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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12-10
Words:
11,897
Chapters:
1/1
Kudos: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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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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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vk】magie(魔法)

Summary:

“魔法,是一种为了令人幸福而诞生的力量。即使是在被认为没有超自然力量的世界里,魔法也是存在的。只是人们将其称之为………”

 

是无差。灵感来源于我非常喜欢的一部文字AVG,虽然写到后面基本没什么相关了但想表达的东西可能差不多。有介护期相关,有大量关于宗家庭和鬼龙母亲的想象。总体来说是治愈的故事啦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老师,快醒一醒!”
睁开眼,看到的是最熟悉的那双异色的眼睛,他的身后站着自己最喜欢的那个漂亮人偶,微笑着一言不发。斋宫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幕间休息快结束了,我们要上台了哦”影片兴冲冲地说。
“影片…仁兔,你怎么?”斋宫宗看看仁兔,又看看影片。
“老师,怎么了?”影片问,仁兔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斋宫宗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梗住了。
想说什么来着,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真是的,老师睡糊涂了吧。”影片拉起宗的手,又拉起仁兔的手,“已经到上台时间了哦,不要让大家等太久了!”
“我知道了,别这样拉着我!”

valkyrie,由我、仁兔和影片三个人组成的,梦之咲最强大的组合;valkyrie的舞台是由我斋宫宗亲手打造的最高的艺术品;每次演出台下都座无虚席,虽然观众中也有很多不懂艺术的俗物,但也证明我们获得了不凡的成就。

第一首歌是圣少年游戏。掐着秒表排练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熟悉的音乐响起了,世界的齿轮开始转动,色彩如吟唱般被不断编织出来,灰白的背景染上了绚丽的光辉。

影片率先开口,开启了这段美妙的旅程,仁兔天籁般的嗓音和优雅的动作又将故事推向高潮。由梦之咲的帝王斋宫宗创造的,人偶师用提线导演出的完美的人偶剧。台下的观众们静静地听着,或许有几人是因不懂欣赏无聊得昏睡过去,但大多都是被高档的表演震撼得不敢出声,只能虔诚地欣赏着,灵魂已被歌舞引领着升入了瓦尔哈拉的殿堂。

这就是valkyrie的演出,一直都是如此的完美。
一直都是。

“老师,”仁兔正在歌唱,影片小声地说,“虽然老师不让我在舞台上讲话,不过这里到老师要………老师?”
“不是这样的。”斋宫宗说。
“老师?你说什么…”
“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宗怒吼道。仁兔吓了一跳,暂停了歌唱,回头看向美伽和老师。台下的人发现表演停了,都开始窃窃私语。音乐也戛然而止。

啊啊,和那时候一模一样呢。

“老师,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美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现在还在演出中呢,别的事之后再说,先表演完好不好……”
“所以我说了,这很不正常啊!”宗指着台下的人,对美伽吼道,“最近我们的演出都是在地下舞台,哪里有这种礼堂和那么多的观众啊?那些俗物都去看天祥院他们的表演了吧,他们……”

宗还未把话说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突然燃起了大火——不是,那不是真正的火。台下的观众被一片火焰一样的东西吞没,但是没有人逃窜,也没有惨叫声,仿佛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一群纸人,血肉很快化为灰烬消散掉了。仁兔看着这个场景,捂住了因惊恐长大的嘴和扭曲的表情,斋宫宗也被这场面震得后退了几步。美伽没有害怕,却用一种又悲伤又愤怒的语气质问宗

“老师你在做什么呀!你为什么要否定掉大家的存在!大家明明因为喜欢我们来看我们的演唱会,为什么你要这样对他们!”
“刚刚那个场景,他们一看就不是真正的人啊?怎么反倒成了我的问题了?”
“不知道老师刚刚做了什么噩梦,把脑子烧坏掉了才做出这种事!”

噩梦,是啊,那确实是个非常漫长的噩梦。输掉的那一刻,一直以来建立的所有的骄傲都被摧毁了。只能一个人窝在房间阴暗的角落里,清晨的阳光都会将自己灼伤。身边的一切都好不真实,虚无缥缈好像下一秒就会溜走。只有痛苦是真实的,如此鲜明地,确切地存在着。

“……天祥院指使狂热粉丝拔掉了音响插头,在梦幻祭上打败了我们。那是我们三个人的最后一次表演。我也想相信那只是噩梦,可是我们没有再登上舞台,仁兔也没有回来过”
“那就是老师的噩梦!为什么老师宁愿相信那样的噩梦是现实,却不相信自己现在眼前看到的东西呢?”美伽冲到成鸣身边拉住他的手举起来,“老师你看啊,成鸣哥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
“他和台下那些观众一样,也都是幻象吧!他们根本不存在在这里,都是我的梦才对!”

