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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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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12-27
Words:
2,29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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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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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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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7

【双城之战/Arcane】浴室

Summary:

那只空落落的手臂被孤独地留在空气中,寒冷包裹了它。

Work Text:

 

       维克托从梦中醒来,习惯性地伸手朝身边的人摸去。然而没有,只有冰冷的被子。

       他坐起来,逐渐想起一些事情。

       杰斯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挂钟显示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维克托吸了吸鼻子,心中并没有感到怎么难过。

       自己已经过了容易伤感的年纪,况且又是三年过去,曾经再深的沉痛也被时间抛向虚无。

       他无法入睡,起身去工作室,一路穿过散落的笔记和零件。四周很黑,他在地上找到一瓶喝了一半的酒,沿着墙角坐下,漫无目的地看向对面的房间。

       那是一间浴室,陈设很简单,是那种忙于工作的小年轻们会选择的风格。他迷迷糊糊地看着,只觉得浴室的门仿佛被打开了,走进来一个青年。

       那是个个子很高的青年,比例也很匀称,和杰斯一样。只是年龄要小一些,大概小三岁的样子。青年看起来很疲惫,像是刚结束一项课题,他环视一圈,然后开始慢慢地脱衣服。他先是脱掉了衬衫,露出大理石般的肌肤,接着开始脱外裤,雪白的大腿在眼前一晃而过,可惜下面被窗台挡住了。

       青年站进浴缸,打开淋浴开始试水温,他闭上眼睛朝花洒仰起脸的样子让人想起月光下古代骑士的雕像。水珠洒在他的脸上,沿着挺拔的眉骨滑落,像是清晨时的露水。

       维克托看着,就在那一刻,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的脑中涌起许多画面,他开始幻想那个人就是他已经不在的同伴。这些画面可能是头脑的臆想,也可能只是所谓的假记忆,又可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他想象他抱着一摞文件走在长长回廊里的样子,想象他在实验台上专注操作的样子,想象他们或心照不宣或面红耳赤的样子……他最后想到的是那一场爆炸,男子倒在废墟里,紧贴着他的面容上是无法言喻的惊恐。他想着想着,渐渐无法区分现实与臆断,杰斯和眼前这个青年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让他精神恍惚。

       他想起进化日那天的演讲,他的同伴站在台上,一张脸被璀璨的灯光映得熠熠生辉。无数烟火顺着钢铁齿轮扶摇而上,巨大的旗帜林立在他身后投出大片阴影,将讲台上的渺小身影拉得恍如梦想本身般高大。

      “……我发誓我们会不断求索,不负进步之城的美誉,我们的未来一片光明。”

       他的喉结滚动着,年轻的嗓音在穹顶之下腾起热气,点燃了底下的人群。

       …… ……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到现实,抓起酒瓶猛灌了几口,被激荡而来的液体辣得够呛。他再次看向那间浴室,青年已经在洗头发了,他看着他一边哼歌一边将乳液打散,稍微淋了几下便开始摇头甩干,像只淋了雨的金毛犬。

       他的胸中突然涌起一种冲动,想要迫切地抚摸他的身体,想要用双手捧起他的眉宇,想要向他诉说,想要听他低语,就像以前他和杰斯在一起时那样。

       他看到一个棕色头发的男子在青年身后的门外一闪而过,似乎是在隔壁洗漱。

       维克托缓缓想起来,他见过这个男人,那个窗户就是两人一起设计的,为了透气,却又不透露太多。他想起他们一起设计窗户时的模样,高个子的青年拿工具做了一个支架,在框上一边比划一边不时朝身后望去,身后棕色头发的男子只是微笑听着,偶尔点点头。

       等他从回忆中醒来时青年已经洗好了,他拿起浴巾,弯腰从下面开始擦拭,好像对自己正在被人偷窥一事浑然不知。

       正在这时那个棕发男人推门走了进来,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看不真切,只看到青年微笑着将毛巾递给他,毫不避讳地低头和他说话,不介意对方像抚摸一尊昂贵雕像那样抚摸他。

       他突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与痛苦,忍不住将酒瓶狠狠地朝对面砸去。酒瓶砸到墙上,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橙色液体缓缓流了出来,他抱住膝盖开始无声地啜泣。

       维?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肩膀突然被轻轻拍了下,高大的男子朝他俯下身来,面容上是困惑的神情。

       你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先是愣住了,接着扑过去抱住他,呜咽着喃喃自语:太好了,你没死,你当然没死,你怎么会死呢,我就知道那些都不是真的……

       他一边含混地重复一边攀上他的脖子和他亲吻,两人跌跌撞撞地朝卧室挪去。

       他们这一整天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就像原来无数次那样。

       傍晚的时候他来到水池边洗脸,杰斯在隔壁淋浴,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推门走了进去。

       杰斯刚刚结束,头发上还沾着水珠,像只淋了雨的金毛犬。

       怎么了?

       他转过头望他,雾气氤氲着他的脸。维克托没有说话。

       维?

       杰斯又将头低了些,试探性地弯下腰,灯光在他的脸上打下阴影,睫毛盖住半颗眼珠。

       维克托张了张嘴,只觉得心里有奔涌的热流,巨大的悲痛哽咽在喉头,令他语气颤抖。  

       杰斯……

       他的声音低沉而恍惚,也朝他伸出手去。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屈从了自己的渴望,抱着他就像抱着生命中仅存的希望与念想。大概是抱得太紧了,他感到整条手臂都开始疼起来,每一根指骨、每一条血管都在黑暗中一跳一跳地发出剧痛,对方的每一丝颤动、每一声叹息都像海浪般催着他崩塌揉碎,似山雨欲来千钧压顶,最终化为绕指的柔情。

       他们做了不知有多久,直到浴缸里的水再次满了。杰斯疲惫地躺进去,维克托不愿离开,依然不舍地贴在他的胸膛上。

       维,你今天的脸色有些奇怪。

       他的同伴不知从哪拿出一面镜子,照给他看。

       维克托看着镜子愣住了,里面的自己像变了一个人:脸上没有了沟壑,也没有了因酗酒而深陷的眼窝;目光平静,神情安详。

       ———就像回到了三年前。

       他下意识地往窗外望去,看到对面房子里一张男人的脸。

       手里还捏着喝了一半的酒瓶。

       他愣住了,直到同伴在床上喊他的名字时才回过神。他浑浑噩噩地走出浴室,一路穿过黑洞洞的过道,似乎还踩到了地上的笔记和零件。

       他走进卧室,爬上床,迫切地想要结束这场噩梦,最终在昏昏沉沉中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梦中醒来,习惯性地伸手朝身边的人摸去。然而没有,只有冰冷的被子。

       那只空落落的手臂被孤独地留在空气中,寒冷包裹了它。

       他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所住的巷子,对面没有其他房子。

       而杰斯,也已经在三年前就死了。

       在那场发生在议会顶层的爆炸中他用身体保护了自己,用双手将他牢牢地抱在怀里。他抱得是那么紧,整个身体冰冷僵硬,整条手臂扭曲变形,每一根指骨都似乎要嵌进他的肉里,每一条血管都像是要融进他的身体,整个人仿佛是要和他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那地狱般的场景在他的感知中几乎漫长如恒久。

       他不得不掰断他的一条手臂才从里面挣脱。

       他最终毫发无伤,而杰斯的身躯能却在那次爆炸中完全损毁,像个从高空坠落的雕像一般支离破碎。那双曾在黑夜里无数次凝望他的棕色眼睛已经永远地阖上,静默如同死亡。

 

       挂钟显示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他吸了吸鼻子,心中并没有感到怎么难过。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