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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12-26
Completed:
2023-01-19
Words:
83,278
Chapters:
8/8
Comments:
93
Kudos:
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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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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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38

【哈贝】神明与夏天

Summary:

  维京AU,战士x铸剑师。
  上头产物,部分设定瞎编,看个乐子就好。🙏
  ——————————
  哈兰德感觉那个铸剑师可能喜欢他。
  但是他没有证据。

Notes:

  注意事项:文中借用的所有历史人物事件都与史实大有出入,切勿当真以及对号入座任何国家与民族。谢谢。🙏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命运注定他们遭毁灭,

  让城市接纳那高大的木马,

  里面藏着阿尔戈斯人的杰出英雄,

  给特洛亚人带来屠杀和灭亡。”

  ——《奥德赛·第八卷》

  I.

  “他是丹麦人吗?”

  当他们的船队抵达东盎格利亚,晚上在附近的村庄外扎营的时候,哈兰德终于忍不住,向旁边的厄德高问出了这个问题。

  事实上,他对那些“无骨者”手下的战士们并没有什么兴趣。之前他们一起从都柏林出发,一路上他都没有同那些丹麦人说过一句话,哪怕之前在南部的海路上,和他同一艘船上的基本都是丹麦人,他也未曾与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有过交流。

  但那个人太奇怪了——他几乎一路上都在看他,以至于他怀疑对方是不是也发现了他。那个人的肤色与其他人都不一样,呈一种泛棕的颜色,混在一群浅发浅肤的丹麦人里,显得格外的扎眼。他的肤色让哈兰德想起他在挪威的山区生活时,夏天从积雪下露出的深色山脉,包裹着团团绿色,然后被云雾掩盖。

  “你觉得像吗?”旁边正将木架支起来的厄德高笑了一声。哈兰德觉得自己或许问了一个蠢问题,但他还是顺着说道:“不太像。”

  同自己不一样,厄德高是从都柏林直接跟随着队伍出发的,而他是从挪威地区应召过来的。在此之前,厄德高跟随着爱尔兰地区的挪威人领袖白色奥拉夫在都柏林生活过一段时间,他对都柏林的丹麦人应该会比较熟悉,因此哈兰德才会下意识地问他这个问题。

  “他是英格兰人。”厄德高回道:“我们都叫他贝林厄姆。”

  “英格兰人?”哈兰德愣了一下:“英格兰人怎么会在我们的队伍里?”

  “据说是从肯特东部的一所修道院掳来的。”厄德高道:“修道院没有赎人,他们抛弃了他,他就跟着那些丹麦人去都柏林了。”

  “他是奴隶吗?”哈兰德问道。

  “的确是奴隶的身份……修道院抛弃了他,但‘无骨者’给了他礼遇,就成了他的恩人,也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无骨者’卖命。”厄德高耸了耸肩:“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没有人把他当做奴隶。”

  哈兰德的视线就越过眼前的厄德高,看向他后面不远处的篝火旁,正在同其他丹麦人讲话的贝林厄姆。那些丹麦人似乎是在询问他什么,他正在回答。或许是那些丹麦人听了半天都没有听明白,贝林厄姆有些着急了,手都开始跟着挥舞起来,声音大得哈兰德都能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哦,他在骂人。”哈兰德下意识说道。

  “没错,他可是个名副其实的暴脾气。”厄德高笑起来:“谁要是碍了他的事,绝对会把对方骂个狗血淋头,尤其是在战场上。”

  “他上过战场吗?”哈兰德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跟着丹麦人?”

