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流星泡沫》
Love is the acute awareness of the impossibility of possession.
——Arnold Pernes
part.1
从小你就听着这样的告诫：无论游的多远，都不能靠近海面。
你的母亲——海洋王国的掌权者给你讲述的每一个睡前故事都以这样的警示收尾。 此外，你的童年玩伴，浅金色头发的巫师也经常在你们玩耍的间隙冷不丁地冒出这样的话：“听说隔壁珊瑚群的甲乙丙丁在靠近海面的地方游着游着就消失了呢～诶～好奇怪...”
忘记总共听了多少年了，总之，失踪的鱼数从隔壁珊瑚群一路排到了入海口。虽然你不止一次对这组数据提出了质疑，但名为天祥院英智的巫师每次都眨巴着他的眼睛歪着头问你：“诶，你这是不相信我吗....？”尾音拖的比宫殿后门处的百年海藻都长。
看他这个样子你真的很难说出反驳的话，如果真的有那么多鱼口消失，你的母亲肯定会做出相应的预防措施。不过就这样吧，你知道这是他变相的关心，反正你也不会去海面。
因为当一些警告出现的次数超过阈值的时候，你其实是很难有叛逆之心的——这是无数个深夜，你从贝壳床上被噩梦惊醒时总结得出的结论。
所以此时此刻，你究竟是为什么会出现在海平面呢？
原因只有四个字：假酒害人。
——
今天你隔壁海好姐妹邀请你去她家共庆夏至，如果你在她掏出那瓶神秘的“人类红酒”时拒绝了她，那之后的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都怪你那该死的好奇心。
是的，你们虽然生活在海底，但知道有人类。或者说，每个人鱼都清楚有人类存在——这也是所有人鱼被禁止靠近海面的原因：之前你们这里有个人鱼公主爱上了人类王子，最后她变成了泡沫。
但更多的有关人类的事情，大部分的人鱼是没办法得知的，但作为继承人的你不一样。研读人类是你课程的一部分，只是在天祥院的影响下，你对人类的大部分印象还是和普通人鱼一样——不要靠近，会变得不幸。
而喝到断片后终于清醒的你，此刻正在不幸的海面上，一个鱼孤单地沉沉浮浮。
这个时候你本该离开。
但你被不小心抬头目及的一切深深地吸引住了：浩瀚的、一望无际的天空——是比最深的海底还要浓稠的深蓝夜色，银河横卧其中，点点的星光从边缘至中心逐渐增多密集，让你想起了海底聚集出行的半透明浮游生物，但与其微弱的淡白荧光不同，星星的光芒在这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距离下依旧显得无比耀眼。
你把手伸向了天空，混杂着星光的海水从你指尖沿着前臂滚落，像一粒粒珍珠。
与你居住的海洋不同，那是另一种无声的壮阔。
那一瞬间你理解了禁令，见识过这番景色的人鱼，其命运必将发生改变，是永远回不到过去的。
你痴痴地望着，直到一阵悠扬的乐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待你反应过来时，一艘巨大的、灯火辉煌的龙骨帆船已经出现在你面前。 一个银色长发的男人站在船首，朝着你的方向伸出前臂，而后优雅地转了一个圈。
距离使你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见夜风吹拂下，他长长的银发恣意地在深蓝的天幕下飞舞，像极了你曾经在《人类天文学（插图典藏版）》上读到过的流星拖尾。 接着他又向你的方向招了招手，发现并没有得到你的回应后，他扯下了缠在船桅上的绳索，经过几个优美的助跑动作——直接从船缘跳下，荡在了你面前，搂住腰一把将你从水里提了起来。
没错，是提了起来。
“Amazing！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溺水的女孩！”
“呵呵呵...千万不要担心～！我这就拉您上去。”
你：“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海底—
天祥院英智今早起床的时候就有种不妙的预感。
而现在似乎应验了。
“英智大人？英智大人！你没事吧，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天祥院放下手中正在念的故事书，抬起头来，朝着海平面的方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