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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的女孩和我告白了,原来在那么长的时间里,她也喜欢我。
并非当面。她把告白信对折成两半,平平整整地夹在小说书里。当我翻阅这本小说时,自然而然地会先翻到夹有东西的那一页。她的字并不漂亮,却努力写得工整,让我想到了数学考试里她咬着笔杆废力解题的样子。当考试结束的那一刻,她总会一脸挫败地走到我旁边,把脑袋半靠在我的肩上,带着些撒娇的意味,问我待会放学要不要一起去逛个街。
那时玹雨尚未和我告白,我们的关系只是同学,久而久之成了朋友。会一起吃午饭,偶尔放学时,玹雨会拉着我去逛街。
玹雨喜欢热闹的地方,比如学校门口的商铺,又或是晚饭过后的夜市。和大多数同龄的女生一样,玹雨很爱打扮,她也很擅长打扮。她总是会在摆卖饰品的摊位前驻足许久,在两个发卡之间犹豫不决,最后问我觉得哪一个好看。我很难选得出来,我觉得她戴哪一个都好看。
有时候我说左边那个好看,玹雨就会买下左边的;有时候我说右边那个更好,玹雨就会拿着右边的去结账。选不出来时我说都挺好的,玹雨就犹豫了,踌躇半天,最后都买下来,把其中一个送给我。她比我高一些,很轻松地就将新买的发卡别到我的头发上,说我戴这个很漂亮。
玹雨说我漂亮的时候是笑着的,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在夜晚的灯光下格外闪耀。
后来我总戴着那个发卡,玹雨一开始还挺开心,后来有些郁闷。她问我怎么老戴这一个,我说因为喜欢。她听到我的话的一瞬间有些害羞,不明显,但我捕捉到了。接下来的几天,她又拉着我去逛夜市,给我买了很多很多的小发卡。
母亲看着我抱着那一堆小饰品回家时很惊讶,问我哪里买来的,我说朋友送的。听到朋友二字后,母亲变得欣慰起来,问我是不是终于从那件事里走出来了,我没有回答。见我不愿意谈论那件事,母亲也没有追问,只是嘱咐我,给朋友的回礼要准备好,别失了佐藤家的礼仪。
有什么好准备的呢?我不明白。说来好听,什么佐藤家的礼仪,实际上我连挑选给朋友的回礼的资格都没有。家里有负责社交方面的人在,只需母亲吩咐一声下去即可,至于我的想法向来不重要,反正也会被以小孩子不懂规矩为由而不加理睬。
我把回礼带去了学校,找到玹雨的班级,在门口等她出来。玹雨看着我手中的礼物盒,问这是什么,我说不知道,玹雨拆开看看就知道了。玹雨大概以为我在开玩笑,其实真不是玩笑,这是母亲直接让人准备的,我没有提前知道的资格。
包装精致的礼盒被玹雨拆开,我看见她先是惊讶,而后紧皱着眉头,把盒子递回我手上,她说这太贵重了,不能收。不管我说什么,玹雨始终不肯收下那份礼物。于是我说,那周末一起去野餐怎么样,便当我负责就好,当作是发卡的回礼。这次玹雨一口答应下来,家里准备的东西被我锁进了房间的抽屉里。
野餐那天,玹雨穿着一条暖黄色的长裙,火红的发披在肩上,整个人都嵌进了秋天里。她熟练地铺开野餐布,和我聊起天,微风轻轻拂过远处的河流,我想我们现在平静得就像一幅画。玹雨说今天的便当很好吃,问我是母亲做的吗?我说不是,我自己做的。然后我看见玹雨瞪大了眼睛,沉默良久之后,她才憋出一句话来,说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家伙才配得上雪。
玹雨经常说起过类似的话,问我有没有在意过哪个男生。我很庆幸,她问的只是在意的男生,而不是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因为我不想和玹雨撒谎。
我点了头,说曾经有过,玹雨听后来了兴致,托起下巴望向我,却一直没开口往下问。我对玹雨说你怎么不问了,玹雨回我,因为我说了是曾经,所以大概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我不说的话她是不会继续打探的。
而且,她说,雪看起来很难受。
我看起来难受吗?我不知道。
我只是又想到了春,早早随着亲人逝去的青梅竹马。
他是家里园丁的孩子,和我差不多的年纪,我们自小便相识,他总爱追在我的身后叫我一声小小姐。我们一起玩闹、一同长大,有什么话我都会和他讲,比如母亲的唠叨、父亲的严厉,又或者是羡慕姐姐作为长女能够继承家业,而我作为次女只能被迫学习各种没有用处的贵女礼仪。春总是在笑着听我说完后,跑去花园里给我摘下一朵绽放的花,轻声哄着我。
在外人眼中,我是佐藤家的二小姐、是娴静优雅的大家闺秀、是完美无瑕的优等生。只有和春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卸下这些担子,把自己从伪装中释放出来,像个十几岁的女孩子那样。