美伽的手突然抓空了,仁兔也被恶魔的火焰吞噬了。被吞噬的前一刻,他回头望向宗,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只有神情里无尽的悲伤,随后,这幅神情就同火焰一起消散殆尽了。
“仁兔!”宗惨叫一声,向他冲过去想抱紧他,却也扑了个空,连一片灰烬都没有抓住。

“仁兔………”
“老师真的是……最差劲的笨蛋。”美伽小声地说,宗都看不到他眼里的光。“现在老师要怎么样呢,连我的存在,老师也要否定吗?”

“不,我没有……”

“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如果老师连我都否定的话,这个空旷的世界里就只有老师一个人了哦。”

刚刚上演的一切仿佛一出荒诞的戏剧,帷幕渐渐落下,因为连观众都没有,结束后也没有谢幕。宗只是沉默着,望着眼前的“人”。
“不过,”美伽自顾自地说,“就算老师否定掉我,我也不会像成鸣哥那样消失掉的……”

“你到底是谁?”

“嗯?我是影片哦,和老师同属于一个组合的影片美伽”
“影片比你听话多了。”宗死死地盯着他。“你明显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吧,这是梦吗?还是别的什么?快告诉我!我该怎么从梦里离开?”

“不行,老师。”那个人认真地看着宗,“在完成我的使命之前,我不能放你离开。”

“你说什……”宗正要发作,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一切景色快速旋转起来,空旷的舞台和幕布、冰冷的镁光灯、演出用的器械全部被揉成一团色彩。宗下意识闭上了眼,等他睁开眼时,一切都变了。

这里是一座庭院。说是庭院,但看起来非常宽广,感觉需要花上漫长的时间才能走到边界,也很难一下子找到出口。各色玫瑰层层叠叠,随微风泛起涟漪,有蝴蝶穿梭在其间飞舞。庭院的中央有一座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小亭子,亭柱上雕刻着精致的浮雕。这一切都像是童话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绝对不可能是现实。亭子里有一张桌子,有一个人站在桌边,似乎在泡茶。

“影片……”
不,那个人不是影片。那个人也有和影片一模一样的鸦青色短发,但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大,第二性征都还未发育出来。左眼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是和影片一样的琥珀色,藏在尖顶宽檐的巫师帽下。穿着欧洲风格的有优美纹饰的及膝长裙,带蕾丝边的白色丝袜,精致得像人偶一样的穿着和脸庞,看起来像童话里走出的魔女。

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斋宫宗,然后微微笑了一下

 

“欢迎来到魔女的庭院,宗先生。”

 

2

 

“……我明白了,所以这是我的一场梦对吧?真是恶趣味啊。”宗坐在亭子里的藤椅上,看着有美伽外貌的“魔女”给他泡茶。
也不能说是他的外貌,但确实非常相似。如果这是我的梦,难道我潜意识里希望他变得更幼小一点,打扮成这种样子吗……宗陷入了胡思乱想之中。

“这才不是梦呢,怎么能把魔法创造的幻想场景当作自己的梦境呢?”对面打断了宗的思索,“不过,是梦不也很好吗?永远的无穷的美梦,宗先生也不愿意醒来吧,就一直陪我待在这里好不好?你看,连我的外貌和打扮也被设定成了你喜欢的样子……”

“我,我才没有…!”宗猛地站了起来,“你的外貌明显是在影片的基础上被改成这样的吧?但你说你是魔女,可是影片是男的,你到底……”

“嗯…这个我其实也不确定。”
“?”
“魔女只是一个职业,没说一定要是女性吧。”魔女倒完茶,坐在对面的藤椅上慢慢品了起来,还示意宗坐下。

“不过主要是因为,我的设定是按照宗先生的喜好来的嘛,因为不知道你喜欢男性还是女性,所以还没有决定………啊,不过这个不重要。”魔女看到宗已经一脸黑线即将处于再次爆发边缘的神情,赶紧转换了话题。“其实现在的性格也是临时的,可以按照宗先生的想法随时更改设定哦。”

“性格?”

“虽然知道宗先生看起来不像是会对现实中的人类产生恋爱情绪的人,但是为了完成使命,我还是好好了解过现代男子高中生比较喜欢的女性类别。”一道光芒闪过,魔女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本黑色的小册子,里面写了密密麻麻的字,“那什么,傲娇,三无,还有……”

“够了。”宗不耐烦地说,“既然你的外貌是以影片为原型,那你就用他的性格不就好了吗?”

“诶?”魔女停下了正在翻看小册子的手,好像对方说了什么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不可以吗?反正如果这真的是魔法创造的世界,你的设定大概也只是影片在这个世界的分身之类的吧,为什么不直接用原本的性格?”

“可以也是可以,不过,宗先生不是不喜欢那孩子的性格吗?总是说他扭曲什么的……这个世界是按宗先生的喜好构造的世界,所以一开始,不被你喜欢的部分就被排除在外了……”

“但是影片就是影片啊,即使是那样惹人烦的性格,也是他的一部分。他本人的价值又不会随我的喜好变化,不能因为我不喜欢就抛弃掉吧。”

魔女陷入了沉默,低下头好像在思考什么。宗自顾自地喝着茶,过了许久,偷偷瞄了对面一眼。魔女注意到目光,叹了口气,站起身,缓缓走到亭子外面。

“你要去干什么?”

