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12-08
Words:
1,889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23
Bookmarks:
2
Hits:
1,701

大水花

Summary:

补档

水下是听不到声音的。

Notes:

/奎硕
/未经详细考据的运动员au 熟悉竞体的请不要审判我

Work Text:

 

首尔一家画廊开了大卫·霍克尼的展览,金珉奎非要拉着李硕珉一起去看。到了画廊之后他们才发现霍克尼的真迹并没有身至韩国,墙上挂着的只是后来者的复制品。好吧。金珉奎跟李硕珉抱怨:明明门票价格那么高……但李硕珉没有一如既往地回答这种无聊的抱怨。金珉奎侧过头去看李硕珉,才发现他正仰望着墙上那幅《大水花》。

他们在体校时就认识了。李硕珉练田径,金珉奎练游泳。两人不练一个项目,但因同龄被分配到一间宿舍。没有手机,没有电脑,再加上男孩之间的感情总会迅速升温,李硕珉和金珉奎很快就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金珉奎拿到第一块金牌的时候,队里给他放了两天假,说是可以回家看看父母。那天晚上他兴奋地睡不着觉,熄了灯之后还像只小狗一样吠来吠去,向李硕珉诉说着自己的激动,而李硕珉刚结束了一天的练习,再怎么应和也困得要命,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李硕珉醒来时便看见正对着自己床铺的钟表。指针指向十点,早训、早餐都已经过了时间,他吓得一骨碌便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换起衣服。在卫生间洗漱的金珉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进来,嘴里还叼着牙刷,满嘴都是泡沫:“我替你请假了。”

李硕珉“啊”了一声,手里一时没拎住裤子,直直掉了下去。他茫然道:“为什么?”

“你想去旅游吗?”金珉奎只是反问他,而在体校关了三年的李硕珉当然点头。

三个小时之后他们便坐在了去往济州岛的飞机上,本来兴奋的两人因为看了窗外的天空头晕目眩。李硕珉把座位上附赠的劣质耳塞塞进耳朵里,世界刹那间安静下来。他偏头看金珉奎,金珉奎无声地做口型:很像在水下的感觉。

但李硕珉其实不敢游泳。爸妈说他小时候就不喜欢洗澡,直到现在他潜入水下时还会忘记呼吸。刚刚得知金珉奎是游泳运动员的时候,他接了满盆的水,想在洗漱间练习憋气和换气,却在埋进水盆的那一刻就皱起了整张脸。放轻松,路过的金珉奎说,耳朵还露在外面的李硕珉立刻抬起头来,眨眼时水珠从睫毛递进眼里:真的不行。

所以,在他们落地之后,李硕珉问金珉奎:都放假了还来济州岛,不会累吗?

金珉奎说不会,也答应李硕珉更多时候站在沙滩上,不去海浪间浮游。但他们入住的民宿恰好有游泳池,夜晚到来时,他们坐在泳池边将双脚探进去。微凉的池水浸没李硕珉的小腿,金珉奎侧着脸看他,“要玩水吗?”

李硕珉反问:“真的只是玩水吗?”

“只是玩水。”

金珉奎肯定地说,却在和李硕珉起身、准备回去换泳装时握住他的脚腕,把他扔进了泳池当中。泳池其实很浅,只有1.2米,但李硕珉在水池中会忘记呼吸,又怎么能够记得自己能够站立?他几乎是立刻习惯性地呛咳,而完全没想到的金珉奎冲到池子里将李硕珉拉起来。田径运动员扶着金珉奎湿漉漉地咳嗽了很久,可金珉奎也给了他拥抱。

日后想起这一幕时,李硕珉总觉得那是自己喜欢金珉奎的开始。和队医尹净汉聊天时,他问尹净汉说,哥,我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尹净汉想说是,但没忍心说是。他在那天夜半回忆起自己的跟腱被金珉奎握住的感觉。这是田径运动员的生命线,可李硕珉总觉得金珉奎握住的并不是李硕珉作为田径运动员的生命线,而是李硕珉作为李硕珉的生命线。

但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因为升入升入国家队而搬出了宿舍。金珉奎在他走之后的第二个月也离开了。两个人的房间换了新人入住,他们从每天都能见面成为只是很偶尔打个照面的关系,被金珉奎攥住的感觉却从未停止。

他在体育馆关灯后来到泳池,学着如何屏息换气,学着在水下也能呼吸,学着和过去的一切脱敏。在自己那么畏惧的水中,李硕珉反而感到解脱和自由。他在水中沉潜着,即使呛咳也不毫不在意。某一次他摸着池边埋下头,憋气一秒两秒三秒。作为田径运动员的李硕珉知道自己的肺活量不错,于是毫不犹豫地继续下去,五秒十秒二十秒,被水没过的胸口逐渐闷了起来,大脑似乎也开始缺氧,三十秒的时候想要呼吸的冲动、奇怪的呕吐欲和窒息感扼住他的喉咙,四十秒过去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水下的一切万籁俱寂,他忽然想起他们去往济州岛的时候,金珉奎跟他说,水下是听不到声音的。

水下是听不到声音的。水下是听不到声音的。水下是听不到声音的。

就和自己跑步时,血管都要绷裂、耳边只有风声的感觉相似,运动本来就是这样孤独的。李硕珉想,终于让充斥着消毒水味的池水涌进鼻腔。

他本来想用呛咳、疼痛和窒息来忘记这种爱,曾经也在练习间歇握紧拳头擦过地面。塑胶跑道虽然柔软,可也能在他的关节处留下太多不必要的伤痕。弄伤自己双手的那一天,李硕珉给尹净汉打电话,尹净汉问他怎么了,李硕珉一边往自己的手上浇双氧水,一边和尹净汉说,哥,我真的好痛啊。

现在是他们的休赛期。金珉奎其实知道李硕珉对艺术品不太感冒,但一定要和他一起。收到金珉奎短信的那天,李硕珉抚摸着自己的跟腱回复他的消息。他好像还能感受和记得那天金珉奎握住他脚腕将他拽下泳池的感觉。水花溅起,没过他的腿根没过他的胸口也没过他的五官。李硕珉不仅忘记呼吸,甚至忘记屏气,张嘴时太多水向李硕珉的喉咙里涌去,仿佛那些溅起的水花最终又归结于他。

他们站在展览厅里,白炽灯明亮地落下光,而李硕珉在一副和自己毫不相干的画作前站住。画面上有椰子树,有躺椅和房屋,有跳水板也有水花,但是空无一人。

怎么了?金珉奎问他。

李硕珉只是看着那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