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龙年走到尾声，王迪觉得自己这个经纪人的工作变得比以前轻松了。
说起来倒不是因为艺人事业走了下坡路，通告马不停蹄排到明年，连轴转着，反倒是人安定了不少。通告球场健身房，生活变得及其简单，工作上考虑得比以前更全面，谈合同之前都会亲自过一遍。
“哥，后面几天没通告，给大家放假吧。”
“行啊。”
“你不是要准备求婚吗，我长沙通告回来就待北京歇几天，有啥事你叫我啊。”
“那你陪我挑个戒指？”
“好啊，我给你当回助理。”
“这就是单身男艺人的假期安排吗？”
王鹤棣笑了笑没抬杠，给了王迪一拳，转头没再说话。
看吧，具体来说就是这样，话少了些，抬杠少了些，坐得住了些。合作的伙伴偶尔聊起会说是男孩子长大了稳重了，多思考是好事。
但王迪挺了解自己的艺人，说跟失恋没关系不太可能，但这么小半年过去了，又好像没什么失恋的后遗症，也没什么空窗期的躁动。
赶行程的间隙和晚饭后的放空，走神算不上多，倒像是有什么例行复盘的戏，在零碎间隙回想，又控制得像无事发生。
老实说今年工作开展得很不错，担大男主的动作戏和现实题材的电影配角都收割了赞扬，前阵子公司年会也争取来了更多话语权。
他这两年在片场拼命和私下补习训练花了多少功夫，王迪再清楚不过，走到今天说一句天道酬勤绝对是问心无愧。
“原声就这？有时间上综艺没时间练台词？”
“离开配音他还剩几分演技？”
“真爱炒cp”
“今年给嫂子买了几个包啊”
......
本命年大火之后审判的声音也跟着多了不少，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呢。
去年接到犯罪电影邀约，是他力排众议坚持去了，一个半月的戏份，愣是陆陆续续在片场待到杀青，凭着和男主角多年前综艺上的“师生之谊”偷师学艺。
电影里吊儿郎当的混混是个心灵残缺的可怜人，从小偷小摸到铤而走险，他脸上那种贱兮兮的求生感充满可悲。最后一场老警察探视的戏，他求对方别再为给他减刑奔波，死亡于他，本来就是解脱。老警察反问难道不想再见女主角一面，他只失神了一秒，又摆上那副下三滥的笑容，“你看我配吗？”随即挂断电话，扬了扬手铐，算是告别。
光头，刀疤，胡渣，说没牺牲不可能，说没野心突破更假。但市侩的底层小人物能让他体会真实的人间，能参与这样的作品已经是他有幸，所以得到最佳男配角提名算是意外之喜。不用通稿辩驳，大银幕和小荧屏两部叫好的作品昭示着他想要成为好演员的决心。
质疑声说打住就打住。
王鹤棣好像是来娱乐圈反复走红的，一次更比一次出人意料。
得不得奖他都去了颁奖典礼，荣誉有一万级天阶，就算只是台下鼓掌叫好的观众，也离他“一定回来拿奖”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他自认为是说到做到的人。
至少是绝大多数，他有力可为的事情。
但并不是所有事。
所以情场失意，职场得意，老天爷不能什么让他都占完了。
得到提名消息的喜悦夜晚，点开一万次的微信对话框，最终什么都没分享出去。
那个陪他走过高山低谷的人，她会为他开心吗？
02
又当姨妈了。
托姐姐和闺蜜们的福，虞书欣这两年连续升了好几次辈分，最早生孩子的一个已经开口“欣欣姨姨”糯叽叽地叫她了。
爷爷从来没催过婚，一直拿她当十几岁的小姑娘。
反而过年跟妈妈一同探望姐姐和小侄子的时候，提了结婚的话题，还推了个在北京做设计的上海男生的微信给他。
“沈阿姨是看你们上次聚会上聊得不错，才让我搭个线。她不知道你有对象的呀，我想着你们的事情既然没有公开，还是少往外面讲。”
“没事啊妈咪，只是多交个朋友也挺好的呀。”
“这个社会对女孩子的要求本来就很严格，妈妈觉得你幸福就好，也不要随便就结婚。”
“真的吗，嘿嘿，妈妈你真好~”
初五在家接财神，虞书欣有时间整理大半年没归置过的房间，难得跟妈妈独处。
但她还是没把分手的事情告诉家里。
“欣欣永远都是妈妈的小豌豆......."
“你干嘛突然这样。你跟爸爸最近有体检吗，有什么问题你不能瞒着我，你不要吓唬我。”
“你瞎想什么，我们都好着呢。”
“那到底怎么回事，太不正常了。”
虞书欣放下首饰盒，转过身去拉着妈妈的手。
“没有...前阵子你姐姐生的时候我去陪了，她才35，要个二胎就那么危险，我都有点害怕的。”
“哦哦，是哦，我听大姨讲了的。”
“对啊，妈妈根本不是想催你，就是怕你....哎。妈妈就是不希望你以后在要小朋友的事情上吃苦....”
