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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四万秋
Stats:
Published:
2022-12-07
Updated:
2023-02-19
Words:
35,939
Chapters:
11/?
Comments:
110
Kudos: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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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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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0

静日

Summary:

考斯腾群像文学

出场cp:紫源心跳/黑源小玉/晴明小龙
本篇主紫源心跳
王爷×影卫

——『此情待可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是和葡萄一起脑洞了很久终于变成现实的世界w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

 

 

 

心跳自新帝登基以来第一次进宫,是皇上大婚,拜堂成亲的大喜日子。

 

这是新帝继承大统以来宫里头一回碰见这么大的喜事,自然极为讲究排场,十里的仪仗从宫门外浩浩汤汤铺陈至坤宁宫,天上艳阳,东风拂过处,无一不是喜气满堂。

 

除却影卫的一身玄色暗纹飞鱼服,心跳几乎不曾穿过其他颜色的外袍。但如今是皇上娶亲,为合吉庆,紫源早前便让他试过了新做的赭色圆领袍子,他却多少有些不太自在,只亦步亦趋地跟在紫源身后。

 

吉时已到——

 

传令的小太监扯着嗓子吼了一句,顿时仪仗里便锣鼓喧天地吹打起来。

 

心跳和紫源候在坤宁宫前,彩绣辉煌的轿子稳稳停在喜毯上,心跳躬了身子伸手去接,轿子里隔了许久才伸出一只素白纤细的手。心跳身为影卫阅人无数,一碰便知皇后的年纪轻得过分。他不适时地想起先前宫里沸沸扬扬的闲话,传闻皇后因出身民间,起先是宁死都不愿入宫的,是皇上以他家族上下的性命相挟,这才令他点头答应成亲。

 

皇后的位子在旁人看来是天大的荣华富贵,可毕竟是雌伏身下的事,其中的屈节之意自不必说。

 

不过皇家秘辛,心跳一个小小的影卫自然无权置喙。

 

他默不作声地牵着皇后,今日宫内宫外皆是欢天喜地的祥和做派,想必只有皇后一人是有口难言的哀切,他一低头,那垂落的喜幔随着皇后的步子微微颤抖,心跳脚步一滞,终究还是于心不忍,目光投向宫门前的喜联道,恭请皇后娘娘。

 

而后的拜堂之礼自然不是他身为下人能够观摩得起的,哪怕他是王爷最贴身的影卫,身份本和一般的下人有别,也只能在宴饮开始后方能踏入坤宁宫。

 

坤宁宫内的礼乐声声,在殿外也听得真切。

 

先前皇上迟迟未娶正妻,紫源身为胞弟当然也不便娶亲,现下没了这规矩,便有人言谈间提起京城中适龄的闺秀,想着占个亲王妃的位置。

 

紫源神色自若地应付过去。却是他身后的心跳思虑沉重,呼吸迟滞一刻。他狠狠咬住舌尖,一下子涌出的血腥味堪堪止住他不该有的念头。

 

紫源多喝了几杯,眼神却还算得上清明,心跳并不看他,垂目扶着他往马车去,听见他问,你觉得皇后如何?

 

宫里喧闹了整日的欢欣鼓舞停歇了一刻,紫源的话在暗夜中久久回荡在心跳耳边。

 

皇后娘娘千金之躯,属下不敢妄言。心跳恭顺地答道。

 

看来传闻非虚,能被皇兄看上的人果然生得漂亮。紫源上了马车,也依旧只让他跟上来,促狭地笑道,皇兄可看他看得紧,拜堂礼一结束便抱着他行洞房花烛之事去了。

 

只是可苦了我,无故被拉着灌了许多酒。

 

心跳忙躬身道,属下已命人在府中备好醒酒的汤药,不知王爷...

 

紫源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追问道,本王知道这宫内宫外,近日来流言漫天,你可多少有听到些什么?

 

心跳便默默不语。

 

紫源早习惯了他碰见不好开口的事便不发一语的情态。宫中有沿袭下来的规矩,为防皇家的隐秘外泄,贵人们贴身的影卫都是要种好蛊,毒哑了才送到身边服侍。心跳身上有蛊,不过紫源喜欢他的嗓子,选人时便特意留着,可他平日里依旧极少讲话。

 

两人默然须臾,紫源信手拉过他的手心点点,意思是要他回答。

 

心跳只好捡无关紧要的话讲了几句,自然是不敢说什么皇上不择手段之类的话。鹣鲽情深琴瑟和鸣,几个词说下来就让紫源失了兴趣。他一摆手,心跳就闭上嘴,目光垂在脚下的毛毯上。

 

罢了,紫源抿一口被小炉温着的茶,慢悠悠地说,皇兄的家事,便是我做兄弟的,也不好开口。只是我那皇嫂看着柔顺,却一身好功夫,难免心里有怨,以后倒有的磋磨了。

 

心跳只是安静地捧了两块茶点出来。紫源捡一块小巧的莲花酥吃了,又顺手摸着他手腕数过他心脉的节律才放开,语气似笑非笑,原本怕你今日会动气。

 

