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
还有一两天新年的时候，尹净汉感到身体在变坏。
他窝在宿舍回想一遍，好像是某次走机场风度优先，忘记拉上外套。但李硕珉说，病毒和着凉不是一回事。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似乎在生病这方面具备很详尽的理论知识。尹净汉哦了一声，百无聊赖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那头迟疑半晌，说哥哥们跑完上个行程，准备打车去聚餐。
尹净汉说，我有问那些哥吗？我问你。
“原来如此，”李硕珉在那边笑，“我没得选，是吗？”
那头传来两声哼哼。
李硕珉在傍晚时分回到宿舍，开门的时候感觉自己被骗了。尹净汉从宿舍沙发上探出一个头，举着GoPro，仰面看着他。目光亮亮的，脸色很红润。
李硕珉站在原地，露出很怀疑的表情。
尹净汉镇定地耸了耸肩，“你不信的话摸一下我额头好了。”
于是李硕珉把手伸出去。
“不过你又摸不出，反正我说什么是什么咯。”尹净汉又紧接着说。
这倒是没错。李硕珉收回伸了一半的手，悻悻地把围巾放下，指着摄像机，“那这是干什么？”
“啊这个？”尹净汉明知故问地看了看，把视线落回来，“录个vlog。”
李硕珉说，“李道兼上当受骗vlog？”
“哪能呢，”尹净汉笑眯眯地说，“李道兼居家魅力vlog。”
说完，尹净汉从沙发上翻起来，往前走几步，挂在人身上。他伸着摄像机，手腕把李硕珉的耳朵蹭得红通通的，“道兼要给我做饭的吧？我会给道兼米好好录的，然后让他们放到inside svt上去。很吸粉的哟！”
这可真是非常inside了，李硕珉想。
“要做要做，”李硕珉语气很无奈，”不做我和哥都会被饿死。”
话音落下，尹净汉马上得逞似的欢呼一声。GoPro也不管了，被顺手丢在一边，可怜兮兮的。
“不录vlog了吗？”李硕珉说，“净汉哥嘴上说爱我，果然只是装装样子。”
尹净汉诚恳地说，“我用我发现美的眼睛录好吗，道兼？”
李硕珉笑了一声，才不买他的账。
“哥实在闲得没事做的话去收收衣服吧。”他说。
云层已经快遮住绛红的太阳。尹净汉哼着歌，抱着一大堆衣服进来，坐在光影交错的中间，只露出头顶几撮头发。在李硕珉窸窸窣窣的准备声中，拉长声音，一条接一条地分类。
“红色帽子是道兼的，黑色帽子是我的……小兔毛衣是道兼的，小狗毛衣是我的……”
小狗是我的啊。李硕珉抬起头，看了一眼，说道。
小狗是我的。尹净汉跟着说。
李硕珉听懂了。握着汤勺，笑得眼睛弯弯的，“净汉哥每次从我这儿偷狗？”
尹净汉装没听见，抱着衣服进房间去了。
李硕珉很大声地在外面喊，“怎——么——偷——狗——啊——”
里面愤怒地飞出来他的毛衣。李硕珉一歪头，刚好挂在椅子背上。
尹净汉出来的时候李硕珉已经烧好水，趴在窗台搅鸡蛋。浅色衬衫被风吹得飘起来，像鼓鼓的风帆，露出一点肉来。尹净汉看见了，没忍住，过去戳戳他耸起来的肩胛骨，又戳戳他的腰。李硕珉通电似的，一激灵，刷得一下转过身来站直了，看着尹净汉，又看看他胡作非为的手，眼睛眨一眨。
尹净汉看他懵懵懂懂，可爱得要命，忍不住往前贴过去，小孩一样，双手绕过肩膀，按住李硕珉的后脑勺。
过了两秒，李硕珉动一动，毛绒绒的拖鞋底踩过深色窗帘，把落地窗遮住。
尹净汉明明年长，但接吻的时候一定要下巴蹭着下巴，身体矮一点，是很爱撒娇的表现。李硕珉为了接住他，头挨着窗帘，上半身几乎要倾到窗外去，好半天才调整了姿势，一只手轻轻揽住腰，另一只手还端着鸡蛋碗，晃晃悠悠，摇摇欲坠。
实在拿不住了，李硕珉说，等等，等我把鸡蛋放下，可尹净汉马上收回手，大喊一声，啊，头突然好晕！然后倒在沙发上装死。
李硕珉鸡蛋刚放到一半，愣了愣，无语地“呀！”了一声。拿尹净汉没办法，最后只好抿了嘴，又抄起筷子。
他一边哐哐当当地打鸡蛋，一边想起什么，说道，“哥现在亲我，是铁了心想传染给我吗？”
尹净汉抬起头，在沙发上抗议，“我在你心里这么坏？”
“不能说心地坏，”李硕珉十分客观地评价道，“但仗势欺人的事确实常干。“
尹净汉反对，“我仗谁的势欺谁的人了？”
“仗我的势欺我的人啊。”李硕珉答道。
听听听听，这合逻辑吗？尹净汉怒而起身。刚一蹬腿，体力不支，手碰到李硕珉的脸就滑下去了。
晚饭尹净汉一定要自己做一道。中途忘了加水，把屋里搞得茫茫烟，终于被李硕珉赶出了厨房，塞进卧室关着。等到李硕珉把蛋包饭做好，尹净汉正睡到半路。似梦非梦，眼皮也抬不起来了。李硕珉把台灯调亮，拍拍脸叫人起来吃饭。尹净汉靠床头，就着端饭的人的手勉强吃了两口，李硕珉只好把剩下的全吃了。
“现在你看起来像饭饭英雄了。”尹净汉谦虚地让出头衔。
“真的吗？我愿意代班。”李硕珉鼓着腮帮子说。
尹净汉想了想，表示会考虑这个提议，“——不过肚子饿怪兽代班饭饭英雄，听起来像世界末日。”
李硕珉凑近了点道，“哥是前任英雄，世界末日我也会好好对你的。”
尹净汉撇撇嘴，把脸埋进被子里，没接他的话。
那晚前半段，窗外下了雨，但雨下得很轻。尹净汉脑子浆糊一样，睡得很沉。他梦到一些出道前的事。有时候有李硕珉，有时候没有，轻松平稳，没有光怪陆离。过了会儿又梦到没发生过的场景。他一个人去做新年初拜，光爬山就累得半死，扔了枚铜钱，正要许愿李硕珉健康快乐，猛烈咳嗽两声，竟把自己咳醒了，前面爬的山全都白费了。
尹净汉轻轻睁开眼，含含糊糊冲人要水。
凌晨四点，李硕珉搬了把摇椅放旁边陪睡，被叫醒时睡得正香。眼睛睁了一半，摇摇晃晃地给他拿。乱睡出的中分刘海往外飞，像两片金色的鸡窝。尹净汉喝水的时候瞥见，喷了。李硕珉清醒了点，歪歪头，伸出手把尹净汉嘴唇粘上的水珠擦干，凑过去轻轻碰了碰，小动物一样。
“新年快乐，哥，”他说，“新年一定要健健康康。”
尹净汉把原话还给他，“你现在亲我，是想被我传染吗？”
李硕珉直起身，笑眯眯地说，“想亲就亲啦，哪分什么现在将来。”
-Fin-