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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12-17
Words:
4,890
Chapters:
1/1
Kudos: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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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381

[茂灵]青 原版

Summary:

茂灵
灵第一人称

想想还是补档一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我发现在这一切开始之时,我不那样做,不是因为我不想那样做,是因为我根本没有想到那件事的可能性。说我青春期延期气血上头也好,控制不住自己的激素也好,就跟那些青春期在地板上摩擦自己身体的青少年一样,很多时候做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去想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甚至是当别人指出时,也未必能承认自己当时行为的意义。

不过现在一切结束后,我唯一能回想起来的是,我当时确实想传达给他很多很多的爱,虽然他并没能接收到。他并没能接收到的原因并不是我们的关系有问题,或者我的表达能力有问题。可是这个人虽然从小到大生活在人群之中,但始终觉得自己只是孤独的一个人,永远都觉得处于下一瞬间就会出丑,屁股下的凳子就会被抽走,也不会有人来帮助自己的这种窘境中。

他不再求助于别人,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没有求助过别人,他觉得他自己的问题就算别人帮助也没办法解决,甚至没法缓解他心中的痛苦。但是我出现的时候,他一瞬间就依赖上我。有些人的存在是通过他们深深的自我,让其他人感觉到更深的自己的存在,而另一些人的存在是把其他人的存在包裹进去,以此让那个人感受到他自己的存在。我是后一种人,他是前一种人。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我们认识的十年之后,我们不仅是挚友和师徒的关系,也同时发展成了损友的关系。

那是在他20岁那年的暑假。大二暑假那年他因为找不到工作给自己放假回了老家,顺便帮我在灵幻相谈所工作。那晚因为委托人的住址太远,我们回来时错过电车被迫外宿。事情开始时,并不是在家里,甚至并不是一个躺着的和谐的姿势,连一句“做吗?”都没有,只是一个眼神,我们当时就认定了下一瞬间的行动。其实当然这并不是爱情,这可能连一夜情都不是,但是作为两个好朋友,而且是对对方的脸和身材都看得过去的好朋友,那一晚上,甚至没有酒精的影响,我们发生了性关系。我们站在房间的中央,当时窗帘还没有拉上,外面的月光打进来,他说师父说不定外面会有人在看。然后这个想象很快让我们两个都兴奋了起来。我舔着他脖子上粘的盐的味道,他把他的手非常粗暴地、但是又很笨拙的、伸进我的裤裆里。

那一晚后,我们交流感想时,我告诉他我对他是非常满意的,对这场性也是非常满意。但实际上的想法是,实际上他的技术真的非常糟糕,那粗暴的手法只是让我痛得不行,最终我们两个连插都没有能成功插进去,他的手在我的屁股里徘徊了一阵之后,两个人就累得瘫在床上睡着了。而他告诉我的则是他在这场事件中,因为青少年能够熬夜的体质比较清醒,他告诉我那三次他都记得,而且他的感觉也是非常之爽。直到有一天在三个人出去玩时,我们两个把这件事跟小酒窝说出来的时候,小酒窝同时告诉我们,他其实在那天之后,同时听了我们两个人的倾诉,我们两个人告诉他的事实都是我们对对方说了谎,那天晚上真的非常粗暴,而且也非常不爽,没有达到哪怕一次满意的高潮。但是我们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已经搞了五六次,彼此的技术也好了起来。* 但是我敢承认,第一次发生的时候,无论是我和他都没有想过,it can get better over time(久而久之就会变好),因为我们当时根本没有想过这件事会再次发生,不如说再发生和不发生一样,都是一个非常正常、而且无关紧要、有也并不重要的一个可能性。我们依然是朋友,连带着小酒窝、暗田留、芹泽克也,每天在那狭小的场所里工作。

故事就来到,什么时候我意识到我们的挚友关系其实并不一定是一种100%的可能性。不要误会,我说的不是我们意识到了对彼此的爱情,或者我们的友谊崩裂,从此变成冤家,老死不相往来。我说的是他和我在不同时间被拉进最上启示制造的幻觉世界的那件事。最上启示那件事是发生在我们成功打垮爪的第七支部之后。在最上启示的事情解决之后,我们还回了一次爪的第七支部,去参观,看看当时发生的事情留下的痕迹。那是六年前的事,那时他才初二,我二十八。就是那次参观时我把我的表落在了那里,这事我到现在才想起来,之前我一直以为找不到是因为它在哪个抽屉里。于是我就使唤影山茂夫和我一起回去拿那块表。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们起了争执,起因不明,可能是他发现虽然我装得很好,其实我在去的这一路上都没认真听他说话,结果于他指控我一直活在自己的梦里,他指的是我总是想上电视,扩大知名度的事情。但是那个时候,仅仅是出于自保,甚至连自保都不是的反击的本能,你知道脑子转得快的人嘴说得更快,我当时说,那好,既然我活在自己的梦里,你就不用跟我说话了。这句话并不太过分,但是我们就不再说话,彼此之间维持着那冰冷的气氛,一直到回到爪的第七支部。

