遺棄。

「……聽得見我說話嗎?」
陳韋丞躺著,地板很硬,幾塊石子壓在後背,很疼。
「醒醒!」
他試著睜開眼,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四肢也是。
「痛不痛?沒事了,我已經……」
眼前的人影很眼熟。
「天要亮了,你醒醒!」
……他的小狗回來找他了。
陳韋丞笑了,嘴角扯到臉上的傷,把他痛得倒抽一口氣,楊博堯捧著他的臉,聽見陳韋丞虛弱地問他:「……你有好好吃飯嗎?」

他沒有食言,沒了尖牙,他一樣能保護他。
回歸和平之後,陳韋丞才發現,原來他的小狗一直在騙他。
首先他根本就不是什麼被遺棄的小狗——陳韋丞死裡逃生的那天是滿月,楊博堯的狼爪都冒出來了,接吻的時候把他的後頸抓得生疼,陳韋丞問他有沒有好好吃飯,答案當然是沒有,楊博堯沒餓死都算是奇蹟,他把陳韋丞抱在懷裡細細密密地吻,進入的時候陳韋丞完全喊不出聲音來,他那裡好幾個月沒被人碰過了,就算楊博堯悄悄渡了妖氣過去,也沒讓他好受一點;其次,楊博堯也不是什麼被遺棄的小狼,他是隔壁教廷——東方那邊——派來的線人,早在三年前,其他大陸就發現了這兒的妖氣異常,教會暗自放任各類魔物生長,為的就是將這些怪物抓來納入地窖,進行改造、收編,再轉換成武力。
陳韋丞差點被燒死的那晚,楊博堯把他劫走帶回自己的國家,陳韋丞說那我還成了戰犯是吧?楊博堯說怎麼可能,「我是王子耶。」
就挺突然的,高階驅魔師成了王妃。
「你們國家一點都不心疼王子嗎?」
楊博堯抬頭,「我說什麼你都信嗎?」
王妃氣憤地變回了高階驅魔師。

陳韋丞又問,既然已經發現異常,為什麼等到現在才出手?楊博堯無所謂地說,不讓天先暗下來,要怎麼迎接太陽?
陳韋丞沒聽懂,也不需要聽懂。
在教廷之間的爭奪中,他只是一顆旗子罷了。
原來從最開始就不是他撿到汪汪,而是汪汪選擇了他。
現在陳韋丞再也不用藏狗了,天亮了,紙翻面了,他們獲得了全新的生活,這個故事也說到了結尾。
陳韋丞問他,我們之後會去哪兒?
楊博堯又把尾巴塞進他手裡。
哪兒都不去了。他說。

 

Fin.
2022.1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