春对我来说一直是不同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又上了同一所学校,甚至参加了同样的社团。我们还参加了不同组别的一场比赛,在比赛的间隙里,我还教了他练剑,教练说我有着更好的天赋。可自从上了高中后,家里人就不让我学了,说女孩子学这个没用,开始让我学习茶道和插花。
一开始我并不觉得有什么,茶道也好插花也好,都不是太难的事,学上一阵子便熟练了。母亲看着我总是很欣慰,说我逐渐有名门千金的样子了,以后就算和地位更高的大家族联姻也不算高攀。
我讨厌这样,什么都要和联姻扯上边,仿佛我这个女儿就是为此存在的。十几岁的青春期,正是叛逆的种子萌发的时候,我第一次对母亲摇了摇头,我说,我不要继续学茶道和插花了,我想继续练剑。
母亲惊愕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一向乖巧的女儿竟会有着反抗的念头。她问我为什么不学,我说没有为什么,喜欢哪有什么为什么。大概我以前真的是太乖了,仅仅说了句真心话,母亲就将手高高举起。不过无所谓,她想打就打吧,我不怕疼。
最终那个巴掌没能落下,母亲收回手,靠着椅背哭了起来,哭得歇斯底里,哭得肝肠寸断。不知道的人恐怕要猜我到底是有多不孝顺,才能把端庄大方的佐藤夫人气成这般模样。
我没能得到继续习剑的许可,茶道老师和插花老师也没有停下过一天的教学,我的第一次反抗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无法掀起。就在我以为事情就此翻过时,春却找到了我,他说他家要去外地了。
我回家质问母亲,母亲没有丝毫否认,她毫不避讳地说,春把我带坏了。也许是看到了我的难受,母亲又带着上位者的优越宽慰我,让我别觉得她在为难人家,她在外地给春的双亲找的那份工作待遇可比在这还要好,春应该感谢佐藤家才是。
但这一次母亲错了,春并不感谢佐藤家。
春站在墓碑前,脸色苍白,刺骨的寒风吹走他唇上最后一点血色。
在前往外地的路上,春的父母遭遇了车祸身亡,春则因为学校临时有事、没能赶上车而逃过一劫。
父亲和母亲劝他节哀,我站在父母身后,什么也做不了。我甚至没敢抬头去看春的眼睛,只是同其他来参加葬礼的任何一个人一样,浅浅说了句客套话便离开。坐车回家时,父亲谈到对春的补偿,母亲问我这个数字怎么样,我点头说好,反正我的意见无关紧要。
大概春也是这样想的吧,所以后来当我再次见到他时,看到的是同样冰冷的尸体。那个总会摘下鲜花送我的男孩、叫我小小姐的男孩、会在我难受时哄我开心的男孩,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我生了一场病,病得很厉害,脸颊被烧得通红,以为自己快要死掉。我躺在病床上,想到的却是春,如果我当时没有那么用那么强硬的态度对待母亲的话,是不是春就不用被迁怒了呢?那样的话,春的父母不会去往外地、不会坐上那辆车;那样的话,就不会遭遇车祸,春也不会死去。
我很难过,难过到吃不下去饭、说不出来话,只能靠着葡萄糖液勉强维持体力,嘴唇干到起皮裂开。
姐姐从国外赶了回来,她握住我的手,坐在床边陪了我整整一天。
医生来了又走,药瓶换了又换,我最终在母亲的搀扶下走出病房。姐姐有着不能放下的学业,父亲则是继续忙于生意,想想真是可笑,剩下的竟然是亲手把我置于如此境地的母亲。
她第一次对我说了抱歉,她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她只是想为我好,她说乖孩子,不要记恨妈妈。
我怎么会去恨我的母亲呢?我恨不起来,压根恨不起来。她与父亲同样是家族联姻,忍受着苦难将我带到这个世界,和父亲一起给予了我富足的生活,我没有去记恨的资格。我只是在恨自己,恨自己的冲动和懦弱,是我造成了这一切。
我失去了我的发小、我的挚友、我的知己。如果没有遇见玹雨的话,我甚至不会知道自己还失去了更多。
而意识到这点时,是我喜欢上玹雨的时候。
是个夏天,玹雨把头发扎起来,熟练地绑成一个马尾。她刚上完体育课,还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一瓶冰水,拧开,没等走回教学楼就喝了一大半。
阳光倾斜下来,被绿茵茵的树叶挡住。微风掠过,树枝轻轻摇晃,玹雨的衣角跟着一同摆动,她就那样站在树下对我打招呼。
我心跳得很快,像是被什么紧紧握着一样。后来我知道了,这份感情叫做喜欢。
可下一刻,铺天盖地的悲伤向我袭来。我想起来了,很久很久以前,春第一次摘下鲜花送给我的时候,我也曾心动过。
佐藤家的长女要继承家业,学业繁重;次女虽没有继承权,但也绝不轻松。家族教会了我许多,唯独从未告诉我,喜欢是什么。因为我不必喜欢,也不可以去喜欢,只需要根据利益关系,与某个家族的大少爷结婚就好,多余的感情总会碍事。