这个理由说起来可能很烂,但那是我刚工作的时候,用攒的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表。或者说不是我刚工作的时候,是我终于升到一个比较高的小主管的位置的时候,用那个月的第一份工资买的表。也就是说那块表非常值钱,也就是说我得回去拿,也就是说,为了以防还有其他人在那里,他也得跟着我。顺便一提,刚入职的第一个月的工资被我当作礼物给了家人。

我一直到后来,在很久很久之后的后来我才想到,当时我一瞬间就意识到最上启示给我捏造的幻觉是幻觉未必是因为我真的有多么聪明,而是因为他刻意留下了一点线索。他的目的是让我在回到现实世界之后也搞不清楚哪个是梦和哪个是现实。纠缠的关系必须要双方自愿才有做的价值,幻境也只有在你怀疑到它是幻境但你还是醒不过来时才能造成最大恐怖的效果。有种幻境你一进去就知道这是幻境和它发生的缘由,只是这些思绪无法帮你清醒过来。至于为什么我知道是最上启示做的,是因为他和我说过他经历过的最上启示做的幻境里发生的事和事发生的逻辑。

那个让我意识到,我现在看见的现实可能是幻觉的事,是我不小心扯开了自己手臂上的创可贴。在来捡表前,我刚在灵幻相谈所给委托人做完按摩,手撑在按摩台边缘的时候打滑,手臂不小心擦伤。只是一个很浅的伤口,不过我刚好有一个卖相很丑的创可贴,是上次买烤肉食材的时候超市附赠的,所以我把它用了上去。而在进入爪的第七支部的残骸时,我的手又一次蹭到了墙壁。这次创可贴差点掉了下来,于是我准备把它好好再重新贴回去。这个时候我发现我手臂上并不是一个擦伤,而是一个黑如烧灼、洞口一样深的伤口。我再把手臂伸展开来,在看到伤口和凝固的厚厚的黑血痂的一瞬间手肘也终于迟来地反馈出痛的信号。于是我看到我手肘下方也有这个洞,就好像有人用什么利器扎穿了我的手臂,同时留下了两个孔洞。根据伤口的大小来看,那可能是一片麻绳粗细的刀刃。

这个时候我前头的影山茂夫俯下身来,从角落里扒拉出一个闪亮的东西,然后随手扔给我,我接住,正是我那一块表。他表情和动作都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他的气场散发过来,总让我感觉气氛有什么不一样。他说:“别看你那伤了,不是帮你把表找回来了吗?就当是扯平了。”这时他看上去非常放松。月光从上面那一大片残骸中间的巨大缺口里打下来,我发现他头发的长度和发型都和我今天看到的有轻微的不同,甚至材质好像也幼细了一些。如果不是这个暑假每天都相处的人估计看不出来,但是我却轻易地看了出来,原因是他拉近了距离。

因为他这个时候突然走近我,然后盯着我的眼睛。这个时候他亲吻了我,而我在那一瞬间爱上了他。我爱上他,不是因为那一瞬间他的舌头、牙齿或眼神有什么特别,或者他的气息、姿势、表情有什么打动我的地方,而是因为在那一瞬间,我清楚地意识到,通过他的存在,我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和他人的存在,都被勒在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大小的一个空间里。或者说,那个瞬间我感受到了他。这是之前从没有过的体验,我猜之后也不会有。就像我说过的谎一样,每说一个谎的时候,我都知道这不是我说的第一个谎,也不会是我说的最后一个谎,但有时你知道这个谎将会和其他的都有所不同。也就是那一刻,也就是我爱上他的那一刻,我突然想到如果他选择别的什么更高的价值抛下我,我估计会在之后时不时精神恍惚,恨上他一两年。一直以来,唯独他是我的磐石,我的拯救;他是我的保障,我必不至动摇。 *

然后这时他撤回去,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没有超能力,我也知道你没有灵能力。我当时说过,我最恨别人对我说谎。这句不是真话,但我把你带到这里是因为想弄死你,这倒是真话。”就在我感觉冷汗流下来的时候,他握住我的手臂:“抱歉,上次跟你打架,在你的手上留下连棉球都消毒不了的对穿伤。就跟之前一样,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攻打爪的第七支部,中间还爆发内杠,两个人都差点死掉,也真是有点好笑。不过你也打回来了,我身上那些淤青还有伤疤,到现在都没有好全。既然你这么喜欢说谎,那从此以后你就生活在幻梦中吧,反正本来你对我也没什么用。”

然后他伸出手,往我的额头上推了一把,我跌坐在地上的时候,看出他俯视我的眼神,那上面写着,唯独我是他的磐石、他的拯救,我是他的高台,他必不很动摇。不很动摇,也就说明不是不会动摇。然后我就只看见一片漆黑,还有听见我自己的喘息声越来越大,直到嘈杂的地步。