  “当然,要不然这次远征,‘无骨者’会带着他。”厄德高道:“他擅长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无骨者’非常欣赏他,因此他才有不同于其他奴隶的特殊待遇。不仅仅是他在战场上的英勇,在其他方面,医术、航海、甚至是铸剑——”他将一张巨大的羊毛毯挂到支好的架子上,对哈兰德道:“看到‘无骨者’手中的那把剑了吗?那把剑的剑身和剑柄,都出自那家伙之手。”

  “那可是把好剑。”哈兰德想起自己之前似乎还特意去观察过,登陆上岸时,“无骨者”曾拔出过那把剑。那是把双刃单手剑,剑身上血槽两侧雕刻着精细的花纹,剑刃锋利可见寒光。

  “不过他很快就要换一把了。”厄德高将挂毯整理好,又拿出几张小的毯子放到支起的毯子里面,说道:“听丹麦人说,贝林厄姆似乎要在这里给‘无骨者’重新铸一把剑。因为他们在东盎格利亚发现了大量的梣树*。他要利用那些梣树,在明年春天攻打诺森布里亚之前,为‘无骨者’铸一把有着宇宙之树力量的新剑。”

  顿了顿,他把哈兰德的毯子扔到他的怀里,说道:“而这力量,能够帮助‘无骨者’成功征服英格兰。”

  “用木头铸剑?”哈兰德接过毯子,跟着厄德高一起进到帐子里:“他确定他不是就做个剑柄?”

  “管他呢。”厄德高道:“那是他们丹麦人之间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在这里也待不了很久。说实在的,我已经受够那些丹麦人了。”

  哈兰德有点没听明白,疑惑地看着厄德高。厄德高凑近了哈兰德,压着声音对他道:“‘无骨者’和丹麦人的野心是整个英格兰,但我们的白色奥拉夫可不是这么想的。”

  “我们不跟着‘无骨者’一起在明年春天攻打诺森布里亚吗?”哈兰德问道。

  厄德高摇了摇头:“我们会离开。”

  “回都柏林?”

  “都柏林是重点,但我们不会回去。”厄德高道:“挪威人的据点在爱尔兰,和丹麦人一起拿下整个英格兰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依我看,要不了多久,白色奥拉夫应该就会带着我们离开大部队,把重点放在他可以掌控住的苏格兰以及威尔士的西海岸。”

  “也就是说,我们不会同‘无骨者’一起行军?”

  “对。”厄德高看向哈兰德,开他的玩笑:“你怎么好像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没有。”哈兰德把毯子盖到自己的头上:“只是对接下来的冒险充满好奇。”

  厄德高笑了几声,却没有再回话。哈兰德把头蒙在毯子里,感觉到厄德高在他旁边躺下,他又把头从毯子里露出了一点点。视线里帐子外面的篝火还在燃烧,从毯子的线隙中透进一点点微弱的光亮。他竖起耳朵听了听,似乎没有再听到贝林厄姆的声音。

  空气间沉寂了许久之后,哈兰德忽然问道:“如果贝林厄姆真的为‘无骨者’铸造出了那把有着宇宙之树力量的剑,他就一定能成功征服整个英格兰吗?”

  他听到厄德高的呼吸声,很沉稳,但他知道他没有睡。

  可他也没有回答他。

  哈兰德翻了个身子,眼睛就避开了外面的光亮,视线陷入到一片黑暗当中。

  或许能。他自己回答自己,但也不一定。

  宇宙之树终将被恶龙吞噬根须,拥有宇宙之树的力量,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但这一切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哈兰德想,说不定明天他就要和其他挪威人一起离开了,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些丹麦人。

  II.

  哈兰德本以为自己在跟着白色奥拉夫离开大部队之前,同丹麦人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交际的——至少在挪威人和丹麦人起冲突之前,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其实具体两方是怎么打起来的他也不太清楚,当时他正坐在自己的帐子里擦剑,忽然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他记得今早上厄德高同他说白色奥拉夫要带着几个人去农庄征收粮食,为第二年的进攻做储备。他还以为是他们回来了,结果他拿着剑刚一走出帐子,就看到外面一群人拿着剑、矛、斧子,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武器打成一团。一时间哈兰德还以为是东盎格利亚的士兵来了,但看了半天他发现不是,在打斗的全都是自己人。

  大多数他熟悉的人似乎都不在这里,混乱之中他终于看到了一个他觉得能搭上话的人,但不是他们这边的,是在丹麦人的队伍中。哈兰德回忆起他好像叫格拉利什,之前在船上的时候因为喝醉了酒跳了个舞而被他记住。

  哈兰德不由分说,过去就将那人从人群里护了出来。他一边拉着格拉利什往人群外冲,一边很自来熟地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格拉利什忽然被人拉住,好像懵了,也没回答哈兰德的问题,只讶异地叫了一声:“埃尔林·哈兰德?”