魔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宗。

“虽然可能这样做,我就更难完成自己的使命了。但是既然是宗先生希望的,那就没办法了”

魔女闭上眼睛,将手伸到脑后,缓缓解下戴在左眼上的黑色眼罩。那只眼睛在适应了光线后渐渐睁开。是宗记忆里熟悉的蓝色。

 

“毕竟,在‘我‘的所有使命之前,服从于你是‘我们‘共同的属性啊,老师。”

 

“称呼也变回来了呢。”
“嗯啊,老师一开头就吐槽这个吗?”
“口癖也一样。看来你真的是影片呢。”
“嗯……我们并不是一样的,好难解释,该怎么说呢……”魔女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

“那就多组织一会儿语言再向我解释。”宗说,“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如果一定要和影片区分开来的话。”
“叫我Mika就好,这是作为魔女的名字,虽然听起来不那么西式……”说是性格变回了影片,但还是感觉怪怪的,可能是外形依然很幼小,所以看起来更加孩子气,说话也有些胆怯。宗也无意识地没有像平时那样凶他,而是用更温柔的语气说话。

“那么,Mika,你能先回答我别的问题吗?”宗问道,“你是我梦境的住民吧,你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还有,你一直说的自己的‘使命‘,到底是……”
“对不起啊,老师。”Mika很认真地看着宗的眼睛回答,“我没有想骗老师的意思,但是关于‘使命‘,我是不能提的。如果老师想知道,可以自己去猜。”

“你……”

“还有,这里不是老师的梦。”Mika缓缓地踱步,抚摸着亭柱上的浮雕,“这里是我用魔法创造的,与老师你记忆中的那个世界平行存在的另一个世界……不,不止一个,只要老师希望,我可以编织出无数个可以让老师感到幸福的世界。”

他把小小的身体靠了上去,背靠着亭柱看向宗。宗发现他的身体在慢慢变得透明。

“所以,不要想着回去好吗?这是只有我知道的,能让老师幸福的魔法。”

他的身体爆发出一阵强光,宗只能捂住双眼。稍微适应一点后,他才敢张开指缝观望,却发现光逐渐被暗吞噬——魔女深蓝的衣裙化作飞舞的蝶群将其包裹住,把他的身形都淹没在里面。

“Mika——影片!!”

宗扑过去,伸手想抓住他的身体,蝶群却在被他触碰到的那一刹那消散了,仿佛它们从一开始就是幻影。惯性让宗不受控制地向前,头撞在了那根亭柱上。

“好痛……”
“宗!你没事吧?”背后响起了一个成年男性的声音,熟悉到让宗心头一颤。
“那位先生!不要让您的孩子到处乱跑!”
“好!我会好好看着他的!”

“父亲……”宗一开口就吓了一跳,自己的声音变回了小时候的样子。
“怎么了,宗?冒冒失失的,竟然走路还撞到了展厅的柱子上,这可不像你平时的样子。”
“亲爱的,宗君毕竟还是小孩子,当然会有比较笨拙和可爱的地方啊~”
“宗只是平时在爸爸妈妈面前表现得很成熟,其实骨子里就是笨蛋啦!笨蛋宗君!”

眼前的人无疑是自己的家人,父亲,母亲,哥哥姐姐,比自己记忆里的年轻许多……也温柔许多。宗望向自己,身上穿着精致的儿童款西装和小皮鞋,胸前戴着一朵胸花。

“好啦别闹了!今天是宗的生日,按之前答应他的,全家一起来看人偶展会。在展厅里要安静一点!”母亲拉起宗的手,轻声细语地说。
哥哥姐姐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宗也跟着他们点了点头。他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应付他们。他看向四周,这是一个人偶的展厅,人偶们被精心保存在玻璃柜里,边上的标签标注出人偶们制作的年代,每一个都十分精致优雅,也价值不菲。

如果是他真的在小时候来到这里——也不一定是小时候,任何时候来到这里,他都一定会非常激动,认真地观赏和记录每一个宝贝,对陪同者滔滔不绝地讲述,甚至想把所有人偶都带回家吧。

“但是并没有这种如果啊,”宗把头靠在玻璃柜上,盯着人偶宝石般的双眼,“从小到大,家里认同我爱好的人只有我爷爷。父母虽然很爱我,但也总觉得我做这些事浪费时间和精力,哥哥姐姐还有其他同龄人都觉得男性喜欢这些是异类。愿意陪着我的鬼龙妈妈也早就去世了………所以我才会去阁楼里认识那些人偶们,才会遇到玛朵莫塞尔…”周围的场景随着宗的话语逐渐变得灰暗,景象逐渐破碎,但宗并不在意。

