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毫无悬念地剿灭另一批深渊法师时,最后一只蓝色的毛茸茸拿出了一样凯亚没见过的东西。
它念念有词:“你将会受到对你来说最恶毒的诅咒!”
很可惜,还没等奇迹出现,它就已经被削得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树枝,躺在草地上,那挂坠一般的物什吊在一边,看起来什么反应都没有。
凯亚垂眸,甩剑,刚要去检查一下,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稳健,有力,隐蔽,却似乎是故意要让他听见一样多踩断了几根草。于是骑兵队长不动声色把沾到身上的血迹隐了隐,转回身,笑着对上意料之中面色不善的黑脸:“迪卢克老爷怎么来了?”
“这是我的台词,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
“这是酒庄截获的秘密情报,仅此一份,你为什么会知道?”
“哎呀,”凯亚似是不好意思般笑着,“这时候就能看出多掌握一门外语的优势了。但是如果要是知道迪卢克老爷也会来,我是绝对不——”
“你受伤了?”迪卢克打断他。
凯亚一愣:“什么?”
“你的站姿,”迪卢克脱下兜帽朝他走来,他每走一步,凯亚就僵硬一份,最后总算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右腿正疼得撕心裂肺,“重心偏向左腿,你右腿受伤了?”
苍天啊,他伸出了双手要来扶他。
凯亚吃力一笑,条件发射往后退了一步,好死不死因为姿势原因迈的右腿,直接垮掉,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没忍住倒抽了好几口气;迪卢克原地僵硬了一会,还是蹲下身,打算查看他的伤口。
凯亚连忙双手并用:不劳迪卢克老爷费心,我没什么问题,滑了一下而已。
“我受伤了,很严重。你别靠那么近、我害怕。”
一语结束他俩都愣住了。三目相对,茫然中带了几分不解,不解中带了几分恐惧,恐惧中带了几分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总是很是滑稽,导致凯亚一个窒息,下意识想说点什么来缓解场面。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害怕弄脏你的衣服,伤的也没那么严重只是被冰法师刮了一下。
“你最好现在立刻原路返回,或者离我越远越好,真的疼死了,我不想在你面前这么狼——”
凯亚·亚尔伯里奇,当即十分冷静成熟地果断闭合牙关,丝毫不惜代价地去冒可能会咬到自己舌头的风险。各种疼痛却不知为何,随着这个举动,瞬间像是突破了某种屏障般搅在一起。
“操。”总是优雅的骑兵队长最后总结道。很可能不是出于诅咒。
他晕倒前看到的最后一个景象是迪卢克略显慌张接住他的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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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眼的时候只觉得脑子被什么东西强行搅成了粘液,他很怀疑是他总是逗弄那些无辜史莱姆的报应。很明显他的腿经过芭芭拉的治疗已经痊愈了,但魔法无法去除身体本身感受的残留,腿几乎被直接锯开的痛楚像是胶片般断断续续传进他的脑子。凯亚总是能苦中作乐,去分散一下肢体的疼痛,可那点闲情逸致却在他偏转视线,并把那在那红色映入眼帘时直接烟消云散。
不得不说在苍白病房里那颜色过于浓郁,有点扎眼。芭芭拉应该禁止跟内部装修格调过于格格不入的人探病。
就算让进,头发也要染成白的、眼睛变成白的、衣服换成彩的,总之,把迪卢克·莱艮芬德变得不再是迪卢克·莱艮芬德。不要沉到能直接钉死他的眼,也不要跟他的火焰一样热烈的发色,也不要那一丝不苟带着手套、总是散发烧焦余温,像是拎玩具一样拎着双手剑或是他的领子的双手。
迪卢克看他醒了,啪一声合上了修女给他打发时间用的祷告词:“你醒了。”
晕是真的晕,但前车之鉴太过惨烈,凯亚这次学聪明了;过长的睫毛上下一眨全当回复。
迪卢克竖起一根手指:“这是几?”
“1。”
“这个呢?”两根手指。
“2。这是要干什么?”
迪卢克收回手指,“刚才丽莎来过,你身上有明显的魔法痕迹,跟我说如果你不是重度脑震荡就是受到了诅咒。”
“……”
“是‘不能说谎’的之类的诅咒吧,凯亚先生这么谨慎,到底背后都有什么必须瞒着我的肮脏手段?”
他的嘴又打算自动导航了,凯亚根本没反应过来,第一个字脱口而出的一瞬间,一只手——带着布料纤维灼烧后的焦味的手——直接捂上了他的嘴。
手掌轻柔但牢固地封死想要张开的唇,像是帮他把那些寥落出走的秘密悉数找回,并落锁。
凯亚一瞬间头皮发麻。
那只手的主人却像只是随手一放:“你可以这之后亲口说给我听;去找爱德琳预约,我可能会腾出时间听你说。现在先看看怎么把这个碍事的诅咒拿掉。”
低语跟平时宣判的口气无二,高高在上,施舍般,平静,安稳,在过于安静的病房里沙沙作响,产生一种趋近于白噪音的安定感,一瞬间几乎险些让那长时间干涩的眼眶有所动静,莫名地发热起来。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