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12-25
Completed:
2022-12-25
Words:
37,438
Chapters:
20/20
Comments:
6
Kudos:
43
Bookmarks:
4
Hits:
3,231

【赤安】降谷零自传

Summary:

降谷零第一人称视角,从6岁到29岁,和秀一哥哥的故事。

他松开我的手,轻轻抓住我的肩膀,认真地看着我,帮我拨开被风吹乱遮住眼睛的碎发,然后拥我入怀,亲吻我的额头。我侧着脸靠在他的肩头,环住他的腰,感受着我们每一寸肌肤都紧紧相贴,微微发热。他正是发育的年纪,比我宽阔很多,锻炼良好,肌肉紧实有力,胸膛随着呼吸起起伏伏,若有似无的气息打在我的头顶。他的手臂圈着我的后背,手指在我的背上摩挲,时而又轻轻玩弄我的头发。
肌肤之亲——我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从我有记忆的那一刻起,便从来没有人因为爱抱过我。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人和人的皮肤接触能带来如此温热而生动的幸福。我愿意此时松柏的树脂滴下来,将这一刻永恒定格在琥珀里。

Chapter 1: 01

Chapter Text

这雨下得怎么就这么不是时候。

我一边用手遮在额前,不让大雨模糊视线,一边拼命向前跑着。出门没带伞,偏偏赶上瓢泼大雨,简直像在洗淋浴一般。我只想快点赶到目的地见到景光。

“叮咚——叮咚——叮咚——”我接连不断地按着景光家的门铃,淋成落汤鸡的样子把出来开门的景光吓了一跳。

“啊!ZERO?你怎么这样了?”景光费劲地撑起一把和他人一样高的大伞跑到院门口来接我——这是佳和阿姨买的超大号家庭伞,看起来很特别,我每次见到它总忍不住多看两眼。

“景!我也要上永成小学了!”我钻进景光的伞里,迫不及待地说。景光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真的吗!那我们上学也可以经常一起玩啦!”

话音刚落,佳和阿姨温柔又焦急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哎呀!小景,小零,站雨里干嘛?快进来!”

我和景光一起扶着沉重的伞柄,摇摇晃晃地朝屋里走去。我抬头看了一眼橙红色的伞面,厚实的伞布遮天蔽日,大雨噼里啪啦地打在上面,让我觉得伞里伞外是两个世界。

走到屋檐下,佳和阿姨已经拿来了一条厚厚的大毛巾,一下子把我整个罩住,像给大蒜搓皮一样揉擦了起来,把景光逗得咯咯笑。

“你这孩子,怎么淋成这样。”佳和阿姨的手指裹着毛巾伸进我的头发间,用力吸走每一滴水份。我觉得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傻,把佳和阿姨也逗笑了。

“佳和阿姨,我爸爸要送我上永成小学了。”佳和阿姨正在使劲擦着我的脸,我的声音被包在毛巾里面。

“哎呀,真好,这样的话景光一开学就在学校里有好朋友了。”佳和阿姨把毛巾挂在脖子上,牵着我们的手往屋里走。她给了我一双毛茸茸的拖鞋和一条柔软的毛毯,让我进卫生间脱下湿透了的衣服,把它们扔进烘干机烘干。一到下雨天,我和景光便只能在房间里搭积木或者聊聊天,更何况今天我还光溜溜的,只披了条毛毯,肯定是没法出去钓鱼或者放风筝,而且我明天就要搬走了。想到这里,我沮丧了起来。

“景,我明天要搬走了。”我恹恹地说。

“啊?意思是零不住在这里了吗?你要搬哪里去呀?”景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我爸爸要接我跟他一起住,我要搬去……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反正离这儿挺远的。”我不知道景光会不会感到失落,反正对于要搬走这件事,我挺失落的,但是对于和景光上同一所小学这件事,我又开心得不得了。所以我赶紧补充了一句:“但是没关系呀我们上学还在一起!”

“这样呀……”景光若有所思,“那似乎也不错。”

“景,上学是什么样的呀?”我没有上过幼儿园,但景光在幼儿园似乎过得不错。

“就是会有很多人,有老师,会做游戏,出去玩……”景光津津有味地罗列着幼儿园的事情,随后又露出一点苦闷的表情:“可是妈妈说,小学会累一点。好像要开始识字,还要学什么算术之类的东西。”

“这样呀……”我往天花板翻着眼睛思考着景光的话,其实我不太懂他在说什么。

我换上烘干了的衣服和鞋子,谢过佳和阿姨,又赖着景光搭了一会儿积木,才从景光家里离开。雨停了,太阳出来了,路面干了不少,回家的这条路比来时好走很多,但我依然觉得心里闷闷的。景光有很多我没有的东西——比如妈妈,比如幼儿园。