  哈兰德用剑鞘挡开旁边刺过来的长矛,看向身后的格拉利什,问道:“是你们先动的手?”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谁先动的手。”格拉利什一脸无辜:“好像是因为去农庄里征收的粮食。你们的人说我们的人把大部分征收的粮食都拿走了,于是就打起来了。”

  “那可真棒。”哈兰德评价道:“白色奥拉夫和‘无骨者’呢?任两方的战士自相残杀?”

  “他们还在农庄。”格拉利什道:“刚才好像有人去找他们回来了。”

  “我们先走。”哈兰德并不想加入这场闹剧,他拉着格拉利什往人群外挤去,但周围的丹麦人可不给他这个机会。哈兰德身形高大颇为惹眼,很多丹麦人都认得他,而此时他出现在人群里,丹麦人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已经加入了战局。于是还没等哈兰德和格拉利什逃之夭夭,面前的各种武器就凑了上来。

  好在手里还拿着剑,哈兰德用剑鞘挡了几下,被逼得连连后退。就在他一直向后退去的时候,后背忽然就撞上了一个人,挡住了他的退路。

  身体差点失去平衡,哈兰德连忙回头看去,结果就在周围纷乱的人群中看到了一双眼。

  那双眼睛太亮了,正午的日光恰好就落在那两粒黑琥珀当中——他也在回头看他。

  从后面和哈兰德背靠背撞到一起的,是贝林厄姆。

  贝林厄姆在看到他的时候好像是怔住了,但哈兰德没有功夫去管那么多,因为他看到贝林厄姆身后有一个挪威人举起了斧子。那一刻哈兰德几乎是反射性地抬手拉住了贝林厄姆的胳膊,然后把他拽到了自己的身后。那举斧子的挪威人当然认识他,看到哈兰德居然护着“无骨者”手下的人,他相当错愕。

  “停下。”哈兰德仗着自己高大的身躯,挡在贝林厄姆的身前,绷紧的神情直接震慑住了面前的几个挪威人和丹麦人。周围其他的人听到了声音,也都下意识地停下了乱斗,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我们穿越海湾千里迢迢来到英格兰,不是为了自相残杀。”哈兰德一边抬手护着贝林厄姆,一边皱着眉看向眼前方才还在缠斗的众人:“都停手,等白色奥拉夫和‘无骨者’回来。”

  虽然维京人的首领并不是他,但哈兰德高大的身躯和在他人眼里看起来略有些凶恶的神情却足以让每一个维京人都听从他的号令。丹麦人和挪威人最后还是在互相的大骂中分了开来,诅咒着对方等到首领回来后将他们赶尽杀绝。

  看着人群逐渐散开,哈兰德这才想起来回过头问候一下方才被他护在身后的英格兰人。却还没等他完全回身,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拿了起来。他低下头,就看到身后的贝林厄姆忽然拉住了一个正要离开的丹麦人,怒气冲冲道:“我刚才看到了,是你用箭划伤的他。”

  他的视线就落到了自己被贝林厄姆拿着的左手上,持剑的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正不断地往外渗着血。

  什么时候伤的?哈兰德自己都没有发现。

  那个丹麦人一脸莫名其妙:“刚才那么乱,我怎么知道我划伤的谁。”

  然后他听到贝林厄姆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语气很冲,他猜他在用英格兰或者是丹麦某个地区的方言骂人。然后他就看到贝林厄姆要去抽自己腰间的剑。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停下的骚乱再次重燃,况且他也怕贝林厄姆受伤——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莫名其妙地担心这个英格兰人。他连忙站到贝林厄姆和那丹麦人中间,对贝林厄姆道:“小伤,我没事。”

