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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林还没成亲,自然不懂怎么抱小崽子,只能僵着脖子任北洛在他身上瞎扒拉。辟邪王倒是熟门熟路,捏着后颈肉就把那只短手短脚的小家伙提溜到了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
羽林挠了挠头,决定无视玄戈手中挤眉弄眼疯狂暗示的北洛,老老实实交代了前因后果:“殿下在光明野边际发现了一只天魔,打得上头了便喊着不死不休一路追到了碑渊海去……就……”
“哦?”玄戈挑着眉,捏了捏北洛那软趴趴的耳朵:“不死不休?”
北洛选择装死,只盼着此事速速揭过。
“那殿下怎么办?”辟邪们疯过头了变回原身挺常见,但缩回这么豆丁点大他也是第一次遇着,羽林想了想,试探着问道:“要不送去慈幼坊养着?”
北洛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慈幼坊?好啊好啊,快把我接过去,玄戈从不给我看他的原身,我也想吸一回毛茸茸!
玄戈看了看某人那快要摆到天上去的尾巴,哪还不知他心里想的什么,对羽林一摆手:“他好像不愿意,就先跟着我吧。”
北洛:?玄戈你睁着眼睛说什么瞎话呢?
好在回去的路上玄戈没再提不死不休的事儿,只问了问身体的情况,北洛缩在对方的臂弯里摇头晃脑地作了应。大抵是妖力着实损耗的厉害,神魂疲乏,虽是白日,但那靴子踩在地面上的节律直听得他困得掀不起眼皮,阳光也晒得背上的皮毛暖烘烘的,他倒是不客气,从心所欲地在尊贵的辟邪王身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拱了拱,爪子尾巴一盘,便沉入了梦乡。
听着怀中传来的响亮的呼噜声,玄戈也不由得失笑,抬手挠了挠那刺拉拉的小脑袋,脚下刻意放轻了步伐。
再次醒来时天都黑了,北洛借着月光看了看自己的手,得,还是那没的屈伸的爪样,他愤愤地扒拉了几下屁股下皱成一团的白色王服,才算解气。饱饱的睡过了一觉,先前的疲累感一扫而空,他便蹬了这临时的被窝,在床上踩出了浅浅的一串印记,挨到了玄戈的身边。他的哥哥正睡着,卸了金饰、散了长发,虽然还是那一副端着的姿态,却看起来亲人了许多,北洛想蹭蹭他,又怕把他吵醒,只得小心翼翼地将额顶最柔软的那一块贴上去。我不是故意犯险,北洛有些委屈,似乎变回原身后连带着对情绪的遮掩也生疏了不少,那只天魔是赤厄阳的旧部,留着总是个隐患。
他又断断续续想了不少事,从三百年前的流落一直清算到羽林砸了他的湖景房,再掰着爪子一件一件地数落着玄戈,说他固执、专横、从不好好听人说话。睡着的人听不见他的控诉,但熟悉的妖力却随着略低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让北洛舒服得打了个哈欠,算了,大人有大量。
北洛在玄戈的颈边窝了一会儿,又抬起脑袋来,有些迷迷糊糊地想,玄戈身上怎么一直这么凉?他不知道原身本就比人型的体温高,幼兽尤是,只当是玄戈的伤还没好全,便轻手轻脚地踩到兄长的身上,而后露出捂得软哄哄的肚皮往对方心口上一盖——我给你暖暖,不用谢。
今日,向来作息规律的辟邪王起得比以往都早,他皱着眉头轻轻摇醒了身边那只睡得四仰八叉的辟邪幼崽:“北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北洛:?
玄戈按了按心口,语气难得有些犹疑:“昨夜睡梦间我总觉得心悸胸闷、喘不过气,你我共感,是否......”
北洛:.......不知道,不了解,不是我干的。
等辟邪王穿戴好了王服、配上了王剑,那边霓商也给北洛检查完了身体,说是一切无碍,等妖力慢慢恢复就行,玄戈便也放了心,让北洛待在寝殿内好好休息,他还有些事要与人商议。
北洛不乐意了,床铺已叫近侍收拾得整齐,窗户大敞着,残余的那点玄戈的气味也被晨风散了个一干二净——他睡不安心。当即便哒哒哒几步小跑跟上了辟邪王,攀着下摆,踩着腰饰,蹭蹭就挂上了对方的肩头,美其名曰:反正在哪趴着都一样,不如当个秤砣给你压压左边,省得没到退休就先得了个高低肩,说出去损了辟邪全族的威严......
