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戀愛關係》上
看著正襟危坐的暴風隊隊長及隊醫，陳卓賢意識到這不是一場便飯，而是興師問罪的鴻門宴。
久放的凍檸茶杯壁凝結水珠，沾濕檯面。他避開水跡，雙手交疊放在檯面，注視著對面的二人，語氣真誠，一字一頓道，「我會負責任。」
楊樂文戚起一邊嘴角，擰起已放涼的水杯，仰頭一飲而盡，再「砰」地一下重重地放回檯面，塑膠杯底與玻璃檯面相撞，發出一聲不小的脆響。坐在一側的盧瀚霆不發一語，但表情似乎想把他活剝生吞。
「呢啲嘢你留返同AK講，今日嚟係希望你保守秘密。」
和對家ACE發生了不可言喻關係的陳卓賢，當然知道所指的秘密是什麼，「嗯，我咩都唔會講出去。」
聞言，盧瀚霆臉上雖掛著笑，但語氣並不和善，「希望你講得出，做得到。」
盯著敵對隊長面無表情的臉，腦海不禁閃昨日自家ACE兼竹馬找上門，與自己開展的對話。
時刻保持笑臉迎人、舉止優雅的盧瀚霆，此時沉著臉，雙手環胸翹著二郎腿義正辭嚴地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遠遠貼近房間另一面坐著的江𤒹生倍感壓力，但並無吞吐，坦率承認：『我同陳卓賢砌咗。』
聞言，盧瀚霆睜著眼，倒吸一口氣，心裡吐槽一句眼前人真的秉持著『唔出事都唔做』嘅人生信條過日子。他壓抑著怒火咬牙切齒道：『我知、梗係知喇，邊個唔知？你成身都係佢陣味，全世界都知你同佢扑完嘢呀！』隨著自己的話語，只見對方腦袋越低越下，盧瀚霆心底的怒火終究壓不住，『唔舒服唔講、對抑制劑過敏又唔講。而家好喇，抑制劑唔打得，又畀人臨時標記咗，下次發情期我睇你點死。』
『阿撈～你冷靜啲先喇～你真係要幫我，我靠晒你㗎喇～』他稍微走前一步，但聞到盧瀚霆身上的氣味猛地退回原來位置。
『幫？點幫？』陳卓賢留下的信息素十分霸道，其他Alpha稍微靠近都讓江𤒹生渾身不舒服，而且剛完成結合的Omega，十分依賴Alpha信息素的安撫，先別說下次發情期，這週能不能順利渡過都成問題。
『呃⋯⋯咁到下次發情期、你同阿Man幫我唔得咩？』江𤒹生想事情十分簡單，認為世上無難事，有咩唔掂就拆掂佢，不讓陳卓賢幫忙，那就讓身邊信任的Alpha幫忙，這個問題不是很簡單嗎？
『⋯⋯』盧瀚霆無語，『你自己去問下陳卓賢條仆街做咗啲咩。』
『佢都無做到最後一步。』
『咁都叫無？你老老實實話我聽，你有無畀佢拮入去生殖腔？』
『你有無畀佢拮入去生殖腔』同『佢有無拮入去生殖腔』所搜集的信息一樣，但江𤒹生聽上去卻大有不同，後者只是對方的行為，而前者彷彿是自願張開雙腿邀請對方進入，腦海也不禁湧起當日的一室旖旎。
——陳、陳卓賢⋯⋯再插深啲⋯⋯
——鍾意呢度？
——舒服、好舒服⋯⋯
——你裏面好濕、畀我射入去好無？
——唔好、我唔要、你仆街嚟㗎⋯⋯
——今次放過你、但下次你喊都無用。
就算臉皮厚如他，想起當日與敵隊隊長難以言喻的親密行為，還是漲紅了臉。
『有⋯⋯佢入咗去，但無射入去⋯⋯』江𤒹生心有餘悸地盯著他，盧瀚霆不易動怒，一旦生氣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只見盧瀚霆大大力吸一口氣，也壓抑不住氣血上湧的憤怒，往貼在牆邊的人吼道：『發情期畀人入，係咪想同人生仔呀！？』
被盧瀚霆吼得一愣一愣，他下意識摸了摸肚子，憂心仲仲：『咁我、會唔會有咗？』
他覺得要未雨綢繆，萬一真係有咗，冰曲訓練要點繼續？下季聯賽仲上唔上到場？如何平衡冰曲訓練同育兒？需唔需要報班聽講座？單親家庭會唔會影響孩子成長？但無論點，自己都一定會畀足愛佢⋯⋯
『你而家即刻去做body check，就算而家無，但之後難講。』
——下？而家無，唔係就係無咩，關之後咩事？
盧瀚霆看著發愣的江𤒹生嘆了口氣，打開電腦，圖文並茂解釋他現時的身體情況。身為江𤒹生的隊醫兼竹馬，對他是帶有一份愧疚，雖然與他無直接關係，但也因他一時心軟替好友偽造檢查報告，而間接導致當下困境。
