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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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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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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2-10
Words:
9,96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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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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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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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5

阶段性

Summary:

-你R有个计划。
-BO。

Work Text:

1
第二性别是当代人的出厂标识。
这论断倒不是出自Reborn或狱寺隼人的第二性别引用小讲堂,是沢田纲吉当年忙着赶作业,在网上搜出来野鸡网站的偏颇定义。他将网页一关,琢磨起第二性别和火炎属性的关联度。网络谣言太多,沢田纲吉抓起作业纸对着材料大抄特抄,心下沉痛。
不可自拔地后悔,第二性别初检结果还没出,何必问Reborn这问题——
“Reborn,你觉得我会分化成什么性别?”
“哦,”Reborn把笔一甩,短腿一翘,兴致盎然,“你想当个什么。”
他解了诅咒,手也慢慢长大,腿也长长一点儿,做这个动作倒不是很古怪艰难,只是有点小孩装大人,又成熟又幼稚。
壳里确是大人的小孩用疑问表确定:“你不会没想过吧?”
沢田纲吉脸上一片空白。
Reborn替他答:“没想过。”
回避思考此类客观问题,往往不是个好态度,这点Reborn心知肚明,沢田纲吉未必不晓,眼下他学生用挠头替了空白,似乎要针对Reborn随意抛出的问题坐化原地,想到天荒地老。
婴儿草草写了几笔,眯眼瞄准脑门,丢出纸团。
沢田纲吉匆匆伸手接住锦囊,小心谨慎打开,越读越天崩地裂,脸上阴晴连番变换,演到最末一声控诉:“我完全看不懂你布置的题!”
“看第一行日语总括问题。”
Reborn撇眉毛:“对,汇总影响第二性别分化结果的主要因素,下面的找狱寺翻译去,随便你怎么搜集情报,查完再来和我说话。”
他转头抖平花被,一秒内睡着,掐死谈话空间。
2
沢田纲吉起个大早去狱寺隼人公寓蹲点,左右手受宠若惊,提笔就把译文写在原文小纸条背面底下。沢田纲吉很感动,却照旧看不大懂这作业的考察范围,只好和狱寺跑到网吧查资料。
他一戳一戳把检索引擎的网址输进去,狱寺搜出一串文献,在他身边用难以理解的速度记录笔记。
沢田纲吉如一个无情的代翻页机器。
直到狱寺隼人跑去打工赚生活费,这尽职尽责Boss机器人才停止机械翻页,停下按方向键的爪子,沢田纲吉思量左右手方才那句真诚疑问。
“您很在意我们的分化结果吗?”
“不,”沢田纲吉回答,“那种事根本不重要。”
他点点小纸条第一行的日语,摇摇头。
狱寺隼人点点头,走了。
沢田纲吉边读狱寺隼人写下的关键词,边在输入框里搜索关联词,记录出现得最为频繁的字段以供交差,有数据支撑的就通篇抄录,时常抄错小数点,他又紧急打叉重写。
这抄书工程走到网页末终于止了步,沢田纲吉操纵的光标游移到软文区,爆炸框里圈了个大号加粗黑体标题——“点击此处通晓第二性别秘密,测测你的精神第二性!”
沢田纲吉:“……
他犹犹豫豫点下去。
3
“第二性别是当代人的出厂标识,以百分制推算,A中A,人上人,质优价高100分;B占据八成人口,能B是福,物美价廉10分品;O占比最少,劣势最多,投中即得0分。”
“测试拟定量表,依得分细则评分后得出分化结果,请在通读量表说明后,审慎点选。”
Reborn翻量表的速度很快,此类垃圾量表根本不消思考,选项措辞误导性极强,做出来的结果都是想当然——都不用多做几遍去检验可信度,边做边看都能晓得,又是“自我预期的实现”,从第一道题起就能操纵结果。
心中想A自然就做出A,仇O贬B,不知是题目操纵人心,还是人靠题目扯虎皮,装出个AOC。
翻下来正如他的预期,沢田纲吉压根没看懂选项里暗藏的鼓动偏向,全靠字面义理解,勤勤恳恳选择他真的会去干的那种选项——半点自欺不带,半点白日梦不做,老老实实做出个“中人之姿”的Beta。
Reborn眉心一跳。
他把量表放回最后,又用指头点过沢田纲吉归因总结的“影响第二性别分化结果的主要因素”。
他学生盘踞地板,如抱窝鹌鹑,眼巴巴看Reborn批改作业,祈祷那份破烂量表没惹起Reborn的兴趣,他老师只是随便看看结果,没当真。
“查得不错嘛,”Reborn说。
归因尚可,该提到的专有名词都有提到,看来沢田纲吉不那么欠缺生理知识。
这比Reborn想得好,他心中的预期是,沢田纲吉连ABO三个字母指代的性别都写不明白,眼下只把一个Alpha写错,甚好,起码Beta和Omega没写错。
沢田纲吉坐直听讲,Reborn却没继续评,师生胶着。
Reborn一耸肩:“我要睡觉了。”
他催沢田纲吉,“你还讲不讲?”