“哎哟...不会的，我才刚过二十九！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干嘛着急。”
“我才不着急呢，再说我着急有用吗。我都想了，实在不行，你们俩不要小朋友、要丁克也行，爸爸妈妈绝不是那种非要抱孙子的。”
“哈哈哈你们好潮哦。但是...我的小朋友，一定跟我小时候一样可爱，你不想看看吗~到时候你带出去，别人看你这么年轻漂亮，还以为你跟爸爸老来得子呢。”
“胡说八道！”
“妈咪！你对你女儿没信心吗？”
“噢哟，你们是不是有啥情况跟妈妈讲讲？”
“没有没有，妈妈我想吃芒果你帮我削一个吧。”
“行...你就知道跟我打马虎眼...”
妈妈捏了捏虞书欣的脸就出去，她心里松了口气，回头摆弄面前的彩色发卡。
“小朋友”
真是个可爱的说法。
以前王鹤棣常常说“会努力给你和小朋友好的生活。”
虞书欣就撒娇耍赖问他“我不是你的小朋友吗？”
说起来不争气，虞书欣一想到小孩子，居然只会脑补一个缩小的王鹤棣。
都赖他动不动就转发一堆小孩子的视频，亲戚的，朋友的，网上的，一个都不放过。傻啦吧唧地说什么完全不介意自己的基因不参与，养一个迷你版本的虞书欣是他的福气。
那时候只想翻白眼，怼他有本事自己生去。
眼前的发卡是王鹤棣去年在玻璃工坊亲手做的的，一对别着蝴蝶结的粉色小猪，说是送个她和小朋友的母女发卡一人一个。虞书欣嘴上说着丑死了，心里却暖洋洋的，小心翼翼收藏起来。
真可爱啊。
发卡也是，人也是。
她警告自己别再看了。妈妈削好水果就会回来。虞书欣用麂皮布把发卡擦了一遍，关进盒子。
他可能真的会有一个特别可爱的女儿，有很大的眼睛，浓密的头发。
他肯定也会是个对小孩很上心的爸爸，真要是女儿一定会宠上天吧。
只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了吧？
03
说到底是怎么走到分手的呢。
无非是见面的机会一再被打断，出行的计划，许下的愿望全部变成空头支票。
明明商量好不能对工作有懈怠，成功了才有资格谈安稳，不断挤压的时间还是透支了身体和心力。堆积的压力好像是终于累计到极限，终于在仲夏闷热的气温里爆炸开来。
说好庆祝九百天纪念日，以一场吵架惨淡收场。
虞书欣只是想化个好看的妆，偷偷出门约个会，却被暴雨预警拦在家里。
王鹤棣急匆匆赶着红眼航班回家，醒来就头痛欲裂，昏昏沉沉地去翻止痛药。
“早知道你就别来找我了。”
她倒了杯热水给他，心里埋怨坏天气，更心疼他连夜赶路来见自己。
不知怎么的，看她皱着眉微不可查的叹气，王鹤棣忽然陷入了因为自责和疲惫而产生的愤怒里。
“你啥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啊？”
“我真的是争取早一点来的，我也不知道今天下雨啊。”
“就是知道你是专门赶着我放假的时间，才说你没必要这么跑的啊！”
“什么叫没必要？”
“我觉得我们俩都只有一天假，你就在酒店休息，打打游戏健健身，或者去打个球什么的...”
“四月份我说陪你去钓鱼你说不用，上个月你来看我说去冲浪我又被堵着、也没去成。今天明明是你说好的等到一起过九百天，你说想去泡个温泉爬个山，现在你又说什么早知道不来？”
王鹤棣越说越急，玻璃杯“啪”地一重重下放在茶几上。
“是，我是说过....”
