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V死了。
就在他头顶上的天台，整个片区最美的地方用她一直信赖可靠的枪往自己脑袋上，砰。
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米丝蒂，她一直站在大厦底层守着，女祭司直觉向来很准，她敏锐地察觉到V尽管一直强颜欢笑跟身边人开玩笑，但从她了无生气的眼神中她隐约感觉到这一次的V跟以往的哪一次都不一样。
该死。她的直觉成真了。
“维克多！维克多！！”
这是米丝蒂今晚第二次冲进他的诊所了，该死。与死神抢人那高度集中的几个小时早就耗尽了维克多所有心神精力，他本不想开门，但从门缝中微微透露出V无力下垂的脑袋时维克多完全慌了神。
发生了什么？他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为什么转眼就变成这样了？
——V。
她的身体体温尚未挥散，维克多手忙脚乱地给她注射了过量的肾上激素，可无论怎么救还是无法激起生命体征任何一丝波澜。
——V！
有那么一瞬间，V的嘴唇动了一下，维克多像疯了一样喊她的名字，不停地给她做心脏复苏。汗水顺着灯光滴到手术椅上，v安详合着的眼上。
沉睡的公主拒绝醒来。
——V.....
一直到米丝蒂将手搭在维克多肩上，将他拽离手术台，维克多的脑袋才稍微清醒一些。此时距离发现V自杀已经过去了3个小时......回天乏术。
米丝蒂缓慢地抽走维克多手中几乎要捏烂的手术刀，推开控制面板，替他宣告了V的死亡。
连自己是怎么下的手术台，维克多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他死死地盯着V，那个他一直都很喜欢的小姑娘。印象里的V总是带着轻盈的笑意推开他诊所的门，尾调喜欢往上高扬，永远都是高高兴兴的模样，几乎是蹦跳着进来冲到他跟前炫耀她今天又赚到大钱拉，工作的时候又遇到什么好笑好玩的事拉。
“老维！”
V总是喜欢这么喊他，她很少给人起绰号，起码在维克多知道的人里就他一个。
这是否意味着在V心里，他有着不一样的分量呢？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明明快撑不下去了她还是堆着假笑跟他说没事，我自己能搞定呢。
她明明向自己保证过能处理好的。
清晨的光线照在维克多浑浑噩噩的眼里，他想，天该亮了，真希望V现在能懒懒地伸个懒腰，然后笑着爬起来问他怎么样老维，这个恶作剧不错吧？这一次他保证不会再骂她了。
没机会了，再也没有了。
V的葬礼很仓促，她不像杰克可以有一个放照片的家。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们聚在一起商量着能否每个人都出点钱给她安顿后事。但想在夜之城墓园买下一块位置价格实在太贵了，大伙儿一时半会儿陷入了僵局。
可事情总得要处理啊。威尔斯太太负责去给通讯名单上的人发讣告，米丝蒂去整理她的公寓，而维克多，他带着V去了她最后一个地方，送她最后一程。
那么大的一个人啊，进了火葬场就剩那么一个小小的罐子。维克多把V放在他的奖杯架上，那上面放着的全是他最喜欢的东西。拳套，衣服，沙包，样样抢眼，所有人一进来都会第一眼注意到。后续的讨论会上维克多说V就留在他这儿吧，反正来了也有一阵子了，他地方也够大，不差多容纳一个人。
大家都心照不宣。
唯有在最后解散的时候，米丝蒂偷偷留住了维克多。
“V留给你的。”米丝蒂的眼瞳发蓝，给他转载了一封附件。
那是留在V电脑里尚未发出去的留言信，收件人那栏上只写了一个v。
她的联系人名单上v那一行里只有一个维克多·维克托。
“亲爱的老维，
等我死了以后，我的东西都送你吧，秘钥在附件，可千万千万别弄丢了啊:D。我的小金库里好东西可不少呢，'石中剑'，'桂妮薇儿'，还有上过外太空的油画，我身上的顶级义体，账户上的钱......都留给你吧。
还有就是，请把我的骨灰抛进恶土，随便撒在哪儿都行，我生在那儿，也该回到那儿去......很抱歉这种事也要麻烦你，老维...我...我是说，如果你是我爸的话，我肯定是夜之城最幸福的孩子。
真心爱你。
还有，来生见。
瓦莱瑞。”
维克多·维克托，曾经的拳王，无法被击败的男人，哪怕在拳台上被人打碎下巴也未曾掉过一滴眼泪，如今在阳光明媚的春日里泣不成声。