我边走边胡思乱想,直到在拐角处看到那几个熟悉的身影,才想起我也有景光没有的东西——一群专找我麻烦的小恶霸。我从来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自从一年前他们开始嘲笑我的头发和皮肤,我这辈子就注定与他们不共戴天。那个又高又胖的大块头,头发剃得极短,几乎成了光头,两只鼠眼在他肥胖的脸上显得格外贼里贼气,我便称他“胖头鼠”;旁边那个跟我差不多高差不多瘦的,白白嫩嫩,留着厚厚的齐刘海,嗓门又尖又响,叫起来像极了土拨鼠,我便叫他“尖嗓门”;还有一个比我高点儿,不胖不瘦,大眼睛高鼻梁,还整天一副斯文样,外貌看起来就是受女生喜欢的类型,但每次对我做的事情却最恶毒,比如踢我的屁股,我便叫他“伪君子”。当然我从来没有当面叫过他们这些称号,一是因为我虽然很厉害,但确实打不过他们三个,惹怒他们百害无一利,二是因为爸爸总让我不要和别人打架,不要引人注目。

伪君子朝我靠了过来,他比我高整整一个头,想用气势压倒我。我今天并不想应战,只想快点回家,因为明天就要见到爸爸,若是被他看见我身上有伤,又要挨骂。但显然伪君子并不想放过我。

“转过去。”他用一种自认为很酷很拽的口气命令我。我知道他又想踢我屁股,门儿都没有。我一个转身朝着反方向拼命逃跑,他们在后面穷追不舍。我使出了浑身解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依然感受到身后伪君子的气息逐渐逼近。该死,他又变壮变快了,一定是因为那些讨厌的胡萝卜——伪君子的妈妈最爱逼他吃胡萝卜,所以他曾经把生胡萝卜塞进我嘴里。我下次一定不把胡萝卜偷偷扔掉。

我艰难地回头看了一眼,伪君子离我已经不到一米远,胖头鼠和尖嗓门艰难地跟在后面。伪君子飞跑着抬起腿,瞄准我的屁股。我害怕了起来,下意识地尖叫着用手捂住屁股,心里默默祈祷没人看见我的样子。

“小兔崽子!你又在干什么?”一个愤怒的女声从旁边的住宅里响起,伪君子立刻收回了脚,和我拉开了距离。谢天谢地!又是她!我得救了!这个永远能压制住伪君子的女人——伪君子的妈妈。

“还有你们两个,都给我回去!不然我告诉你们妈妈!”这话一出,胖头鼠和尖嗓门也不再追我,灰溜溜地逃走了。我没空欣赏伪君子是怎么被他妈妈训的,只想快点跑回家,到达安全的地方。

妈妈,小天使的保护伞,小恶霸的制裁者。

我回到家,发现客厅里多了几个行李箱,古田优枝女士正在房间里上上下下地整理。她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出来对我说:“回来了。你的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在那个箱子里。明天跟爸爸走吧。”

“哦,知道了。”我说完回到自己的房间,衣柜里的衣服已经被她收拾进行李箱,只剩一身换洗衣服,书桌上的几样玩具和画笔想必也在箱子里了。整个房间空空荡荡的。我坐在床边,不知道该干嘛,便问古田女士有没有纸和笔。她在和什么人打电话,反正不是爸爸,听起来很开心,一点也没有为即将要和我分别这件事难过。我已经不会去想下一个被她照顾的小孩是谁了。在我有思想后的第一个保姆离开时,我花了一整个晚上难过,羡慕她要照顾的下一个孩子,并对随后到来的保姆冷脸相待,尽管爸爸严厉地告诉我不能这样。但现在,我已经习惯了每半年就要换一个保姆,要隔很久才能见一次爸爸。我从来不哭闹着要爸爸或是哪个保姆留下,我很久之前就知道我没有哭闹的权利,这似乎能让爸爸很满意,能让他多爱我一点。

“优枝阿姨,你能给我一张纸和一支笔吗?”

优枝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签字笔,笑盈盈地递给我:“送你了,去画画吧。”

“谢谢。”我假装很高兴地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在纸上胡乱画着圈圈,想象着明天跟爸爸走后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我会过得更惨吗?还是从此走上人生巅峰?我幻想着能去到一个像景光家那样温馨的家,但总觉得这种可能性太小了。我在前面那条街上的蛋糕店里看到过给孩子唱生日歌的爸爸,喂孩子吃蛋糕的爸爸,把孩子举过头顶转圈圈的爸爸,我总觉得我的爸爸和这些爸爸很不一样——虽然我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我心里只有忐忑不安,没有期待。

我画着画着,感觉眼泪模糊了视线,随后啪嗒啪嗒地掉在纸上。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但我就是止不住它。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这种感觉叫作“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