对了,现在玛朵莫塞尔不在我身边呢。也就是说这个世界里,因为家庭关系的变化,他不再孤单,所以也不会去和人偶对话,自然也就没有带着玛朵莫塞尔的必要了。

“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样的世界呢?”宗喃喃自语道,又好像是在对某个人说话,可是人偶的眼珠子动都没有动一下,也没有回答他的话。

 

3

早晨,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里洒进来,是个晴天。

总感觉很久没有见到真正的阳光了。一年365天,有一百多天是晴天,太阳的光线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但阳光这个词是有温度的,像一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是感到幸福的人才能安心享用的事物。如果不觉得幸福,即使被柔和的阳光照射,也只会觉得它刺眼,打扰了自己阴沉的睡眠。

虽然休息日早晨醒来,在阳光下多赖一会儿床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但是今天不可以。再过几天就是中学毕业式了,之前拜托鬼龙妈妈帮自己做礼服,约定好了今天去拿。

这回,对宗来说如同亲生母亲一样深爱着的女性并没有死去,直到现在,他们与红郎三人也经常一起其乐融融地练习缝纫,谈天。对宗来说,或许没有比这更大的救赎了。

“真不错,很适合你们俩的衣服。我家的孩子们都已经是大人了呢。”

宗和红郎并排站在和室的落地镜前。同样款式的制服,虽然不是特别精致但却被整理得干净利落,和宗的气质倒是还挺符合,顶着一头不良发型的红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别扭极了。而母亲却一脸幸福地看着他们两个,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好像想要眼睛化为相机把这幅景象印在底片里。

“老妈,已经差不多了吧,我们都要站累了。”
“……啊,对不起,一时间太感动了。快把衣服脱下来,坐下吧。”

红茶是宗泡的,泡茶的全程他一言不发,只是听着鬼龙母子的谈话。宗的成绩很好,考上了很不错的私立高中,红郎的学校也不错;虽然不在同一个学校了,但距离很近,以后也可以经常来家里玩;在新学校要改掉那些小性子,要和同学好好相处,不要随便发脾气或者打架………还有什么内容,宗已经听不进去了。

现在能做的,只有把这幅场景记住吧。像她看着自己那样,把她的身姿,哪怕是虚假的身姿,印在脑海里。或者说,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能够三个人一直幸福地生活着,哪怕是虚假的。

宗感到魔女制造的雾一直缠绕在心口,蒙住了他渴求真实的眼睛,用甜蜜的毒麻痹他让他屈服,只差一步……

“……君,宗君?”
“啊?”宗端着茶的手抖了一下,总算惊醒过来。
“宗君,怎么好像有心事的样子?”眼前人的微笑着关心自己,那微笑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哪怕是虚假的。

宗低着头。红郎收到了母亲眼神的示意,悄悄溜了出去。

“能跟我说说吗?”
“……我只是在想,按照这个轨迹下去,我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呢?”
有爱着自己的亲人和伙伴,考上普通的高中,单纯地学习艺术,和在原本的世界里让自己感到痛苦的事物绝缘。这样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眼前人“噗嗤”一声笑了,伸出手去摸宗的头。
“原来宗在烦恼这样的事吗?真是青春期的孩子会有的烦恼呢。”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摸我头!”宗作出生气的表情,言语上反抗了,但并没有推开那只手。但鬼龙妈妈还是伸回了手,看着宗的眼睛,认真地回答。

“我想,这样下去,我们宗君一定会变成很出色的大人吧。也许将来会成为优秀的艺术家,然后继承家业、娶妻生子,过上很幸福的生活。在大人的世界里,这就是正确的活法吧。”
“所以您觉得,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我就能真正获得满足吗?”
“那就要看宗君自己是怎么想的了。不过如果是我所知道的宗君的话,一定是不会满足的吧。不然,你怎么会看上去那么痛苦呢?”

 

“……我看起来,很痛苦吗?”
宗转头看向一边的落地镜。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女性也看向那面镜子。
“就算宗君强撑着,我也是懂的呀,毕竟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啊。宗君的眼睛一直在对我说话,说他快要哭出来了呢。”

上次哭泣是什么时候呢?宗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有一行泪从眼角流下来。长大后,帝王的骄傲不允许他在他人面前展现脆弱的一面。不过在这里,哭泣也是可以的吧?