玄戈听不懂那奶声奶气的呜嚎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却被北洛眼巴巴的模样逗笑了,自动把那一声声的理解为:我很乖,莫赶我。他笑着伸手托了托北洛的屁股,让他趴得更稳当些,又挠挠对方的下巴:“黏人精。”
北洛:......行吧,再帮我挠两下,你说是啥就是啥。
从寝宫到议事厅,今日当值的侍卫似乎格外的多,每走两步就是一句‘王上’,再紧跟一句‘北洛殿下’,他趴在玄戈的肩头十分纳闷,我自己还不知道这原身究竟是个啥样的,究竟威不威风,帅不帅气,怎么你们一个个倒都认得了?
等到了地方,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一群人,包括昨天嚷嚷着‘巡完这波就能放三天假’的羽林,‘北洛与平民不得靠近’的岚相,‘惨!又是我守却邪之门’的应垒、甚至还有和盈与一帮只有半人高的孩子。
“王上,抱歉,夕朝她们非要跟来,说是想.......”
北洛这算是明白了,哪是要议会啊,分明就是看猴子来了!还不等他从玄戈身上蹦下去,有个孩子已经跑到了玄戈的身边,仰起脑袋望着他:“北洛殿下?”
“您变得好小啊!我还从未遇过如此小的同族呢,而且没有角也没有鳞片......”
北洛:......
“殿下勿怪,她并非有意冒犯。”和盈搂着孩子微微欠身:“一般只有刚出生的辟邪才会是这样,她们都没见过,一时好奇。”
北洛:你的解释让我觉得更扎心了......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方才还在他们王上身上神气活现的某只辟邪瞬间蔫了耳朵,伸出爪子将玄戈的领口拨散后,把脑袋整个都埋了进去,就剩着小半个屁股和耷着的尾巴:自闭了,勿扰。
羽林和岚相笑得能把穹顶都掀了。
北洛暗自磨牙:等我变回来,演武场见。
与灵芜将这几日的巡逻路线商量好,又屏退了其他人,辟邪王这才把弟弟从怀里抱出来,一边顺着他脊背上的绒毛,一边说道:“你别放在心上。”
北洛只哼哼两声,也不知道是被挼的太过舒服,还是勉为其难同意了他的话。
玄戈将安抚好的弟弟放在膝盖上,又从一旁拿出了些吃食:“我让侍卫从人界给你拿了几样水果和点心,有想吃的吗。”
北洛探头望了望,老实说他完全不觉得饿,甚至源源不断地从玄戈那里汲取来的妖力还带来了极强的饱腹感,但他仍是伸出爪子拨弄了一下散着甜香的萘果。于是他那从小被人伺候到大的哥哥真就纡尊降贵,细致地给他削了皮、切了小块,还递到了嘴边,连带着被啃了个牙印时都没有动怒。
北洛咂咂嘴,脆甜的鲜果和难得好脾气的玄戈让他不禁有些飘飘然,咀嚼间还有点怀念刚才那一下——玄戈一动不动让他咬着的时候的口感。于是在下一句“还想吃什么”到来的时候,恶从胆边生。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子,后爪蹬着玄戈的腿,前爪搭在玄戈的胸口,肉垫下是柔软的衣料,稍稍一使劲,小勾子似的指甲便从金色的皮毛里亮出一个尖儿,再一松,又找不见了。小崽子的两只爪子不安分地轮流踩按着,圆滚滚的眼睛也跟着眯起来,喉咙间满是舒服的呼噜声:玄——戈——我——想——喝——
“呵。”辟邪王冷笑一声,瞬间翻脸,捏着北洛的后颈就把他从王服上扯了下来,然后给某个得意忘形的家伙上了永生难忘的一课。“应垒,去请晴雪姑娘,就说北洛殿下十分想念她做的饭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