沢田纲吉无措:“你要睡了?那我明天再和你……”
“明天就出初检结果。”
Reborn刁钻地比出五个指头,一根根往下掉。
4
“……我觉得这个测试不对!”
沢田纲吉讲完这话,缩着脑袋不吭声。
他并没理解这份突然杀出来的量表测试,自然也不晓得,这种东西就如同太阳星座、上升星座一样,有个广义上的概括,统称为巴纳姆效应。他只是觉得不对劲,做表过程叫他不舒服,做完结果却叫他觉着理所当然,但还是要给Reborn看看。
他只是……
沢田纲吉探出脑袋看Reborn:“Reborn,你睡了吗,我能继续说吗?”
Reborn别过身去把哈欠摘,凝视他的学生。
沢田纲吉:“这个量表……我看了得分细则,做到100分才能算A,做10分以下就算O,做到中间的分数段,就会显示B。”
他相信Reborn一眼就能搞懂这张表的前世今生,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做表的来龙去脉讲明,这是难事,但沢田纲吉愿意做。
“我只做到13分……如果是考试,你一定会说,你还得让我再磨炼学习。”
“正是如此。”
“所以这次不是考试,”沢田纲吉说,又有些没底气,“是吗?”
“这只是个信效度为零的骗术测试,”Reborn说。
“你也觉得他……它说得不对吧。Xanxus是Alpah,他未必打得过没分化的我们。它还说强者会分化成Alpah,可九代目是和拉尔都是Beta。”
“继续。”
“这样对人的性别计算分数,我不认同,”沢田纲吉说,“但它提到,分化者自身的意志会对分化结果造成很大影响。我不明白,Reborn,其他部分不可靠,这部分是真的吗,我听说拉尔再次分化的结果和她当年的结果一模一样?”
Reborn:“说不定呢。”
沢田纲吉:“?”
“这次的作业没有标准答案。”
Reborn:“与狱寺交换信息获悉的可能推测也好,网上的歧视性言论也好,都不足概括分化的千万种可能。比起虚无缥缈的选项,火炎对你分化结果的影响远比你想象得多。你也察觉到了吧,你举出的例子,无一例外都是能够点燃戒指的超强者,对这些人,火炎属性和第二性别都不能定义他们。”
“而这些人也包括你和你的同伴。”
他哼一声:“身为Boss,不也对你的部下说出了超可靠的话吗?”
“等等,你怎么会知道?!”
“我秋天的属下可是无处不在的。”
“网吧室内才没有蜻蜓!”
“有什么关系,我无所不知,”Reborn说,“到睡觉时间了,看到桌上的信封吗,明天把你和其他人的预期检验结果写到上面交给我,优秀的家庭教师会适时调整教学计划。”
“那你布置的作业和问题不用回答吗?”
