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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12-28
Words:
3,815
Chapters:
1/1
Kudos:
29
Bookmarks:
3
Hits:
1,880

【李杜】Breath

Summary:

-雷人女装梗
-性别认知障碍
-游轮最后一夜

Work Text:

西装革履的杜站在大厅的门口,光洁锃亮的地板和巨大的吊顶天灯,被光线拆解的人影们拖着晚礼服,觥筹交错的舞会正在举行,在这海上游轮。
他生来该是适应这环境的,杜告诉自己。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厅内,嘴角缀着笑意,举起高脚酒杯。客人们邀约他舞蹈,女士们的晚礼裙扬起微妙的弧度,眼尾的妆容恰到好处。他入神地看着每一位女士,在舞池翩然起舞仿佛蝴蝶。他该是捕手?如其他蓄势待发的捕手一般,他应该伸出手去邀约一只美丽的蝶儿,踩着地板的花纹和钢琴的乐点,谈笑自若或是含情脉脉。他应该在指尖停留一只蝴蝶,他应该在舞厅旋转和拥吻,他应该搂住某位可爱的姑娘,在浪漫的海上游轮度过美丽一夜。
他都应该,他都不应该。杜坐在角落,酒杯放在身边的桌上,蝴蝶在花丛中掠影,夜晚将深了。

 

月色正好的时候,李白正站在甲板上。海面几乎是平整的镜子,星辰都沉在里面,随着微浪打进他的眼睛里。他手上拿着半瓶酒会拿出来的酒,倚在护栏上,点起一根烟。
不远处响起轻轻的鞋跟触地的声音,仿佛是某位醉酒的女士,从将要结束的舞会上到甲板透气。晚风似乎在抚摸她的曲线,拖到地上的长裙发出细微的声响,宴会中的交响乐顺着晚风散落在甲板上,那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轻盈,似乎踩在乐符上,恍若乘风。
李白微笑着哼唱那首熟稔的曲子,靠近那位女士,她似乎为大海和星月起舞,只留给同行的旅人一个背影。她的肢体高挑而有力,腰臀的线条随着她的小幅度旋转而变得鲜活和轻佻,连及肩部的短发也彰显着她的魅力。
李几乎要走上前去揽住她的腰,同她踩上相同的节拍,那位女士转身一个退步,仿佛是舞步又仿佛是警惕的退守,她看见了对面的男人。
烟已经抽完,火星几乎要烫到他的唇角。月光很好,两人的面容不像舞会那样只留存一个影子,影影绰绰的阴影下,他们寻觅到对方的眼神和柔情蜜意。
但是穿着晚礼服的女士逃走了。她几乎像是这船上的灰姑娘,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她就要告别王子回到她的地方去。
灰姑娘总会掉落水晶鞋,李白于是追上去,看见地上掉落的手帕。

 

他想,也许我会在明天的晚会上见到她,这位美丽的姑娘,我总有机会见到的。
杜回到房间,满身疲惫地脱下鞋,解开身上的晚礼裙,看着脚跟磨破的血迹,满不在乎地笑起来。他脸上还画着柔美的妆容,唇上沾染着玫瑰的颜色,眼尾弋出眼线和浅色的眼影,他的轮廓全部融化在脂粉背后,他的男性特征全部隐没在那条蓝紫色的晚礼裙里。他的一半魂灵寄居在此,怪物破开骨肉生长着。
他喜爱在无人的甲板上踩着节拍跳舞,即使那只是偷学的交际舞,步子和仪态都不算如何优美,甚至有时候还有错误的动作,但如何呢?
他脱下鞋,脱下长裙,只留着里面的内衬,黑色的蕾丝内衣包裹着这并不合适的躯体,为女人的曲线设计的情趣象征,此刻被男人的肌肉紧绷着。
又如何呢,他想。杜在船舱里低声唱起自己的歌,声音细细的,介乎于男女之间,却蕴含着模糊性别的吸引力。他唱着,手上给自己打拍子,脚尖在木质的地板滑动,非男非女的怪物在月色下被释放出来。他几乎疯狂地旋转,低声吟唱,所有的美和诡谲都集中在他身上。午夜已过,怪物解开最后的束缚,摔在床上。汗附在杜的胸前,到小腹;他的肌肉由紧绷缓缓松弛,汗珠便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浸湿了床单。他仰躺着,闭上眼昏睡过去。怪物休憩着,沉入黑色的梦里。

 