  贝林厄姆似乎还有些怒意,哈兰德回头对那个丹麦人道:“无论是不是你,我不希望你再把武器对准我们自己人。离开吧。”

  眼前一个大个子一个暴脾气,那丹麦人自知自己讨不到什么便宜,就连忙转身离开了。贝林厄姆见那丹麦人离开,一边骂着哈兰德听不懂的话,一边作势要往前追去,却被身后的哈兰德一把抓住。

  “别追了,刚才那么乱,受伤是难免的。”哈兰德问道:“你受伤了吗?”

  贝林厄姆这才回头看向哈兰德。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哈兰德感觉刚才贝林厄姆还满目戾气的神情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柔和了不少。他看着哈兰德,摇了摇头。

  这时哈兰德才发现自己的手还一直被贝林厄姆握着。他连忙把手从贝林厄姆的手中抽回来,转头掩饰般地开始喊格拉利什的名字。那家伙一转眼的功夫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刚才离开了。”贝林厄姆道:“可能是去找白色奥拉夫和‘无骨者’了。”

  哈兰德愣了一下,没过脑子就直接问道:“你们认识?”刚问完他就后悔了。因为他想起来贝林厄姆也是丹麦人那边的,肯定同格拉利什认识。

  “他也是英格兰人。”贝林厄姆倒是一本正经地回答了他。继而他不等哈兰德回话,又说道:“跟我过来,或者……我跟你回去,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哈兰德看着这个棕色皮肤的年轻人拿着自己的左手,眼睛注视着那道流血的伤口,脑子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太好使了,忘记自己应该委婉的拒绝,鬼使神差地就说道:“……那过来吧。”

  当他带着贝林厄姆回到他和厄德高的帐子里时,他才如大梦初醒一般在心里问自己怎么就把人给带回来了。他有点忐忑不安,结果就看到贝林厄姆从他挂在腰侧的一个囊袋里拿出了几个瓶子,还有一沓干净的亚麻布,摆到了他的面前。

  “这……这是什么?”哈兰德紧张得要命,鬼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紧张。反正肯定不是怕这个比他小半个头的英格兰人突然跳起来拿起旁边的斧子砍他。

  贝林厄姆看了他一眼,回答道:“草药,能止血。”

  自己好像又问了个蠢问题。哈兰德在心里叹了口气。直到贝林厄姆给他上好了药用亚麻布包扎好了伤口,他也没再说一句话。

  结果最后还是贝林厄姆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略有些尴尬的沉默:

  “……埃尔林·哈兰德?”

  他叫出了他的名字,像是把他从梦境中叫到了现实里。他愣了一下,看向贝林厄姆,傻乎乎地问了一句:“我也是英格兰人?”

  他看到贝林厄姆笑了。他头一次看他笑。他想起刚才一直面无表情的贝林厄姆,忽然反应过来或许他并不是冷漠,而是可能跟自己一样在紧张。

  “你在说什么胡话。”贝林厄姆笑着看向他:“埃尔林·哈兰德,‘恶魔’索吉尔斯§的后代,年纪轻轻的战士。应该没有哪个来自斯堪的纳维亚的勇士会不认识你。”

  “原来如此。那都柏林认识我的人可能会更多一点。”哈兰德耸了耸肩,顺着他说下去:“但只是传说,他们大多数都没有见过我。”。

  “说的是,毕竟现在的都柏林就是索吉尔斯的杰作。”贝林厄姆道:“但更多的不是‘恶魔’的事迹,而是你自己的。你曾与挪威的国王抗衡,拯救了数以百计从法兰克以及英格兰掳去的奴隶。”

  “那都是之前的事了。”哈兰德轻描淡写道:“我只是做了我认为自己应该做的事而已。”

  正当贝林厄姆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帐子外面又是一阵嘈乱。贝林厄姆的位置靠外,就先哈兰德一步掀开了挡住视线的羊毛毯子,结果他刚一掀开,一张脸就从外面露了出来。

  “见鬼,这里怎么有个英格兰人。”格拉利什脱口而出。

  “我也想问你,太邪门了。”贝林厄姆回敬道。

  而格拉利什的身后又露出了一个头,是厄德高。格拉利什给厄德高让出一个位置,厄德高看了一眼贝林厄姆,又看向哈兰德,说道:“白色奥拉夫和‘无骨者’回来了。”

  “刚才听到马蹄声了。”哈兰德道:“他们骑马回来的?”