“那你为什么临时变卦？”
“我哪有临时...我就是觉得什么都做不了不如不要来啊！”
“什么叫不要来？虞书欣我不是你幻想的霸道总裁！没有超能力呼风唤雨！”
“我幻想你什么了？”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鹤棣，你这样说我真的，真的很伤心。”
虞书欣觉得大家都在气头上，起身收走玻璃杯和他吃过药片的包装盒，转过身去，不想让王鹤棣看见她难看的表情。
所以她也没瞧见，背后的人失落又惊慌的眼神。
真的爱。是成全吗。
王鹤棣脑子里有根紧绷的弦无声的崩开。他突然害怕这份爱情，在争吵拉扯里消耗殆尽，只剩疲劳和厌恶。
“虞书欣。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累？”
“是。”
“那要不就算了吧。你也别这么累。”
“你说真的？”
言不由衷的话，讲出口就是覆水难收。
年上的女孩子总是有很多天马行空轰轰烈烈的的想法，想给他们紧张的工作节奏松绑。
年下的男孩子却总是为还没到来的未来患得患失，误解她没有严肃地看待自己年轻却认真的心意。
世界这么大，普通人都会走散的，何况身处名利场的你我。
虞书欣走的时候匆匆忙忙，什么行李都没拿，反而一个不漏地收走了她洗印出来装进相框的照片，一张张取掉冰箱上的拍立得，最后试图去删王鹤棣的手机相册，却被他死死握在手里。
“为什么要删？”
“还留着干嘛呢。”
“删了就能忘了吗？”
“随便你吧。”
删了有用吗，互联网把浪漫的瞬间记了个一清二楚，网络信号一接通，就能把故事复述个八九不离十。如果不是想要留住时间，当初用镜头拍下几千张写满你我回忆的影像，又是为了什么呢？
人散了，台下看客无非唏嘘感慨，于你我，却是多看一次，诛心一次。
伟大的爱和正确的爱，怎么样是更好地爱你？
成熟，是学会放弃吗？
04
再一晃就入冬。
长沙对王鹤棣来说是座特殊的城市，时隔两年再上新闻当事人，广电大楼，演播厅和主持人，都如同湘江的风让他觉得格外亲切。
“要先恭喜棣棣啊，今年的两部作品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谢谢谢谢。”
“大男主和小人物，区别非常大的两部作品，让观众看到了你的多面性。相信你也有很多感受。”
“是的。拍这两个戏的时候身边有很多帮助我的人，导演啊，编剧啊，几位前辈老师，经常被我问，也没嫌我烦。还有...我的家人和朋友，在我很多情绪波动大的时候，给了我很多支持。”
“入狱探视那场戏的片段，也包括你自己评价的‘埋在尘埃里的真心’，都引发了网友们很多讨论。”
“对，在我的理解里面，女主角就像他遥不可及的美好梦境，他身上的罪孽是不可能被原谅的，但是就像一个躺在路边的易拉罐，就算被好心人捡起来，最后也是要丢进垃圾桶的。”
“如果是你本人，最后有机会再见她一面的话，会选择见面吗？”
“不会，人生难免有遗憾。”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是个不把遗憾放在心里的人？”
“嗯......人生不可能事事完美嘛，就...尽量向前看。”
放半年前王鹤棣也许确实还不把遗憾放在心里。
因为以前觉得万事活在当下、尽力而为就谈不上遗憾，所以真的不按常理地疯狂过。
在跟车的私生里突出重围，抓紧短暂假期里的分分秒秒抵死缠绵。
在水泄不通的机场分头出发，飞行万里到南方再驱车相见。
学会对着隔着耳机和摄像头满足私欲，把思念全都化作下流的电波、从对方的耳朵灌进周身神经。
没当过玩咖所以不介意碰上丘比特，从一开始就极其坚定想要走下去的。
后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层层加码的目标和愿望逐渐开始让他喘不过气。
他忘了不能怀疑对方的爱。
更不能怀疑自己。
等这期采访视频播出的时候，春节的余韵还没散去，各路粉丝和营销号把他嘴里的“遗憾”舞出花了，王鹤棣一天能在短视频网站错过七八个爱人。
不过这个关于遗憾的采访热度没维持几天，话题就随着狗仔拍到的首饰店照片换了风向。
[王鹤棣买钻戒]
[王鹤棣 圈外女友]
[王鹤棣 求婚]
虽然现在工作室辟谣的速度已经远胜于当初，但是王鹤棣依然是千变不变的热搜罚站体质，一点风吹草动都要被拿出来做文章。
多年前的八卦和绯闻反复被翻到人前，王鹤棣订婚结婚的传闻、夹带着包括虞书欣在内的诸位女主角的演员照片，零零散散地落进大众的饭后八卦里。
虞书欣坐在摄影棚准备开工，给时尚杂志的春季封面拍摄，为定档的新剧做宣传。
黄明昊的生日邀请就是这时候发来的。
-虞书欣老师，拜个晚年，下周三，咳咳，赏脸小聚吗。
-可能有你不想见的人，允许你避雷，但邀请归邀请，我一碗水要端平。
-所以你来吗？
去吗？
虞书欣没想好，顺手点开朋友圈，看到王鹤棣发了条动态。
“人生根本不长。”
音乐分享-《殉情》
打什么谜语呢，拐弯抹角。
心里吐槽着手又诚实地点开了歌来听。