属下万万不敢。

 

不敢,那便是有心却不能,紫源看他惶恐,反倒调侃起来。心跳本也不善言辞,着了急手心一层薄汗,直到马车停在王府门前,才小声分辨,属下自然万事以王爷为重。

 

他是紫源的影卫,自然全身心只对紫源效忠,便是皇上,也只能排在紫源往后的位置。

 

紫源嘴上对帝后的感情并不看好,可他作为皇上唯一还好好坐在亲王位上的兄弟,总少不得入宫请安表示关心。心跳也跟着紫源去了好几次,只是再没踏进过坤宁宫的殿门。

 

紫源不过是做样子,听侍女说皇后身子不适也不再追问,说一句请皇嫂保重凤体就离开。倒是心跳想起皇后干净的一双手,出宫时看一眼被红墙明瓦合围起来的天空,只叹一声宫门似海深。

 

//

 

白驹过隙,宫里的银杏一黄,中秋便渐近了。

 

紫源被交代了家宴的差事在身,连带着整个礼部一起,好几日都忙得人仰马翻。

 

好不容易操办出些眉目,紫源进宫和皇上复命,近段时间跟着他东奔西跑的心跳才终于得了片刻安闲。他正想看看御花园的桂花开得怎么样,远远地却瞧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人影坐在桂花树下,手中还擦拭着一柄长剑。

 

心跳内心一跳,宫里除了御前侍卫,其余人是万不能佩戴兵器的,哪怕他身为王爷的影卫,入宫之前也必须将自己的佩剑留在宫外,自不必说心跳常年使剑,一眼便知那剑霜寒过人,显然是一柄吹毛断发的好剑。

 

如此想来,宫里能够佩剑的,似乎只有那位主子而已。

 

可他并未身着皇后的服制,心跳藏在桂花树后面,屏息凝神不想惊扰了他。未曾想那人十分敏锐,几乎在他接近的瞬间便抬起头,警惕道,是谁?

 

心跳在影卫中也算一等一的高手,如此轻而易举地被他发现,足以证明这位皇后不是一般人。他远远地跪下行礼道,属下不知皇后娘娘也在此赏花,方才不慎冲撞,请皇后娘娘责罚。

 

他听见干脆利落的一声收剑,起来吧。皇后声音平淡,仔细听却能听出来少年的稚拙,我记得曾在入宫那天见过你。

 

心跳谢了恩,不敢问他为何可以不用穿皇后明黄色服制的衣服,当然更不敢问皇上为何格外开恩准许他留着自己的佩剑,唯一的念头便是王爷说得不错,皇后虽然是个男人,却果然生得漂亮。

 

桂花开得香飘十里的那日,正是花好月圆的中秋佳节。

 

还是如大婚时一般,心跳依旧站在殿外,隐约看到皇后这回终于换了件雍容华贵的衣服。只是他年纪小,越发衬得整个人纤细,心跳心里便不合时宜地生出些许惋惜的念头来。

 

宴会上旁支宗亲来了不少,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丝竹歌舞之声悠悠,皇上似乎心情极好,赏赐流水一样地送进来。皇宫里已经很久未曾这样热闹过,去岁大殿中血流成河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心跳眉心一紧,隐隐约约生出一些不安来。

 

先帝是得了急病驾崩的,身后事没有交代清楚,几个母家强势的皇子便争起来。大皇子占了长,三皇子占了嫡,两边正在朝堂上斗得不可开交时,却是当时还是六皇子的当今圣上渔翁得利。

 

他不声不响地争到几个武将支持,又暗中抢了号令皇上亲卫的信物,把皇室上下都清洗一遍,最后亲自杀了几个不安分的兄弟,手握着兵权登上皇位。紫源和他一母同胞,其中少不得出力,心跳也跟着见识过其中的凶险。天家无情,皇上也心狠,心跳想起他几个下了大狱、死不瞑目的兄弟,正感叹这表面和平也来之不易,却听得殿中一声惊呼。他下意识地摸到藏于左袖内的袖箭,向殿内看去,发觉不过是宫女不小心打翻了酒,正跪着道歉。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瑟瑟发抖的宫女身上,皇上当即黑了脸,还是皇后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小宫女才只是被挥挥手打发下去。短暂的沉默很快被舞乐声掩盖过去,有人上前来向帝后敬酒,吉祥话说得漂亮,皇上称一句好,赏还未赐下去,不知怎得,倒又有侍女手忙脚乱地打碎了杯盏。

 

心跳原以为这也只是无心之失,却不想这侍女跪伏在地上请罪的一句话还没说完,竟然有人从角落中放一枝冷箭,直指端坐高台的皇上。

 

破空声猎猎,一瞬间异变突生。

 

御前侍卫大喊着有刺客,团团把帝后围住。埋伏在乐伎和宫侍中的刺客拔出剑杀上前来,心跳白着脸冲进殿中挡在紫源面前,夺了一把剑在手,心才安下些许。

 