  “快马加鞭。”厄德高道:“他们去海边召开集会来商议粮食分配的事情,你要去听听吗。”

  “我不怎么在意这些事情。”哈兰德道:“你去吧。”

  厄德高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帐子。格拉利什也看向贝林厄姆,问道:“你不去吗?”

  “我又没有发言权。”贝林厄姆道:“我只会建议他们把粮食还给农庄。”

  “没关系,我去说。”格拉利什转身就要走,贝林厄姆连忙住他:“别冲动,活着挺好的,不是吗?”

  最后格拉利什和贝林厄姆都没有去集会。临走的时候,贝林厄姆将那几个小瓶子留在了这里,还嘱咐哈兰德及时更换药物。哈兰德坐在帐子里听到贝林厄姆刚一离开他的视线,就在外面对格拉利什很激动地说了什么,但是他听不太懂。虽然丹麦人、挪威人和英格兰人的语言大致上互通,但有些方言他还是一知半解,尤其是英格兰地区的方言。

  厄德高天快黑的时候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哈兰德正在摆弄贝林厄姆给他留下的小瓶子。厄德高也看到了,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他,集会结束后,白色奥拉夫单独找了他,告诉他要离开大部队的计划。

  “要去威尔士?”哈兰德问道:“还是苏格兰?”

  “还在计划当中。”厄德高道:“还有,不要跟丹麦人走得太近。”

  哈兰德摆弄小瓶子的手顿住。他转头看向厄德高,冲他笑了笑。

  “不是丹麦人。”他道:

  “是英格兰人。”

  III.

  哈兰德在同那些丹麦人打听贝林厄姆的时候,毫无意外换回了一片的横眉竖眼。

  不过好在哈兰德的体格压力在那,有几个丹麦人还是告诉了他。他按着他们的指示找到了营地西边一个废弃的房子。敲门的时候他没敢用力,因为他生怕自己会一下子把那摇摇欲坠的破门给敲烂。

  他只轻敲了一下,门就打开了。

  贝林厄姆好像是刚睡醒的样子,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开的门。结果一开门看到是哈兰德,就硬生生地把那半个呵欠憋了回去。他一脸讶异地看向哈兰德,似乎是在用眼神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哈兰德被贝林厄姆的模样逗笑了。他扬着声音问道:“吃烤肉吗?”

  “吃什么?”贝林厄姆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哈兰德没有回答,又往贝林厄姆的身后看了看,很有礼貌地问道:“我能进去吗?”

  贝林厄姆反应了过来,连忙让出位置,哈兰德就带着一身寒气提着他刚打的兔子走了进来。

  厅堂里的火塘生着火,发出噼啪的声响。哈兰德刚把斗篷脱下来,旁边贝林厄姆就很自然地接了过去,帮他挂到了墙上。

  “这些还给你。”哈兰德在贝林厄姆转身的时候将一个小布袋递给了贝林厄姆。贝林厄姆接过来,是之前他留在哈兰德那里的小药瓶。

  “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哈兰德活动了活动左手:“拿剑是没有问题了。刚才来的时候正好逮到了一只野兔,作为答谢应该不会嫌弃吧?”

  “我谢谢你才对。”贝林厄姆看了看哈兰德手中的野兔:“要刀子吗?”