 

“那么,宗君想做什么呢?”
“……我想,去梦之咲,成为偶像。”
“这不是很好的梦想吗?为什么宗君想做偶像呢?”
“因为、小时候,看到那些艺术品、电视里那些闪闪发光的偶像…我的灵魂,是被那些事物拯救了。所以,如果我也能创造出那样的美丽……”

如果也能拯救到某个灵魂就好了。

“那样的话,就去吧。这里本来就不是你的世界,你要去那些等待着你的人身边。”
“但是,如果这样的话,我就又要与你分开了……”
“现在在这里的我,只是一个虚像,我帮不了你什么。你的路要你自己走。”女人为宗擦了擦眼泪。“而且,只要宗君希望,我就一直会在你身边,你也感受的到的吧?我的存在。”
“玛朵莫塞尔………”
“那么,再见了。”

 

最后的场景定格在了她的笑容。世界的又变得灰暗了,阳光也失去了温度。宗刚刚看到视野中产生的第一道裂缝,就感觉什么东西把自己眼睛遮住了。

“Mika………”
“不要看了,老师。”

世界又一次破碎,宗感到自己在破碎的世界里不断下坠,但魔女从背后抱住他,用柔软的双手捂住了宗的眼睛,把自己的脑袋靠在他的耳边,轻声地说:
“这已经是第几百回了呢?……这个世界是持续时间最长的一个。明明老师也很喜欢这里,也不舍得毁掉它,为什么,为什么还是……”

“是你擅自决定的一切吧?”宗用厌烦的语气回敬道,“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情况。没有成为偶像,没有valkyrie的、无法编织出崇高的艺术的人生,完全没有意义。”
“但是之前这样,都被老师否决了…虽然我也很希望看到老师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但是没有进入梦之咲,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痛苦的事了……”
“还有,为什么把我的家人都设置的那么温柔?虽然我也知道,他们是爱着我的,但是他们早就对我的任性感到不耐烦了……这个世界里的他们看着真令人反胃。”
“因为我觉得,老师肯定,也希望有人能理解自己的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难道一直这样臆测我的想法?”
“……老师是在责备我不够了解老师。”
“我没有要求你了解我,只是要你别妄自揣测。”

背后的声音沉默了。宗拿开捂住自己眼睛的那双手。他早已停止哭泣了。在黑暗的空间里,他回过头去,看向身后的人。

“你可以,把权限让给我吗?”
“……什么?”
“编织这个世界,编织我的故事的权限。如果你想的话,应该是可以转让给我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原型一样有夜盲症,魔女的眼神有些茫然,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样,那样我不就没有用了吗……”他用勉强算比气音高一点的声音回道。
“那你现在做的这些就有什么用了吗?”斋宫宗没好气地回敬道,“而且,你也不是完全没有任务了。”
“我还要你看看,我想要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4

 

现实是残酷的,这种事情我一直最清楚不过了。但是至少,我不想让老师的世界被现实玷污。哪怕我的翅膀被染黑,甚至羽毛全都掉光,我也希望老师能够自由地飞翔。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奇迹的话,如果我会那样的魔法………

“这样的话,来做个交易吧。我们是一个个体的两面,我有你需要的魔法。把你的愿望交给我。我会实现你想要的一切。”

于是带着他所喜爱的外表的我诞生了,这个世界诞生了。

再次醒来,是在一阵“轰隆隆”的巨大的杂音中,Mika从没听过这种声音,惊慌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客舱里。舱内装潢很高级,不像是便宜的轮船或火车的经济舱。自己身上的服饰短暂变回了现代人的样子,个子好像也变高了,和影片美伽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区别了。这些大概都是老师自己设置的。老师在自己边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有没有睡着,Mika选择不去惊醒他,而是转过头往窗外看。

 

好高。

 

他们坐在不知道去哪里的飞机上。影片美伽从来没有坐过飞机,但能猜到刚刚那声巨响应该是起飞的声音。虽然还没起飞多久,不过已经到了一定高度了。Mika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着自己以前从未见过的景色。

原来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公路上的穿梭的汽车,林立的高楼大厦,都和孤儿院的小孩子们喜欢的玩具模型一样大小。但这种时候并不会出现短暂的俯视众生的快感,只是觉得,原来从神的视角看,人类是那么渺小的东西啊。所以人们的痛苦、人们的祈愿,大概也是同样渺小,根本不会被注意到吧?

“不要把脸贴在玻璃上,嘴唇会沾上细菌的。”

Mika的思绪被打断了,回过头,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正托着头盯着他看,这视线让Mika觉得有些微不好意思。

“……老师,你是要飞去那里呢?”
“法国,巴黎。”

Mika知道,老师有去国外发展的想法。所以之前创造的世界里也出现过几次类似的设置。不过那些世界无一例外都被斋宫宗狠狠否决掉了。Mika也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是哪一部分让老师觉得不满意了。

不过老师说过,这次要他作为旁观的人,好好看他所希望的世界………不对,如果是旁观者的话,自己在舞台之外欣赏这出戏剧就好了,为什么现在和老师一起坐在飞机上呢?老师觉得这样更能让他理解吗,还是需要他帮忙做什么事?