“那不是我派给你的问题,蠢纲,”Reborn说,“那是你在心里自问自答的问题,开放性问题,不计分,了解?开放性,明天把这个词抄十遍,和分化结果放到一个信封里。”
“……我不懂。”
“我还是不太懂,”沢田纲吉躺平揉脸,“总之,影响因素很多,我分化成什么都有可能,没准就是B……”
“那不就很简单吗。”
“阿纲,记分牌只属于你自己。”
沢田纲吉停止揉脸,倏忽坐起。
“等等,那Reborn,你以前也是这样想……”
Reborn发出呼噜声。
沢田纲吉叹口气,继续揉脸。
5
沢田纲吉当然没分成B。
在迎接人生中第九回发情期时,他正趴在桌上写当夜最后一张文件纸。万籁俱寂,思维变慢,眼中所见渐趋模糊,在汗珠晕开字迹前,彭格列知名不协调的十代目手忙脚乱,左手拿出崭新的贴片型抑制剂,右手拿纸擦汗。
这张纸今夜注定写不完。
Reborn就在这时冒出来,仿佛他本来就在台灯边上看着似的。
沢田纲吉倦怠地把台灯头挪向接替工作的Reborn,此人随手扯了张过于巨大的待客凳,反客为主坐在对面,半点都不推脱,就把首领亲启的一堆东西摊到眼前张张审阅。
那只手伸到沢田纲吉眼前,晃了晃,问:“能走回去么。”
沢田纲吉张开手掌:“给我五分钟。”
五分钟不足以从发丨情丨期硬造的漩涡里逃出生天,却足够Reborn在首领糊涂乱改的措辞基础上,批复一个四平八稳的敷衍结尾,熟练地代沢田纲吉捉笔干活。
沢田纲吉能确认,尚未分化的Reborn对ABO三星别一视同仁。Reborn能把他这个发情O和其他常态的AB当一个水平线上的人,他怎么安排其他性别的人,就怎么以同等强度对沢田纲吉进行相应的控制训练。
一个腰枕拍到沢田纲吉头上。
沢田纲吉把枕头塞到下巴底下,就着这姿势趴桌上,几乎睡着。
准是Reborn嫌这环境太安逸,能把人养成懒骨头,特此把自己那凳子的躺平套装拆出一份枕头,关照关照O学生……他老干这种不吱声的混蛋好事。
Reborn花三分钟写到落款处,台灯打下来的光被越蹭越前的脑袋占走一束,头顶都在冒热气。飞速走字的笔尖顿了顿,须臾流畅,就着顿点勾完署名。
他按按沢田纲吉的头发,观察到那玩意以柔缓的速度回弹。
沢田纲吉跟着这个动作抬起脑袋,枕头和手臂围成的休眠桌面被呼吸间的热气吹得湿漉漉。
Reborn勾勾指头,沢田纲吉把枕头还他,跟着对方起身的动作,从睡热的椅子里挪出来。
他关掉台灯,用脚步声把沢田纲吉牵进走廊。
8
等了几秒的Reborn收获一个肇事碰瓷O。
沢田纲吉走着走着,垂下头要睡过去。他不记得先头还有个慢慢走步的熟人,一下就撞到。他捂着鼻子,不敢在暗夜里呼痛惊动旁人。Reborn也不等他缓过劲,踮脚就掀衣领,在沢田纲吉还没回神时摁实了抑制贴片。
“效果不行啊,阿纲,”Reborn说,“不愧是你,市面上卖得最好的抑制贴片都能够被大空调和到无法展现最佳威力。”
“什么叫不愧是我……”
“别趴着睡,回去躺好,保持睡相。”
他踢沢田纲吉后脚跟,迫他回去用睡眠过渡发情期。
沢田纲吉跟几步。
“Reborn!”
他思维杂糅成一团浆糊,却没话找话似的想起桩旧事。
“你看到我……我们的分化结果的时候,在想什么?”
“只看我的表情就能猜出在想什么吧。”
“我当时可没偷看你表情……谁知道你看完就睡觉。”
Reborn在黑暗里回头睨他,嗤一声笑了:“在发愁你的英语成绩。”
“?”
“三类性别,你只写对最简单的Beta,连A带O全部写错,愁得我辗转反侧啊。”
“……那还真是对不起了。”
9
常理看,发情期的O应该独个儿呆着,但凡来个照顾的人,都有可能照顾到床上去。
这可能性不小,摊到沢田纲吉身上求极限却得0。大空属性不单单影响了他的分化结果,还一鼓作气让他的发情期与其他O的发情期有了悬殊差别。他在这种传说中的特殊时期里没什么别样的感觉,该干嘛干嘛。唯独体温高得吓人,此外一如既往打盹样,至多落个更贪睡的嗜好,办事效率减半。
Reborn知他要么在首领室睡过头日发情期,要么走路走到一半睡走廊上,腰酸背痛如中年职场人,等到白天热度稍退才能在烧坏脑子之前走回办公室。Reborn总得把他拾回来,送他回去睡觉。就像路边捡酒鬼,但沢田纲吉实在不比路遇酒鬼好照顾太多。
“Reborn,”沢田纲吉不依不饶,“那我好歹写对了一个B!”
“是啊,”Reborn说,“你那时原本还只写错个A,得知分化结果是O,慌得把自己性别单词拼错……太棒了,我居然教得出你这种进步飞速的好学生,不愧是我啊。”
“你话好多。”
沢田纲吉瘫到床:“那你有想到我会分成O么?”
Reborn举出三根指头。
“三?”