  “如果有的话。我的剑不太方便。”

  贝林厄姆就从右侧的房间里拿出一把短刀递给哈兰德,又从房子后面的井里打了桶水。得到工具的哈兰德坐在矮凳上熟练地处理着兔子的毛皮,贝林厄姆在他对面坐下,问道:“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那些丹麦人告诉我的。”哈兰德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们说话的口气超级差。”

  “我敢说那些不喜欢你的丹麦人基本上都是因为打不过你而心生妒忌。”贝林厄姆拿起旁边的树枝,一边用火烤一边用短刀将它们削成木扦:“不过他们也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家伙。”

  “你不喜欢他们?”哈兰德问道。

  “明明没有你厉害还要嫉妒你的那些,肯定不喜欢。”贝林厄姆笑着对哈兰德道:“但也有喜欢的,分人。”

  哈兰德耸了耸肩,没说什么。他接过贝林厄姆递过来的木扦,将处理好的兔子串上去。贝林厄姆又拿过来几个罐子,哈兰德闻了闻,看向贝林厄姆:“盐和香料?”

  “我这里有很多。”贝林厄姆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得意。

  “那我以后烤肉是不是都可以来你这里了?”

  “随时欢迎。”

  而惊喜似乎远不止如此,过了一会儿,贝林厄姆又从地窖里拿出了一桶蜂蜜酒。哈兰德一脸讶异地看向贝林厄姆:“是这里本身就有还是……”

  “‘无骨者’给我的。”贝林厄姆道:“每次他征收到的补给和战利品,都会让我先挑走一些。”

  哈兰德不禁想起之前厄德高对他的描述。但他觉得直接询问贝林厄姆的身份似乎会有些冒失,就换了一种说法,对他道:“看起来‘无骨者’对你还不错。”

  “是对他的剑不错。”贝林厄姆在火塘上转着手中串了兔肉的木扦,说道:“我能为他铸剑。包括这个废弃的农场和房子,也是因为我需要一个铸剑炉,他才给我的。”

  “有着宇宙之树力量的剑?”

  贝林厄姆愣了一下,看向哈兰德:“你知道?”

  “听说的。”哈兰德道:“而且我听说是要用梣树的木材来铸剑……那些东西真的能放进铸剑炉,做成一把剑?”

  说着他拿起旁边贝林厄姆削木扦剩下的树枝,对贝林厄姆道:“那我现在也可以立刻削一把‘伊德格拉修’†送给他。”

  贝林厄姆笑着把哈兰德手中的木扦拿回来:“但是哈兰德,或许你手中拿的,真的是一根梣木。”

  哈兰德也笑了起来,贝林厄姆将那些废弃的木材整理好,对哈兰德道:“我用来铸剑的梣木,放进铸剑炉里是烧不坏的。”

  “烧不坏?”

  “如果被烧坏,那它就不是铸成‘伊德格拉修’的材料,我就需要更换。”贝林厄姆顿了一下,又说道:“而且,‘无骨者’要这把剑,也未必是要用它来斩杀敌人。”

  “把它当做王冠?”

  “可以这么理解。”

  哈兰德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他本身没有那个能力,给他一千把木头小剑都成不了英格兰的王。”

  说完之后,他才察觉自己这话似乎有些不合适,便又道:“不过,以‘无骨者’的能力,其实他也不需要这顶‘王冠’来为他加冕。”

  “‘无骨者’的目的与其他人不一样,他不是要劫掠英格兰,而是要征服英格兰。”贝林厄姆道:“他要的是臣服。”

  “那你真的能给他铸成那把木头剑吗?”

  “你在怀疑我?”

  哈兰德连忙道:“这倒不是。我只是觉得这有点难。如果你明年春天之前,没有成功铸成‘伊德格拉修’,‘无骨者’会不会对你做什么?”

  贝林厄姆似乎是没想到哈兰德会关心这个。他看了他一会儿,没头没脑地问道:“你会在意吗?”