他真要结婚吗？跟谁....不是我啊，那是跟谁？
旧情复燃了？不可能吧。而且我们才分手多久，有良心吗。
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但有什么资格打听呢？
她根本不相信王鹤棣是那么容易爱上别人的人，但说到底也不太自信。
那样热烈的爱，难道一旦收回就不复存在？
人的悲欢离合是概率和选择的博弈。选择如了愿，就被夸赞勇敢，没如愿，也可以说句不后悔的洒脱。反正总是可以找到和解的理由。
而不像现在，虞书欣无处安放的好奇，后悔，愤怒，难过，不甘心一股脑涌上来，逼迫她去看看王鹤棣是不是真就翻篇了。
-你过生日，当然要来呀～不见不散！
她果断回复了好友的信息，锁掉手机，起身开工。
去啊，为什么不去，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就当是给自己做个了断，甘不甘心的，说清楚了，最不济也就是回到陌路。
恋爱之前，她是更理性的一个人，明明知道并不是入戏太深，也一定要等杀青的悲伤冷静下来、清楚分辨他的爱。
但分手之后，想不明白的，是她吗？
05
黄明昊23岁生日难得没在温州，大年已经过完，聚在北京的朋友排场宛如珠宝品牌的商务晚宴。虞书欣不想在前任面前显得自己盛装出席，画了个口红就来了。没想到打着主意来见的人更大牌，刚跑完通告压着航班飞，饭到吃了一半才出现，一进门毫不客气地落座到她旁边的空位上。
“谢谢。一会儿聊聊？”
“嗯。”
王鹤棣接过虞书欣汤碗礼貌道谢，主动打破僵持。
在场的朋友一个比一个人精，打趣都冲着生日主角去了，没人过问坐在一起却的气氛紧张的两个“熟人”究竟怎么回事，所幸一顿饭吃得有惊无险。寿星有眼色地容忍了借口见面的好友拒绝二摊移动，出门时跟服务打好招呼，先别来打扰。
包间终于只剩他和虞书欣二人。
“是有什么事跟我说吗？”
“我知道你今天会来，我也想…来见见你。”
“嗯，要先恭喜你哦~去年成绩很不错。”
“不用这么客套吧，没外人在。”
“嗯。”这个说法...所以他们不算外人吗？
“分开的时候太草率了，我觉得挺抱歉的，那时候太幼稚了。”
“哎，别说这些，都过去啦。”
“我一直觉得应该好好跟你讲清楚，那时候困难很多，大家都...很难。”
“还好啦。也不是需要与世界为敌的程度啦。”
“也是，不至于，对吧。所以你看，咱俩不至于要生不至于离死别永不相见吧。”
“哎呀～别说这么严重，这不也见了吗，都没什么的。”
没什么是什么意思？
她这般客客气气，一招不接，全给王鹤棣拨回去，什么都还没开机讲，就堵地他没理由继续。
虞书欣的手机铃声刚好在此时打破沉默的空气。
“嗯嗯，快结束了，跟朋友聊会儿天。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嗯嗯，好的，你也早点休息。”听筒里显然是个男人，她嘴上拒绝，语气听上去却万分温柔。这令王鹤棣有点错愕。原来没办法move on的是自己。她毫不避讳的出现，就已经说明她翻篇了，不是吗。
“当面这样，不觉得，一点情面不给我留啊？”
“什么？哦是吗…那我跟你道歉，希望你别介意。”
“做不成朋友，还是可以体面的吧？”
王鹤棣不由得对自己发出嘲笑，虞书欣的防备和体面让他种种质问显得无理取闹。
她根本不想听啊，几个月以来都是他独自拉扯。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哦。”见王鹤棣没接话，虞书欣决定别再考验自己的勇气。“那你也早点回家，好好休息。拜拜咯。”
他在包间门关上的一秒钟失了神。
这就是结局了吧。他曾经以为这段疯狂又充满理性的感情会有无数种未完待续的幸福，竟然还是这样不痛不痒的走到结局。
但其实虞书欣又有多厉害呢？
她的自尊心甚至维持不到人来人往的电梯口，只能快步推开一旁消防通道，先躲开旁人的眼睛。只可惜没下两步楼梯，她攥紧的拳头就已经阻止不了眼泪往下落。
王鹤棣真是要当好人啊。他何必要专程来讲和？难道害怕以后新恋情曝光了，我会出来落井下石吗？我才不是那样没格局的人，说到底没有谁对不起谁。
虞书欣出了楼梯口，坐在饭店后花园的石凳上，决定只许自己五分钟缓解情绪，五分钟之后就站起来再也不要想了。但她故意背对着通道出口的举措显得掩耳盗铃，王鹤棣原想下楼点根烟，一口没抽就先看见虞书欣像个刺猬缩成一团。
她在哭什么？明明是她不给机会。哼。她也会心疼吗。
王鹤棣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她好像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声声抽泣都像鞭子挥到他心里。
他就见不得她这么难过，刚下的决心又开始山崩地裂。
王鹤棣灭了火走过去，虞书欣警觉地收了声站起来。看清来人，就又倔强转过身去，越发委屈。
“你哭什么。刚不是还在打电话吗，这么快失恋啦。”
“......”