决定拨通瑞秋的电话，是在v去后的数年。
市面上开始流行一种全新可编辑的超梦，不再拘泥于拍摄人的情感和视觉局限，也就是说，主角的容貌，感情，剧本都是可定制的。
电话对面的女制作人如今已经是执行总监，她已经不再需要为各种刁钻的客制订单发愁，放在平时，这种普通单子她根本不屑于接，但她这回亲自出马，原因是看到了有她熟悉的名字。
“我认识V，那个雇佣兵当初帮了我不少。这单子我可以给你打个折，就当是馈赠老客户。”瑞秋顿了一下。
“你是她父母？还是丈夫？”
“不是，我...我只是她的......对，没错，我是她的爱人。”
看啊，卑劣的维克多，自私的维克多，为什么直到现在他才敢承认自己对v过多的关怀里有超越关系的爱意呢。从前他害怕v会介意他的年龄而拒绝他，索性保持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上，在最近的距离保护她关心她，他以为自己很聪明，而结果就是他妈的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蠢的决定。
他当初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跟她出去约会，哪怕会吓到他心爱的小姑娘。
如果他能多做什么，可能结果就不一样。
定制的超梦很快就送到了维克多的手里，他选了个光线明媚的日子关掉了诊所，坐到电梯顶层，v曾经坐过的地方带上超梦头环。
一阵雪花过后，陌生的画面取代了维克多原本的视野。女人站在诊所的霓虹灯招牌之下拍了拍身上擦的发亮的红色夹克衫，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紧张与欣喜的情感传遍整个心头，她三作两步，满脸笑容地跑进诊所，朝自己的义体医生打招呼。
“有钱还你啦，老维！”她俏皮地朝医生打了个wink，就像往常一样。
事业对面的维克多，他自己也笑。
“不，你不用这么着急还，孩子，这笔钱你比我更需要。”
“嗨，咱们谁跟谁呢，拿着吧老维，谢谢你帮我这么多。”
“过来一点儿，V。老维有礼物要给你。”
“啊？”
女人有些发蒙，她不太确定这唱的是哪出，但看着维克多含笑的眼睛，她感觉自己已经藏不住快要满出来幸福和惊喜。她紧张又期待地靠过去，然后得到了一个拥抱。
能抱断两根肋骨的热烈的拥抱。
“呃、呃唔——老维？”
“我爱你，V。”维克多把脸深深埋进V的脖颈之间，眷恋地抚摸着她刺喇喇的短发末梢。
“从过去到未来，一直爱你。所以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记住这点好吗。”
爱意如潮水般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把V砸晕，她愣神了许久，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之后也用力回抱住维克多。
“......谢谢，我也爱你，维克多。”
V还是有些害羞，视线左右飘忽，直至男人抚摸着她的手指滑落至脸颊，那双绿色的眼睛注视着她，越来越近。
瞧，大团圆不都是那样吗，男主与女主最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全剧终。这是多么美好的结局啊，多么的......不像V啊。
超梦画面的最后一帧定格在V幸福泛红的笑脸上，维克多取下装置，久久不能动弹。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哭，或者是其他什么反应，但很意外的维克多现在觉得很平静。
就像是为难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坎儿终于过去了一样，这个超梦给了他一个交代，断了他的念想。
“你不会为了任何人停下脚步，对吧。”维克多苦笑着摇摇头，吻了吻手中的超梦芯片，然后奋力往远方扔去。
你不该被困在这个钢筋水泥的牢笼里，你本就该属于自由，去吧，离开这里，永远永远不要回头。
Adiós mi am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