  “当然。”哈兰德也毫不犹豫地回道。

  “……放心,不会的。”闻言,贝林厄姆脸上的笑意深了一些。他说道:“我拿格拉利什的头发起誓。”

  那天两个人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喝着酒,聊着聊着就忘记了时间。等到哈兰德察觉自己不应该再打扰主人休息的时候,他看向窗外,外面天已暗了下来,风雪也伴着寒风袭向了他们屋子的外墙。

  “下雪了。”火塘边的东西刚才他已经和贝林厄姆一起收拾干净,哈兰德从矮凳上站起来,要去拿自己的斗篷:“我不打扰你了。”

  “这里到挪威人的营地不算近。”贝林厄姆走到窗边,微微开了一条缝,冷风就裹挟着寒意卷了进来。贝林厄姆连忙把窗户关上,回头对哈兰德道:“要不你在这住一晚?”

  “你这里能……”

  没等哈兰德发出疑问,贝林厄姆已经从另一面墙上拿下了两张羊毛毯。他把其中一张递给哈兰德,对他道:“我平时就睡在火塘两边的台子上,两个台子你选一个吧。”

  “……”哈兰德觉得自己想太多。他刚才其实是想说自己体格太大,同贝林厄姆睡在一起的话,怕他会不舒服。

  哈兰德挑了靠窗的那一侧。

  虽然没有在自己的帐子里,但这一晚上哈兰德睡得倒也算安稳。一大早他就被外面清晨的日光给唤醒,他迷迷糊糊间心想应该是放晴了,就下意识侧过身子,想去看火塘对面台子上的那个人。

  结果四只眼睛就对到了一起。

  贝林厄姆像是自己的秘密忽然被人发现了一样,一下子用毯子蒙住了自己的头。哈兰德觉得他的反应简直太有意思了,就掀开自己的毯子走去过,拍了拍蒙在毯子里的人:“刚才在看我吗?”

  “没有。”然后他说了一句骂人的话。说完之后他自己被自己的话给逗乐了,毯子里传出了很明显的笑声。

  哈兰德忽然发现自己还挺喜欢听贝林厄姆用他们的方言骂人的。他不依不饶:“我看见了,睁眼的时候,你一直在看我,对不对?”

  “我在看窗户。”毯子里传出声音:“那见鬼的太阳快把我的眼睛刺瞎了。”

  哈兰德也笑了起来。他抬手想去掀贝林厄姆的毯子,却被里面的人紧紧抓着不放。哈兰德也来了犟劲儿,非要把贝林厄姆用来掩饰自己的东西给拿开。两个人就像是两个孩子在抢玩具一样,嘻嘻哈哈地在台子上扑腾来扑腾去。或许是哈兰德的力气确实要比贝林厄姆稍稍大一些,毯子里的人挣扎了几回,最后还是被哈兰德掀开了那道掩盖。

  却是寒光入眼。

  哈兰德一下子愣住了。因为方才的动作,他整个人都俯在了贝林厄姆的上方。而现下,躺在他身下的那个人,竟是将一把长剑横在了两个人的中间。

  离哈兰德脖颈极近的距离。

  许是因为刚才的打闹,贝林厄姆的气息还有些不稳,两个人贴在一起,哈兰德甚至能感受到他起伏的胸膛,但这家伙的神情却是一脸戏谑的笑意。的确,将一把剑横在一个维京战士的脖子上,那无疑是赤裸裸地挑衅。

  但哈兰德没有生气,而是鬼使神差地,将身体放得更低了一些。

  眼看那长剑就要划伤哈兰德的脖颈,贝林厄姆的表情似乎也有些变了。最后他终于先一步投降,将剑往后收了收,然后一把推开几乎是整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的哈兰德,像一只受惊的驯鹿一样跳下台子,冲出门去了。

  哈兰德看着未关好的门,被寒风吹得吱嘎作响。他感觉自己的颈侧有点疼,于是他用手一摸,浅淡的红色就漫在了他的手指上。

  但哈兰德心情却好了起来。

  因为他又可以记这个英格兰人一笔了。

 

  ————————TBC————————

 

  *北欧神话中的宇宙之树是一棵梣树。

  §维京人,曾以都柏林为根据地征服爱尔兰。

  †宇宙之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