脑子不太灵光的魔女想问问宗,发现当事人又陷入了睡眠。法国和日本有八小时时差,估计现在是法国的夜里,为了倒时差,确实应该休息一会儿了。Mika也只好和宗一样闭上眼睛,现在他和普通人没有区别,没有可以无限消耗的精力,只能短暂休息一下,这样在老师需要的时候才能随时帮上他的忙。

到达巴黎的时候是当地的傍晚。下了飞机,Mika想赶着帮宗拎行李,但宗只把一小部分交给了他。宗的身体似乎比Mika印象里那段总是不吃不喝的时期强壮了很多。两个人带着大包小包去打车。Mika不懂法语,只能看着宗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和法国的司机交谈,还被吐槽了几句“明明是源自西方的魔女却不懂外国语言吗,果然还是和原型一样笨啊”之类的话。

“对不起,我脑子不太好用嘛…”Mika勉强地笑笑,“不过老师真的好厉害,那么难的语言也能讲得那么好。果然这样近距离地感受,比在舞台外更能明白老师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斋宫宗没有回应他,只是把头望向车窗外,望向巴黎大街上逐渐亮起的霓虹灯,来来往往的车流和穿着时尚的男女,还有远处的埃菲尔铁塔。这里是艺术之都,世界上所有的美丽汇聚,灵感自由生长的地方,也是他一直向往的地方。

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一座公寓楼,据说是宗祖父的熟人借租给他的,还附带了一个工作室。他们将行李安顿好,Mika就住在宗隔壁的寝室。舟车劳顿让Mika沾到枕头就昏睡过去了,宗只能一边喃喃自语道“真不让人省心”一边帮他盖好被子。

第二天醒来也一样是在宗“都那么晚了还不起床”的抱怨声中,Mika还处于对现状完全未知的情况下,听从老师的指示洗漱整理好,又被拉上了街。

“我们接下来要去采购工作用的材料,还有备用的食物,后面几天就要一直待在工作室里了。做好觉悟了吗?”

Mika茫然地点点头。他以为这个觉悟是后面几天要陪着老师不出门的意思,后来才发现,光是把采购的大包小包的布料和食物带回工作室,也需要不小的觉悟和力气。

不过开始工作了,老师就完全陷入其中了。以他的能力,即使在巴黎这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聚集的地方,也依然受到了一些关注,接到了很多委托。和高中时一样,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考的时候根本不会注意到周围的人和事,Mika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打扫打扫工作室,热热红茶和牛角面包。

难道老师喜欢的就只是这种无止境的创作和工作吗?虽然也很符合他的风格,但Mika总感觉没那么简单,却也不敢多问,只能一个人胡思乱想。

宗很多时候会一直工作到深夜,甚至通宵。他会让Mika先去休息,但Mika总是不愿意,安安静静坐在宗的身边看他工作。直到月亮溜到了头顶,光透过斑驳的枝叶洒进来,给样衣贴上一层碎水晶,宗听到身边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起来,就知道他又不小心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这样的日子,某天早上,宗叫醒了在工作室里披着毯子熟睡的Mika。

“最近的工作都完成的差不多了。今天出去逛逛吧。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唔………”Mika睡眼惺忪地应道,“老师想去哪里,我都可以跟着去。”

结果是去了宗想去的美术馆。魔女在过去构建世界的时候已经把巴黎有哪些美术馆以及里面的藏品都了解了一遍,想必宗也是这样的。可是宗还是看得津津有味。毕竟所谓艺术品,是把瞬间的美定格在永恒的形式,而永恒是不论欣赏多少次都无法完全领悟的。可是Mika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觉得有些无趣地跟着宗走走,又在场馆里乱晃。

“……你还真的是,对艺术一点欣赏能力都没有呢。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培养比较好。”
“毕竟影片美伽一直以来,都是作为老师的人偶,只听着老师的安排唱歌跳舞呢,完全没有学习过这些,所以我也没法拥有这种能力……”Mika解释道,但斋宫宗看着他的神情,觉得更像是一种狡辩。

离开美术馆后,他们坐在街头的咖啡馆里休息。宗喜欢在阳光和煦的午后,倒一杯咖啡,悠闲地看些书籍和报刊。虽然也点了咖啡,但Mika不喜欢那种苦味,往里面加了许多方糖,拿着小汤匙搅拌了许久,抿了一小口,又因为混杂着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的甜酸味和苦味放下了杯子,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转头看向窗外的街景。

“…这就是老师喜欢的,巴黎的生活呢……”
“是啊,每日沉浸在创作中,闲暇的时候逛逛美术馆,散散步。真是令人向往的生活呢。”
“确实是很有老师的风格啊………”
“你感觉怎么样?”
“我吗?”Mika有些疑惑,不明白话题为什么抛向他,但还是认真回答道,“说实话不是很能适应这里的气候和食物呢,语言也是完全不通,除了老师以外没有讲得上话的人。不过如果能和老师在一起的话,这样也可以吧?”

宗放下咖啡。

“Mika。”
“嗯?怎么了?”魔女不明白宗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严肃。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虚像,是吧?”