“统共三种性别,再考虑大空火炎和你性情适配度,分成哪个都蛮好。就彭格列历史分化汇总来看,分成Beta的可能性不大,但不排除,也腰做对应计划。”
“Beta版计划肯定比现行的Omega版简单点……”
Reborn对他天真的想法无话可说。
“或许你想看看A版?”
他顺手给沢田纲吉换了一贴抑制片,新药上场,沢田纲吉半闭的眼睛陡然睁圆。Reborn把贴片的末端粘好,免得他睡相堪忧的学生翻身就搞掉下来……
沢田纲吉就当着他面翻了个身,趴着从枕头底下摸出夜光手表。
Reborn凝视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亮出手表,目光如炬,比表针亮多了:“这次只用七分钟就走回来了,比上次少用三分钟。”
“休息的五分钟折半计入,共九分半,”Reborn纠正,“勉强达标。”
沢田纲吉把自己砸回床上:“那就少用半分钟,换算就是……”
“兑半小时的休假。”
10
沢田纲吉本想把这宝贵的半小时休假用在赖床上。
他不是被意外故障的闹钟或永不出错的人体闹钟Reborn叫醒的,他是被夏马尔擂门的声音轰醒的。身兼多职的医生当然不是为沢田纲吉稀松平常好似感冒的发情期来彭格列找事儿干,能让他理直气壮敲门的也就一类大事。
要么彭格列拖工资,他上门讨债,要么彩虹之子的身体状况突生变化,他上门汇报。
夏马尔几乎把报告纸贴到沢田纲吉鼻尖:“我说,他这阵子,有很大几率分化成——”
“我没质疑结果。”
从被窝里窜到待客厅的沢田纲吉打了个喷嚏,被新鲜打印的油墨味冲个正着。
“我想知道……这个分化结果,对他现在成长中的身体,会不会有坏影响,比如长不高?”
“这不在我的考察范围,你哄他让你量身高去,”夏马尔说,“现代医学可没有‘彩虹之子学’的分支学科,如果有,你比我更能混个圣手名号。”
沢田纲吉坐视夏马尔把报告纸摁在桌面。
“好吧,”他说,“那他和我待在一起,这会影响他的分化结果吗?”
“问他自己去。”
沢田纲吉原地不吭声地叠起纸来。
夏马尔翻个白眼。
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指代的人多难搞。
11
Reborn闻到一股氤氲的花香。
沢田纲吉听得进去建议,没吊死在抑制贴这颗歪脖子树上。市面上一般二般的抑制产品对大空的调和属性束手无策,抑制剂能发挥三分余热已属于幸运。
沢田纲吉和Reborn讨论替代品,选择用模拟信息素当第二伪装——外在表现为每天喷“香水”。
他推开诊疗室的门。
隐约的气味被这贸然一启一带拓宽了侵掠范围,打门墙间隙走了大半,他目光移到桌案前看报告的沢田纲吉身上。
发情期第二天的倒霉首领果然睡个觉就把抑制贴睡掉。
他在发烧,即将又睡过去,强打精神关照Reborn的分化,一边心神不定地摆弄装着模拟信息素的喷瓶。此刻沢田纲吉被廊道里新鲜的风打了个措手不及,鼻子一皱就呵出个不利落的喷嚏,全无风范地陷入危机。
Reborn捏着纸巾盒,往首领怀里一丢,神态自若,举手投足透露出一股你奈我何的从容,半点不像个半夜加速分化,死不吭声撑到白天的青少年。
沢田纲吉抄起瓶子,和看不见的自身信息素较劲,猛摁几下泵头权作伪装。
Beta默许这Omega用伪装香与信息素进行对抗。
然而酒精味比模拟的香气重,沢田纲吉每隔三五秒就打喷嚏,他举起来纸,没机会说什么——“阿嚏!”——Reborn接过纸,“大几率是Beta,”他说,“对,和上一次一样,很稳定方便的性别,闻不到AO信息素,也就不会受影响。”
沢田纲吉:“什么方便?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你分化的事?”