『理論上來講有三個方法幫到你，第一、同以前一樣打抑制劑，但你而家對抑制劑嚴重過敏；第二、叫陳卓賢釋放信息素畀你，幫你渡過發情期；第三、搵個Alpha做永久標記。』
盧瀚霆解釋得越詳細，江𤒹生的臉色越陰沉。
簡單而言，為安全渡過發情期而發生的AO結合行為，本應只停留在臨時標記階段，熱潮退散Omega即可回到日常生活。但在結合時Alpha進入了Omega的生殖腔，即使沒有射精成結，留在Omega體內的信息素會比一般臨時標記強勢得多，導致Omega會有一段長時間排斥其他Alpha。要渡過發情期，只有靠Alpha注入信息素或注射抑制劑兩種方法。
『真係無其他方法喇咩⋯⋯』
『無。』
『如果我自己⋯⋯』捱過發情期？
話音未完就被盧瀚霆打斷，彷彿看穿心底所想，『你諗都唔好諗，唔單止辛苦咁簡單，仲可能出現自殘行為，嚴重者會休克。』
以賽場受傷為由開了傷痛證明，讓江𤒹生暫停訓練一個月，穩定好體內信息素再做評估，才能決定身體狀況是否合適重新出賽。他捏著證明書，看向自己那不忿、無助的表情，至今仍歷歷在目，但的確無能為力。
面對陳卓賢，盧瀚霆的眼神遽然冷下來，「醜話說在前，阿Kong雖然好衝好傻，但為人就好純，對佢嚟講打冰曲係頭等大事，如果有人耍手段傷害佢，發生咩事呢，就唔好話無打聲招呼。」
「我唔想失去佢呢個對手。」陳卓賢再三保證，他也不傻，身為隊長，過去並非沒有和暴風隊的二人打過交道，雖僅限於洽談賽事，印象中對方隊長雖然嚴肅，但依然十分有禮，而隊醫則時刻笑臉迎人，與現在的怒目瞪視可謂大相徑庭。勞師動眾出動了隊長及隊醫再三向自己「打招呼」，看來完全不被敵隊信任，還留了個極壞且難以逆轉的印象。
暗自為茫茫前路嘆了一口氣。
得到陳卓賢再三保證，楊樂文就以處理隊內事務為由，就與盧瀚霆先行離開。回去的過程中，盧瀚霆詢問：「Lokman，你覺得Ian係咪真係唔會講出去。」
盧瀚霆的擔心不無道理，畢竟暴風隊是火花隊聯賽奪冠的絆腳石，若隊內王牌被除名，對方的奪冠之路再無障礙，其實，現時他們處於十分被動的境地。
「交過咁多次手，佢都講信用嘅，而且佢冧AK冧到出晒面。」
事實上，每次對上火花隊，總是感到被一道目光注視著。他不止一次發現陳卓賢向自家ACE投向難以言喻的眼神，就算對上眼，對方也毫不避嫌地點頭示好。
曾經有次賽後握手，自家隊伍沉浸在勝利的喜悅，熱情如火的江𤒹生勾住隊友的頸項緊緊擁抱在一起，更往對方臉上親個不停。站在一側的他看見敵隊隊長，眼神有如凶狠的狼盯上獵物一般，當時覺得只是輸掉比賽的失落氣憤，後知後覺才明瞭那是Alpha的獨佔欲。
而上次友誼賽中，眼看對方不顧後果為江𤒹生充當肉墊，同是身為Alpha，陳卓賢抱持怎樣的情感，當中答案可謂呼之欲出。
然而，作為被信賴的隊長，楊樂文可以做的，就是盡全力保護好隊伍。
別過二人，陳卓賢回到住所，這裡是自加入火花隊後，為方便前往場地練習而租下的居所。
他按亮了電話屏幕，找到通訊錄中頂置的人，點進去對話框只有「HI，我係陳卓賢」、「我知，我係江𤒹生，叫AK得喇」、「好，AK，期待下次比賽」寥寥可數的幾句話。而對上一次短訊是那次友誼賽後，他關心對方身體的問候，二人才開始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而最後是昨日早上，自己發過去的一句「醒未？」，久未得到回覆，而再發過去的短訊始終石沉大海。
經過剛才的鴻門宴，他稍微猜到信息已讀不回的原因。他思前想後，決定還是再發送一次。只是這條短訊刪掉重打，來來回回好幾遍，最後只打下這七粒字：
『有無咩要我幫手？』
想過要否和江𤒹生說剛見完他的家長們，但以防為對方添亂，他決定閉嘴不提。過了五分鐘，看見對方從原本離線到在線再到信息已讀，他內心忽地躁動，突然感到自己像棵十月芥菜，深切體會少女懷春的心情。
半刻，原本在線的狀態又轉為離線，他猛地按著手機，連續發送兩條文字短訊。
『我唔會爆出去。』
『不如我哋傾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