“为什么又要那么问………不,不是老师想的这样的!”Mika着急地反驳道,“我的魔法可以让一切变成真实!只要老师接受这一切,我就可以………”
“可我并不是什么神,真实的东西,怎么会需要我的承认才能存在呢?”宗没有动摇,盯着他的眼睛问道,“而且,为什么其他的一切都要我接受才能存在,你不论如何都会陪在我身边,或者默默在某个地方看着我呢?就像最开始你自己说的那样,就算我否定你的存在,你也不会消失。”

“啊,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不记得了……”Mika选择装傻敷衍过去,想办法辩解道,“不过确实是这样。毕竟这里是我的领地啊…”

“那其实是因为,只有影片一直陪在我身边吧。确切地,真实地存在着。即使其他一切都可能是你用魔法幻象创造的幻象,都因我的否定被摧毁了,也不会改变现实的情况。是这样吧?”

 

 

5

“老师,我把饭端进来了哦。”

他打开房门的时候渗进来的光是每天这个房间唯一能进来的光。房间里并不是没有电灯,窗帘也不是不能拉开,可是都说阴沉的人会喜欢待在阴沉的地方,对他们来说没有尽头的静默与黑暗才是唯一的现实。所以每天美伽来给他送饭的时候,宗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在黑暗中待久了,生出了一些幻觉。

但他不是宗的幻觉。他会摸着黑,端着餐盘走进来。夜盲的他走得磕磕绊绊,但还是总能成功地找到宗的身边。如果宗不愿意吃饭,美伽就把面包掰开了,一点点喂给他,一边喂,一边兴冲冲地讲今天外面发生的事情。可宗从来不开口说话,偶尔,他怀里的玛朵莫塞尔看不下去了,会代为回应两句,其他时候,美伽的话无限近似于自言自语。

 

“………所以呢,多亏了那个好心的老板,我终于可以继续留在那里打工了。还有啊,小鸣他………”
“仁兔呢?”这天,宗突然打断了美伽。
“唉?”美伽愣住了。
“你好像很久没有提到过他了,你们最近没有在一起吗?”
“……啊啊,不是不是,我们还是在一起做常规训练的,只是成鸣哥最近在照顾一个都是一年级学生的组合,有点忙,所以………”
“…骗我。”
“老师,我……”
“我知道你在骗我!”宗突然激动起来,伸出双手死死掐住美伽的肩,美伽吓得一抖,餐盘打翻在地上,边上的玛朵莫塞尔也被这动静惊得一颤。
“龙君走了,仁兔也走了!”宗继续向美伽歇斯底里地吼道,“我的朋友们也都和我一样的处境,一切都被天祥院夺走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做不到了!”
老师好像在哭,美伽看不到,但他知道。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宗在他身上宣泄自己的悲愤。不知道过了多久,宗喊累了,稍微冷静了下来,把手松开了。

“………影片,为什么你不走呢?他们都离开我了,为什么你不肯离开呢?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老师……”

美伽反过去握住宗的手,轻声说,

 

“安心吧,老师。只有我是永远不会离开老师的。不管老师变成什么样,不管老师去到哪里,我都会永远跟老师在一起。”

 

 

“………”魔女沉默着。

“我说错了吗?不要不说话,如果不是这样,你……”

“没有说错哦。不愧是老师,猜到了这个世界的正确答案。”魔女无奈地放弃了辩解,却释然了一般笑了起来,“不要说在幻想世界里否定,即使在现实中当着他的面,否定他的存在,否定他的价值,想让他远离自己,他也不会从你身边消失。他……我们就是这样的存在呢。”

“所以你才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又想让我幸福,又想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默默陪着我,这就是一开始说的使命,是吗?”

魔女又沉默了,就当是默认了一切。被构建起的巴黎的街景逐渐消失,美好惬意的光景弥散开来,又化作了那片玫瑰庭院,桌上的咖啡消失了,变回了魔女的红茶。不变的是桌边的两人。不论是那几百个幸福的梦境,还是唯一的一个痛苦的真实,不变的只有这个。

“那老师,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些,又不愿意接受这些幻想,为什么又要编织这个故事给我看呢?老师想要的生活和我之前编织的那些,到底有什么区别,我也完全不理解………”
原本以为老师想要亲手接管这个世界,又那么安心地生活了许久,是准备真正接受这一切了。虽然没有Mika什么事了,让他觉得有些寂寞,但还是很高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最后,老师还是否定了这一切。

“你真的是,笨蛋。”
“对不起…………”

虽然嘴上骂着,但宗的语气却还是很温柔,“其实只是想告诉你,我必须要离开这个世界,回到现实去的理由。”

“……什么?”

“我是斋宫宗。”
“诶?”