“比如现在。”
Reborn不理追问:“你在用花香调的模拟信息素盖过原本信息素的果香,我闻不到你气味,单知道这空间里信息素浓度过高,和这款香的酒精味持平,混淆了浓度,能够掩藏真实信息。”
沢田纲吉震撼:“你分成Beta反而闻得出来信息素浓度,我还怕你……”
“凭经验感受出来的,”Reborn捏捏鼻子,“简言之,我有点晕。”
“这一瓶混淆浓度的伪装行不通,模拟信息素掺了水,不合格,再换。”
“……这一瓶很贵的。”
沢田纲吉把瓶子丢进垃圾桶,裹紧衣领开窗通风。
Reborn揪住他,伸手把被他睡掉一半的抑制贴粘回去。
沢田纲吉吃惊地呵一声,终于找到发烧的源头,又发觉要问Reborn的分化话题都被这人提前回答完毕。
他也不必问身高了。
12
Reborn对模拟信息素这个项目难得上心。
他先前给沢田纲吉买抑制贴时浑似打开了cos新装饰,买回大把大把的抑制贴让沢田纲吉自己选盲盒,此刻模拟信息素似乎触他霉头,又和他的某些沢田纲吉特供计划撞了目标。
沢田纲吉不知道Reborn给未分化的他分别设计的三套ABO计划有何差别。
他唯独确定,为Omega量身定制的训练计划,或多或少有点反ABO人设——或许是反人权。
譬如基于模拟信息素等伪装措施,展开信息素伪装训练;基于抑制贴等外部敷料支撑,展开的对外部扰动脱敏训练。
Reborn推计划推得兴致盎然,沢田纲吉练项目练得叫苦不迭。要不是达成一项就能换个把小时休息,他早撂挑子不干。不干的主观因素颇多,客观因素则是主因。
分化近十年,沢田纲吉还不晓得自己是什么味儿的。据他本人莫名其妙的描述,他信息素当属一股淡淡的水果味儿。
“至少不是果汁。”
沢田纲吉无法描述这个味道,Reborn替他抓其他A和O来描述,其他人更词不达意。论理O应该很了解自身信息素,沢田纲吉却究竟没长那根区分的弦,区分不出,模拟信息素自然也没办法实验到位,伪装水准也上不去。
“可能是苹果吧,”他破罐破摔,“烂得从树上掉下来那种,也可能是放久了的葡萄。”
那会儿没分化的Reborn搁置了模拟信息素计划。
他一锤定音:“先用祛味的抑制贴。”
抑制贴去味效果卓绝,抑制效果排倒数第一。
沢田纲吉只觉贴的是病弱版本的退烧贴,没觉出这销量堪忧的抑制品能对他一如既往成绩糟糕的发情期起关键效果。
Reborn先前没有提意见的能力,倒是其他被抓来的AO都很捧这新式实验的场子,直呼“一点都闻不出”。此刻他在分化期的中档,被判定分化成一如既往的Beta,却前所未有地对模拟信息素起了想法。
13
“抑制贴效果不大,我还是会发烧。”
“体温较初次发情期有所降低,信息素浓度倒是一直没降。”
正在分化期中段的Reborn把沢田纲吉叼着的体温计拿走,他敷衍地将变化的数字在O面前晃一圈,权作前面那句判断的事实佐证。
沢田纲吉摸一把颈后用了小半天的一贴抑制贴:“难道它被调和掉了……”
“恭喜,你达到了第一阶段要求。”
“什么阶段……?”
“这是创口贴。”
“…你什么时候把抑制贴换成了创口贴?”
“安慰剂实验,放轻松,你能在不依靠外物的前提下控制住热度,这很好。”
“……这就是所谓的第一阶段?!”
“目前到第二阶段,”Reborn回答,“模拟信息素是现阶段目标重点,你打败了市面上所有对你有效的抑制剂。”
14
断了抑制贴后,打败市面上所有曾经有效抑制剂的沢田纲吉度过所谓第一阶段,习得了控制发情期热度的方式。
而然他不打算把处于分化期末端的发烧Reborn带去会场。
沢田纲吉经历过分化期与发情期的发烧,确信这状态难熬,更见过诸位同伴分化的窘况。很难想象Reborn在发烧定性的关头,操心他的应酬交游问题。
但在心里草拟的条框到底没成行,Reborn只用一句话就能堵掉让他的苦口婆心白费工夫。
他老师拿喷嚏当开场白。
“你得流感了?”