李白攥着那张手帕,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味,尾调十分清苦。他恍惚记起月下舞者的眼神,虽然只是一个极短暂的照面,但他还是完全沉浸其中。男人坐在床边展开手帕,角落里绣着不常见的金线装饰,似乎是家族的纹徽。
他将手帕收好,折成一个尖角插进自己的西装口袋上,他期待次日与那位女士的相见,他甚至已经谱好曲子,要为那翩翩起舞的脚步伴奏。

 

月光再次漫游到海面的时候,乐曲声骤急。
蓝紫色长裙的女士在舞池中央旋转,她曼妙又婀娜,她有艳红的唇和上挑的眼线,她踩着细跟的水晶鞋,甚至比一些男士更高挑出众。
男人们的酒杯不断地送到她的面前,她的唇点过每一杯酒的杯沿,她身上的香水不浓烈,反而带着苦涩的回味。
她似乎并不如寻常女人,剪去时下流行的卷发,只留及肩的短发;她也抽烟,和男人一样的味道;她跳舞,但并不依附在男人怀中。她甚至挽过失落女孩的手,邀请角落的男士共舞。她的裙角仿佛星河,乐声也一再变奏,跳跃的节奏响起,小号跟着钢琴的变奏一起兴致高昂起来,她于是抬起眼睛。
杜在舞池中央回旋,他不知道自己是他、还是她。这个叫杜甫的灵魂在海上孤单盘旋,跟着乐曲声几乎要横渡大洋,又好像飞升蟾宫。她不停地跳着,和每个人跳着,高兴的男人、失落的女人、寂寞的局外人和……
杜听到钢琴仿佛珠玉流泻一般,叮叮当当在黑白键上跳动起来,他转头去看那巨大的三角钢琴背后的乐手,一双熟悉的眼睛正含笑注视着他。
啊!杜甫想,原来是他,是我的月光!

 

啊!李白笑了起来,果然是她,是我的月神!
他看着舞池中央旋转的影子,手上的乐曲便跳跃起来,小号手是他的好友,眼神交汇之间,已经了解他的意思,于是跳动的乐符引来了蝴蝶,短发的女士走近钢琴家,脚步仍旧踩在每一个乐符上。
李白终于能够清楚地看到她的手指,纤细而有力,没有普通女性的圆润可爱,反而更有攻击性。她没有说话,似乎害怕打扰了和谐的乐曲。她的脚步踩在他的琴键上,他们的波长一致,灵魂交融在一处,仿佛月光与水。
他们甚至并没有交换姓名,长裙曳地的舞者便来到乐手身边,她抚过琴键,抚过乐手的指尖,抚摸他悦动的灵魂,抚慰自己寥寥的内心。她在舞池中独舞起来,走着混乱的男女步,她虚虚地搂抱着什么,仿佛将海上明月揽入怀中,与之共舞。钢琴家也闭上眼,小号缓缓停了,只剩下单单薄薄的琴键声,安静而舒缓。舞池里旋转的人们几乎都停了,他们如痴如醉地看着这一对璧人,仿若双子星一般,交融且和谐。
钢琴声在舞者踏着月色转到他身后时,突如狂澜般涌起。舞者不管不顾地亲吻他,红色的唇印浅浅地落在钢琴家的眼眉,他于是睁眼,两双被命运钦定的眼触碰彼此。
琴声进入协奏,舞者的手指落在他的手边,顺着他的魂魄一同奏鸣。其他的乐手们也加入进来,海浪般的乐声击打着每个人的耳膜,似乎船舱都因此震撼,船体猛然地一震,男士们搂住女士,所有人都被音乐震撼着,似乎整个大海都在为之高唱——
船上的广播滋滋作响,琴声不得不停止。李白皱眉看着琴键,杜甫的手握住他的,感受到钢琴家手指的颤抖,坐在他身边。
广播中响起船长的声音,他那慌乱的警告蔓延过欢乐的人群,海神兴风作浪。
他说,我们的船要沉了,我们撞上了冰山。

 

从极端的喜坠入极端的悲,人们瘫倒在灯火明亮的宴会大厅里。
船长的声音还在不断地传来,他安排着求救和逃生,他说救生船是不够的,希望能有其他船只接到信号。作为一艘巨大的游轮,即使是沉没也会花上一天一夜。
杜在寂然的厅里笑了,他的声音低沉又轻松,仿佛一柄小锤打在众人的心脏上。
李白将手放在琴键上,狂澜般的声音呼啸着回应大海,仿佛堂吉诃德。
众人离去,仓皇而迅速,女士们散落了胸花和耳坠,男士们挤落的香烟和外套。厅内最后只剩下亮堂的吊灯。
杜于是道:“你为什么不走呢。”
他的声音介于两性之间,李白的手微微停顿,狂风骤雨般的嘶吼戛然而止。他抬起眼睛看他,笑容几乎称得上是高兴的:“这一首曲子还没结束。”
“那么现在结束了吗?”
他牵起杜的手,那一双骨节分明的、男人的手,放在琴键上。
“现在是中场休息。”
杜于是笑他。
疯子。他说。
李便拉着他站起来,在空无一人的舞厅旋转,船长的警告还在一遍一遍地播放,船身外呼啸的海浪高声颂唱。
李搂着他,他们的鼻尖相触,唇略过对方的眼角和耳垂。杜的唇彩是暗红色的,在李的眼角拖出一点痕迹,但他们都不在意。
疯子们在舞厅旋转着,钢琴沉默地奏鸣。