“你怎么了。”
“……”
“我也没带纸，要不袖子给你擦。”
“不要。”
“那我上去给你拿纸好吧。”
“不要。”
“行。不要。是我就不要。我不配。”
“你阴阳怪气我什么，你爱情事业双丰收，还不许别人也往前走吗！”
虞书欣回头瞪她，整个眼睛都红彤彤的，王鹤棣的脸逆着光，事实上没比她好几分。
什么爱情事业双丰收。她在说什么胡话？
虞书欣又把手攥紧了，又开始掐自己，想提醒自己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刚打叫车开软件就被王鹤棣抢走了手机。
“还给我！”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明星，别叫车了。我送你吧。”
“不用。”
“那你叫人来接你。”
“我自己能走。”
王鹤棣把手机举起来，虞书欣想去够也够不着，急得跳起来抢。
“虞书欣你清醒一点好吧。”
“我很清醒，是你不清醒。”
“哼。我倒想不清醒。也不用这么难受。”
“我不难受吗！我不难受吗！”
虞书欣怎么也够不着手机，一晚上搭建的心理建设彻底崩溃，变成眼泪和拳头齐刷刷落在王鹤棣的身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我明明不想这样的不想这样的。”“你就是故意，你赢了行了吧。”“你要怎样就怎样行了吧！”
她的拳头就那么一下一下打过来。
根本没使劲，
但又，
真的很疼。
王鹤棣把眼前狼狈的女孩子揽进怀里，不敢很用力，只是轻轻顺着她的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眼睛好痛。带我去吹吹风好不好。”
“好。”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眼前女孩此刻已经自暴自弃卸下的伪装。
虽然他不知道于自己来说是喜是忧，但这顺着他脖子留下的眼泪，很难说不是为他而流。
否则她为什么要一边有气无力地捶向他，一边又伸手将他抱紧呢？
06
上车到现在四十分钟了，虞书欣心里有点打鼓。
从这个男的提出“私奔”开始，她就开始冒险心理作祟。哭得还没清醒的脑子一热就跟着走了。
没有爱情也有战友情，他还能把我卖了？他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的。
吧？
刺激是真的刺激。
平常也是真平常。
只不过跟之前他俩独自夜奔去见彼此相比，这种合体跑路少有。
虞书欣觉得气氛有点诡异，看了一眼手机地图，发现车子已经出了石景山一路飙上108国道。她不由得疑惑地瞟了一眼油表。
油还挺足。看来不是发疯。
王鹤棣的电话这时候响了，虞书欣习惯性地拿过手机替他打开免提。
“兄弟，到哪儿啦。”
“上国道了，要是没搞定你赶紧说啊”
“嘿！有你这么求人办事儿的吗。”
“哥。我亲哥。十万火急。”
“不跟你瞎贫。那什么，打过招呼了，你尽管去，自己人，安全。但人家明天有客人预定，你们中午之前得退房啊。”
“真搞定了啊！害得是你啊哥。”
“你都开口了，我咋不得给你搞定。但是你，咋地，开始新生活啦？”
“啥新生活。你别瞎说。我没有也不会有。”
“哦哟？得。哥懒得耽误你开车。那你明天下山不得亲自来谢谢我啊。”
“诶你等一下。”
王鹤棣回头看了一眼满头问候的虞书欣，轻声问她“明天有事吗。”
“没，我后天的飞机。诶你……”
“行了哥，午饭你请了哈。登门拜谢！”
“贵宾两位是吧，我可听到了啊。你俩啥情况我不知道，明天跟哥交代吧。地址等下我发给你。王鹤棣你夜路开慢点，到了给我回个消息。明儿见啊欣欣。”
不等虞书欣问好，电话对面的男高音歌唱家火速挂断了电话。
“呼……”王鹤棣长舒一口气，显然刚刚神经紧张地不只副驾驶的小姐一个人。
“那个…我不会被你报复了抛尸荒野吧。你一个大明星还是不要做这种没有经验的事情哦。”
“编，你继续编。”
“我可以给你钱。”
“我差钱吗？”
“那你要什么嘛。”
“我殉情好吧。我拉着你一块儿跳崖。或者我先跳，你看着办。”
“你有病啊！”
王鹤棣想顺着她编的故事开玩笑，没想到虞书欣忽然较了真。她正在神经敏感的当头，不想听些生啊死的玩笑。肉体凡胎的，可没有什么轮回转世下凡历劫可以赌。
“我错了我错了我开玩笑的。歌词啊歌词！”
完蛋，过头了。虞书欣不说话，吓得他想紧急靠边，索性直接唱了起来。
“他们说爱一个人就问自己接不接受婚姻，不懂什么狗屁婚姻但我愿意跟她殉情，我愿意，我愿意，反正不过一个秒杀一个慢性～”
这男的，谁要跟他殉情？
但虞书欣还是被逗笑了，一巴掌拍过去。“好好开车！都这么晚了，对面大灯晃得对你眼睛不好。”
旁边的司机还在嬉皮笑脸的唱“我愿意，我愿意”。
微信“叮”地弹出来消息，王鹤棣叫她帮自己看看定位，虞书欣按照原来的密码顺利解锁，对话界面赫然显示着一个小时前他预谋的出逃方案。