“倒不是。”
Reborn漫不经心开了窗,“你的第十个发情期,没发烧,但我能‘嗅’出信息素。”
沢田纲吉吓得摸遍上下四个兜,好容易掏出喷瓶,火速伪装。
模拟信息素很快盖过他那即使外溢也淡到闻不出的信息素,Reborn又打了个喷嚏。
留香越长,其中模拟掺假的成分就越多,他老师和这假充信息素的成分极不对头。
这个不对头里或许有几分演给他学生看的,沢田纲吉被这两声玩笑弄得颇为心虚。
他不得不承认,带其他A或O陪同发情期的他外出,实在有些冒险。而眼下能找来的B,要么难以感知首领状态,要么用起来不放心。
不管从哪方面看,都该带上即将完成分化的Reborn:移动的信息素外溢浓度监测仪、百分百信任下属、发挥稳定永远无异常状况……优点多到数不尽。
“你陪我去。”
沢田纲吉叹口气:“以防万一,带上儿童退烧药,左手边第三层抽屉,红色那盒……”
“瞪什么,你才十七。”
15
他又分成B。
几近散场,Reborn找了个清净地检阅分化结果,沢田纲吉找了个嘈杂地应酬。
这结果与受诅咒前一样,他心下很满意,一摸兜,找到沢田纲吉死乞白赖塞进来的一小颗退烧药,庆幸没人晓得彭格列首领还有在酒会上带退烧药下酒的习惯。再一摸兜,逮到上回塞在西装里的抑制贴。
Reborn把这再也用不上的小玩意捏在眼前晃了晃,往窗外轻飘飘一丢。
在这片小东西落地前,他推开厅堂角门。
沢田纲吉差点儿把端在手里装样子的酒打泼掉,他用和Reborn如出一辙的姿势占着阳台望风发痴。Reborn走到他跟前,踢踢阳台门边那个不省人事的A。沢田纲吉看看脚底的战绩,又看看Reborn,那种近似无语的倦怠被冷风打着卷儿吹走了。
首领扬眉:“你没在发烧了。”
刚分化完的Beta说:“你也没。”
正发情的Omega说:“是啊。”
他们目光一起移向被打晕的发烧A。
沢田纲吉努努嘴:“不知道谁给他换了张邀请函,混进来专往我身上招呼。”
Reborn不置可否:“想试探你发情期底细的敌人不多,敢在人员进出上做手脚的,至多两家。”
沢田纲吉把A往门外踢:“交给你。”
Reborn不应答,伸出两根指头。高空风把余留的燥热吹净,他两根指头却冷极了,抵在沢田纲吉颈后腺体,一点异常的热度都摸不着,那腺体安静得好像从未给它的主人带来热潮折磨。沢田纲吉微微低头,脖颈顺从地弯出一个易于检阅的弧度,他气定神闲,只等Reborn夸他。
Reborn却说:“有信息素遗留。”
沢田纲吉反驳:“不可能,我可是边等着你边开了十分钟窗。”
他转头关上阳台门,不信邪地深吸一口气。
厅堂外草木的芬芳、厅堂内食物的香气都淡去,这方禁地里能有味道的,除了沢田纲吉就剩那杯分毫未动的酒,可Reborn读心般睨他一眼,伸手就把这玻璃杯往外掷出,高空抛物……沢田纲吉盯着Reborn收回来的手,有点出神。
仍有酒香。
他恍然,Reborn完成分化时喝了酒。
“没了吧?”
根本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坚称:“有。”
沢田纲吉不信:“……那你闻错了。”
他没喝酒,没发烧,对信息素控制已做得很好,赴宴前还特地用了好几泵混淆视听的模拟信息素。即使面对信息素横冲直撞的A,也能稳稳当当锁死腺体内蕴的天性,自信能完成Reborn口中所称的第二阶段要求,但Reborn咬死了没过关……
Omega转头看感知力世界第一的Beta,奇形怪状的质问栽倒在心底,他只闻见酒。
他老师犯不着拿喝酒遗留的味道来碰瓷,Reborn闻不出信息素味道,酒的味道还是能分辨的。
Reborn伸出手,他指头凉,手心居然和暖。他看懂沢田纲吉疑问,潦草抚弄过Omega的后颈,手法像逗动物,一路从颈侧滑到脸颊。
沢田纲吉警觉撇开头,还是没逃过被掐脸的命。什么信息素什么发烧都被这下大力气的掐给搅没了,他愤怒地掰开Reborn的手,摸出手套,别想提前离场,先打一架再说。
Reborn笑笑。
“你自己闻……闻到没?别用酒精味太重的模拟信息素,把握不好度,也容易辨认。或许能针对性瞒住局内的Alpha与Omega,但敏锐的Beta很容易分辨你是否在发情期,在室外感受一下就能知道。对,比如我这种Beta。”
“把我当成别有所图的假想敌。”
“…你能对我做什么?”