一时之间殿里闹得沸反盈天。来人身份不知,武功却高强,又是不要命的,交手才知道实在难缠。心跳的武器不趁手,又护着紫源施展不开,虽杀了两个人,但小臂上也被划出些细碎伤口。

 

他刚要喘口气,原本缩在宴桌旁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却猛地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刺向紫源的胸前。

 

该死!心跳又惊又怒,下意识用左臂生生挡了这一击,右手收回剑来,反手刺穿了这人的心脉。紫源倒还冷静,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示意他先包扎伤口。

 

属下失职。心跳简单把上臂勒紧了止血,依旧还是守在他身边。

 

殿内铁器碰撞,铿锵声不绝于耳,余下的零星刺客依旧无休无止般地朝皇帝身边涌过去。心跳绷紧了神经,只护在紫源身侧。那高台上还要更打得激烈些,原本以为帝后都有好功夫傍身,不会有失,可心跳分明看到皇上虽注意了身侧,却偏偏未躲开那又急又阴毒的暗剑。

 

他一声惊呼压在嗓子里,还是皇后先动作了。

 

大约是为了宴席才特意簪上的金凤钗一晃而过,下一刻听到的便是刺客的痛呼。皇上一手揽住皇后,抽了身边侍卫的剑,将方才行刺的人干脆地捅了个对穿。他脸色沉郁,山雨欲来,出手又将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死士砍倒在地。

 

见刺杀失败,这些人倒也干脆地吞了早藏在口中的毒药赴死,大殿里一时落针可闻。

 

皇上按住皇后胁肋处的伤口,表情阴晴不定,待侍卫翻出那领头刺客后腰上的刺青,皇上冷笑两声,当即便遣人送了鸠酒给仍被圈禁的三皇子。

 

早已有尚能动弹的宫人跑去请了太医。紫源是组织家宴的人,这时候便跪在殿下请罪,只说自己失察,害得皇后受伤,实在有罪。心跳落后他一步也跪下来,稍微牵扯到左臂就是钻心的痛。

 

皇上默然不语,任他在下面跪着。还是太医赶来,才带着这空气活泛些许。院判颤着手反复诊了几次脉,眼见皇上不耐烦了,才跪倒在地回话,恭喜皇上,皇后娘娘这是喜脉,已经一月有余了。娘娘是习武之人,有内力护体,并未动了胎气。不过有些皮外伤,只要按时敷药便可痊愈。

 

臣再开几张安胎滋补的方子,定可保娘娘、皇嗣平安无事。

 

心跳悚然一惊,强自按捺着没有抬头。皇后分明是男子……他正胡思乱想着,又记起先前问安时,宫人每每总是来报皇后身子不适。难不成……那时也是因为皇后这身体上的异样?

 

可院判已说了皇后并无大碍,他身为影卫人微言轻,纵然有疑虑,这种时候也是断断插不上嘴的。

 

很好,皇上的声音里露出一分愉悦,连带着对紫源也和颜悦色起来,倒不能怪老七,从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只是接下来少不得要你多辛苦些,好好替朕再追查这些叛贼余孽。

 

臣弟定当竭尽全力。紫源领命叩首,很有眼力见地起身告退,只说寻到好药后再来奉给皇后。

 

方才一番闹剧,直至出宫,心跳也不敢放松神经。

 

夜风一吹,心跳左臂的伤口也没了知觉。紫源还是习惯性地摸他右手腕的脉搏,数得无异了才出声,今日辛苦你了。

 

不过是属下分内之事,王爷没有受伤才好……心跳连忙应声。他又看一眼放缓了步子的紫源,男人也正回身看他,英俊的眉眼在明晃晃的月光下更显得锋利。

 

本王无碍。紫源的声音带着点笑,漫不经心地说,中秋月圆,不若回去的路上就和本王一起赏月吧。

 

心跳呼吸一顿,也看一眼高悬空中的皎皎孤月,心口立即火烧一样地痛起来。他明白又是蛊虫发作,可是左臂已受了伤,内力运转迟滞,钻心的痛也无法缓解分毫。须臾他便在这凉风中出了一层冷汗,五感都迟钝起来,只好勉力放轻脚步,让自己不要露出异样。

 

今夜月明人尽望,本王却无甚秋思可细想。紫源走动时身上佩玉碰撞之声清脆。心跳和上他步伐,轻轻应一声,却摸不准他情绪。

 

你也陪本王过了不少中秋了吧。

 

是属下之幸……

 

如此是辛苦你了。

 

心跳想谢恩,一张嘴却被疼痛打乱了思绪,再说不出一句话。

 

世人皆知身为影卫便务须种蛊以保忠贞,再却鲜少有人知道,这种下去的乃是情蛊。舍了七情六欲才能保得忠诚,若动情时只会生不如死。

 

紫源不见他应声,回身握住他手腕,怎么手这样凉了?

 

起风了,心跳勉强控制住表情,极缓慢地摇头,王爷,请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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