所以那时我不懂,只是看着春,控制不住的暖意就会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然后我明白了,在我迄今为止十八年的人生中,我总共喜欢过两个人。
一个是春,后知后觉才意识到的、无法挽救的感情。
另一个是玹雨,但我不能说出口。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是玹雨,我喜欢的是女人吗?可我之前明明又喜欢过春。或许和这无关,我只是喜欢玹雨而已。
她还是黑发时的样子我喜欢,她叼着面包踩点进校门的样子我喜欢,她垂头丧气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样子我也喜欢。我喜欢玹雨,喜欢她的一切,想陪她一直走下去,至少在我的未来被双亲指定之前,我想一直就这样看着她。
升入高三的那一年,我们要填一张未来规划表,在表格中写下自己最后一年的规划、报考的志愿、毕业后的打算……之类的东西。没什么太大意义,不过就是重复往年的习俗,学生写完后贴在教室的一角,好奇的人们便会挤在一起吵吵嚷嚷,评论起谁谁谁写的有意思。不用过上两天,新鲜感就会随着时间一同散去,剩下的所谓梦想也只是一张张干巴巴的纸了。
但玹雨依旧问起了我写的是什么。
刚升学那段时间,她请假了两周,理由是家里有事。我问她,她却不愿多说,只从她吞吞吐吐的话语中推测,大概是家里有些矛盾,关于她的母亲。
玹雨从来不和我谈论她的家庭,就像我不会主动和她提起春一样。不过我想,我们并不是从过去中走了出来,而是被这些往事束缚太紧,以至于连短暂的回头都无法承受。所以我们只能把视线投向今日、明天,或是不远处的一年半载。
于是我对玹雨说,我填了重点大学的志愿,一所年级模范生该考的重点学校,一个适合佐藤家不用继承家业的女儿的专业。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那所学校,选择的专业更没什么兴趣,但大家都说好,那就是好吧。就连玹雨在听完后也是,她露出一副虽然很惊讶但果然如此的表情,说雪真的好厉害,连她这种对学习和学校一窍不通的学生都明白那是一所名校。
玹雨坐在我对面,她在校服外面裹了一件毛茸茸的羔羊外套,浅白色,我很少看到她穿这样的颜色。她一直偏爱红色、或者是那些绚丽夺目的颜色,而她又很擅长打扮,再复杂的色彩在她的精心搭配下都能变得协调。
快要立冬了,气温骤降,滨海城市的风总是刮得很大,我们坐在饮料店里,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着树上所剩无几的树叶被可怜地剥落。她感慨了会儿天气真是反复无常,就像操蛋的人生一样。话没讲完她止住声,假装咳嗽一阵缓解尴尬,解释自己不是有意要讲脏话的,别把我这种好学生带歪了。她僵硬地转移着话题,我也配合着她,兜兜转转我们又回到了一开始提及的未来规划表上。她说下发这张表的时候她刚好有事不在,等回来时大家早填完了,该八卦的也八卦完了,她里一丁点热度都没蹭上。我问她遗憾吗,她说不遗憾,因为她压根也没准备什么未来规划。
再说了,规划不规划的,对她来说没什么用,玹雨说。她拿起杯子,将吸管凑到嘴边,一口气把余下的果汁喝了个干净。她说从小到大她倒是攒了不少想做的事,当运动员、化妆师,到最后只想过点普通的正常学生生活,结果愣是一件没实现。
怪她自己吗?玹雨双手托起下巴,蹙起眉头继续说,虽然自己的确得负些责任啦,但归根结底还不是社会大环境的问题。你看吧,我说想当运动员,我妈就说女孩子家家的喜欢这些做什么;我说那化妆师总归够女孩子了吧,结果老师找我谈话,嫌我小小年纪不学好,净整些花里胡哨的……经过那么多年的打压后,如果再问她未来有什么打算,那她一时半会还真说不出来,反正她这种成绩又烂、人际又臭得可以的吊车尾学生,大概也不会存在什么未来吧。
我好想抓住玹雨的手、抱住她、亲吻她,告诉她不是那样,至少在我佐藤雪眼中不是。玹雨既漂亮又可爱,在未来——甚至是比未来更往后的未来,我都想和玹雨一直一直这样互相陪伴下去。
可我不能承诺。我害怕玹雨从此看我的眼神会多着一份恶心,更害怕家里人会做出对玹雨不利的事。我不希望她因为我而受到不该有的伤害。
所以我一直在逃避,故意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忍住去拥抱她的冲动。同学们只是觉得我和玹雨关系要好,老师最多嘱咐两句别落下学习,就连一向喜欢胡思乱想的母亲,在见到玹雨后也并未多加干涉,以为不过是个想要借我来巴结佐藤家的普通女孩。我没向他们其中的任何人解释,按照他们以为的那样就好,这样才能把最见不得人的真相层层埋藏起来。