就好像我那便宜公寓外每到半夜呼啸而过的运送货物的列车。清醒过来,才看到是茂夫他握着我的脖子正把我按在墙上草,他很不满意我屡番推着他的肩膀要他停,因为他知道两个人都快要到高潮。这次窗帘是拉上的,我打开灯,撕下我手臂上的创可贴。下面只是擦伤;果然,确实,毕竟只是擦伤。那一瞬间我就推开他到厕所里去吐了。

之后我还借口可能是因为醉酒,但实际上我是知道的。这是最上启示留下的、估计非施咒人本意、延迟才发作的幻境的残留物。或者也可能是茂夫身处最上的幻境时,希望这个幻境世界是假,而捏造出来的把我拉进去的另外一个幻境,因为他的力量始终都是强大到他自己都难以完全掌控。无论如何,这是他们中的一个人当时所做的事情的残余。既然我知道是为什么,究竟是谁做的也不重要了。

我一边吐一边想,在现实世界中,他是我的磐石,我的拯救,是我的保障,让我必不至动摇;而在里世界中,我是他的磐石,他的拯救,只是这个磐石是假的,这个拯救只是涂了蜜的捕兽的陷阱。我是他的高台,只是必不很动摇,未必代表不会动摇。在那个世界中,我们依然是挚友、损友和师徒,甚至也依然是炮友。只是双方都对彼此的利用心知肚明,甚至还发生过暴力对殴。或者说,毛骨悚然的是,他那一个吻,和我这个世界的茂夫对我的吻不一样,是真正有情欲和不可自控在里面。在那个世界中,我们是糟糕的恋人,糟糕的炮友,然后才是挚友和师徒。以那一种扭曲的方式,我们是相爱的,这也是我在他身上留下那些淤青和伤疤的原因。因为我对他更加霸道,认为不仅他对我什么都可以做,我也对他什么都可以做,在他身上无法完全掌控住自己的感情。他说的说谎和幻梦,指的就是我只对自己偷偷承认的对他的爱,他借由否定我对他的爱,否定了他对我自己的爱,复获得了自我的统一性。毕竟有些东西你希望它没有,唯一的方式就是把它变成没有。

根据种种的细节,还有记忆,还有这种清醒感,我清楚地知道我现在身处的才是现实。我的现实的茂夫,是我的朋友,尚不爱我,是个好人,身上也没有淤青和伤疤。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决定明天要跟他告白,告诉他我爱他,同时隐瞒引发我这么做的这个理由。爱上他的瞬间是在今晚,而且起因并不是他,是梦境中我感受到的一切。不过虽然我喜欢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我并不喜欢生活在幻梦里。还好我知道幻梦里的那个影山茂夫对我的一推让我回到的是真正的现实,并非他所说的我现在的现实才是他创造出的幻梦。但是这些心绪都不必让茂夫知道,因为我不希望他认为我对他告白的原因是我想确认我现在活的才是现实,因为这确实不是我对他告白的理由。我也切实地知道我现在生活在现实之中。想好之后,我就洗了把脸,然后回去接着做。是我执意要做完,不顾他担心我身体的劝阻,对梦里的那个影山茂夫的恶感和恐惧也轻易的就在像考拉一样缩在他怀里,被他按在墙上草时消散了。

第二天我们在山脚下见面。不是最上启示当初那座山。说实话,我也觉得这个幻境不是他的本意,至少不是他消失时的本意。顶多是之前他给茂夫设计的幻境一个无意的残留。在施咒者怀有恶意时本该使用出来,却莫名的因为未知元素非计划的延迟到现在发作。

我到山脚下时,他一副在等我来接他的样子,然后我们就往山上委托人的住所走。走到一半,我告诉他委托要见面的时间实际上是在三个小时之后,我搞错了时间。后面那半句的确是真的,前面那半句却的确是假的,实际上只是一个小时之后。于是我们绕到山边没有人的小道,就在那里做了起来,好像发情的兔子。我的腿缠在他的腰上,手臂被架在他的肩上,就这样沿着阶梯往上走。

跟传闻中不一样,一点都不爽,痛感和骨头快要被震断的感觉反而是源源不断的传来。我猜在古代骑木马也是这样的感觉。但是我的全身只是在他身上越缠越紧,两个人的气息和汗液混在一起,在空气中高高低低。深蓝的天上大风吹过,云朵移动的速度都比我们移动的速度更快。我叫得太大声,他用力在我屁股上打了一下。那一瞬间,我瘫软下来,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片波浪起起伏伏,不再是一个掌控自己全身动作、语言、乃至气息、一切的存在。

那一瞬间,我对他的爱超过以往所有时间的总和,超过我胸膛心脏能够聚集起来的一切的爱的总和,他让我从无里造出了有,我感觉他好像把我从泥巴里捏了出来。

做完后,我们躺在山坡上,咬着狗尾巴草,聊学校,聊生活,聊人生,聊点点滴滴的想法。他告诉我他后续升学的计划,他对未来家庭的幻想,对爱情的定义,而我决定我永远不会告诉他我爱他而这个决定永远不会改变。

 

END

Notes:

* 全文灵感源自ao3茂灵文《心理暴徒》和王小波《黄金时代》末章
* 不具名朋友的故事
* 引用《圣经》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