-哥！江湖救急，上周打球你说你朋友的民宿，今晚能帮我留一间吗，立刻马上，很重要！！
-几个人？
-两个人
-什么情况？
-回头跟你解释。
[通话时长2分23秒]
[高德地图_红叶村……]
得。说什么私奔跳崖，这是要给公主拐房山去。
07
车停在民宿主楼前，已经快十一点。
店家受人之托，提早留好了山坡上无人打扰到小院子，告诉他明日午前尽管随时离开，不会有人打扰。
王鹤棣谢过店家，厚脸皮地问老板娘借了护肤品。再回到车门前，发现虞书欣大概是哭累了，脑袋歪着睡着了。
车门开锁声惊醒了她，虞书欣迷迷瞪瞪地爬起来，刚要下车，一个趔趄，才发现自己脚麻了。
“到了呀。”
“嗯。外面冷。”
王鹤棣拿起她放在腿上的围巾替她裹紧，背朝着她蹲下来，等她乖乖趴上去。
山上的风大，空气里有阵阵腊梅香气拂过鼻腔。王鹤棣背着虞书欣慢慢往坡上走，她轻轻把脸颊靠过去，想捂一捂他冻红的耳朵。
男孩子没回头，怕背上的姑娘瞥见他偷偷露出的笑容，不知死活地打趣人家是不是冬天吃胖了，换来几个不痛不痒的巴掌拍在他肩上。
私汤民宿布置得很浪漫。青石砌的温泉池在天井中央，梅子酒用竹篮托着飘在水面，抬头就是漫天星辰。虞书欣回忆起分手那天没实现的计划，顿时明白他深夜驱车至此的用意，心里熨帖。
温泉水滑，夜半无人，没有比这更适合的坦白局了。
“你知道我收到提名消息的时候，多么想分享给你吗。虽然不是什么大荣誉，但是我真的很希望…你也会为我感到骄傲。”
“我当然会。颁奖那天我也守着新闻的，怕你会因为没拿到奖失望。”
“我以为你不会关心呢。”
“怎么会。”虞书欣接过他倒好的酒，把脚放进汤池，神色温柔地看向他。
“欣欣，我今天是打定主意来跟你聊聊的。”
“我知道啊，都把我拐到这儿来了，肯定不能是通知我，你要结婚了之类的吧。”
“……不都说了是王迪求婚吗，我给他当一天的助理真是冤大头。所以刚刚你从那个包间走出去，我真的挺绝望的。我觉得可能，就没戏了。”
“那要是我没去给Justin过生日呢？”
“我会想办法去找你。”
“那要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呢。”
“.....”王鹤棣一口干掉杯子里的酒，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开玩笑的呀...”她主动靠过去碰了碰他的肩膀。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非我不可。”
“你又知道了？你不要在那里主观臆断。”
“可是他们说你去相亲了。”
“你这么关注我啊？”
“对啊。刚刚难道不是那男的给你打电话的吗。”他问得直接。
“是妈妈朋友的侄子，但是妈妈都不知道我们分手的事情，所以她根本没那意思。而且我跟这个男生只见过一次，还是朋友聚会。真的就是这样。”
“那刚刚……”
“我会跟他讲清楚的。”虞书欣看懂了王鹤棣的欲言又止，都到这了，她也不打算绕圈子，“王鹤棣，我不会跟别人在一起的。但是，这不代表我们之间就没问题了。”
“我知道，是我的我问题。我太自私了。”
“你为什么又要这么说？我不觉得你自私。”
王鹤棣放下酒杯，侧身把虞书欣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我真的一开始就是特别认真地跟你在一起，想要有个结果。我也不是没听到有很多人笑话我太年轻。那些我根本不信。可是渐渐的有好多我以为自己能做的，其实我都做不到……“ 他说得很慢，声音也开始哽咽，低下头想让自己平静一点。
“你什么都不缺，我能带给你什么呢，只有空洞的爱和无尽的疲惫吗…有时候你会悄悄叹气，我听得见的，我越来越害怕，怕你你会觉得跟我在一起太难了，这些爱对你来说都是负担……我……”
他兀自说着，再一抬头，发现虞书欣紧咬着嘴唇，泛红的眼眶里带着怒气。
“难？我从来没觉得难。你看我的样子，爱我的样子，我看得清清楚楚，什么累啊苦的，我只觉得幸福。” 她也攥紧了王鹤棣的手。“你知不知道，每次遇到不顺利的时候，我只要一想到你赌咒发誓地说你不会输给东方青苍的样子，又傻又真挚，我就会相信，就会有勇气，就会觉得一切值得。可是你为什么，你怎么能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们呢？”
她流着泪的控诉和质问令他万分歉疚。
“对不起对不起欣欣，我错了你别哭。”
“你道什么歉啊。我也很抱歉好吗！我知道。我之前总是跟你说慢慢来，以后的事情以后说，我是怕你有压力啊，你还有大好的事业。你不是钢铁侠也不是超人我知道啊，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也会心疼的啊……”
百口莫辩，不用再辩。
就抱紧她，亲吻她。
感受她一直都在表达，他却没好好珍惜的回应。
08
“王鹤棣～我脚都泡皱了，我们进去吧！”
“Yes Madam.”