宗突然变了一幅脸,大笑着骄傲地仰起头,拍着自己的胸脯,像过去演出时那样高声放言道

“我是斋宫宗!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神!最优秀的艺术家和偶像!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没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
“老师………”
“所谓幸福的故事,如果由我来编织这个故事的话,一定会把它打磨得完美无瑕!慈爱的父母!优渥的生活!朝朝暮暮的阳光雨露,万物灵长自由生长!哪怕是世界上最知足的人,看到后都会觉得自己仿佛生活在地狱!”
“老师,别说了………”

Mika几乎要哭出来了,宗停下了话语和动作。
“如果我是神明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吧。”

“所以,所以我才想让……”

“可是,现实里我并不是什么神,这我早就知道了。即使想要得到什么,实际上做起来,也不一定能成功。”

“那老师……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呢……好痛苦…我不想老师去受那样的痛苦………”

“因为,反正是这样的人生,至少,一定要由我亲手来编织……至少希望,能把重要的人编织进来。影片还在等我,我还是想选择,在有他的和其他我重要的人的世界里活下去………”

“老师………”

“而且呢,Mika,有一点你搞错了。”
“?”
“即使是现实世界里,魔法是存在的啊”

 

自暴自弃蹲在黑暗里的每一天,被痛苦和绝望裹挟着,身心不断被蚕食。就算世上真的存在神明,也一定把自己抛弃了吧。可即便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依然有光线照进来。这样的景象怎么会是现实呢?

如果不是幻觉的话,那一定是在何处存在着的,能够让人获得幸福的魔法。

 

 

“该说不愧是老师吗………果然,我永远追不上老师呢………”

魔女停止了啜泣,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抬起头望向亭子外。他目光所注视的方向,庭院里的玫瑰化作蝴蝶飞散开来,让出了一条大理石路。不知道这条路究竟有多长,只是隐约能看到尽头,是个巨大的漆黑的漩涡,仿佛漆黑的现实,要将所有人吞噬殆尽。

“如果这就是老师想要的,只要从这里走,一直走到底,就可以回去了”

虽然嘴上说着这样的话,他的表情却看起来非常恋恋不舍。宗走下亭子,没走出几步,又回头问道。

 

“那你呢?”
“老师已经知道了吧,我只是影片美伽的一个碎片而已,所以我还是留在这个地方吧。老师不用那么在意我哦~”Mika坐在椅子上端着红茶,撑起精神强颜欢笑着。
宗听了这话,思索了一小会儿,又走回亭子里,对魔女伸出了手。
“老师………”
“跟我一起走吧。”宗有些别扭地把目光转到一边,“就算只是影片的一个碎片,我也会带回去……把那个破碎的孩子拼凑完整,是作为主人的义务。”

魔女愣住了,又转而露出无奈的笑容,耸了耸肩。
“好的,老师。”

他站起来,拉住了宗的手。两个人牵着手走下台阶,向道路的方向走去。突然,Mika想起了什么,拉了拉宗的衣袖。

“怎么了?”
“其实呢,所谓的使命,除了老师说的,还有另外一个。不过一开始觉得完成的可能性并不大呢…”
“那是什么?”
“是来自那孩子的,很自私的愿望哦。因为老师是他最重要的人,所以希望,老师也能爱着自己就好了。”

 

两人牵着手走过金色蝴蝶飞舞的玫瑰花丛。越靠近路的尽头深黑的漩涡,宗越感到步伐像陷入泥潭中,被逐渐高涨的看不见的水吞没。无形的力量似乎想把两人相牵的手拉开,可是手却越攥越紧。

 

直到现实的漩涡将两人完全吞噬。

我们一起,挣扎着活下去吧。

 

6

宗猛然睁开眼睛。他似乎已经从那个世界回到自己的房间了。他像往常一样,裹着毯子坐在地板上,厚重的窗帘把光遮得严严实实,也不知现在是深夜还是白天。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

除了旁边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老师,你醒了吗?”

他还在这里。
宗感受得到,他摸着黑一点点向自己爬过来,然后试探着把毯子掀开一角,用袖子摸上他的额头,为他擦了擦上面的冷汗。宗才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声如此急促。

“老师是做噩梦了吗?”

 

噩梦………确实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从内容来看,应该更像美梦吧?不过其实说不定,美梦才是真正的噩梦呢?不管梦里有多么美妙的、充满希望与爱的景象,梦醒后却依然要面对这样残酷又绝望的现实,没有比这种落差感更令人痛苦的东西了。

可是什么东西在宗回忆起那个梦从而陷入痛苦前打断了他的思绪。是一个拥抱。美伽把一只手放在宗的后脑勺上,连人带毯子搂进怀里,一只手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还哼着一些没什么记忆点的调子。宗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回抱住他,却停在了半空里

“没关系的,不管做什么噩梦,我都会一直在老师身边哦。老师是最强的,我一定会让老师变得幸福的…”

“这样令人绝望的噩梦,你用什么来让它变得美好呢?明明只是无力的,不成器的影片,难道要说,你会什么我不知道的魔法吗?”

美伽没有松开手,只是继续拥抱着他,微笑着,像喃喃自语一样说道

“是的哦,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能让老师幸福的魔法。”

Notes:

暑假里推完umineko nakutokini就想写这个。然后拖了那么久……其实有点丢人,自己写的时候还哭了几次,但是觉得自己表达得很差,如果能把这种感动传递到万分之一我就会很开心。

最后,谢谢您看完,如果有评论我会很开心^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