“你没有需要带走的东西吗?”杜这样问他。他的鞋尖引导着他转出一个弧度。
“我的乐谱需要带走,送给某个人。”
杜于是推他:“那快离开吧,你的琴曲很好听。”
李就笑,手更加用力地搂住他的腰,男人们小腹磨蹭,杜甚至不屑于在胸脯塞假体,于是他的上半身被人带着相互紧贴。
“你又为什么不走呢?”
杜笑起来,男人的豪迈气质几乎蓬勃而出,他拉着李,脚步却转为男步。裙角更加疯狂地扬起,大腿的线条跨入李白的两腿之间,仿佛上膛的枪。
“我上船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上岸。”他说,“我能遇见你,能跳这一支舞,就已经太足够了。”
“如果你可以上岸呢?”李问他,他吻着杜的头发,发出邀约。
“那就活下去。”杜说,“我会和羞辱、歧视,一起活下去。也许会见到你想要赠送乐谱的人,我要告诉那位姑娘,我有多嫉妒。”
李白大笑起来,他一把抱起杜,踩着浪花的节奏回到钢琴面前。
“是得嫉妒,连月亮也要嫉妒。”
杜被他压在钢琴上,琴键发出齐鸣,仿佛伟大乐章的开始。
李轻吻他,杜发出应允的迎合,长裙被解下,协奏曲开始了。

杜的手指磨蹭着李的耳廓,他梦幻般地叹惋道:“我是男人……”
“是吗?”李的亲吻从小腹上的纹身上移,他修剪之后留下的胡渣蹭到了杜的胸口。他直视着杜的眼睛,真诚地道:“你是男人吗?”
他的手放在杜的小腹以下,探入黑色蕾丝网住的隐秘乐园。
“因为这,你是男人吗?”
杜看着他干净的色欲,看着他仿佛孩童的探寻,他说:“我是……”
“没有性别的。”李回答他的犹豫,他以吻封口,忘情地颤抖着。他们倚靠在钢琴边,钝痛刺激着杜,迫使他从这场荒谬的性爱中睁眼。
于是他们的眼神相触,如同初见。
杜于是颤抖着微笑了。他伸手握住对方的性器,上下撸动起来。对方微烫的阴茎贴在他冰凉的大腿内侧,几乎要将那里烫出洞来。
琴键的声音胡乱地奏响着,颇似船舱外尖啸的海。船舱内淫靡的声响混在水浪中,粘腻的喘息和呻吟在人们慌乱的呼喊中隐没下去,仿佛沉入深海。他们在天旋地转当中做爱,亮晃晃的吊灯落在杜的眼里,他暂时地失明,好像眼前的世界都变得迷幻起来,黑暗中有一点光亮起来,他努力地睁眼,发现那是李白的瞳孔。
李白的阴茎抵在他的肛门,他不再劝说对方,也不再强调自己的性别。他笑着松弛了全身的肌肉,抬起自己的下半身,迎合着对方灵巧的手指。
疼痛是不可避免的,琴声止息,他们衣衫尽褪,瘫倒在冰凉的地板上,李伏在杜身上,他们颤抖着交欢,鱼一样将性器摩擦,液体沾满了两个人的下半身,这不能孕育生命的生育象征,无用地滴落在巨舰。
杜的下半身涨得发疼,他的纹身被凸现出来,异化的子宫形状剪刀一样扎在他的下腹,疼痛却解脱。他荒唐地设想,这无用的诅咒,这不存在的、对生灵的崇拜象征,剪刀一样破坏了他的性征。他的疼痛不应是被进入的疼痛,而应是拆解阴茎的疼痛。
他的确如同李所言。他是无性别的。
李的性器还停留在强行扩张的肛门,他控制着自己退出,杜却拥抱着他,将两人再次推往高潮。
他失神地大声呻吟,李于是跟着他低笑起来,他想,这两个疯子的浪漫终于在此处交合于一处。

月亮落下去的时候,交融的疯子们落进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