“能做的多着呢。”
沢田纲吉发觉他的腺体在发烫。
16
他的十次发情期有性伴侣。
17
不如没有。
18
别的O在发情期光明正大地厮混,不是和A配个天作之合,就是和B闹个昏天黑地,爽到脊梁骨……他有生以来第一回度过发情期完整流程,比单独一人更难熬——沢田纲吉认为这问题在Reborn身上,或可说,在Reborn独独对他学生指定的计划目标上。
“一整晚,”沢田纲吉指控,“整个晚上我都在担心信息素外溢,这和平时训练我控制信息素有什么区别?!”
Reborn很民主:“你想怎么做?”
“和你做蛮好的,”沢田纲吉说,“体验满分,不需要标记,这样也好……可是你居然忍心对床伴下毒手!就非得让信息素浓度达到你的舒适标准吗?!”
Reborn听着听着冷笑一声,把体温计往沢田纲吉嘴里一塞。
沢田纲吉反射似的含住,这也算夜训成果。他泄了气,蔫儿着安静下来看温度。
“低烧,”沢田纲吉理直气壮,“发情期抑制信息素后发起低烧,你根本不关心发情期质量吧。你会这么顾及床伴身体状况吗,我不信,你是不是对我没兴趣……”
Reborn若有所思:“这样想也不能算你错。”
“睡了不能改变什么,也不需要标记,昨天真的和你做了吗,”沢田纲吉怀疑,“是错觉吧?”
Reborn抬抬眉毛,给他来了招带痛感的刺激手法。
不是错觉。沢田纲吉没吃过这苦,他心有余悸地怂到底了。
Reborn从“闻”见信息素就开了闸一样放损招,睡觉的场子成个演练的场子,他怀疑Reborn是为了训练他才整这么多花头——如同没睡时一样,那么多闲着没事干的点子,就为整他。
……Reborn为什么整他?
19
沢田纲吉很快了解到Reborn整他的目的。
Reborn是用那些稀奇古怪的点子让他明白的。
这种明白就像沢田纲吉自然而然从这张脸上品出那位代理人朋友的特性,他忍气吞声地明白过来,且敢怒不敢言地忍到世界末日。
如此刻正是又一个世界末日。
他脚背崩溃地绷直,呼吸声压到最细,手搁置在枕边,指头时不时颤抖,而这些亟待控制的身体动作都不由他指挥,沢田纲吉只能指挥一件事。他闻到一点果香,他自己的,隐约的,不由自主的。
现在连这件事的指挥权也要被剥夺了。Reborn很有兴趣地用灵活的动作去勘察沢田纲吉的腺体,他的指头远比多数AO的鼻尖灵敏,点哪里哪里热起来,他用指头闻信息素,不,他用指头给进退维谷的沢田纲吉设考题。
沢田纲吉控制不住其余事情,他尽力控制这件事情,也只记得要做好此事。他咬着牙把那唯独他闻得到的果香压回去,在这种迷蒙的氛围里,分辨出庞杂信息素里的主导一味。
梨,他想,梨子的甜味。
他下了床把这讯息告诉Reborn,Reborn会替他安排出更精准更相似的模拟信息素,但沢田纲吉渐渐用不上这瞒天过海的东西。他在反复磨人的的发情期里实现了上下床的统一清醒自控,一时反应过来Reborn讳莫如深的计划真相。
他在和沢田纲吉的整套生理属性对着干。
极冷静的手法与极刁钻的感知暗示意图,他的床伴身为投身其中的Beta,永不会像沢田纲吉的信息素一般失控。
这符合沢田纲吉对Reborn的一贯认知:以身作则教他点儿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譬如不为外物所扰地发挥自身优势。此刻他把发情期变成特殊训练,沢田纲吉逐渐能够在发情期忍受这种诱导信息素泄露的调情手法,他对Reborn这种一贯为难从来习以为常。
Reborn的标准行为模式,拿沢田纲吉和不可能事件作斗争——让一个O在发情期混得像个毫无症状的常人,这一模式自然就也会有沢田纲吉成功的的实证支撑。
最后一次因性别引起的发烧以Reborn把退烧药怼到沢田纲吉嘴里告终,此后,他再未因为这种严酷的抑制信息素与诱导信息素相抗的演练发烧。
20
Reborn又有新点子。
这是第十……十几次?
沢田纲吉未用心计数,双人模式的发情期颇见好处,逆着生理机制锻炼内控信息素的能力,听凭恶魔摆布总比自己咬牙强撑更易坚持,不然人们何必在受难时宽慰自己,大难之后必有后福?