虞书欣被轻巧地抱起来，临走还不忘拎上喝到一半的酒。只可惜还没给自己再倒上一杯，就因为王鹤棣使坏地抱着他转圈，洒了一手。
“……你存心的吗”
“我没有……”
王鹤棣喝了酒，本来脸就很红，现在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屁颠颠地跟在她身后去厕所洗手。
“宝宝……”
“谁是你宝宝。哼。”
“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捉弄你，不该把酒弄洒了。”
虞书欣佯装生气，趁着他不注意把手上没擦干的水往王鹤棣脸上泼，两个人又打在一起。
但是男孩子力气大，打架其实不能动真格的，比如现在，王鹤棣只用一只手就能钳制住她。
“痛！”
虞书欣的脸也红扑扑的，一张嘴撅得老高，怨念的眼神里满是些撒娇的意味。
“啊！唔……”
撒娇是要有后果的，她的惊呼是因为感到自己被凌空举起放在了洗漱台上，紧跟着男孩子铺天盖地的吻。
这跟刚刚温泉旁安抚着亲吻她的仿佛不是一个人。他吻得又急又深，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就像沙漠里独行的人终于碰见水源，急切得想要从对方的气息里得到拯救。
“欣欣。我很想你。”
虞书欣没说话，只是抬手抚摸他的脸颊，她的拇指顺着他的锋利的眉骨，到颧弓，到嘴唇，“你没好好休息。黑眼圈好重。”说着就又红了眼眶。
王鹤棣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伸手覆上她的，转头亲了亲她温暖的掌心。
他靠过来，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很想你。特别想。每天都想。真的。”
“那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找我。”
“......其实你说的是对的。虽然只是被提名，但确实是这些有名有姓的成绩给了我勇气。”
“提名有两个月了啊？这点道理你居然要想这么久。”
“对啊，我好笨哦。”
身体是不会找借口维护面子的，他的脸颊和她的颈窝比理智先去靠近彼此。它们都在叫喊这对身前美好躯体的渴望。唇齿间的呼吸跟着急促起来。他的双手穿过羊毛和棉布的纤维直达她的心跳，叫她不由得颤栗。
然后他停下来像是征询地看着她。
她的眼神毫不躲闪，挂在脖子上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这是无声的邀请。
他们都太想念彼此了，不愿意从眼下久违的灵魂归位一般的亲密中脱身。
“等等等一下...”
“民宿好像没有……”
“对啊……哎…那要不……”
下一秒二人同时一掏兜，醍醐灌顶如有神助。
“我有一个”
“我也有一个！”
两个人都笑了，真是人生何处不drama。
刚刚好友生日宴收到的离谱礼物，有一大把“气球”品牌集合花束、当即被散给了在场群众，没想到居然真派上用场。
“你用没用过这个牌子？”
“不记得了。不都是你经常买……”
“对啊我没买过这个……”
“那我大概就是。没用过。”
“不合适咋办？”
“但是安全”
“也是。要不干嘛叫这名字。”
还刹什么车? 人不合，对不起天时地利。
09
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她胸前久违的柔软触感让他没由来的紧张，每一个动作都格外温柔，舌尖划过的肌肤的感觉客气地叫她觉得痒。
她跨在他身上，扶住他的肩膀，他的手指沿着水路缓缓前进。
“你瘦了。你不该说我不好好睡觉。你也没有好好吃饭。”
“瘦点……好看的呀。”
“我不喜欢。”
他撒着些没由来的娇，手指进退带着珍惜和不安，眼里的脆弱最让她消受不起。
但心软就会被拆骨入腹。
他不怀好意地展示黏连在他指尖的晶莹液体，惹她不服气地往他下身探。他最知道该求饶时就求饶，双手握住她的腰，帮她找到一个准确的位置，缓缓落座。久违的异物感和远胜于指节的入侵让她皱紧了眉头，身体也跟着颤抖。
“你很急啊美女...”
“你也...不赖啊朋友.”
起初还不服气的斗两句嘴，但他的手很快顺着她背脊的沟壑滑向蜜桃圆润，给她起伏前行的摇橹添多一支桨。对话就此被打断，没人再能从灭顶的愉悦里分神。
她的腰肢摇曳，抖动着柔软云朵有一搭没一搭地磨蹭在他心口。
他低头品尝，听到愉悦的声音登时从她喉咙奔涌而来，连同手指也全数没入他的头发。
并不介意狠心的啃食，再多力气都不足以消耗思念堆积如山的霾。她只知道要抓紧眼前任意可以借力的肩膀，手臂，掌心，好把他蛮不讲理的冲撞尽数接纳。
床铺柔软，她抬头就能看见侧墙，镜子里他肩胛起伏如蝴蝶振翅。而他耳际是她颠簸着，断续的嘤咛，他用力将身前的人抱紧，仿佛严丝合缝地嵌合都不能表达失而复得的心情。
好在恋人之间有无需言语的默契，到她逐渐脱力向后坠，他就伸手稳稳托住她，平稳落地。
球权交换，阵型压上，他面对失守的空门，将要发起冲刺。
当他不再亲吻，把低吼埋进她肩窝，她就默契地收紧自己，预备迎接即将突进禁区的锋线。
“腰……”
他拉开一点距离，伸手向下托住她，把她抬高。他的腰很瘦，足够她的脚踝交叠，稳稳挂住。
不介意快一点，再快一点。
狭窄的通道紧贴着上膛的枪，花心是他奔跑在旷野里指引的光。
她要跟上他的速度，抛开矜持桎梏，大口呼吸着，全神贯注地，同他一起，抵达彼岸。
他从她的颈窝抬起头来，看着她双颊落下了情热的绯红。
“欣欣...”