瞒过所有人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因此我无比庆幸自幼就学习了礼仪课。严苛的老师不仅教会了我各种繁杂琐碎的礼仪,更让我学会了几乎于完美的表情管理和伪装。
即便如此,当得知玹雨不辞而别时,我还是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她走的突然,毫无预兆,更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甚至在前一天,我们还一起去了公园。
是秋天的最后一天,第二日便是立冬。我们坐在长椅上休息,玹雨说她不喜欢冬天,太冷了,街道上的颜色也单调得很。她穿得很厚,系上了围巾,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奶茶,在冰凉的空气里冒出丝丝白烟。
我们在椅子上待到很晚,直到天黑了,路灯都亮了。玹雨没起身说离开,我陪着她一起看风景,她问我家里人不着急吗,我说我骗家里人我出来补课了。她猛地起身,一脸惊讶地问我怎么会对家里撒谎呢,我不是好学生吗。我揉揉太阳穴,回答她成绩好和撒不撒谎不冲突。
她似乎不能理解这两者之间不存在特定的关联性,拉着我问一直问怎么会不冲突呢,我那么乖的孩子怎么可以撒谎。我说,偶尔需要一些善意的谎言,不然家里人是不允许我在外面待到晚上的。
然后我看见她的脸上露出了愧疚,小声说以后别这样了,别为了她去改变什么,那不值得。
玹雨从长椅上起身,和我说要不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我们慢慢从长椅走到公园门口,又从公园门口穿过商业街。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摇曳闪烁的灯火,竟要比天上的星空更加绚丽。
离别的前一刻,玹雨叫住我,犹豫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物盒,长方体的外壳被纯白的包装纸包裹着,看上去精致极了。我问她这是什么,她说升学礼物,早该在升高三的时候就给我了,结果家里有事,才耽搁了一阵。
我接过礼物盒,玹雨则进了车站,她一步三回头地对着我挥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界。
那便是我同玹雨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曾想过很多如果,如果我鼓足勇气向玹雨表白,如果我有着和家族抗衡的决心,如果我不去在意别人的眼光……还有比这更多的如果,是否就可以留下玹雨呢?我无数次地后悔,我害怕她觉得我恶心、害怕不能在家族的干涉下保护她,我担心的东西太多太多,才会因为这份懦弱而失去玹雨。
所以她走了,同火红的枫叶一起,消失在了立冬的前一天。我偶尔会再路过她曾经的教室,她的座位早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留下的杂物去哪了不得而知;再往后她的桌椅也被清走了,堆积在仓库里,和其他同样闲置的桌椅摆在一起,关在不见天日的小房间。我去过那,几十套一模一样的桌椅被码得整整齐齐,在昏暗的灯光下等待着下一次新生。
我走出仓库,看到天上有东西纷纷扬扬地飘下,是今年的初雪。
雪下得很大,大到要掩盖一切。风又吹起了,有片橘红的枫叶划过我眼前,我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抓,风却起得更大。我仅是触碰到了它的一角,它便飞走了,去向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现在全是白茫茫的一片了。视线所及之处皆是白色,仿佛是一张白纸,刚从包装中抽出来的、崭新的颜色。
就像玹雨在立冬前一天送我的纯白礼物盒。那天回家后,我满怀欣喜地将它放在桌上,用洗净的双手轻轻解开丝带、拆开包装,然后露出了躺在盒子里的小说书。那本书我并不陌生,甚至早已阅读过。当时图书馆里只剩下一本了,而我和玹雨都想要去借阅它,我们因此相识。
为什么会送一本我们都已经看过的书呢?我不明白,于是翻开那本书,发现了被夹在其中某一页的告白信。她的字并不漂亮,却已在尽自己所能写得工整,我想起了她请教我数学题时,明明一脸头疼却依旧努力去记公式的样子。
信件很长很长,从她认识我的时候写起,再到我们变成朋友,再到现在。每一段的墨水颜色都是不一样的,看得出来她一直在写这封信,断断续续写了许久。直到那时我才明白,原来玹雨和我有着一样的心情;原来在那么长的时间里,玹雨也一直喜欢我。
我喜欢的女孩和我告白了。
但那是她自杀前的遗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