他又到发情期了,但Reborn让他先自个儿呆着,他这天赶不及回来。
沢田纲吉的事也没做完,他不像当年发情期一般,需要扛着高热、晕眩与情潮去誊写最后一份文件,或等待Reborn得空过来帮他料理最后一份什么文件什么邮件,或者护送烧得迷糊的沢田纲吉本人回房间。他闻知这一消息,解了上衣第一颗扣子,平心静气地改起下一份东西。
发情期在他身上变成一件寻常事。
寻常事归寻常事……
沢田纲吉闻了闻,确信状态如常,他该下班。他翻箱倒柜地找出过期许久的退烧药、早被他淘汰掉的抑制贴,一股脑丢进垃圾桶。这一通整理花了他半小时,再拖下去就要到深夜,沢田纲和把第一颗扣子扣回去,静坐五分钟,回了房间。
他做好Reborn没回来的准备。
21
故而Reborn的出现出乎他预料。
Reborn躬身在床头收沢田纲吉那落了灰的模拟信息素瓶瓶罐罐,他成年后长很高,收拾这些东西有些大材小用。沢田纲吉眼睁睁看他把这些蛮贵的东西收到一边,毫不留情,大仇得报般的表情出现在Reborn脸上。
Reborn瞥到他:“过来。”
沢田纲吉比了个拒绝手势:“我要睡觉,”他宣布,“今天开了会,处理三起部门争端,晚上回了七封信,算上邮箱就是十五……”
Reborn说:“十六封,我刚写了报告。”
Reborn替他算出个精准的数字,此刻注视沢田纲吉一双眼:“做得很好。”
“……我明天会看。”
沢田纲吉顽抗:“这次发情期不用管我。”
他痛痛快快地拒掉了床伴请求,这很新鲜。但沢田纲吉偷偷抬眼看Reborn,他立刻后悔这动作,这可不新鲜,他忍不住又想看Reborn的反应,这么多年只忍住过一次没去看Reborn的表情,就那忍住还在烧晕头的时候没忍住问了出来。可此刻Reborn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沢田纲吉转身要走的想法胎死腹中,他忍不住看Reborn,仿佛知道下面要发生什么,他看着那个表情再也走不动路。
这表情很像战斗结束后看他的眼神,也像继承式上给出的特别表情,也像沢田纲吉在床上扛住Reborn新点子时的表情。
Reborn端着这种表情:“第三阶段达标,三段计划完成,你成功打败了外物辅助,实现内部控制,完全掌握你的身体。做得很好,阿纲。”
他的赞赏不单局限在口头表达,Reborn把沢田纲吉犹犹豫豫站在远处的身体扯了过来,依稀是个身不由己的走势。
沢田纲吉躺倒在床上时瞪大眼,他挣扎着喊出一句“等等”,Reborn简单地把他多灾多难的上衣扣子解开,对盘中餐下刀前问出一句礼貌性的“怎么”。
“……你说的那些几段计划,所以那是个什么样的计划?”
沢田纲吉被按着不许走的时候还没明白过来,做了三场后才想起这件未完的事。Reborn的指头仍在他后颈上摩挲,他的温度往往很冷酷,然而游刃有余的温度不见了,此刻指尖的温度像细小的火苗,几乎是暖洋洋的。
他在这种直接接触的暖融融里昏了头脑,第一次明白发情期确有其体验美好之处,Reborn的新行为就像他露出的那个表情一样新鲜稀罕。在这种摩挲下习以为常地控制信息素的他,保持着另一部分清醒的头脑,问出完整的问句。
分明是暗夜里,什么都看不清,沢田纲吉开天眼似的看到戏谑的脸,就如Reborn刚见到他时那种漫不经心却尽在掌控的表情,就如Reborn翻看他那张Beta预测结果的测试题。
Reborn看着他。
“凭你三天两头发烧的信息素控制水准,你做一次都受不了。完成前两个阶段修行的你,不依赖抑制剂,不依赖模拟信息素,你依赖我,在我身边就会懈怠对信息素的控制——阿纲,你没对我脱敏,这修行就不能算结课。”
“那现在是——”
“现在你完成第三阶段了,干得好。”
“就像普通Beta一样?”
“就像没有分化时的你我一样。”
沢田纲吉在黑暗里睁眼,他找得到Reborn的眼睛。他夜视能力不差,而此时此地,他终于捉见所谓Beta眼底的火。这让Reborn的表情和既往都有所不同,这点藏在重重阶段后的私心露出来。在计划完成后,如同沢田纲吉的信息素从难以自控到操纵自如,Reborn反着来的——
对他一如既往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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