“嗯...？”
她的呼吸的节奏还没平静，伸手去抚他额头的汗。
她的注视带着温柔笑意，像暮春的风拂过落樱，朵朵坠落到他心头，融成一片柔情的海，让他想沉溺其中不再醒来。
“去洗洗？”
“嗯…但是腿软。”
找对象果然还是要找体能好的，即使刚刚经历一张大战，还是能把你打横抱起，走到浴室毫不费力。
“帮你洗。”
说是帮忙，其实他的手一点都不老实。脑袋挂着她肩膀上亲个没完，手指已经胡搅蛮缠在她花蕊上点火，顺着腹部滚落的水流往里探。刺激地她刚站定的腿又开始发软，只得紧靠着身后的胸膛。
水很暖和，她抓住一丝清明把他推到花洒下。他就是故意的，得接受教训。
“别！”
他想阻拦她蹲下的动作，却因为身下湿润口腔的包裹险些站不稳，猛的吸了口气，用力撑紧墙面。
“啊！！”
升天的快感争先恐后往他的天灵盖上窜，她的舌头跟着进出的动作顶在当头，每进一次都试图含地更深一寸。
得逞的女孩子刚拿手握住它没两下，就被他抬着下巴站起身来。
不能在这里缴械了。
他一把扯过置物架上的浴巾，裹住她打横抱起，快步回到洁白棉被堆叠成的温柔乡。
10
更深露重，两个人的眼睛还瞪得像铜铃。
仅仅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是数月不见的错过爱人，荒唐疾驰，争执哭诉，神形合一，苦涩和甜蜜地一夜荒唐，此刻在房山古村漆黑的夜里走向某种确信。
没人会落荒而逃，原始的交流方式在语言之上镀了一层柔软却不可击碎的结界，谁会感受不到混合着眼泪的亲吻里有多少真真切切呢。
“我睡不着啊王鹤棣…好累哦。”
王鹤棣的下巴抵在虞书欣头顶，告诉怀里玩着自己手指的姑娘说自己也睡不着。
“欣欣，对不起....”
“啊？又道歉。你不会要跟我说什么一时冲动吧，别，大家都是成年人，我...”
“啧。”王鹤棣捏了一把虞书欣的脸，打断她即将上线的戏瘾。
“你非要破坏气氛吗。听我说完。”
虞书欣最吃他自然而然露出的一点霸道，乖乖窝回他肩头。
“我以前挺爱幻想的，什么结婚啊有孩子啊，光是想想就很幸福。但是未来很长，贷款幸福，虚得很。那天我陪王迪去选婚戒，我看着那些戒指，发现我根本没法想象如果有一天我要单膝下跪什么的，对面站的不是你。我也接受不了你会跟别人在一起。一点也不能。”
“然后我就意识到我把问题想复杂了。”他挪了挪脑袋，好让自己能看着虞书欣的眼睛。
“说起来挺好笑的，分手的时候觉得是自己没信心走下去了。可是这段时间，决定来找你之前，我犹豫过，不安过，但只要一想到你，我就有勇气了。我是不是挺自相矛盾的。”
“但我真的明白了。我保证。你会相信我吗？”
王鹤棣的看向自己的眼睛为什么永远这么热烈真诚，可是他今天的话太多了，每一句都要把虞书欣往哭了说，实在讨厌得很，得让她适时凑上去，用柔软嘴唇堵住他的不安。
“你不会要求婚吧，我告诉你我不会同意哦，男人在这种时候说的话都不可信。”
“哈哈哈，我怎么可能这么草率，我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王鹤棣了，要学会自己准备惊喜。”
“谁教的啊？”
“你啊～”
“哈哈哈！我好厉害哦。”
“诶，那你的意思，我好好准备、你就会同意？”
“emmm，看你表现吧。我可是很难搞的哦~”
“行吧。你等着。”
月光穿过窗棂投向屋子，照在恋人心上，抚平一场波折。他知道有些心意从此不用再试探。
好在伟大的爱情即使路途崎岖，也能被真诚的恋人携手找到正确的方向，心有彼此，天下无双。
“欣欣，地球现在住了八十亿人，既然都让我碰上你了，那我永远不会再收手了。”
“干嘛呀，说的像要荡平水云天一样。”
“我说真的。”
“我知道。”
一世庆祝这个地球上，亿个背影能和你碰上。
想说你知这个地球上，无人可使我更想奔向。
即使在同一段爱情的旅程里，我们有时候也会遇上时差，险些错过。
但不要怀疑真心，我总会飞奔向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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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传尺素缔姻缘，鹤鸣九皋书共济。
故事只是故事，现实世界没有误会，不会有分离。
生日快乐，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